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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擊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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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出版說明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硝煙散去已久,後人只能通過相關的戰史、回憶錄、傳記等等來回味與憑弔。不過,我們所能看到的,絕大多數由英美等戰勝國的作家、學者們所著述;而戰敗國德國的意見,卻鮮見視聽。然而,他們畢竟是這場戰爭的主角,他們對於這場幾乎捲進了整個世界的戰爭持何觀點,他們如何看待這場戰爭的發動、進程,以至自己的失敗的——我們推出這套《德軍觀點》叢書,就是希望讀者能從更全面的視角,來瞭解這場戰爭。    
    這套叢書包括了德國「名將」古德裡安、隆美爾、曼斯坦因的作戰回憶錄,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而作為本套叢書譯者的鈕先鍾先生,也是一位軍事大師。兩相配合,應是相得益彰。    
    在書中的一些段落中,作者給與了德軍和德國將領一些極高的評價,但這些評價都是從純軍事技術和戰術的角度出發的,與這場已有歷史定論的戰爭的正義性與價值判斷無關。    
    不過,他們畢竟都是德國軍人,有其特定的歷史背景和立場,他們的軍人使命感和榮譽感要求他們必須竭盡全力,為自己的國家爭取勝利。因此作者難免流露出一些未能實現個人目標和國家目標的遺憾,以及烙上「德國立場」標記的觀點和判斷。    
    我們既應該對逝去的作者和歷史作品表達尊重,也要在閱讀時,對於其表達的歷史觀、價值觀有正確的認識和判斷。


前言目錄

    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三大名將回憶錄重印前記    
    德國三大名將再版前記    
    譯者贅言    
    序言    
    第一章 背景與青年時代……    
    第二章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    
    第三章 希特勒一帆風順……    
    1938年,勃洛姆堡—弗裡奇危機……    
    德國吞併奧地利……    
    德國吞併蘇台德地區……    
    情勢再度轉劣……    
    第四章 戰禍的開始……    
    戰爭的醞釀……    
    波蘭戰役……    
    波蘭戰後……    
    第五章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    
    戰爭的準備……    
    從突破到海峽……    
    海峽港口的佔領……    
    希特勒突然叫停……    
    向瑞士邊境突破……    
    休戰……    
    第六章 1941年蘇聯的戰役……    
    戰爭的背景……    
    戰爭的準備……    
    序戰……    
    渡過第聶伯河……    
    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    
    是莫斯科還是基輔呢?……    
    基輔之戰……    
    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    
    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    
    我第一次被免職……    
    第七章 投閒置散……    
    第八章 裝甲兵的發展(1942年1月到1943年2月)……    
    第九章 裝甲兵總監……    
    接受任命與第一次行動……    
    哥爾德內博士的來訪……    
    衛城作戰計劃……    
    1943年下半年的不如意事……    
    決定性的一年……    
    第十章 「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    
    第十一章 參謀總長……    
    東線的作戰……    
    阿登攻勢……    
    東線的防禦準備……    
    蘇軍的攻勢……    
    第十二章 最後的崩潰……    
    第十三章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    
    希特勒……    
    納粹黨魁……    
    中央與地方的控制者……    
    希特勒的心腹……    
    德國的政府……    
    第十四章 德國的參謀本部……    
    附錄:古德裡安生平大事年表……


前言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三大名將回憶錄重印前記

    第二次世界大戰是20世紀中最後也是最大的一次戰爭,儘管已經是50年前的舊事,但其經過直到今天仍然還是一種非常值得留戀的回憶。在大戰中德國固然終於失敗,但其軍人在戰場上的表現則真是可圈可點,所有其他交戰國的人員也都無不自愧弗如。至少,在作戰的層面上,德軍真可以說是蓋世無雙。因此,他們的確是雖敗猶榮,甚至於更可以問心無愧地說非戰之罪也。    
    平均說來,德國的將領都相當優秀,他們在戰爭中大都能夠忠勇任事,恪盡職守。不過若就全部過程加以精密的評審,則根據許多戰史專家的意見,可以斷定有三位是大家一致認為真正符合所謂「名將」的標準。他們就是號稱「閃擊英雄」的古德裡安、揚威北非的隆美爾和以「曼斯坦因計劃」留名青史的馮·曼斯坦因。儘管他們都已經作古,但研究戰爭的人仍然會感覺到他們的將星還在戰略的天空中發出閃耀奪目的光輝。    
    古德裡安和馮·曼斯坦因在戰後都有回憶錄。古德裡安的書出版最早(1952年),書名為Panzer Leader,若直譯為中文應為「裝甲領袖」;當年為求生動傳神起見,遂意譯為「閃擊英雄」。馮·曼斯坦因的回憶錄直到1955年才出版,原名為Lost Victories,譯為「失去的勝利」。從其書名上看來,可以顯示出這位元帥的確認為德國本應贏得勝利。隆美爾在1944年即已被迫自殺,所以不可能有回憶錄,但所幸他生前留下不少的文件,於是在戰後由英國兵學大師李德哈特負責編輯,並由其幕僚和家人提供補充資料,而在1953年以「隆美爾戰時文件」(The Rommel Papers)為書名出版,就實質而言,也幾乎無異於回憶錄。    
    這三本書都是50年代由我譯成中文,首先在《軍事譯粹》雜誌上連載,然後再出單行本。說起來這已經是40年前的往事,現在要想看這些書可能只有向舊書市場中去尋找。現在有出版社有意將三書重印發行,我感到非常高興並樂觀其成。為什麼這些回憶錄仍然有重印的價值呢?我想以一位花了40年光陰鑽研戰史和戰略的學者身份來提出若干解釋。    
    欲通兵學必讀歷史,因為戰爭是人類生活中的一種特殊現象,只能透過前人的經驗來學習。回憶錄又是歷史中的一個特殊部分,能夠提供其他歷史著作所不能提供的資料。戰爭的主角還是人,而尤其是指揮作戰的人,即所謂「將」。最好的歷史對於各將如何指揮,如何決策也只能做客觀的描述或分析,但無法真正表達其內心中的思想。只有當事人現身說法,始能使真相大白。簡言之,歷史的記載往往不免簡化、濃縮、生硬,好像沒有血肉的骨架,但回憶錄卻是由血、淚、汗交織而成的真實故事,具有啟發性和人情味,對於心智的運作、意志的發揮,都有其詳盡的自我表白。    
    所以只有讀名將的回憶錄始能瞭解名將之所以為名將。誠如李德哈特所云,讀古德裡安的書就好像是坐在他的指揮車中,親自看他如何指揮一樣。凡是喜歡研究戰爭的人,而尤其是青年朋友,我敢憑我個人40餘年來的治學經驗向你們推薦這三本德國名將回憶錄。它可以幫助你們瞭解什麼是真實的戰爭,同時也讓你們親自感受到戰爭的滋味。經常有人指出歷史比小說更奇妙,而我則說讀名將回憶錄要比看任何小說都更過癮。    
    鈕先鍾    
    1994年4月寫於台北


前言德國三大名將再版前記 

    《閃擊英雄》,即德國古德裡安上將回憶錄;《隆美爾戰時文件》,即隆美爾元帥未完成手稿,由英國兵學大師李德哈特編輯成書;《失去的勝利》,即馮·曼斯坦因元帥回憶錄。這三本名著都是我在過去所譯出,並先後由本社(編者註:軍事譯粹社)出版的。    
    凡是略有軍事知識的人都一定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國真是名將輩出,其人才之盛實非其他各國所能及。儘管德國終於還是失敗了,但從純軍事的觀點上來看,那的確有一點輸得冤枉,大有「非戰之罪」的感想。無論如何,德國軍人在戰場上的表現,至少是可以名垂青史,永為後世的楷模。    
    儘管一般德國軍人都很夠水準,但在優秀中再挑最優秀的,據我個人和一般評論家的看法,有三個人似乎真可以說「出乎其類,拔乎其萃」。他們不僅是一時之選,而且即令置於古今名將之林,也都還應居於名列前茅的位置。他們是誰?也就是我所介紹的這三位德國將領。    
    概括言之,這三個人都是軍事天才,而且其成就也很難分出高下,分別言之,則他們之間卻又多少有一些差異。古德裡安的專長是在裝甲兵方面,不過他在戰略方面的見解也自不平凡,所可惜的卻是並沒有機會讓他去一展抱負。許多比他差的人都拿到了元帥的權杖,而他卻只能以上將終其身,這的確是有「數奇不封」之感。    
    隆美爾也許要算是最幸運的,儘管他的結局是一個悲劇。他雖然是在一個次要的戰場上作戰,但他卻有指揮的全權,可以任意發揮他的天才,這是其他德國將領都很羨慕的機會。一般的看法都認為他是戰術優於戰略,但從他自己所寫的文件上來判斷,連李德哈特也不能不認為他是具有極高深的戰略修養的。    
    以「曼斯坦因計劃」而在軍事史上取得不朽地位的馮·曼斯坦因元帥,是德國當年軍事界所公認的偉大戰略家。但事實上,他並非只能運籌帷幄,而不能衝鋒陷陣。雖然不是裝甲兵出身(實際上上面那兩位也都不是),但他對於裝甲兵的運用也一樣的內行,尤其是他在東線戰場上對於大兵團的作戰指揮,更可以說是已達超凡入聖的境界。    
    總的來說,這三位名將都的確是值得後人景仰。而他們自己所撰寫的回憶錄,也的確能夠把他們在戰爭中的一切思想和行動都很詳細地表現出來。這些書已成為世界軍事名著,其價值也可以永垂不朽。    
    從歷史學家的觀點來看,回憶錄的價值也許不如經過編撰的戰史。因為前者是以個人的觀點來寫的,自然難免不受主觀因素的影響。而後者則可以利用多方面的資料,所以比較客觀。但是從研究戰爭藝術的立場上來說,回憶錄的價值卻遠較重要。因為戰史的內容往往會過分的簡化、濃縮和生硬,變成了一個沒有血肉的骨架子。反之,回憶錄卻是由血、淚、汗所交織而成的真實故事。它不僅具有人情味和啟發性,而且更有如李德哈特所云,對於一位專家的「心」,和這顆「心」怎樣工作,有很詳盡的自我表白。    
    作為一個職業軍官,尤其是青年軍官,其最大的責任就是應該學習怎樣作戰,兵者國之大事,雖可百年不用,但不可一日無備。怎樣學習作戰呢?拿破侖所告訴我們的,鑽研古今名將的記錄實為不二法門,因此這三本書是值得一讀,再讀,三讀,甚至於無數讀的。    
    這一次再版這三本書,可以說是所費不貲,真是出了一身大汗。為了便於讀者獲得完整印象起見,現在把它們並成一個合集,定名《德國三大名將》。我們誠懇希望此一努力對愛好軍事學術的社會青年能有極大的貢獻。    
    鈕先鍾    
    1974年7月20日於台北


前言譯者贅言

    中國古代歷史上說:「李廣數奇不封」,讀完了這一本《閃擊英雄——古德裡安大戰回憶錄》之後,所得到的感想也正是這樣。丟開歷史上的功過不談,古德裡安這一個人,誠如李德哈特所說的,總真可以稱是一個軍事上的天才。可是這個世界上,天才的遭遇總是悲劇性的,古德裡安又何能例外?    
    曲高和寡,他的理想始終沒有能夠完全實現。但是當他以「裝甲兵領袖」的姿態,指揮著那史無前例的巨型車隊,橫掃歐陸的時候,那真是夠得上「風雲變色,山川震眩」的形容語。裝甲車的履帶碾遍了大半個歐洲,「閃電戰」已經成為歷史上的名詞。古德裡安也實在是很可以自豪了。    
    不過,對於古德裡安本人而言,卻並沒有能夠滿足他的抱負。假使戰爭真是能夠完全照他的理想去打,那麼今天也許歷史就要重新改寫過,地圖也要重新改畫過。自古到今,都是庸臣誤國,古德裡安的理想一再地受到意外的阻撓和打擊,他一生事業的過程中,得意的時候少,而不得意的時候多。等到他最後出任參謀總長的時候,那已經是獨木難支大廈,而終於無力挽回第三帝國的滅亡了。這是天乎抑人乎?是古德裡安的不幸呢?還是世界的大幸呢?    
    蔣百里先生曾經說過:參謀總長是一定要有三分瘋狂的氣質,不怕他偏,偏到極點也就是正了。古德裡安正是這樣一個有偏見,有瘋狂氣質的名將。他的偏見也就是他的特點,這一本書最令人欣賞的地方也是在這裡。古德裡安在戰後雖然是一個「敗軍之將」,但是卻深為美英兩國軍事學界所推崇,他一度曾留駐美國,而成為美國國防當局的高級顧問。他這一本書出版之後,真可以說夠得上「洛陽紙貴」的標準。在美國出版的時候是1952年7月15日,當我們一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馬上就去電訂購,但是不久書店就回答我們說首版書已賣完,俟再版時再寄,結果兩個月後書來了,卻已經是第三版了。    
    為什麼這一本書——相當專門化的一本書——會如此的暢銷呢?不僅是因為古德裡安是一位當代的兵學大師,他對於戰略戰術——尤其是裝甲兵方面——的見解,深為人們所重視;也不僅是因為這一本書可以算是由德國方面所發表的,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惟一信史,所以為研究戰史和兵學者所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料;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這本書實在是一本對蘇聯作戰的標準教科書,當年一口氣打到莫斯科把克里姆林宮裡的人駭得面無人色的,就是這位古德裡安上將。所以他對於這一次戰役的成功和失敗,真是一本賬完全在他的肚子裡面。這是全書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是最精彩的一部分。    
    我們在準備翻譯這本書時,所看到的還是他的德文原本,英文本還沒有出版,本來就準備照德文翻譯,但是因為這一本書在台北只有一本,而且不是我們自己的,書的主人是一位外籍人士,他自己也要用,所以無法動手,直到我們準備去設法訂購德文本的時候,英文本卻已經出版了。於是為了訂購和翻譯便利起見,就決定採取英文本來作為翻譯的對象,好在英文本對於原文是十分忠實的,而且還有李德哈特的序文和一些註解是原文所沒有的。    
    一本好書的價值是無法用三言兩語來加以介紹的,這是一本經典型的名著,它的滋味需要讀者去慢慢地咀嚼,它的意義需要讀者去慢慢體會。不過,千言萬語,卻是孫子所說的一句話:「將能而君不御者勝。」似乎是可以當作本書的總結論。


前言序言(1)

    在這本書裡面,一個曾經大規模創造歷史的人,親自把他怎樣用一種新觀念來形成歷史的真實故事講給我們聽,而這一段歷史的結束卻也完全在他個人意料之外。古德裡安在我們這個時代中是一個具有極重大影響的人物。沒有他,也許希特勒在剛剛發動戰爭的時候,就可能早已失敗了。因為在1930—1940年之間,一般說來,德國的力量是並不足以擊敗任何強國的。德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的勝利,其惟一的原因就是裝甲兵的力量,這個力量是古德裡安一手建立和訓練成功的,而且在戰爭中,他不顧希特勒個人的疑懼和他上級的警告,獨立大膽地去領導裝甲兵作戰,所以才終於獲得了空前的大勝。古德裡安的色當突破戰,和他那直趨海岸地區的迅雷追擊,事實上就完全決定了法蘭西戰役的命運。    
    一年以後,他在東線戰場上所領導的追擊幾乎又促成了蘇聯陸軍的總崩潰,但是這一次又由於上級的遲疑延誤,以至於寒冬到了而仍沒有把敵人解決,所以坐令蘇聯人得到了一個喘息恢復的機會。斯大林可以捲土重來,他的實力與日俱增,而德國卻已經成為強弩之末了。希特勒在1942年的攻勢雖然也很可怕,但是已經遠不如前一年了。在斯大林格勒失敗之後,德國力量的衰竭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實,等到美國人參戰之後,他們的覆亡就已經是定數難逃了。    
    所以古德裡安所製造的初期勝利,其所引起的後果比不勝利還要更壞。太早的開花在最後結實的時候就變成了苦果了。    
    古德裡安本人對於這個苦果的味道早就嘗到了,因為在1942年的年底,他就主張暫行退守而與希特勒衝突,遂被免職。以後局勢日非,他才又被召用,到了他出任參謀總長的時候,戰局是已經絕望了。所以他是命定了要做敗軍之將的。    
    這似乎是一種報應,但是卻不影響他在歷史上的重要性。他應用一種新觀念來重鑄了這個歷史,而這個觀念是他發起的也是由他個人來執行的。西歐的征服固然不能垂之於永遠,但是它卻改變了歷史的形態,而且對於整個世界的將來都發生了廣泛的影響。這是很清楚的,雖然我們還不能夠預言將來會怎樣的演變。    
    古德裡安的書對於一個專家的「心」和這個「心」是怎樣工作的,有很詳盡的「自我表白」,這也是最有趣味的一部分。他比一般的專家具有更多的幻想力,但是這個幻想力的實施卻幾乎完全是在他職業範圍之內,而他那瘋狂的熱心更增加他集中力的強度。    
    古德裡安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一個標準的職業軍人——他傾全力去發展一種技術,正好像一般工藝家一樣的冷靜。要瞭解他,就一定先要能夠瞭解一個純粹技術家的心情。這也可以用來解釋他對於希特勒的態度。希特勒歡喜新的軍事觀念,尤其是戰車的觀念,所以古德裡安最初對於他當然會表示好感。一直等到他最後和希特勒有了密切接觸之後,他才打破了他的幻想。    
    凡是讀過他這本回憶錄的人都可以看出來他對於戰爭的原因從未表示過懷疑。軍人在盡忠職守的時候,是不會有懷疑的。他是一個標準軍人,他只會覺得他的國家是對的,他是為了抵抗可能的侵略者而戰的。他這種觀念也許會為讀者所不能諒解,但是任何時代,任何國家的軍人多數都是持和他一樣的看法的。    
    而且,全世界的軍人都是一致服膺「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這一句古訓的,所以他們對於攻守二字的看法,不過只是兩種可以互相交換運用的戰術觀念而已,對於侵略與否的問題,卻完全不在考慮之列。君子可欺之以方,在對於國家的責任感壓力之下,軍人們是最容易閉口不言的。軍人們所受的訓練就沒有教他們去拆穿國際糾紛背面的真相,假使他們一心想去研究最後的結果,那麼眼前的工作也就無法做了。固然在研究和指導整個戰爭方面,需要有軍事哲學家的存在,但是在軍事組織以內,一顆過分博考深思的心卻是不太適宜的。    
    在戰場上作戰的指揮官,對於他的行動不應該想得太遠,即令他有時間那樣做,過分深遠的思慮只會使人引起麻木之感。在實戰的時候,為了達成任務起見,他們的思想應該只以如何有效地完成目前的工作為限。誠如古詩中所說的:「他們不研究為什麼的理由,只是埋頭工作和視死如歸。」任何國家的軍事組織都不能夠違背這條經驗律。當軍人們開始對於他們為什麼而戰的理由表示懷疑的時候,這支軍隊不久就會崩潰了。    
    要指摘古德裡安的思想是一種「至死不悟的黷武主義」,那是太容易了,但是我們卻最好還是承認他這種基本想法正是一個軍人所應有的態度。他在今天也並不放棄他的舊觀念,以來阿好取容,這正是表示他為人正直的地方——這種個性使他過去和他的上級及希特勒發生過很多次的爭執,但也因為具有這種剛強不屈的個性,才使他成為一個富有活力的軍事改革家和指揮官。    
    這本書是德國方面所發表過的,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最充實、最真實和最富有啟發性的個人回憶錄。它的內容是如此的詳細,具有史料價值,而在寫作方面是如此的坦白和熱情,使人讀下去有一種輕快之感。    
    古德裡安在開頭各章中,說明了當他草創裝甲部隊和發展閃擊戰技術的時候,曾經遭到許多的阻力。這對一般的讀者來說一定會感到驚異,因為在大家的印象中,德國的參謀本部一向是以具有遠見和行動統一著稱的。


前言序言(2)

    他對於1940年各次戰役的描寫,使人覺得就像坐在他的指揮車裡看他如何指揮裝甲部隊,如何緊迫敵人。對於我個人而言,就更像是一個夢境的重演,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尚未發生以前,我就已經想像到會有這樣的一個景象,可是大家卻都說那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古德裡安對於1942年侵蘇戰役的敘述,為歷來所僅見的最詳細的記錄。對於德國高級指揮部裡的意見衝突和蘇聯的冬天都有極生動的描寫。以後他就被免職了,在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後,他又重被召用,負起重新改組裝甲部隊的職責。他對於德國為什麼未能阻止盟軍在諾曼底登陸的原因,也有新的解釋。    
    當情況已經變得毫無希望的時候,他才做了參謀總長,這個時候他的指揮範圍還只限於東線戰場,而且希特勒又遇事都要加以干涉。所以古德裡安事實上是已經回天乏術,但是這卻也讓他獲得了一個接近希特勒的機會,而使他對於戰爭末期的希特勒,有了一個很深刻的印象。古德裡安對於希特勒和第三帝國的其他要人都有一個詳細的個性分析——這一章可能是全書中最有趣味的一章。    
    這種分析可以說是恰到好處。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古德裡安是一個具有幽默感的人——雖然在這本書裡並沒有時常的直接表現出來。幽默感在德國軍人圈內是不常有的,所以就更難能可貴了。    
    雖然古德裡安並不能夠挽救第三帝國的滅亡,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足以使他在軍事方面建立一個不朽的名譽。對於「立功」的人們而言,他們在歷史上的地位就是由他們所能形成的歷史影響而來加以決定的。古德裡安的成就——他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和戰爭本身的影響——已足以使他成為第一流的名將了。雖然在名義上,他始終沒有獲得獨當一面的機會,但是他把裝甲兵力獨立使用的觀念應用得如此的充分,而且得到了具有決定性的勝利,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他在戰爭的記錄上都是無可比擬的。    
    很明顯的,他具有了歷史上一切「名將」所共有的氣質。他具有敏銳的觀察力,隨時能夠找到奇襲的機會使敵人措手不及;他的思想和行動都是迅速無比使敵人無喘息之餘地;他懂得如何把戰略和戰術配合使用;並且他能獲得部下的擁戴,使人樂於為他效死。此外他還有許多驚人的成就,使「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除此以外,古德裡安還具有創造性的幻想力——這是一個「天才」的基本條件——在軍事方面是如此,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多數的名將都只是以使用他那個時代所已經習慣的工具和技術為滿足,只有極少數的天才會去追求新的工具和方法。新武器的發明常是由於「圈外」的發明家所引起的——常常是文人。新戰術的發展常是由少數的軍事思想家所領導,逐漸地把他的影響傳播給下一代的具有進步頭腦的青年軍人。所以創立理論的人是很難有機會試驗自己的理論的,可是古德裡安卻偏偏得到了這個機會。把他的幻想力和精力結合在一起,就使他對於這個機會可以充分地加以發展——因此就獲得了一個革命性的結果。    
    李德哈特


第一部分 背景與青年時代背景與青年時代 

    1888年6月17日,一個星期天的上午,我在維斯瓦河(Vistula)邊的庫爾姆(Kulm)出生。我的父親,弗裡德裡希·古德裡安(Friedrich Guderian),他當時是第二波美拉尼亞輕步兵營(Pomeranian Jaeger Battalion)的一名中尉,1858年8月3日生於圖霍拉(Tuchel)地區的大克羅尼亞(GrossKlonia)。我的母親,閨名是卡拉娜·克爾齊霍夫(Clara Kirchhoff),1865年2月26日在庫爾姆附近的尼姆克瑞克(Niemczyk)出生。我的曾祖父母都是地主階級的家庭出身,而追溯我的先世,所能發現的也只有地主和律師這兩種職業。只有我的父親才是惟一一個正規軍官。    
    1890年10月2日,我的弟弟弗裡茲(Fritz)也降生了。    
    1891年,我的父親因為軍職的原因,調駐阿爾薩斯(Alsace)州的科爾馬爾(Colmar)地方,我自六歲起就在那裡入學讀書。到了1900年他又調駐洛林(Lorraine)州的聖阿沃爾德(St.Avold),由於那是一個小地方,沒有高級中學,所以我父母就必須將我送入一個可以寄宿的學校裡去求學。因為我的父親收入有限,而且又希望他的兩個兒子未來都以軍人為職業,所以他就決定把我們倆送到軍校就讀。1901年4月1日,我們弟兄兩人就進了巴登(Baden)地方的卡爾斯魯厄(Karlsruhe)幼校,一直讀到1903年4月1日,我才轉學到柏林附近,大光野(GrossLichterfelde)的中央軍官學校,兩年後,我弟弟也轉到這所學校就讀。1907年2月我畢業了。當我今天回憶起當年教我的教官們,就不禁滿懷感佩之情。我們在入伍生團中所受的訓練,當然是以嚴格的軍事紀律生活為主,但是它的基礎卻是建立在仁愛和正義上面的。我們的課程是以最新式的實科中學為標準,特別注重近代語文、數學和歷史方面的學習。這些課程為學生們的人生提供了一項良好的準備,使得軍校畢業生的文化程度絕不比一般學校畢業的稍有遜色。    
    1907年2月,我被分配到駐在洛林州比奇(Bitche)的第十漢諾威(Hanoverrian)輕步兵營,充當見習官,這個營的營長就是我的父親。他一直到1908年12月才被調走。這個意外的好運使我在離家六載之後,又可以暫時享受到家庭生活的快樂。1907年4月間到12月間,我在梅斯(Metz)再受了一次短期訓練之後,就於1908年1月27日接到了少尉的委任。從此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為止,我都過著一個很愉快的低級軍官的生活。1909年10月1日,我們的輕步兵營被調回它的故鄉,漢諾威省,去擔任駐防的工作。在那裡我與我的愛妻,瑪格麗特·哥爾尼(Margarete Goerne)訂了婚。我們在1913年10月1日才結婚,自此以後她就一直是與我共甘苦的賢內助。    
    我們新婚後的快樂生活不久即為戰火截斷,自1914年8月2日起,在以後4年中,我一共只回家度過一次短短的假期。1914年8月23日,上帝賜給我們第一個兒子海因茨·顧恩特爾(Heinz Gunter),1918年9月17日,我們又生了第二個兒子,庫爾特(Kurt)。    
    我親愛的父親在戰爭開始後不久就病故了。他的逝世使我在軍人典型和人格上失去了傚法的楷模。我的母親比父親多活了16年,於1931年3月間逝世,結束了她充滿慈愛的一生。    
    當休戰條約簽字的時候,我正在東線戰場方面擔任防禦任務。最初駐紮在西裡西亞(Selesia),後來調往波羅的海地區。在本書所附的大事年表中,可以看到我半生戎馬生活的大致經過。年表中記載著,一直到1922年為止,我都在隊職與幕僚兩者之間討生活,我本是步兵出身,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最初幾個月,我在駐科布倫茨(Koblenz)的第三通信兵營服務的時候,負責包括無線電作業在內的諸多工作,我由此學會了不少有關通信的知識,這項經歷在我日後著手建立一支新兵種的時候,充分發揮了它的價值。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1) 

    我在兩次大戰之間的那段日子裡,主要的活動都與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具有密切的關係。雖然我原是輕步兵出身,而且也未受過任何的技術訓練,但是命中卻注定了我一定要和「摩托化」的問題發生密切的關係。    
    1919年秋天我從波羅的海地區回國之後,有一個短時間是在漢諾威的第十旅中服役。在1920年1月,我又回到我從前的輕步兵營中擔任一名連長。雖然我在1920年1月以前曾擔任過參謀本部的工作,但是當時我實在不敢妄想再重回到那種職務,因為第一,我離開波羅的海地區的時候,國家的處境非常惡劣;第二,在一個軍備受限且總額僅10萬人的小型陸軍中,要想迅速地陞遷更是絕對的不可能。所以當1921年秋天,我那可敬佩的團長,阿姆斯貝格上校(Col.von Amsberg),問我是否願意重回參謀本部去工作的時候,那簡直使我感到驚喜過望。我立即表示我願意去,可是以後卻彷彿石沉大海,好久都沒有消息。一直等到1922年1月,斯徒普朗格中校(Lt.Col.J.von Stulpnagel)才從國防部的陸軍參謀本部打電話給我,問我為什麼還沒有到慕尼黑去報到。從他的口中,我才知我已經被調到運輸兵總監部(Inspectorate of Transport Troops)去工作,因為該部總監柴希維茲將軍(Gen.von Tschischwitz)曾經要求調派一個參謀本部軍官到他那裡去服務。我的調職命令是自4月1日開始生效,但是為了使我在任職之前先對運輸部隊的實際業務有相當的瞭解起見,所以先派我到慕尼黑第七摩托化運輸營去實習;因此我馬上就要去到任。    
    我對於這個新職務感到非常愉快,於是我立即到慕尼黑去向該營營長魯茲少校(Maj.Lutz)報到。在以後的歲月中,我和他常常在一起工作,這個人深得我的敬佩,他對我的態度一向是非常友好的。我被派到第一連去服役,連長是魏末爾上尉(Capt.Wimmer),他原是一位空軍人員,後來還是回空軍去了。魯茲少校在我到任的時候就向我解釋說,將來我在國防部內的工作一定是與摩托化運輸部隊的組織及使用有關係的。我在慕尼黑的工作就是為這種業務做一個基礎的準備。魯茲和魏末爾都盡其所知的把他們的一切業務知識傳授給我,而我也的確學到了不少的新東西。    
    1922年4月1日,我到柏林去向柴希維茲將軍報到,非常熱切地想知道他對於我這個新幕僚的工作有些什麼指示。他向我解釋道,他原先是準備以摩托化運輸部隊的使用作為我的工作範圍。但他的參謀長皮特少校(Maj.Petter)卻另有主張:說我應該先去研究摩托化運輸的各種問題,例如工廠、加油站、技術工作,最後甚至於還包括公路的工程問題以及其他的運輸工具等等。我當時不免吃了一驚,我就向將軍報告說,我對於這些專業的技術問題實在是毫無準備,而且以我的能力也絕對無法勝任。將軍卻回答我說,他本來的見解也是與魯茲少校相同,但是他的參謀長卻以條文法規為根據,堅持參謀人員的工作支配是他的權限,連總監也無權過問。我要求仍准我重回步兵營去服務,但是也被拒絕了。    
    於是,我開始踏上了一個技術性軍職的生涯,我只好努力奮鬥尋找出路。除了幾件沒有辦完的公事以外,我的前任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我惟一的救星就是有幾個資深的同事,他們不僅精通業務而且對於檔案也十分熟悉,並且他們都肯盡量地幫助我。我的工作極富教育價值,在這個崗位上我學到了不少的知識,在以後對於我都有極大的用處。不過最有價值的事情卻還是柴希維茲將軍所主持的有關用摩托化車輛運輸軍隊的研究計劃。由於這種研究和小規模演習的結果,才使我第一次認識了摩托化部隊的實用性,並激勵我全心投入這項研究。柴希維茲將軍是一位要求嚴格的長官,他對於極小的錯誤也不肯放鬆,他最注重「精確度」,為他工作實在是一種極好的訓練。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使用摩托化車輛運輸部隊的例證非常的多。不過這種部隊的運動卻大多都是使用於一條固定戰線的後方,從來沒有在運動戰中直接緊跟著敵人來運用。德國現在是處於無防禦的狀態中,所以假使有任何新的戰爭發生,則勢必無險可守,因此就必須要依賴機動性的防禦。針對在機動戰中摩托化部隊的運輸問題,不久就又引發出對這種運輸方式的保護問題。這個問題的惟一解決辦法就是「裝甲車輛」,所以我就想從戰史中去尋找使用裝甲車輛的先例,因此我就和福克漢中尉(Lt.Volckheim)發生了接觸。他是在我們這個小型陸軍中,惟一搜集裝甲兵資料的專家。他彙集了一些運用極有限的德國裝甲車資料,和敵軍戰車兵力在大戰期間廣泛運用的情形。他把某些資料提供給我用,雖然在理論上還是不夠,但是卻使我獲得了一個工作的起點。英法兩國對於這些問題具有更多的經驗,而且所發表的文獻也很多。我就把這些書都搞到手,仔細地加以學習。    
    在此領域最主要的還是英國人的著作,福勒(Fuller)、李德哈特(Liddell Hart)、馬爾特(Martel)等人的著作最能引起我的興趣,因此成為我的重要精神食糧。這些有遠見的軍人對戰車有著一番新的見解,而不僅僅是將之當作一個步兵支援武器看待。他們能認識到所處時代已有逐漸摩托化的趨勢,所以他們就變成了時代的先驅者,發展出來一種大規模的新型戰爭理論。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2) 

    從他們的書上我學會了裝甲兵的集中使用,例如康佈雷之戰(The Battle of Cambrai)。李德哈特強調使用裝甲兵作遠距離的突擊,向敵人的交通線發動攻擊,而且他還建議成立一種結合戰車和裝甲步兵單位的裝甲師。這些觀念深植在我的腦海中,於是我就企圖將它加以發展,以期適用於我們自己的陸軍。所以我們以後的發展有許多地方都要感謝李德哈特上尉的建議。    
    在一個盲人的國家中,有一雙明亮眼睛的人就有資格做皇帝。因為還沒有別人研究這些問題,所以不久我就居然獲得專家之稱了。我曾在《軍事週刊》(Militar-Wochenblatt)上發表過幾篇文章,也更使我薄有浮名。這個週刊的主編阿托克將軍(Gen.von Altrock)常常來看望我,並且鼓勵我就這一方面多寫文章。他是一個第一流的軍人,非常希望他的刊物能夠多發表研究當代軍事問題的文章。    
    通過這些活動又使我們認識了奧地利人黑格爾(Fritz Heigel),他是《戰車手冊》的著者,我曾經提供他一些有關戰術的資料,我一直把他當作一個正直的日耳曼紳士看待。    
    在1923年到1924年的冬季,勃勞希契中校(Lt.Col.von Brauchitsch)——就是未來的陸軍總司今——主持了一個演習,其目的就是要試驗使用摩托化部隊與空軍合作的可能性,這次演習引起了「陸軍訓練處」的注意,而最後的結果是我被提名擔任戰術及戰史的教官。在經過了一次考試之後,我就被輪派到各部隊中去擔任教官的工作。在1924年的秋天,我又被派到第二師師部,那時的師長正好是柴希維茲將軍,這是他第二次又做了我的長官。    
    不過在沒有去到任之前,我卻還要在納茲美爾上校(Col.von Natzmer)——現任的總監,領導之下負責進行一個整套的演習——紙上和地上的都有。其目的是要證明戰車可以和騎兵配合擔負搜索的工作。在演習中我們所僅有的裝備就是一種「裝甲部隊載運車」,這種車輛是凡爾賽條約所准許我們擁有的。它雖然是四輪驅動的,但是由於重量和它原有設計目的的限制,使它只能在道路上活動。可是我對於我的演習結果還是深表滿意,在報告書的結論上我表示,我希望由於我們的努力,在將來可以把我們的摩托化部隊由勤務兵種轉變成戰鬥兵種。不過,我的總監卻並不同意我的見解,他很粗魯地向我說道:「見鬼,什麼戰鬥部隊!它們只配裝運麵粉!」    
    於是我就到駐什切青(Stettin)的第二師部去報到,我的任務是教導那些將來準備擔任幕僚工作的軍官們戰術和戰史。我對這個新職務感到相當的吃力,需要很努力地工作。我的學生都是抱著吹毛求疵的態度,所以我給與他們的練習都事先需要做周詳的考慮,一切答案都曾經慎重地加以設想,而我的講授也是以清楚扼要為原則。在戰史方面我特別注意到拿破侖在1806年的戰役,這個戰役在德國方面是不太為人所重視的,但是由於德國人在這場戰役中的慘敗,並且它是一個在機動戰中指揮部隊的好戰例,所以實在是一場深具啟發性的戰役。我同時也講到1914年秋天,德法兩國的軍騎兵的戰史。把1914年的騎兵戰術做深入研究,對於我自己的理論發展也具有很大的價值。    
    因為我在戰術練習和兵棋演習中常常藉機會發表我的新觀念,結果使我的頂頭上司霍林少校(Maj.Horing)也注意到了,所以在他的報告中就提到我在這一方面的特殊專才。由於這個原因,在三年教官生活之後,我又被調回國防部,在運輸司服務。我的這個職務是新設立的,主要的工作就是研究用卡車運兵的問題,事實上這也是我們當時所僅有的運輸工具。很明顯的,法國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在此領域獲得極佳成就——例如凡爾登(Verdun)之戰——但是他們的行動卻都是在固定陣線掩護之下進行的。在這種條件中,一個師並不需要把它的炮兵或其他的重裝備都一同送到戰場上去。而我們的問題就更困難,在機動戰爭中,連同炮兵在內的全師一切裝備,都要用卡車裝運,那麼車輛的數量將會增加太多。關於這個問題曾經有過熱烈的討論,認為這個問題不可能解決的人比較佔多數。    
    1928年秋天,運輸部隊的訓練主管斯托特邁斯特上校(Col.Stottmeister),要求我去兼任他們的戰車戰術教官。我的上級也批准了我的此項兼職。所以我又回來研究我的老問題,雖然仍舊只是從理論方面來著手。我對於戰車完全沒有實際的經驗,到這個時候為止,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一輛戰車的內部是怎樣的。而現在居然叫我去擔任戰車戰術的教官,所以我事先必須仔細地準備,把一切可以弄得到手的資料都加以詳細地研究。現在討論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書已經有很多,而其他國家的最新發展也在他們的操典教範中可以找得到,因此我這一次研究戰車理論就要比上一次容易得多。至於實際經驗方面,我們在演習中所使用的都只是「模型」。最初所使用的是帆布制的模型,用人力來推動,現在至少我們已經有了鐵製的模型,而且是摩托化的。感謝第九步兵團第三營的協助,使我們在戰術演習中獲得很多的便利。在這些演習中,我又認識了一個人,第三營的營副溫克(Wenck),以後他與我在工作上具有密切的關係。我們有系統地進行我們的工作,用戰車排、戰車連、戰車營等等的組織,顯示把戰車當作一個戰鬥單位的可能性。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3) 

    雖然我們在實地演習方面的機會是如此的有限,但是它已經足夠使我們明瞭戰車在近代戰爭中的地位,並逐漸地形成了一個更明確的概念。使我更快樂的,是我被派到瑞典去做四個星期的訪問,在那裡使我有機會看到德國最新式的LK-Ⅱ型德制LK-Ⅱ型戰車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末期才開始製造,但是在戰場上卻並沒有使用過。這種戰車以後賣給瑞典人,在1918年,瑞典人就用它們成立了他們的第一個戰車部隊。的演習,並且親自駕駛它。    
    我和我的妻子經過丹麥到瑞典去,途中在哥本哈根和它美麗的郊區度過了幾天有趣味的日子,我們對於托爾瓦德森(Thorwaldsen)的雕刻的美感產生了極深刻的印象。而站在埃爾西諾(Elsinore)的花台上面使我不禁回憶起《哈姆雷特》(Hamlet)中的詩句。    
    在天地之間有許多東西,霍拉提阿(Horatio),那是你的哲學中所夢想不到的。    
    當我們站在花台上的時候,日光正照在海峽的上面發出閃閃的光亮,使那些古老的銅炮都現出碧綠的顏色,不過卻並沒有幽靈出現。    
    我們自穆塔拉(Motala)坐船,經過了約塔(Gota)海峽和瑞典的湖沼。有一天晚上我們離船去訪問弗內他卡爾卡(Vreta Chyrka)的著名古修道院。第二天我們就到了斯德哥爾摩這個美麗的北歐威尼斯。    
    我被派到約塔防衛部隊第二營去考察,營長布侖上校(Col.Buren)很友善地對我表示歡迎。我又到克林斯波爾上尉(Capt.Klingspor)所指揮的連部中去,這個軍官後來與我發展出極密切的友誼。凡是與我有所接觸的瑞典軍官對於他們的德國客人都一致採取坦白和真誠的態度,他們對我們的招待十分周到。當我們出外演習的時候,常常被邀請住在他們的宿舍裡。    
    我對這一次訪問瑞典的經過,始終具有愉快和感謝的記憶。    
    我在1929年逐漸確信無論單獨使用戰車,或是與步兵協同作戰,都不具有決定性的價值。根據我的戰史研究、英國人所做的演習,以及我自己用模型演習所得來的經驗,使我明瞭除非其他一切支援的兵器也都具有同樣的速度和越野能力,否則戰車絕不能夠產生充分的效力。在各種兵種的組織中,戰車應居於主要的地位,其他的兵器則都應配合裝甲兵的需要而居於輔助的地位。把戰車編在步兵師裡面是絕對錯誤的,事實上所需要的是一種內含一系列支援部隊的裝甲師,使戰車可以充分發揮它的戰鬥威力。    
    在1929年的夏季紙上演習中,我曾經以構思中的裝甲師部分兵力作基礎,擬定一次極為成功的演習,使我自信所走的路是正確的。可是現任運輸兵總監斯徒普納格(Gen.Otto von Stulpnagel)將軍卻禁止在理論上使用超過一個團以上的裝甲部隊。照他的看法所謂裝甲師(Panzer Division)簡直是一個烏托邦的幻夢。    
    1929年秋天,總監部的參謀長魯茲上校,我在慕尼黑時候的老朋友,問我是否願意去擔任一個摩托化營的營長,我說我願意去,於是在1931年2月1日,我就做了第三摩托化營的營長。這個營一共轄有四個連:第一連、第四連和營部駐在柏林的蘭克維茲(Berlin-Lankwitz),第二連駐在多貝利茲-艾爾斯葛倫特(Doberitz-Elsgrund)的軍事訓練地區內,第三連則駐在尼斯(Neisse)。當我就職之後,魯茲上校就幫助我解決了裝備問題:第一連所使用的是裝甲搜索車,第四連所使用的是機車,合併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裝甲搜索營的核心。第二連的裝備是模型戰車,而第三連則被改編為戰防炮連,所配備的武器也是木製的假炮。雖然第一連具有足額的老式裝甲部隊載運車,那是凡爾賽條約准許我們可以保有的,但是為了避免它們的耗損,我們在演習的時候,總還是使用模擬的模型裝備,只有第四連的裝備是全新的而且備有機關鎗。    
    利用這種七拼八湊的單位,我現在就開始集中全力來進行各種的野外演習,雖然我所指揮的是這樣小的一個單位,但是我仍然非常的愉快,因為我至少可以有自主的機會。所有的官兵對於他們的新任務都十分的熱心,他們對於在這個10萬陸軍之中擔任單調的供應勤務,實在是已經夠膩了,不過我的上級的態度卻很使人失望。現任的運輸總監對於這個新單位極度缺乏信心,他甚至禁止我們和這個地區所駐的其他部隊舉行聯合的演習。當第三師舉行演習的時候——在建制上我們是隸屬於該師的——我們所使用的單位被限制不得超過一排以上。第三師的師長斯徒普朗格將軍,就是那個打電話通知我到慕尼黑去報到的人,對我甚表同情。這位傑出的將才對於我們所想做的工作很感興趣,並且盡量地給予我們以協助。在演習完畢之後,他以公正的態度對我們的成績施以相當的好評。不幸得很,1931年的春天,斯徒普朗格將軍因為與國防部意見不合而退役了。    
    在同一個春天中,我們的總監斯徒普納格將軍也離開了我們。在他臨走的時候向我所作的臨別贈言是這樣的:「你是太性急了。請相信我的話,在我們這一生當中別想能夠看到德國的戰車會做正式的行動。」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但是他的懷疑主義卻阻止了他做任何決定和採取行動。他對問題有完整的認知,但是卻找不到解決的要點。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4) 

    繼任的人就是他的參謀長,魯茲將軍。魯茲也是一個聰明人,他具有豐富的技術知識和優越的組織才能。他認清了我所努力提倡的新戰術發展的優點,並且完全支持我的意見,他任命我做他的參謀長,1931年秋天我就去接任了這個新職。以後的幾年,我一直是在努力的工作之中,並且不時遭遇到工作上的瓶頸,但無論如何,這幾年的收穫很豐富,這也是我們的裝甲兵開始成形的時候。    
    我們確信裝甲兵的未來發展,其指向必定是使它們變成一種在戰略上具有決定性的武器。所以它們的組織應以裝甲師為基準,再進而組成裝甲軍。現在的問題就是要說服其他的兵種和陸軍總司令都承認我們所走的是一條正確的道路,而這是一項非常困難的工作,因為沒有人肯相信這個摩托化的部隊——它們充其量不過是一種勤務部隊——能夠在戰術上,甚至於戰略上產生一個新型有效的觀念。那些資格較老的兵種,尤其是步兵和騎兵,仍然自視為陸軍最主要的兵種,步兵仍然自稱為「戰爭中的皇后」。因為10萬人的德國陸軍中根本上就不準保有真正的戰車,所以沒有人曾經實際看見過我們所大吹大擂的新武器。當我們利用那些鐵皮所製成的模型從事於演習的時候,讓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老兵們感覺非常好笑,他們覺得我們很可憐,對於我們所說的話當然更認為無認真考慮之必要。其結果是他們最多只是把戰車當作一種步兵的支援武器,而對於戰車是一種主要的兵種的新觀念,則完全持否定的看法。    
    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騎兵總監部,我廣泛地向騎兵當局們徵求意見,問他們在未來的發展中是準備擔任其他部隊的搜索兵力,還是計劃組成重騎兵,準備自己單獨作戰。當時的騎兵總監黑爾希堡將軍(Gen.von Hirschberg)表示他們的目的是重騎兵,並且願意把戰略搜索的工作轉移給摩托化部隊。於是我們就決定訓練我們的裝甲搜索營來擔任這種工作。最後,我們希望在每一個步兵師的建制中,都成立一個摩托化的戰防炮營,因為我們認為要想有效的對付敵人的戰車,所有的戰防武器就應該具有同等的速度和機動性。    
    不久,克羅亨豪爾將軍(Gen.Knochenhauer)繼任了騎兵總監,他是步兵出身,他對於他的前任所已經讓與我們的地盤,就想加以收回。在10萬人的陸軍中,一共有三個騎兵師,他把它們組成一個騎兵軍,同時企圖把戰略搜索的任務再搶回去,並且還想接受我們的新發明。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就有很多的騎兵軍官滲入了我們這個年輕的單位,這種爭鬥時常變得很激烈。但是最後,新觀念的建立者還是戰勝了反對派;內燃機還是戰勝了馬匹;大炮還是戰勝了長矛。    
    與組織和使用同樣重要的就是裝備問題,它使我們放棄了理論而走上實際的途徑。在技術方面先就曾經做過一些準備工作。自從1926年以來,在國外就已經設立了一個試驗站,使新型的德國戰車可以在那裡試用。兵工署曾經和幾家公司簽訂合同,開始製造兩種中型的戰車和三種輕型的戰車。每一種型式都已經製成兩輛原型車,所以一共已推出10輛戰車。中型戰車上的炮是75mm口徑,而輕型則為37mm。這些樣品不是用裝甲打造的,而是由軟鋼製成。它們的最高速度都在每小時22英里左右。    
    負責監造的軍官是皮爾納上尉(Capt.Pirner),他曾經煞費苦心地把一些近代化的要求應用到這些新模型上面去,其中包括高效率的引擎、能夠全向位射擊的炮塔主炮和機槍、足夠的底盤距地高度和優良的機動性等等。這些目標大致都已經達成。在另一方面,這些模型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那就是車長都坐在緊臨駕駛員後方的車身裡面,他的後方和兩側幾乎完全沒有視界,而且很容易受到履帶前段阻隔,同時也沒有無線電設備。固然20年代的戰車構造,比起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舊式戰車,已經有了很大的技術進步,但是對於我們理想中的戰術要求卻還是差得很遠。我們不能輕率下令照著這種試驗的模型展開大量的生產,新型戰車的構造必須要精益求精。    
    對於裝甲師的最後裝備,我們認為需要兩種型號的戰車:一種是輕型的戰車,它配備一門可以洞穿裝甲的火炮和兩挺機關鎗,一挺裝在炮塔裡面,一挺裝在車身裡面;一種是中型的戰車,它配備有一門大口徑火炮和兩挺機關鎗,配置方式和輕型戰車一樣。一個戰車營的編制是三個輕型戰車連,和一個中型戰車連。中型戰車的任務有兩方面:一方面支持輕型戰車作戰,另一方面射擊那些輕型戰車上小口徑火炮所達不到的目標。我們在炮的口徑問題上也與兵工署和炮兵總監部的意見不同。他們都主張輕型戰車使用37mm口徑的火炮就足夠了,可是我們強烈主張採用50mm口徑的,因為我料想不久外國的戰車都會採用較厚的裝甲,所以火炮口徑較大則可以較佔優勢。不過,因為步兵早已裝備著有37mm的戰防炮,為了生產上的便利和裝備單一化起見,我和魯茲將軍只好放棄我們的主見。大家都同意在中型戰車上裝置75mm口徑的火炮。這些戰車的總重量都不超過24噸,主要的限制因素就是德國公路橋樑的載重量。速度的要求被定為每小時25英里。每一種戰車的乘員都是五個人:一名炮手、一名彈藥手和一名車長都位於炮塔裡面(車長的坐位比炮手要高,他擁有一個全向位視線的特製小型指揮塔),駕駛員和無線電員都坐在車身裡面。人員在戰車中的聯絡都使用喉頭麥克風。戰車與戰車之間則都有無線電的聯繫。把這種新型的戰車和舊式的戰車模型做一個比較,就可以認識到戰車在未來的戰略和戰術中將會要居於一個什麼樣的新地位。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5) 

    當我們擬定這些長期的計劃時,我們心裡十分明了可能要等很久的時間,我們的新型戰車才會正式問世,在這個時候我們就必須要先建造一種訓練用的戰車。我們自英國所購入的卡登-路易式(CardenLoyd)小型戰車的底盤就很適合於這種用途,實際上它本是為了作20mm高射炮的載運車而設計的。它的尺寸僅能加裝配備有機槍的小型炮塔,雖然有這樣的弱點,但是它在1934年就可以開始使用,至少可以供我們作演習之用,以候我們真正戰鬥戰車的出現。於是我們就決定生產這種號稱「Panzer Ⅰ」型的戰車。在1932年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會料想到將來我們還會使用這種小型的訓練戰車來作戰的。    
    我們所規劃的主要型式的戰車,因為生產上的困難,拖延的時間遠超過我們原來的想像。所以魯茲將軍就決定製造第二種應急的戰車:這就是所謂「PanzerⅡ」型,它配備一門20mm炮及一挺機槍,由MAN公司負責製造。    
    在1932年的夏季,魯茲將軍第一次組織了一個包含加強步兵團和戰車營的混合演習——當然,戰車營所用的裝備仍然還是模型。不過,這是在凡爾賽和約簽字以後,德國第一次擁有了正式的裝甲搜索車,這種車輛是照我們的規格所建造的,車上配備裝甲,使用六輪卡車的底盤。從前小孩子們總是用他們的鉛筆戳穿我們模型戰車的帆布外殼,以窺察它內部的究竟,但是這一次卻使他們失望了。從前步兵們也總是利用棍棒和石頭來防禦我們的假戰車,如今也被裝甲車制服了。甚至於刺刀也不是戰車的對手。    
    在這一次演習中對於使用裝甲部隊和摩托化部隊的所有可能性都曾經加以試驗。騎兵方面對於我們的演習曾經發出過一些相當不客觀的批評,但是我們的成功是如此的明顯,所以也就沒有什麼人肯去注意他們那些濫調。事實上,有許多清醒的青年騎兵軍官也對我們這種新發展極表興趣,都站到我們這一邊來了——他們認清了在我們這個時代中,騎兵只有配備新兵器和採用新方法,才能夠使那傳統的騎兵戰爭原理獲得返老還童的機會。    
    1932年的大演習是老邁年高的興登堡元帥所參加的最後一次演習。在講評的時候,他發表了一個簡短的演說,使我很感欽佩的,就是這位老元帥非常清楚地瞭解錯誤所在。在談到騎兵軍的領導能力方面,他曾經這樣說道:「在戰爭中只有簡單才可以獲得成功。我曾經視察過騎兵軍的司令部,我所看到的卻一點都不簡單。」他這段評語的確非常中肯。    
    1933年希特勒做了德國的國務總理,德國的內政外交都發生了全新的變化。2月初,在柏林汽車展覽會的開幕典禮中,我第一次看到希特勒並聽到他的講演。德國的首揆親自主持這樣一個展覽會的開幕典禮,已經是一件不常見的稀罕事,而他所說的話又更與其他的要人在這種場合所慣說的完全不同。他宣佈取消對於汽車的捐稅,談到新的國道計劃和準備大量生產廉價的「人民汽車」。    
    勃洛姆堡將軍(Gen.von Blomberg)的出任國防部長,和賴興瑙將軍(Gen.von Reichenau)的出任國防部常務次長,對於我的工作都具有很大的影響。這兩位將軍都喜歡近代化的觀念,所以至少在國防部的最高層,對於我的這個裝甲兵的理想是表示同情的。此外,我不久就看出來希特勒本人對於這個摩托化和裝甲的問題也是很感興趣的。我第一次獲得印證是在庫默斯多夫(Kummersdorf)的兵工署近代兵器展示會上。在這一展示會中我分到了半個鐘點的時間,將有關摩托化部隊的一切最新發展展示給希特勒看。我展出的兵力有一個機車排、一個戰防炮排、一個戰車排(所用的就是Panzer I型的輕型戰車)、一個輕裝甲搜索車排和一個重裝甲搜索車排。希特勒對於我們部隊動作的敏捷感到十分的滿意,他一再地說道:「這就是我所希望的東西!這就是我所需要的東西!」在這一次展示之後,我就深信只要有機會再當面陳述意見,那麼這位政府的首腦就一定會批准我這個組織近代化國防軍的建議的。我們陸軍中嚴格的公文程序,和反對我的上級長官——這些人隔在我與勃洛姆堡之間——才是我這個計劃的主要障礙物。    
    這一次的軍力展示在德國政治上也是一個有趣的插曲,自從1890年俾斯麥親王曾經到過庫默斯多夫訪問之後,其他的首揆就從來沒有一個人來過這裡。這一次希特勒親臨軍事演習場,就可以證明他是和俾斯麥一樣的重視軍事裝備的發展。這也代表過去德國的政策仍夠不上「軍國主義」的標準。    
    1933年3月23日,德國國會通過了一個著名的授權法案,把完全獨裁的權力交給了這個新任的首揆。只有社會民主黨投票反對,他們的這種勇氣是很值得稱讚的。在當時,很少有人能夠認識到這個法案在將來會闖下滔天大禍。那些投票贊成的政客們對於以後所發生的災難是絕對難辭其咎的。    
    1933年的夏季,納粹黨衛軍的摩托化兵團的領袖胡恩萊(Adolf Huhnlein)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組織中的一個宴會,據說希特勒也允諾親臨的。有機會看看希特勒與他的忠實信徒們,應該是件極有趣的事,又因為胡恩萊本人倒也是一個正人君子,所以我就接受了他的邀請。在宴會上希特勒發表了一個講演,內容是分析革命的歷史。這個演說家似乎對於歷史是很有研究的,在長達數小時的講演中,他舉例說明任何革命在達到它的目的並經過相當時間之後,必定會演變成一種進化的程序,現在納粹黨的革命也已經到達歷史上的這個轉折點,所以他提醒他的信徒們對於將來應該作這樣的看法。若是希特勒所說的真正能夠實現,那才真是大家所馨香禱祝的了。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6) 

    德國的裝甲部隊已經在建立之中,在1933年這一年有相當的進展。利用模型戰車所作的一系列試驗和演習,已澄清了戰車與各種兵器間的關係,並且也更加強了我個人的信念:把戰車當作陸軍的主要兵器,並且充分配合摩托化的支援部隊,這樣它們才能夠在近代化的陸軍組織中完全展現威力。    
    如果說戰術的發展還算是差強人意,那麼裝備方面卻是相形見絀了。由於凡爾賽和約的限制,德國的工業已經有數年都沒有生產軍用的物資了,不僅缺乏熟練的工人,更沒有足夠的機械設備,因此無法將我們的理想變成現實。尤其是製造高硬度裝甲鋼板是一個最困難的問題。第一塊交貨的鋼板簡直和玻璃一樣的脆弱。同樣的,我們所需要的無線電裝備和光學儀器——憑良心說,那的確需要很高級的技術——也是在經過了相當的時期後,其品質才符合了我們的要求。雖然如此,我仍然堅持戰車上所使用的觀察和指揮工具都必須是第一流的產品,尤其是後者,因為這項產品我們一直都遠比敵人優越,這種優勢在將來可能會抵補許多其他的弱點。    
    1933年的秋天,弗裡奇將軍(Gen.F.von Fritsch)做了德國的陸軍總司令。陸軍得到了一個好領袖,他是全體軍官團一致認可並完全信任的一個人。他具有優美的騎士風度,是位聰明謹慎的軍人,對於戰術和戰略都具有健全的觀念。他的技術知識固然並不太豐富,但是他卻毫無偏見地準備接受新的觀念,有擇其善者而從之的雅量。由於他有這些優點的緣故,每當我和他談到裝甲兵的發展問題時,總覺得他是所有陸軍高級軍官中惟一的知己。從前他在陸軍參謀本部擔任第一廳廳長的時候,就對於裝甲摩托化的問題很感興趣。現在他已經躍居高位,對於我們的工作還是和以前一樣的熱心。以下這一段小故事很能表現出他平常做事的風格。有一次我正和他談論到某些有關戰車發展的技術問題,他似乎有一點表示懷疑地對我說:「你應該知道所有的技術專家都是騙子。」我就回答他說:「我也承認他們是會說謊的。但是只要經過一兩年之後,當他們的技術理想不能變成具體事實的時候,那麼他們的西洋鏡也就拆穿了。戰術專家也一樣會說謊的,但是他們的西洋鏡就一定要等到下一次戰爭被打敗之後才會完全被拆穿,到了那個時候卻已經是後悔不及了!」弗裡奇照平常的老習慣,用手指頭轉動他的單眼眼鏡,然後慢吞吞地回答道:「你可能是對的。」他在大庭廣眾之間似乎是很害羞的,但是他在知己的朋友面前,卻真是議論風生。他具有一種超人的機智,使他的態度真是如春風佳釀一樣的醉人。    
    相較之下,那位新任的參謀總長貝克將軍(Gen.Beck),卻是一個很不容易接近的人。他的個性很正直,態度非常冷靜,也許太冷靜了。他是一個舊派的思想家,是毛奇元帥(FieldMarshal Graf von Molthe)的信徒,他希望把這個新陸軍的參謀本部改組一番,他認為毛奇在地下有知也會表示首肯。他對於近代的技術問題是一點都不瞭解,對於參謀本部中各重要位置所提出的人選,當然都是和他氣味相投的人,所以久而久之,就在陸軍的核心當中,自然建立起來了一道反動守舊的障礙物,這才是一個非常難於克服的大困難。他反對建立裝甲兵的計劃,他希望戰車只被當作步兵的支援兵器,而他所同意的最大單位就只是裝甲兵旅。他對於裝甲師的組建絲毫不感興趣。    
    為了使貝克將軍能夠同意建立裝甲師和印行裝甲部隊的訓練教材,我在經過長期的拉鋸戰後終於獲得了勝利。最後他甚至於同意成立兩個裝甲師,可是我卻早已堅決主張要同時成立三個師了。我盡量地在他面前誇耀這種新組織的優點,尤其是在戰略方面。他卻回答我說:「不,不,我不想和你們發生任何關係。對我而言,你們實在是走得太快了。」當我說到,由於近來無線電的發展,儘管用極高的速度前進,也照樣可以保持著指揮上的聯繫,他卻完全不相信我所說的話。在我們的訓練教範上面,常常一再重複要求,所有各級的指揮官一定盡可能地身臨前線,愈前進就愈好。這個觀點他也完全不贊成,他說:「你沒有地圖和電話,那麼你又怎樣指揮呢?你讀過施裡芬(Schlieffen)所著的書沒有?」至於說到身為一個師長,即便不實際突入敵陣,也應該盡量接近前線的理論,對於他則更是份量太重了。    
    放下裝甲兵的問題不談,這位貝克將軍無論在政治方面或是在軍事方面,也都抱著遇事拖延的態度。他無論走到什麼地方去,都隨時打算澆人家一瓢冷水。總會因為各項困難而主張一切從長計議。最足以代表他的思想的,就是他最自鳴得意的「遲滯防禦」(delaying defense)戰術。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我們就已經風聞這種戰術的大名。在那10萬人的小型陸軍中,這種戰術成為一種基本的原則,甚至於一個步槍排也都要演習這種貝克式的防禦戰術。這種作戰的方式實在是混亂不堪,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令我滿意的範例。在裝甲師成立之後,弗裡奇就完全放棄了這種落伍的觀念。    
    1934年春天又成立了一個摩托化部隊的司令部,由魯茲將軍兼任司令,我還是擔任他的參謀長。此外,魯茲還同時兼任摩托兵總監和兵工署第六處的處長。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7) 

    在這同一時間內,希特勒到威尼斯去對墨索里尼做了第一次的訪問,結果似乎並不太圓滿。在他回國之後,他就召集在柏林的將官、納粹黨的高級幹部和衝鋒隊(SA)的領袖人物訓話。那些衝鋒隊的領袖對於他所說的話反應冷淡,當我離開這個會堂的時候,我偶然聽到有人在說:「希特勒還得學習學習。」當我發現了黨以內的意見都有這樣嚴重的分歧,大感驚異。到了6月30日終於出事了。衝鋒隊的參謀長羅恩(Rohm),和其他許多的衝鋒隊中高級人員都被槍決。不僅是他們,還有許多其他的人,雖然與衝鋒隊毫無關係,但是因為偶然有       
    反對納粹黨的言行,也都同時被槍決。在這些人中間有前任總理兼國防部長施萊歇將軍(Gen.von Schleicher),他是和他的夫人及僚屬布內多將軍(Gen.von Bredow)一同遇害的。想為這兩位將軍提出公開的辯護的企圖始終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僅僅是在1935年施裡芬紀念日會餐的時候(這是參謀本部軍官一年一度的集會),年老的麥根遜元帥(Marshal von Mackensen)曾經提到這兩位將軍的榮譽沒有受到任何的污染。希特勒在國會中對於這些事件的解釋也不能令人滿意。當時人們都希望納粹黨以後絕不要再有這一類的事情發生。在今天回想起來,當時陸軍中的領袖人物未能堅持查明事實真相,實在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假使他們當時能堅持這樣的做法,則不僅是對於德國的陸軍,而且對於德國的人民,也都是一個極大的貢獻。    
    1934年8月2日,德國又遭受了一個極沉痛的損失——興登堡元帥逝世了!把他的人民丟棄在一個國內革命的中途上,這個革命的結果是誰也料想不到的。我在那一天曾經寫了一封信給我的妻子:    
    那位年老的紳士已不存在了。我們大家對於這個無可補償的損失都極感悲痛。他對於整個民族,尤其是對於陸軍,好像是一個慈父一樣,他的逝世在我們民族生命上留下了一個極大的空隙,這必須要經過一段長久艱苦的時間,才能夠把它填滿。他的存在對於外國人而言,比任何條約和外交辭令都更有價值。全世界對於他都有信心。我們一向愛戴他,他的死讓我們感到萬分的傷心。    
    明天我們就要宣誓效忠於希特勒。這個誓詞將具有嚴重的後果!禱祝上帝,希望雙方為了德國的福利都能信守不渝。陸軍是慣於遵守誓約的,希望這一次陸軍也能夠光榮地遵守。    
    你的意見是對的。假使各個組織的領袖都利用這個機會無限期地停止一切的典禮和慶祝儀式,並且從此少發表講演,那才是一件極好的事情。……現在所需要的是忠實努力地工作和少說廢話。    
    這是我在那一天所寫出來的觀感,不僅是代表我個人的意見,而且也可以代表當時我們大多數軍人的意見。    
    1934年8月7日,德國的軍人們把這位不朽的元帥和總統的遺體,送到坦能堡紀念場(Tannenberg Memoriae)去舉行奉安典禮。希特勒最後所說的兩句話是:「死去的戰士呀!他現在已經魂歸天上去了!」    
    早在8月1日那一天,以授權法案為根據,內閣總理就已經宣佈說,在興登堡逝世之後,總統和內閣總理將立刻並為一體。所以在8月2日那一天,希特勒同時做了國家的元首和三軍的大元帥。而且他仍繼續兼任內閣總理,所以全國的一切政權就都完全抓在他的手裡。從此,他的獨裁權就再沒有什麼限制了。    
    經過了一冬的艱苦努力,到了1935年的3月,我們就知道德國的重整軍備是已經確立了。所有的軍人對於這個消息都一致表示歡迎,因為這等於是把凡爾賽和約中最屈辱的一部分取消掉了。在英雄紀念日(Heroes』 Memorial Day)那一天的閱兵儀式是由麥根遜老元帥主持,各兵種都有代表去參加這個儀式,新成立的裝甲兵也派了幾個營去出席盛會,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不過他們卻沒有把車輛開去,因為這只是一個徒步的檢閱。在籌備典禮的時候,有些人反對裝甲兵參加閱兵的儀式,有一位負責的參謀軍官向我解釋說:「他們所用的是那種短的卡賓槍,恐怕連舉槍的動作都不一定能夠合於標準。」雖然具有這樣「嚴重」的弱點,我還是選派了大量的人員參加這個盛會。    
    在3月16日那一天,英國武官請我到他家裡去吃晚飯。在我準備動身出門之前,我偶然地打開收音機,就聽到了一個政府公告的廣播,那是德國恢復徵兵制的命令。那一天我的英國朋友和另外一位陪客,瑞典武官,與我所談的話大部分都是以這個問題為中心。這兩位紳士對於我在聽到這個好消息以後的心境似乎是很能夠瞭解的。    
    在理論上說,我們加速擴軍的目的就是為了想與我們那些武力充足的鄰國,保持平等的地位。但是就實際方面來說——至少在裝甲兵這一方面是如此——在那個時候無論是數量和素質上,都趕不上外國裝備的標準,所以我們就決定從優秀的組織和領導方面來入手,以期彌補那些缺陷。我們把有限的兵力集中起來編成較大的單位,由裝甲師以至裝甲軍,希望用這種組織來抵消我們在數量上的劣勢。    
    首先,必須說服我們的軍事首長們,使他們相信我們的路線不僅是可能的,而且還極為正確。為了達到這個目的,1934年6月在魯茲將軍領導之下,摩托化部隊司令部決定把現有的各單位拼湊起來組成一個裝甲師,並對它實施四個星期的訓練。這個計劃在1935年夏天就開始付諸實行。這個訓練師由魏克斯(Gen.von Weichs)將軍指揮,它在明斯特-拉格爾(Munster-Lager)演習地集合,照著四種不同的戰術任務進行有系統的演習。在這個時候,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想要訓練下級的部隊指揮官如何去解決他們自己的戰術問題,主要是為了表示大規模的使用戰車和它們的支持武器的作戰行動,在事實上是絕對可能的。勃洛姆堡和弗裡奇兩位將軍對於這些演習的經過非常有興趣。魯茲將軍曾經請求希特勒親臨指導,但是由於他的侍衛人員的消極反對,遂終於沒有來。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8) 

    這一次訓練演習的結果可以說是非常令人滿意。當那表示演習結束的黃色氣球升空的時候,弗裡奇上將就開玩笑地說道:「就只是漏了一件事。這個氣球上面似乎應該印上『古德裡安的戰車,頂好!』的字樣。」魯茲將軍被任命為新成立的裝甲兵司令部的司令。我們原先希望這個司令部也和其他主要的兵種一樣,能夠獲得總司令部(General Command)的權限,但是因為陸軍參謀總長貝克將軍的反對而沒有成為事實。    
    1935年10月15日,三個裝甲師就正式成立了:    
    第一裝甲師由魏克斯將軍任師長,駐在魏瑪(Weimar);    
    第二裝甲師由古德裡安上校任師長,駐在維爾茨堡(Wurzburg);    
    第三裝甲師由費斯曼(Fessmann)將軍任師長,駐在柏林。    
    關於1935年一個德國裝甲師的編制可以參看表1。    
    【】10月1日我離開了柏林,由中央的幕僚工作又轉到部隊指揮官的崗位。裝甲兵司令部留在魯茲將軍的手裡,使我很感到放心。因為參謀本部以內有一部分人是極力反對我們的,我很擔心我的繼任參謀長是否能夠堅強不屈地去反抗他們的壓力。新參謀長是鮑盧斯上校(Col.Paulus),他後來在1942年斯大林格勒之役升為元帥,並在那裡成為蘇聯人的俘虜。此外我還更擔心陸軍最高司令部(OKH)中的裝甲兵總監部是否會改變我們原先所擬定的發展計劃。果然一切不出我所料:參謀總長又獲得了勝利。他為了達到密切支援步兵的目的,又成立了所謂「裝甲旅」。在1936年成立的第四裝甲旅就是被指定擔任這種任務。此外,由於騎兵方面也希望對於摩托化部隊能夠獲得更多的控制,所以預定將要成立的新裝甲師就暫行停止成立,而另外成立了三個「輕型師」(Light Divisions)。這種輕型師的編制包括有:兩個摩托化的步兵團、一個搜索團、一個炮兵團、一個戰車營和其他種種的支援單位。    
    除了「輕型師」以外,又成立了四個摩托化的步兵師,這就是把一個正規的步兵師完全加以摩托化,所以需要相當數量的摩托化運輸工具。最後這些摩托化的步兵師被編成了一個陸軍第十四軍,輕型師則被編成為陸軍第十五軍,而裝甲兵司令部則改為陸軍第十六軍,下面直轄三個裝甲師,而這三個軍則又由第四軍區所統轄,它的司令部設在萊比錫(Leipzig),司令為勃勞希契將軍,今後一切的訓練和發展都由他負責指揮。    
    各兵種都有它特殊的顏色,這是表示在肩章上面的。在這個時候,所有戰車團和戰防營所用的顏色還是原有的紅色;裝甲搜索營的顏色先改成黃色,以後又改成褐色;裝甲師中的步兵團和乘機車的步兵都佩綠色的肩章。輕型師中的騎兵團則仍保持騎兵的黃色;而摩托化步兵團則仍繼續用步兵的白色標識。這些事都使步兵總監部和騎兵總監部之間發生過很激烈的爭執。    
    我對於這種把我們的摩托化裝甲兵力分割使用的辦法表示十分遺憾,但是那時候,我卻沒有力量能夠制止這些現象的發展。這些損失在以後也只是補救了一部分而已。    
    由於其他兵種在編制上所犯的各種錯誤,更使我們在摩托化方面所擁有的有限資源受到了許多不必要的損失。舉例來說,陸軍總監弗洛姆將軍(Gen.Fromm)就曾經命令把所有各步兵團中的第十四(戰防)連都加以摩托化。當我向他說明這些連是要和步兵在一起作戰的,最好還是保留用馬牽引的時候,他卻負氣地回答我說:「步兵也希望有幾輛汽車呵!」我又要求不要把第十四連加以摩托化,而改以將重炮兵營加以摩托化,但是這個建議卻又被否決。所以重炮卻始終還是用馬拖,這個在以後的戰爭中,尤其是在蘇聯戰場上,造成了許多不幸的後果。    
    發展其他各種有履帶的車輛以供戰車支援部隊應用的理想,始終沒有如我們所希望的那樣順利。在步兵、炮兵和其他師屬單位的密切配合下,戰車的野戰效能將會明顯增加。我們希望有一種輕型的裝甲半履帶車輛,以供步兵、戰鬥工兵和救護人員使用;有一種帶裝甲的自行火炮,以供炮兵和戰防營使用;另外還需要數種各種型式的戰車,以供搜索營和通信營使用。但是我們各師的裝備卻始終都沒有達到充足的標準。儘管德國的工業界,憑著它那有限的設備,已經是盡量地提高產量,但是它的產品還是不夠正在擴張中的摩托化國防軍、黨衛軍和工業界本身的需要。雖然專家們曾經一再地提出警告,但是最高統帥對於某些在政治上有特權的人們所提出的要求,卻從不加以限制。當我談到1941年的軍事情勢的時候,會再度地提出這個問題來加以討論。    
    在這個時候我正在維爾茨堡的師部裡,和這些問題都只有間接的關係。我的工作就是要把我這個新成立的裝甲師加以編組和訓練,它裡面的分子相當的複雜,具有各種不同的軍事背景。1935年到1936年的冬天平安無事地度過了。我在維爾茨堡的人緣兒很不壞,而且這個地方的風景又很秀美,我準備在那裡買一棟小房子,作久住的打算。    
    在1936年的春天,我們都被希特勒決定重新佔領萊茵河地區的計劃所駭倒了。因為這種佔領只不過是一種軍事上的姿態而已,所以並沒有使用戰車部隊。雖然我的裝甲師也接到了警戒的命令,並且把兵力集中在明辛根(Munsingen)軍事訓練地區中,但是戰車部隊卻還是留在正常的後方位置,以免發生不必要的緊張現象。在幾個星期之後,我們又都回復到平時的狀態。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9) 

    那年8月1日我升任了少將。    
    在那年秋季大演習中,惟一參加的裝甲部隊就只有一個第四戰車團。把這樣一個單獨的戰車團配合在步兵師的結構以內,當然使我們的戰鬥能力無從表現出來。    
    這一次演習時,許多來賓中間有一位是新自遠東歸來的澤克特上將(Col.Gen.von Se       
    eckt),我找到了一個機會,將這種新型裝甲部隊的觀念講給他聽,這是他以前完全不知道的。此外我也和新聞界應邀參觀的代表們,談論到這種新兵種的組織和作戰的方法。    
    1937年又平安地度過了。我們正在忙於訓練我們的裝甲部隊,以整師的兵力作各種的演習。在魯茲將軍的指導之下,我在1936年到1937年的冬天寫了一本書,書名為《注意!裝甲車!》(Achtung!Panzer!)。這本書對於裝甲兵的發展歷史和我們對於德國裝甲兵建軍的基本意見,都有所闡述。我希望這本書能夠比正常的公文程序,使我們的計劃獲得更廣泛的同情。此外,我為了駁斥一些反對者的意見,又常在專門的軍事刊物中發表見解。在1937年10月15日出版的德國軍官協會的會刊上面,我就曾經發表過一篇文章,由於其內容把我們的努力和當時各種不同的意見做了生動的描述,所以我認為可以在這裡加以節錄。    
    使用火力和運動的戰車攻擊    
    一個外行人每當他想到戰車攻擊的時候,就一定會聯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康佈雷和亞眠(Amiens)戰役中的鋼鐵巨怪。他會想到許多層層疊疊的鐵絲網在戰車壓力之下,像稻草一樣被碾得粉碎;他會記得那些戰車如何地突破了塹壕,碾碎了機關鎗;他還會記得當那些戰車在戰場上犁過的時候,排氣管中發出紅色的火焰,形成一種恐怖的景象,這種「戰車的恐怖」常被人認為就是我們在1918年8月8日潰敗的原因之一。這種碾路的戰術只不過是戰車所能擔任各種工作中的一種而已——而且還不是最重要的工作,但是因為上一次大戰在許多評論家的心中所產生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所以使他們僅獲得極為皮相的認識,以為戰車攻擊就必定是把大量的戰車集中在一起使用,勇猛直前的攻擊,將敵人軋碎在它們的履帶之下(這對於敵人的炮兵和戰防炮的火力都構成一個良好的目標)。不管高級指揮部的企圖是怎樣,也不管地形是怎樣,都應該這樣的硬攻。戰車的火力一向被低估,戰車被當作是一個又聾又瞎的東西,容易因故障而被敵軍捕獲。同時大家也認為防禦者在防禦戰車方面享有較大優勢,所以大家認為使用戰車的奇襲已經是不可能了。的確,戰場上有許多不利於戰車操作的因素,如有煙霧、樹木、地形上的種種障礙物,而戰防炮和普通的炮兵卻可以不顧自己的死傷,而找到他們的目標;而且防禦兵力的位置一定是正對著戰車準備進攻的地區;他們可以利用強力望遠鏡透過煙幕和黑暗,而發現敵人,何況雖然他們也戴著鋼盔,但是卻還是能夠聽得清楚。    
    照這樣看,戰車的攻擊似乎已經不再有前途。那麼是否應該像某一個批評家所說的,戰車應該被當作廢鐵賣掉,所謂戰車時代就這們被簡單跳過了嗎?假使的確是如此,那麼一切在戰術上翻陳出新的顧慮都可以沒有了,那麼我們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候1914年到1919年間的陣地戰的重演了。不過當你對於地面的情形還沒弄清楚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魯莽地跳下去。除非我們的批評家能夠發明一種更新和更好的陸上攻擊戰術,否則我們必須明確認知,只要運用適當,戰車至今仍是一個最好的陸上攻擊武器。不過為了使戰車攻擊的性質更易於明瞭,我們首先要介紹近代戰車的特徵。    
    裝甲    
    凡是要準備進行激烈戰鬥的一切戰車,其裝甲的程度至少要有防禦機關鎗所射出的穿甲彈的能力。若是為了對付敵人的戰防武器和戰車,則這樣的防護還嫌不夠,所以那些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獲勝的諸國,它們現在所訂製的戰車都是具有相當強度的裝甲的。舉例來說,為了要擊穿法國「Char 2C」型戰車的外殼,至少要用75mm口徑的火炮。假使在第一波的攻擊中,攻方的戰車能夠不為敵人的防禦火力所擊毀,那麼這些戰車就可以說是已經克服了它們最危險的敵人,並發揮了戰車的威力。由於戰防武器多被戰車的火力所摧折,所以敵人的步兵和工兵就不會再有多大的抵抗力,甚至連輕型戰車也可以很容易地把他們掃蕩乾淨。不過,假設守方能夠產生一種有效的戰防武器,它的力量可以擊穿所有攻方戰車的裝甲,而且又能夠不失時機將這種武器配置在具有決定性的地點,那麼戰車攻擊要想成功,就必須要付出很高的代價。若是敵人的防禦力量不僅集中而且又有足夠的縱深,那麼這種攻擊就可能會完全失敗。「矛」與「盾」的爭雄已經有了幾千年的歷史,裝甲兵也和過去的要塞部隊、海軍和最近的空軍一樣,對於這個問題一定要有精密的計算。事實上,這種爭雄的現象將會永遠存在著,不過結果卻可以時常改變,但若以此為理由而取消戰車在陸戰中的地位,那麼實在是毫無道理。假使我們不用戰車,那麼難道步兵身上所穿著的軍服會比鋼甲的抵抗力更強麼?    
    運動    
    曾經有人說過:「只有運動才能獲得勝利。」我們同意這種說法,所以就想利用我們這個時代中的技術工具來證明這條真理。運動的目的就是要使我軍與敵軍接觸。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可以利用人與馬的腳腿、鐵路,而最近又有汽車和飛機。一旦與敵軍接觸之後,則運動能力一般即為敵軍火力所限制。為了解除這種限制,所以就必須擊毀敵人使之不能發生作用,或使之撤出原有的位置。這個目標可以用優勢的火力來達到,在優勢火力之下可以使敵人的抵抗崩潰。在靜止位置的火力具有一定限度的有效射程。這就是步兵所能利用的掩護火力的極限,當步兵一到了這個極限之後,重武器和炮兵就必須要移轉它們的陣地,以使步兵在繼續前進時能繼續獲得火力的支援。此種作戰方式需要大量的武器和彈藥,因此要準備這樣的攻擊就一定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由於不易掩敵人的耳目,所以奇襲的效果(制勝的重要因素)就很難於達到。即令在最初發動攻擊時,敵人尚不知曉,但是一經發動之後敵人就必然會將預備兵力集中起來,以圖阻止攻方的突入。因為現在的預備兵力可以摩托化,所以要建立一條新的防線,其工作比之以前就要容易得多了。因此,在今天以步炮協同為基礎的攻擊要想成功的話,其機會要比上一次大戰更小了。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10) 

    所以要想成功的話就必須這樣:不顧敵軍火力的阻撓,盡可能迅速移動,並一直向前運動,使敵人無法建立一條新的防線,最後把攻勢深深地帶到敵人防線的後方去。主張戰車戰術的人,認為在有利的環境之下,戰車是可以達到這種理想的,而持懷疑論的人則認為「奇襲」已經不再可能,而使戰車攻擊成功的條件也不會再存在。那麼是不是戰車真的不能夠向敵人實行奇襲呢?不管兵器和技術的新舊,假使能夠收到奇襲之效,那麼在戰爭中又會有怎樣的結果呢?1916年,庫爾將軍(Gen.von Kuhl)曾經向德軍最高統帥部建議,要想突破敵陣,則在發動攻勢的時候就一定首先要注意到奇襲的因素,但是在他那個時代,並沒有新的兵器和技術能供他來達到這種理想。雖然如此,但是由於奇襲成功,1918年的3月攻勢還是獲得了很大的效果。假使除了普通的「用奇」以外,再加上新的兵器,則奇襲的效果更會大量增加,不過新兵器卻並不是一個必要的先決條件。我們相信戰車可以比從前的一切方法,更具有較大的運動能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一經突破之後,我們就可以繼續向前進展,不至於停滯下來。我們相信只要條件許可,這種運動就一定可以繼續下去,這些條件也就是戰車攻擊成功的條件,例如地形適當便於集中兵力、敵人防線上有漏洞、敵人的戰車兵力居於劣勢的地位等等。有人指責我們不能在任何的條件之下,都可以獲得勝利,有人認為戰車沒有力量衝破要塞。但是我們卻要指出其他的兵種,在許多方面具有的攻擊力量比我們還要少,畢竟任何兵種都不會是「萬能」的。    
    有人曾經說過,任何武器只有在它新出現和不害怕守方對抗工具的時候,它才會發揮出來它的最高效力。所以炮兵是可悲的了!它已經有了好幾百年的歷史。空軍也是可悲的了!防空武器的效力日益增強。我們相信任何武器的效力都是一個相對的因素,要看對抗它的兵器效力的大小來決定。假使戰車對優勢之敵作戰——敵人具有更多的戰車或是更優越的戰防武器——則它可能一樣會被擊敗,會減低它的效力。假使情況正相反,則它可能又會獲得驚人的成功。任何兵器的效力不僅是要看對方的力量大小來決定,而且還要看你自己本身是不是願意把最新技術的發展立即作最大限度的利用,使你在這一個時代中總是居於最優越的地位。從這個觀念來看,戰車就不會自認它已經被其他的武器所壓倒了。曾經有這種說法:「守方炮兵的炮彈,其速度要比攻方戰車中所射出的為快。」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去研究這個事實的究竟。可是遠在1917年到1918年之間,就已經可以把幾百輛戰車馬上集中在步兵戰線的後方,在敵軍火力之下一直突入敵陣,為十幾個步兵師或騎兵師開路。在達成這種任務時,甚至完全不用炮兵的掩護射擊,那就是說敵人的炮兵在事先是一點損失都沒有的。僅僅是在最不利的情況之下,敵人的炮火才能夠對於正在運動中的戰車加以重創;而且只要戰車突破敵陣之後,敵人的炮兵不久就完全銷聲匿跡,甚至於對後續的步兵都不會有殺傷力。在上一次大戰中,炮兵曾經使用一種準備射擊的戰術,將所有的炮火都完全事先集中瞄準在假想的危險地區,但是結果也還是失敗了。防禦的炮火可以使塵土飛揚,煙霧紛起,使戰車中的乘員的視界受到相當的限制,但是這種限制是可以忍受的,甚至在平時訓練中我們已學會了如何克服這些困難。事實上現在戰車在黑夜和大霧中都可以靠羅盤來定方向,照樣的前進。    
    所以在以戰車攻擊為基礎的攻勢中,勝利的主角就是戰車本身,而並不是步兵。戰車攻擊失敗了,則全部攻勢也失敗了;若是戰車攻擊成功,則勝利就已經成為定局。    
    火力    
    裝甲和運動不過是戰車武器的兩個戰鬥特徵而已,而第三個最重要的特徵卻是火力。    
    戰車上的火炮在戰車靜止和運動時,都可以開炮射擊。在兩種情形之下都是使用直接瞄準的方法。當戰車靜止的時候,射程可以很迅速地加以調整,所以只要消耗極少量的彈藥就可以把目標擊毀;當戰車在運動的時候,因為觀測上的困難,所以就很難認清目標,不過戰車卻也有一個長處,就是它的炮位離地面相當的高,在地面上有草木的掩護時,對攻擊特別有效。這種高車身,雖引起人家的批評,認為容易成為敵軍火力的良好目標,但是對於戰車炮手的利益卻也是不容忽視的。在運動中要是有射擊的必要,則短射程的精確度還是很好的,但是射程一長,速度較高或是戰車在不平的地面上行走的時候,精確度就會大幅減低。    
    在任何情況之下,戰車具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特質,那就是在它向敵陣推進時能帶著本身的火力一同運動。我們當然也承認在靜止位置的炮火具有更高的精確度,但是只有運動才可以獲得勝利!現在戰車的攻擊是否還是採取過去的碾路戰術,對著一個配備著強大步兵、炮兵和戰防武器的縱深敵陣,一頭直撞過去呢?絕對不是這樣的。作這樣想法的人,所認識的就只是一種號稱「步兵戰車」的武器,這種武器在時間和空間上都完全是以配合步兵為主要的著眼點,這種觀念我們實在保持得太久了。我們不能夠也不願意用幾個星期甚至於幾個月的時間,專門從事於搜索的工作,我們也不願意消耗過多的彈藥。我們所想要做到的,就是利用極短的時間,盡量地深入敵後,以控制敵人的整個防線。我們十分明了戰車的火力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我們不能作「有計劃的炮兵準備射擊」和「集中火力的轟擊」;我們的企圖恰好相反,希望用一顆單獨準確的炮彈,在一擊之下就把目標擊毀。因為我們並沒有忘記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教訓,即使用最強大的炮兵向敵人轟擊達一個星期之久,卻依然無法使步兵獲得必勝的保證。我們的敵人曾經教會了我們,叫我們瞭解到,一個成功而迅速的戰車攻擊,在一個夠寬的正面上,從各方面縱深地突入敵人的防禦體系之內,其所能獲得的勝利要遠比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所採取的有限進攻法為大。我們的炮彈一定要對著特定的目標才開始發射,不能像從前那種無的放矢的辦法,用彈幕來掩護步兵的爬行。當我們的攻擊具有足夠的集中、寬度和縱深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把所有暴露出來的敵方目標,都完全加以擊毀。於是我們就能在敵人的防線上打開了一個缺口,足以讓我們的預備兵力迅速地鑽進去,這是在1918年所不能夠辦到的。我們所需要的預備兵力也一定要採取裝甲師的編制,因為我們不相信其他的部隊會具有足夠的戰鬥力、速度和機動力,足以充分發揮出這種攻擊和突破的威力。所以,我們並不把戰車當作一種輔助性的兵器看待,不再認為它只是幫助步兵進攻的工具。因為假使還是如此,那麼我們就又要回到1916年的情況,而未來的戰爭在一開始就會形成陣地戰,絕無速戰速決的可能性了。不管未來敵人的武器是如何的優越,各種口徑的火炮在射程和精確度上是如何的進步,炮兵運用在技術上是如何的發展,也都不足以動搖我們的信心。相反的,我們卻仍然認定了戰車是現代攻擊戰中的最好武器,我們絕不改變我們的信心,除非技術專家能夠把一個更好的武器拿給我們看。雖然有這樣一句古老的格言:「只有火力才能夠為運動開路」,但是我們卻還是反對那種耗費時間的炮兵準備射擊,因為它將奇襲的效果完全都喪失掉了。相反的,我們相信,結合引擎和鋼板的力量,在諸如適當的地形、奇襲和集中運用的重要條件配合下,可以不需要任何的準備射擊,就能把火力帶入敵陣。    
    


第二部分 德國裝甲兵的建立德國裝甲兵的建立(11)

    把大量的戰車集中在一起使用,也是引起批評的一點。他們說:把所有的戰車都集中在一起,形成一個攻擊的力量,這種觀念是不是正確的呢?如果把戰車分配給步兵使用,是否也是值得加以考慮的呢?假使說在今天步兵沒有戰車就不能夠實行攻擊的話,那麼我們就可以得出一種結論說:凡是有攻擊能力的武器,凡是能幫助其他兵種前進的武器,自然就應該算是一種主要的武器。至於說戰車是否應該配屬給步兵的問題,我們可以用下列的假想戰例來作一個澄清的說明:    
    紅藍兩軍正在對戰之中。雙方都有100個步兵師和100個戰車營。紅軍方面把所有的戰車都配給各步兵師,而藍軍則將其集中編成裝甲師,由最高統帥部加以直接的控制。假使戰線的長度是300英里,其中100英里是戰車所不可能通過的,100英里是戰車很難運用的,另外100英里則是適合於戰車活動的地形。那麼在實戰的時候就會有下列的現象發生:紅軍因為把戰車分配給各師使用,所以有一部分戰車被配置在戰車所不能活動的地區,結果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另外一部分戰車雖然可以活動,但是受地形的限制太大,也使它們成功的希望變得非常的微弱。結果在戰車最便於活動的地區,紅軍所能使用的戰車卻不過只是它的全部兵力的一小部分而已。反過來看,藍軍的情形則完全不一樣,它可以把全部的裝甲兵力都集中在一起,用在最有利的地區,以求產生決定性的作用。它在這個地區的戰車數量至少可以為敵人的一倍,而在其他取守勢的地區,也只會受到敵方的小規模的戰車攻擊。假使說一個步兵師具有50門戰防炮,那麼它對付50輛戰車的攻擊,就要比對付200輛戰車容易得多了。所以我們的結論是把戰車分配給各步兵師的觀念,只不過是重新回到1916年到1917年的最初英國戰術的舊路,事實上這完全是失敗的,一直等到康佈雷之後,英國戰車使用大量集中的戰術,才算是獲得了成功。    
    利用戰車的裝甲,迅速地攻入敵陣,把我們摩托化的大炮直接地打中在目標上面,我們相信這種辦法一定可以獲得勝利。有人說:「摩托車輛並不能算是一種新武器,它只是一種運輸舊武器的新方法而已。」當然內燃機是並不能夠發射炮彈的,假使我們說戰車是一種新武器的話,那麼實際上的意義就是說它是一種新的兵種,正好像海軍中的潛水艇,也被稱為新武器是一樣的。我們相信我們是一種新武器,將來的成功可以在戰史上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痕跡。假使我們的攻擊一定要成功,那麼所有其他的兵器在空間和時間上就一定要完全和我們相配合。因此為了使我們的武器能夠充分地發揮效果,我們要求一切必要的支援部隊都一定要具有和我們同樣的機動性,甚至在平時,這些兵種都應該由我們直接指揮。為了得到最大的決戰機會,所需要的不是集中的步兵,而是集中的戰車。    
    1937年的秋天又有一次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在快要結束的時候,希特勒和一些外國的貴賓們都來親臨參觀了,這些貴賓中有英國的元帥地弗內爾爵士(Sir Cyril Deverell),意大利的元帥巴多格裡奧(Badoglio)和墨索里尼本人。參加演習的裝甲部隊有費斯曼將軍所指揮的第三裝甲師和第一裝甲旅,至於我本人則在統監部擔任裝甲演習的裁判工作。    
    這些演習的正面結果都足以證明裝甲師是可以被當作一個單位使用的。補給和修理設備似乎還不夠充足,這方面需要迅速地加以改善。我對於這些現象都曾經向裝甲兵團司令部提出建議,但不幸未立即獲得上級的採納,所以在1938年的春季演習中,這些缺點又再度被公開暴露出來。    
    在演習的最後一天,為了展現實力給外國的貴賓們看,所以就又舉行了一次總攻擊的演習,所有的戰車都集中在一起由我負責指揮。雖然所使用的不過只是訓練用的小型戰車Panzer Ⅰ型,但是其景象卻已經夠動人了。    
    在演習完畢之後,就在柏林舉行了一次遊行,接著就由弗裡奇上將招待外國貴賓午餐,我也被邀請出席。我曾經獲得了一個機會和許多外國貴賓們談了一些話。巴多格裡奧談到他在埃塞俄比亞(Abyssinian)的作戰經驗。那位英國元帥問我對於摩托化的意見。至於英國的青年軍官們則對於在未來的戰場上,是否也可以像這次演習中一樣地把許多的戰車集中在一起使用的問題,特別感到興趣。他們似乎不太相信此種戰術的可行性,他們比較傾向於把戰車當作步兵支援武器的理論。無論如何,這些談話都是在非常融洽的氣氛中進行的。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1938年,勃洛姆堡—弗裡奇危機

    展開這個不平凡的1938年序幕,第一件大事就是我意外的升了中將。在2月2日的夜間我獲得了這個消息,同時就接到命令,叫我出席定在2月4日在柏林召開的會議,這個會議由希特勒親自主持。當我在2月4日的清早,在柏林街上走過的時候,有一個熟人從電車裡面向我打招呼,並且恭喜我已經升任了陸軍第十六軍的軍長。這對於我才是一個完全的奇襲,我趕緊去買了一份早報,打開一看就更使我驚異非常,有大批高級將領都被免職,其中包括國防部長勃洛姆堡、陸軍總司令弗裡奇和我的好朋友魯茲將軍。這個事件的原因至少有一部分在總理官邸中的會議上可以聽到一點端倪。三軍的高級將領都集合在一間大廳裡面,成半圓形的坐著。希特勒走進來向我們報告說,他已經把國防部長勃洛姆堡元帥免職,原因是由於他那個不名譽的婚姻。同時他也必須要將陸軍總司令弗裡奇上將免職,因為弗氏已經觸犯了某種罪行。關於其他的被免職人員,希特勒並沒有一一加以解釋。當時我們大家都呆住了,因為我們都深知我們的老長官在人格上是毫無弱點的,這種嚴重的打擊使我們每一個人都感到創痛頗深。這似乎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實,但是身為德國首揆的人照理是不應該信口開河的。希特勒把他的話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大廳,而我們也就接著解散了。當時我們中間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因為我們實在無法判斷事件的真相,所以當然有無從說起之感。    
    勃洛姆堡的事件比較清楚,他的留任當然是不在考慮之列。至於弗裡奇上將的事件情形就完全不同了,這是一個必須成立軍事法庭來偵訊的事件。軍事法庭組成之後,由戈林充任庭長,儘管如此,判決還是認為弗裡奇完全無罪,這種誣賴的指控完全是無事實根據的。在定案後又過了好幾個月,我們又被召集,聽取最高軍事法庭庭長海茲將軍(Gen.Heitz),宣讀這個案件的判詞。在那冗長的判決書之前,希特勒發佈了一個簡短的聲明,為這次事件向我們表示歉意,並且表示今後將不會再犯這種過錯。我們就要求把弗裡奇上將完全復職。可是繼任的陸軍總司令勃勞希契上將卻只是做到了讓弗裡奇恢復現役,被命令擔任第十二炮兵團的榮譽團長,卻再沒有給他一個實缺。這對於他所受到的損失真是不能補償於萬一。那個製造偽證進行誣告的人,希特勒固然已經命令把他交付軍法審判,但是在幕後策動這次卑鄙行為的人卻還是安然無恙。那個誣告者被判了死刑,也不過是一個煙幕彈而已。8月11日在葛洛斯邦(Gross Born)地區舉行的軍事訓練中,弗裡奇上將擔任第十二炮兵團的指揮官,13日,希特勒在該地視察演習,但兩人始終不曾見面。    
    在等待證實清白的幾個月間,弗裡奇上將始終有尊嚴地保持沉默,獲得大眾一致的尊敬。姑且不論這種面對政敵的態度是否正確,但在真相大白後,使一般人對他的人格更為尊崇。    
    1938年2月4日,希特勒自稱陸海空軍總司令。由於國防部長一席一直虛懸著,常務次長(或譯部長辦公廳主任)凱特爾將軍(Gen.Wilhelm Keitel),就一直代理部務,不過凱特爾卻並無指揮權。他自稱為國防軍最高統帥部的軍務總監(Chef des Oberkommandos der Wehrmacht——簡稱為OKW與OKH大有區別。OKW為三軍統帥部,OKH為陸軍統帥部。——譯者注)。第四軍區的司令官已經換成了賴興瑙將軍,他控制著三個摩托化軍,他倒是一個思想進步、智力優秀的軍人,不久之後我們之間就相處得非常的友好。    
    1938年2月4日是陸軍高級指揮體系的第二個「黑日」,第一個「黑日」是1934年6月30日。德國的「將官團」在這兩次事件中都沒有所表示,這是常為人所責備的。不過這種責備也只有用在少數最高級人員身上才可以說是恰當,因為多數的將領都是如墮五里霧中。即以弗裡奇事件而言,整個事件開始之初,一般將官根本無從瞭解,必須要等軍事法庭判決之後,真相大白,才能採取進一步的行動。我們大家雖然曾經要求,甚至於催促新任的陸軍總司令採取行動,但是他卻並沒有決心那樣去做。同時,在這個事件發展的過程中,外交方面也正發生了重大的變化,那就是「德奧合併」事變。所以陸軍方面採取行動的好機會就這樣錯過了。不過弗裡奇事件卻的確可以證明德國元首與陸軍將領之間嚴重缺乏共信。雖然我官卑職小不夠資格曉得內幕的秘密,但是我卻已經有了這種感覺。    
    從我那可敬的老上司手裡,我接受了我的新職。第十六軍的參謀長還是鮑盧斯上校,他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是一個聰明努力的標準好參謀長,他的純潔和忠誠是毫無可疑的。以後在斯大林格勒之戰中,這位不幸的第六軍團的司令被俘之後,曾經有許多人批評攻擊他。照我個人的看法,除非鮑盧斯本人能夠有機會將他不幸的遭遇公佈出來,否則我對於這一切的流言都一律不接受。    
    這個時候,我手下的三個裝甲師也都換了新的師長:    
    第一師師長:施密特將軍(Gen.Rudoff Schmidt)。    
    第二師師長:法伊爾將軍(Gen.Veiel)。    
    第三師師長:希魏本堡將軍(Gen.Geyr von Schweppenburg)。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德國吞併奧地利(1)

    在3月10日16點鐘的時候,陸軍參謀總長貝克將軍突然召見我。從他的口中我知曉了一個高度機密的計劃,就是希特勒決定兼併奧地利,所以有一部分部隊都會接到進軍奧地利的命令。他對我說:「你還是暫時親自率領著你的老第二師。」我就指出來,這種辦法會使現任師長法伊爾將軍很難堪,而且法伊爾本人也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將官。貝克回答道:「那都沒有什麼關係,這是上級的命令要你指揮摩托化部隊執行任務的。」於是我就建議可以動員第十六軍的軍部,那麼除了原有的第二裝甲師以外,還可以再臨時編入其他的部隊。貝克同意了我這一建議,並且決定將另外一個也指定擔任佔領任務的黨衛軍裝甲師交給我指揮。最後他還和我說:「假使要想吞併奧地利的話,這也許就是最好的時機。」    
    我回到軍部之後,馬上就下達準備行動的命令,並且考慮如何來完成這個任務。大約在20點鐘的時候,貝克又再度召見我,他命令我在21點到22點之間,要通知第二裝甲師和「希特勒近衛師」在帕紹(Passau)附近集中。現在我才知道所有準備進軍奧地利的部隊都由博克上將(Col.Gen.von Bock)率領,在我軍南面的步兵師將渡過萊茵河,其他各單位則直趨蒂羅爾(Tyrol)。    
    在23點到24點之間,我一方面用電話通知第二裝甲師的師長,另一方面我也親自和「近衛師」的師長迪特裡希(Sepp Dietrich)接頭。各單位都立即向目的地帕紹開動。近衛師對於奉行這個命令並不太感困難,可是第二師卻不那樣簡單,因為它的師長率領著一部分幕僚正在演習旅行之中。首先要把他們接回師部,雖然如此複雜,命令還是很快地付之執行,部隊也就立即開始行動。    
    從第二師駐地維爾茨堡到帕紹平均距離是250英里,由帕紹到維也納又是170英里。從柏林到維也納則為598英里。    
    迪特裡希離開我的辦公室以前,曾說他要立刻去見希特勒,向他請示。我幾乎已經料準,這一次兼併的行為是不必經過任何戰鬥就可以完成的。我覺得兩國的人民都一定會感到歡欣鼓舞,所以我就想到為了表示我們友好的感情起見,所有的戰車上面都應該懸旗結綵。我就請迪特裡希代向希特勒請示,希望他能夠批准我這樣的做法,半個鐘點之後,迪特裡希報告我說已經獲得批准了。    
    在3月11日大約20點鐘的時候,第十六軍軍部人員到達了帕紹。在那裡我們接到命令,定於12日上午8時開入奧地利。到了深夜的時候,法伊爾將軍才率領第二師到達了帕紹。他不僅沒有奧地利的地圖,而且所擁有的燃料也不夠再前進的需要。關於地圖方面,我找到了一本普通旅客所用的旅行指南,交給他去應急。燃料問題就比較難於解決。固然帕紹地方有一個陸軍燃料倉庫,但是它卻是指定給防守齊格菲防線(Siegfried Line)的部隊使用的,並且曾經有命令說除非下了動員令,否則絕對不許動用。那個負責的主管不僅事先不曉得我們的行動,而且在深夜之中也找不到人。倉庫的管理員忠於他們的職守,當然拒絕把油交給我們使用,最後我只好用威脅的手段才算是勉強地達到了目的。    
    因為我們也沒有機動的供應縱隊,所以也必須臨時想辦法。帕紹的市長幫助我們徵調了一些卡車,我們就利用它們匆匆忙忙組成了一支油料運輸隊。此外,我們前進的時候,也要求奧地利的一切加油站都開放供我們使用。    
    儘管法伊爾師長用盡了一切的努力,他的部隊還是沒有趕得上能夠在整8點鐘的時候越過邊界。一直等到9點鐘的時候,第二裝甲師的第一個單位才爬過了高起的邊界障礙物,受到了奧地利那一面人民的歡迎。師的前衛部隊是由第五、第七兩個裝甲搜索營和第二機車步兵營所組成。這個前衛部隊很快就通過了林茨(Linz),向聖珀爾滕(St.Polten)進發。    
    我本人和第二師的主力一同前進,而近衛師從柏林出發,現在也趕上了,就做了我們的後衛。戰車上懸旗結綵的辦法似乎十分成功,奧地利人民都把我們當作朋友看待,到處都受到熱烈的歡迎。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老兵都把從前的勳章掛在胸前,當我們駕車經過的時候,都向我們舉手敬禮。只要戰車一停下來,馬上就被鮮花所蓋滿,同時有許多人都拿出食物來硬要送給那些士兵,他們與士兵握手,與士兵接吻,有許多都流出了歡樂的眼淚。一路都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本來是一家人,由於政治上不幸的錯誤使他們分離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團圓了。    
    我們沿著一條路線前進,在12點鐘以前,我就到了林茨,我馬上就去拜會當地的首長向他致敬,並且匆匆地吃了一頓午餐。正當我離開這個城市準備繼續向聖珀爾滕前進的時候,我遇見了黨衛軍的總司令希姆萊蓋世太保的頭子。 (Himmler)和另外兩個奧地利的閣員。他們告訴我元首大約在15點就要到達林茨,所以就要求我負責當地的警戒。於是我就命令我的前衛暫留聖珀爾滕待命,另外命令第二師開始部署警戒的工作。奧地利陸軍的駐防部隊也要求參加這個工作,我馬上就允許了他們的要求。不久街道上就擠滿了6萬多民眾。這些群眾都非常的熱心而緊張,他們一再對著德國軍人高聲的歡呼著。    
    差不多到了暮色蒼黃的時候,希特勒才進入了林茨市。我就在市界以外迎候著他,親眼看到他以凱旋的姿態進入這個城市的全部經過。我也聽到他在市會堂的陽台上所發表的講演。在這幾個鐘點之內,我所看到的熱烈景象,似乎是我一生之內所僅見的。希特勒在講演完畢之後,就到醫院中去慰問前幾天在暴動中負傷的人,然後才回到旅邸休息,我就在那裡向他報告,準備立即向維也納前進。從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來他對於這種民眾所表示出來的熱情,也是深為感動。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德國吞併奧地利(2)

    我大約在21點鐘離開林茨,到了半夜就抵達聖珀爾滕。我命令我的前衛部隊立即前進,並親自在這個縱隊的前頭領導,在大雪迷茫的黑夜裡,奔向維也納。在3月13日的夜間1點鐘的時候,我們就到達了維也納。    
    進入維也納的時候,維也納所舉行的慶祝合併的火炬大遊行才剛剛結束,街上還擠滿了快樂而興奮的人民。所以當第一個德國兵被他們發現的時候,那個熱烈歡迎的情形真是難於想像的。這個前衛部隊從維也納歌劇院前走過,前面由奧地利的軍樂隊引導著,接受了奧地利維也納駐軍司令司徒福爾(Gen.Stumpfl)將軍的檢閱。在部隊通過了之後,四處又發出了一片歡呼的聲音。我被人抬起送到了休息的地方,我大衣上面的扣子馬上給人扯光了,當作他們的紀念品。我們全體都受到極友好的招待。    
    在稍事休息之後,第二天清早我就去拜訪奧地利陸軍中的高級將領,結果在各處都受到極有禮貌的接待。    
    3月14日這一天都完全忙於為定於15日舉行的大閱兵儀式進行準備工作。我負責主持,這是我第一次和那些新的夥伴們合作,使我十分的愉快。不久我們就擬好了一切計劃,從這次閱兵儀式中就可以看出來德奧合併是如何順利。在閱兵儀式中,由奧地利部隊領頭,接著就是德奧兩方面的部隊間隔著走過,群眾的熱烈情緒簡直是無以復加。    
    接下來的一天晚上,我請了一些奧地利將軍們吃飯,希望從個人的接觸中更增進我們的聯繫。以後我又出發到各地去視察奧地利陸軍中的機械化單位,並且研究如何把它們合併到我們的部隊裡面來。我對於奧地利的機械化部隊印象頗佳,他們的士氣和紀律都很良好,若是把他們和德國的陸軍合併在一起,則雙方都可以互蒙其利。    
    我們希望德國人能夠瞭解奧地利,也更希望奧地利人能夠瞭解德國,這樣才可以加強統一的情感。所以有一部分舊奧地利陸軍中的軍人,被送到德國各地去作短期的訪問旅行。其中有一部分也到了維爾茨堡,那是我過去的駐地,我的太太在那裡安排了如何招待他們。    
    不久以後,我親愛的太太也到維也納來了,所以我們就可以在3月25日這一天一起慶祝她的生日。    
    德國裝甲部隊在這一次佔領奧地利的行動中學得了不少的重要教訓。    
    一般說來,進軍的情形算是相當順利。普通的車輛拋錨的很少,但是戰車方面卻比較多。準確的數字我已經記不清楚,不過至少它們還沒有超過30%。到了3月15日閱兵的那一天,所有的戰車也都修理好了。由於它們所走的距離那樣遠,而行軍的速度又是那樣快,所以這個故障的數字實在並不算太高。可是對於那些並不瞭解戰車性能的人,連同博克上將在內,就不免要大驚小怪。所以在大閱兵之後,這個年輕的裝甲兵種就從某些方面受到了不少的嚴厲指摘。他們認為現在已經可以證明戰車不適宜作為執行長期持久進攻之用。事實上這完全是無稽之談。要正確地評估裝甲部隊在這一次「維也納進軍」中的成就,那麼首先就要明瞭下列各點:    
    (1)裝甲部隊對於這一次的行動可以說是毫無準備。在這一次進軍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只剛剛開始「連」級教練。至於幕僚人員在理論上的訓練也都還沒有完成。誰都沒有想到會突然來了這樣一個「師」級的冬季大演習。    
    (2)較高級的指揮部也同樣是毫無準備。這一次的行動完全是希特勒一個人所發動的。對於裝甲兵而言可以說是一個臨時性的考試,事實上裝甲師是在1935年秋天才正式成立,所以一切都感到十分的困難。    
    (3)這一次臨時發動的「維也納進軍」對於第二裝甲師而言一共行進了大約420英里里程。對於近衛師而言則大約為600英里,而時間則不過48小時左右。可是大體說來,一切任務都要算是圓滿完成。    
    (4)裝甲兵自己所感到的最大弱點就是保養設備不夠充足,尤其是在戰車方面。這個弱點在1937年秋季演習中就已經很明顯地表現了出來,不過要求改良的建議到了1938年3月間卻還沒有完全付諸實行,這個錯誤以後永遠不可再有。    
    (5)燃料的供應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基本問題。這一次的弱點應該立即加以改善。因為這一次根本上沒有使用彈藥,所以彈藥方面的補充無法加以考察,不過也同樣值得我們注意。    
    (6)無論如何,這次任務已驗證了裝甲師在運用上的可行性,並證明我們原先對它所抱的理想並沒有錯誤。    
    (7)這一次進軍告訴我們沿著一條路線移動一個以上的摩托化師,並無什麼困難,我們關於摩托化軍的組織和戰略運用的看法似乎都是對的。    
    (8)這一次經驗使我們對於戰車部隊的運用和補給方面,學得了一些新的東西,但是對於我們有關戰車戰術的基本理論,卻並沒有什麼新的收穫。從現在到將來,都可以證明德國裝甲兵所走的路線是一條正確的路線。    
    丘吉爾在他那本既珍貴又極具意義的回憶錄中,對於德奧合併的經過,曾經有過一個完全不同的描寫,值得在此加以引述。    
    凱旋地進入維也納一向就是這個奧地利籍的「小班長」的夢想。在3月12日星期六的夜晚,奧地利首都裡的納粹黨人已經計劃好了要舉行一個火炬大遊行來歡迎這位大英雄。但是入侵的德軍卻沒有一個士兵到達,只有三個坐火車來的設營人員先行到達,於是這三個人就被他們舉起在街上遊行了。……這個事件的內幕原因很遲才洩露出來,原來德國的「戰爭機器」越過國界之後,就慢慢開不動了,到林茨附近更完全停頓了下來。儘管天氣良好,道路也很平滑,但是多數的戰車卻都拋了錨。而摩托化的重炮更顯出了它的弱點,從林茨到維也納的公路上完全給重型車輛擠得水洩不通。第四軍團的司令,希特勒的寵臣,賴興瑙將軍對於這一次暴露德國陸軍弱點的事件,應該完全負責。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德國吞併奧地利(3)

    希特勒本人的座車從林茨經過時,看到這個交通阻塞的情形,就不免大光其火。之後輕型戰車在混亂之中勉強前進,到了星期天的上午才到達了維也納,而重型戰車和摩托化的重炮則都改用火車裝運,一直等到閱兵大典將要開始的時候才剛剛趕上。希特勒在興奮過度的群眾擁護之中,進入維也納,這是舉世皆知的鏡頭。可是在這個神秘的光榮的背面,卻有這樣一個不平凡的內幕。事實上,「元首」對於他的軍隊這樣的丟臉,是大為震怒,他痛罵他的將軍們,可是他們卻也反唇相譏。他們指出希特勒沒有聽信弗裡奇的忠告,因為弗氏早就曾經提出警告說,德國的力量還不足以冒險一戰。不過外表上卻還是粉飾得很好,一切的儀式和典禮都還是照樣進行……    
    很明顯丘吉爾不免有一點道聽而途說之。據我所知在3月12日那一天從巴伐利亞(Bavaria)到維也納之間根本上就沒有火車行駛,所以那三個設營人員除非是天上飛去的。德國的「戰爭機器」在林茨附近暫時停頓的原因,就是因為等待希特勒的緣故,這是我的命令,並無其他的內幕。否則當天下午就可以到達維也納。那天的天氣不好,在下午就開始下雨,而在夜裡更有強烈的大風雪。從林茨到維也納只有一條公路,而且正在翻修之中,所以路面的情形也是十分的惡劣,不過大多數的戰車還是平安地到達了維也納。至於說到有關重炮兵的弱點,那根本上就不可能存在,因為我們在當時並沒有任何的重炮兵單位,同時道路也從未被阻塞。賴興瑙將軍接任第四軍團司令的職務是在2月4日,他一共只到任五個星期,所以對於他所屬部隊的裝備問題,事實上很難說要他負責的。至於他的前任勃勞希契上將任職的時間也很短促,因此也很難說他應該負有什麼責任。    
    如我上文所記載的,我在林茨曾經遇見希特勒,他似乎一點都沒有光火的模樣。我見過他許多次,這一次也許是他最為感動的一次。當他在陽台上向那些情緒熱烈的群眾講演的時候,我就站在他的旁邊,可以對他觀察得很清楚,他的眼淚流在他的雙頰上面,看起來並不是在「演戲」。    
    那個時候我們也就只有輕型戰車,重型戰車也和重炮一樣,完全不存在,所以當然更不需要用火車去載運它。    
    沒有哪一位將軍挨了痛罵,至少我是不知道。同樣的,將軍們也沒有和希特勒吵過嘴。以我個人而言,在這次進軍的過程中,無論是在林茨還是在維也納,希特勒對於我都是優禮有加的。惟一曾經對我找過麻煩的人就是佔領軍總司令博克上將,原因是因為我命令在戰車上面懸旗結綵,他認為這不合規定。不過當我向他解釋說,希特勒已經批准了這樣的做法,他馬上也就不再追究。    
    那個被認為開不動的戰爭機器,經過部分改良之後,在1940年的春天即展現它的威力,把西方國家的落伍陸軍打得落花流水。很明顯的,丘吉爾的意思是想證明,假使1938年英法兩國的政治家要是敢於一戰的話,那麼也許勝利就很有希望。可是英法的軍事領袖們卻比較理智化,抱著懷疑的看法。他們知道自己陸軍的弱點,但是卻不知道怎樣去增強自己的實力。德國的將領們也同樣愛好和平,不過他們卻並不是因為本身有弱點,或是害怕什麼新發明;他們只是相信他們的國家用和平的手段也一樣可以達到國策上的目標。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德國吞併奧地利(4)

    第二裝甲師就留駐在維也納地區,從那年的秋天起,就開始接管奧地利籍的補充兵,黨衛軍近衛師和第十六軍的軍部在4月間就返回柏林。現在維爾茨堡地區空起來了,所以在1938年秋季,就又成立了第四裝甲師,由賴因哈特將軍(Gen.Reinhardt)擔任師長,此外第五裝甲師和第四輕型師也都先後成立。    
    在1938年的夏季中,我擔任承平時期一個軍長所負責的工作,主要的就是輪流視察我的部隊。這樣就可以使我對於所轄的官兵都有深切的認識,並且建立在戰場上的互信,這種互信是我最感到驕傲的。    
    8月間,我才遷入了在柏林的官舍。在這同一個月當中,匈牙利的攝政霍爾蒂海軍上將(Adm.Hortiny),偕同他的夫人和首相,到柏林來訪問。希特勒招待這位貴賓的各類儀式我都參加了。在宴會之後,希特勒在我的桌子旁邊坐了一會兒,和我談論到戰車的問題。    
    希特勒對於這次霍爾蒂訪德的政治結果很表示失望。毫無疑問的,他是想引誘霍爾蒂簽訂一個軍事條約,但是卻沒有成功。不幸得很,希特勒這一次卻喜怒現於辭色。在他致詞的時候和宴會以後的態度上,都可以看得出來。    
    9月10日到13日,我和我的太太一同到紐倫堡(Nuremberg)去參加納粹黨的大會。在這個月裡德捷間的緊張關係已經達到了頂點,氣氛沉重而具有威脅性。在希特勒的大會閉幕詞中更可以看出這種趨勢,前途危險的凶兆已經很明顯。    
    大會閉幕後,我就直接到格雷芬(Grafenwohr)訓練基地去視察,第一裝甲師和黨衛軍近衛師都在那裡受訓。以後幾個星期中,我都忙於訓練和校閱的工作,到了月底我們就開始準備進軍蘇台德地區(Sudetenland)的計劃。因為捷克人可能拒絕讓步,所以戰禍就迫在眉睫,情況是一天比一天嚴重。    
    可是,慕尼黑會議卻開闢了一條和平解決的途徑。於是德國人又可以兵不血刃地兼併了蘇台德地區。    
    在這種政治情況之下,我個人也有一點小小的犧牲,10月1日是我和我太太的銀婚紀念日。我一個人在訓練基地,而我太太也一個人留在柏林,因為我的兩個兒子也都在他們各自的部隊中,不能請假回家。但是總算是萬幸,我們收到了一件最好的禮物——那就是「和平」。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德國吞併蘇台德地區

    在向蘇台德地區的進軍當中,第十六軍所指揮的部隊有第一裝甲師,和第十三與第二十兩個摩托化步兵師。佔領的工作分為三個階段進行:10月3日第十三步兵師由奧托將軍(Gen.Otto)指揮,佔領了埃格爾(Eger)、阿希(Asch)、法朗曾斯巴德(Franzensbad)等地;10月4日,第一裝甲師進入卡爾斯巴德(Carlsbad);到了10月5日,三個師都抵達了分界線。    
          
    在佔領期的頭兩天當中,希特勒都一直停留在我的軍中,在30日到1日,1日到2日這兩天的黑夜裡,第一裝甲師和第十三步兵師都在迅速地向邊境推進,以期能夠一舉完成不流血佔領的任務。從行軍的觀點上來看,這次的表現的確很不錯。    
    10月3日,我在距離阿希不遠的國界上遇見了希特勒,並且能夠有機會向他報告我所指揮各師的進展。因為我和希特勒兩個人都需要吃東西,於是我就找到了一個野戰中的炊事班,而那裡所有的就是一般士兵所吃的口糧,當希特勒發現了這種口糧裡面含有豬肉,他就只吃了幾個蘋果就算了,同時他也要求我在第二天為他準備沒有肉的伙食。我們進入埃格爾的時候,人民都穿著很美麗的代表當地民族風味的衣服,非常熱烈地向希特勒表示歡迎。    
    10月4日,我又在第一裝甲師師部中和希特勒一同用餐。我坐在他的正對面,當我們吃飯的時候,一邊就隨便閒談,大家對於沒有發生戰禍都感到非常滿意。當希特勒的座車從街上經過的時候,沿途都可以看到我們的部隊。他向他們打招呼,並且對他們精壯軍容的印象極佳。一切的景象都充滿了歡樂,也和向奧地利進軍的時候一樣,戰車上堆滿了鮮花和綠葉。我驅車向卡爾斯巴德進發,在那裡有一個儀仗隊正在戲院前等候著我們光臨,這個儀仗隊由三連人組成,第一戰車團、第一步兵團和黨衛軍各佔一連。在戰車連的右翼方面,指揮官的旁邊,站著的是我的長子,他現在正擔任第一戰車團中第一營的營副。    
    剛剛把警戒工作佈置好,希特勒就到了。他檢閱了儀仗隊之後就步入戲院,在那裡接受民眾的歡迎。當時大街上正下著大雨,可是戲院裡面卻正在熱烈的狂歡。穿著當地民族所特有的服裝,許多婦女們都流下了眼淚,許多人跪在地上祈禱,歡呼的聲音更是震耳欲聾。蘇台德地區的日耳曼人一直是在窮困、失業、迫害中討生活,許多人都已經喪失了一切的希望。但現在天亮了!我們立即命令軍需方面開始散發食物,一直等到正式救濟人員接替之後,我們才停止這項工作。    
    在10月7日到10日之間,我們又繼續佔領了一些日耳曼人所居住的地區。每到一處,我們的軍隊都受到同樣熱烈的歡迎,戰車和機車上面都堆滿了鮮花。那些男女青年擠滿了街道,有時使我們簡直無法前進。有數以千計的日耳曼血統的士兵,從捷克的陸軍裡面被釋放了回來,現在都徒步走回他們的老家,其中有多數還都是穿著他們捷克陸軍的制服,在背上負著一個包袱或一口箱子——形象極為狼狽,這就是一個不戰而敗的陸軍的縮影。我們經過了捷克的第一線國境要塞,它們並不像大家以前所料想的那麼堅固,這都沒有什麼關係。最使我們感到欣慰的是我們並沒有經過血戰就把它們克服了。    
    不過,真正使我們愉快的是這個政治情勢居然能夠急轉直下,而趨向和平。否則戰端一開,這一小塊日耳曼人的領土一定就會受到很重的打擊,而許多日耳曼人的母親就要承受很大的犧牲。    
    在特普利茲(Teplitz)我暫時住在一位波希米亞(Bohemian)的舊王室的別墅裡,那位王子和他的王妃都熱誠地招待我。因此我就認識了很多的日耳曼貴族,使我很高興的是他們還繼續保持著真正日耳曼的風格。我相信雲西曼勳爵(Lord Runciman)對於捷克情況的判斷是很正確的,而他的意見對維護這段時間的和平,具有很大的貢獻。    
    當政治情況一經鬆懈之後,我們大家都很快樂。我現在有機會去獵鹿了,在兩個星期之內我進行了幾次狩獵,收穫頗豐。    
    這個不平凡的1938年快要歲雲暮矣,像我這樣一個與政治毫無關聯的軍人,真希望在驚濤駭浪之後,能夠有一個短期的和平發展的時間。我們認為德國現在應該安定下來,以消化新近獲得的領土和人口,這個工作可能是很繁難的。我們又相信德國現在在歐洲是已經夠強大了,所以今後它應該可以用和平的方法來達到在國策上的目標。我曾經親眼看過奧地利和蘇台德地區的一些情形:儘管當地的人民是那樣熱烈歡迎我們,但是這兩個地區的經濟情況卻是十分的惡劣,同時它們的行政制度也與德國完全不同,所以我認為必須有一個相當長久的和平期間,才足以使這些地區完全同化。慕尼黑協定似乎已經顯示出來有這樣的可能性。    
    希特勒在外交政策上的偉大成就已經把2月危機所引起的壞印象都完全一掃而空。甚至於在9月間,哈爾德(Halder)代替貝克做了陸軍參謀總長,由於蘇台德地區的成功也使這個事件喪失了它的意義。貝克辭職的原因是因為他不贊同希特勒的外交政策,認為那樣太危險。當貝克提議全體的將官應發表一個擁護和平的宣言的時候,陸軍總司令勃勞希契卻拒絕參加,所以其他的將官就根本不曾知道貝克還有這樣一著棋。因此當我從蘇台德地區回到柏林的時候,心裡還滿以為會有一個長期的和平。不幸得很,我完全預料錯誤。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情勢再度轉劣(1)

    快要到10月底的時候,魏瑪市的大象旅館(Elephant Hotel)有一部分新屋落成,當地的區黨部就藉機開了一個慶祝大會。希特勒居然也光臨了,而我以魏瑪地區駐軍最高級將領的身份,也躬逢其盛。當希特勒向群眾發表露天講演的時候,這個慶祝大會的氣氛就達到了最高潮。在這一次講演當中,希特勒特別尖刻地攻擊英國,尤其是挖苦丘吉爾和艾登(Eden)。由於我前些日子都在蘇台德地區,沒有聽過希特勒最近言論的內容,所以對新的緊張情勢感到十分的詫異。在希特勒講演完畢之後,大象旅館準備了一個茶會招待貴賓。希特勒請       
    我坐在他身邊,於是我就有機會和他做了兩個鐘點的談話。在談話中我就順便問他為什麼要那樣攻擊英國人。結果我就發現,是因為張伯倫在哥德斯堡(Godesberg)對他有失態的地方,同時另有某英國貴賓在見他的時候,也有禮貌不周的事情發生,所以才刺激他採取這樣的報復態度。他曾經當面對英國駐德大使韓德遜(Henderson)說過:「下一次你們英國人要是再這樣衣衫不整地來見我,那麼我就會命令我的大使穿著睡衣去見你們的國王。請你把我這些話轉達你的政府好了。」他認為英國人是有意侮辱他,所以大發雷霆,他又說英國人對於與德國重建友誼關係一節並無真正誠意。這些事都使他感到深深的失望,因為他一向是夢想著兩國之間是可以密切合作的。    
    儘管有了慕尼黑會議,但是德國今天所處的環境還是不輕鬆,它還是一定要面對著這些失望和煩惱的事實。    
    在那天晚間,魏瑪戲院還上演了歌劇以娛嘉賓,我又和希特勒坐在一個包廂裡看戲,並且共進晚餐。這個時候談話的對象多半是以藝術問題為主。不久希特勒就又坐在演員的席位上,去和他們周旋了。    
    當我回到柏林之後,陸軍總司令就召見我。他告訴我他想建立一個機關來統轄摩托化部隊和騎兵,作為這兩個兵種的最高監督機構,照他的說法是稱之為「機動兵」(Mobile Troops)。他對於這個機關的職務和責任都已經擬定了一個草案,他就將這個草案交給我看,希望由我出任這個主管。從這個草案上面可以看出,那個負責主管的人具有視察權,每年都要提出報告。但是他卻沒有指揮權,對於訓練勤務規程的編輯和發行也沒有控制權,對於組織和人事兩方面也無權過問。我當時就拒絕接受這個有名無實的新職。    
    幾天以後,陸軍人事處處長——凱特爾將軍(Gen.Bodewin Keitel),他就是OKW主管人的弟弟——跑過來看我,並且代表陸軍總司令敦促我重新考慮,接受這個新職。我就把我的理由完全講給他聽,並且再度表示絕對不幹。於是凱特爾就告訴我設立這個新職的蘋□皇遣拖F跛ㄒ櫚模竅L乩氈救說囊饉跡運坪蹺沂遣揮Ω鎂芫摹N業筆北硎韭驕芩玖畈□揮邪咽率檔惱嫦喔嫠呶遙飭釵曳淺2宦猓還一故敲揮懈謀湮業某踔裕虼宋揖鴕罌囟揖芫□睦磧勺鏘L乩眨3也鉤淥擔偈瓜L乩杖銜寫吮匾幕埃乙部梢緣泵嬡饈透?/p>    
    又過了幾天,希特勒召見我,他單獨接見我,所以我就可以把我的意見暢所欲言地講給他聽。我首先把陸軍最高統帥部(OKH)的組織講給他聽,然後再說到陸軍總司令對於這個新職所擬定的草案內容。我說我現在是一個有實權的軍長,控制著三個裝甲師,對於裝甲兵的發展工作所能做的貢獻實在要比那個有名無實的新職多。憑著我對於陸軍統帥部重要人員性格的瞭解,以及他們對於裝甲兵大規模攻勢作戰的見解,我不能不認為這種措施是走向錯誤方向的第一步。我又提到陸軍統帥部內部的權威意見都是主張將戰車分割配屬給步兵的,由於過去對於這一方面常有爭執,所以將來的發展也殊堪憂慮。此外把騎兵和裝甲兵合併在一起,也會引起許多困難。騎兵在今天固然是絕對需要加以近代化,但是這個舉動卻一定會遭遇到陸軍當局和騎兵老將們的強烈反對。在詳細地解釋之後,我所作的結論就是:「這個新職的權力絕對不夠,使我無法克服這許多的困難,所以請你還是讓我留任舊職吧。」


第三部分 希特勒一帆風順情勢再度轉劣(2)

    希特勒讓我一口氣說了二十多分鐘,沒有打斷我。當我說完以後,他就告訴我他認為這個新職務對於一切摩托化部隊和騎兵的發展,都應該具有中心控制的權力,所以就拒絕了我的要求,還是命令我立即接受新職。他最後還說:「假使當你行使職權的時候遭遇到了你剛才所說的這些困難,那麼你可以直接向我報告。我們可以合作來推動這些改革的工作,所以我現在命令你接受這個新任命。」    
    雖然不久就有了困難發生,但是我自然還是不會向希特勒提出直接報告的。    
    於是我就升任了二級上將德國軍銜中沒有准將這一級,少將、中將之上就是二級上將,其原名依兵科而變。例如古德裡安則為「General of Panzer Troops」,其他各兵科也比照這樣的定名,例如「General of Infantry」,「General of Artillery」等等。再向上升才是「一級上將Colonel-General」,這個職位與英美的「Full general」相當。——譯者注,並且榮任了「機動兵」總監(Chief of Mobile Troops)的新職。我有一間中等大小的辦公廳,麾下有兩個幕僚軍官,分別是馮·緒爾中校(Lt.Col.von le Suire)和羅提吉爾上尉(Capt.Rottiger),我的副官則是呂貝爾中校(Lt.Col.Riebel)。我負責的每一項業務均配屬一名承辦軍官,於是我就這樣開始工作。這真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到那個時候為止,戰車部隊都一直沒有什麼訓練教範。所以我們就開始草擬這些教範,並且把原稿送到陸軍訓練處去請求批准。這個處裡沒有一個戰車兵出身的軍官,所以審查我們稿件的人,他的觀點不是以戰車部隊的需要為基礎,而是另外有一套看法。我們的稿件常常被退回來,上面所加的簽注意見說:「該件不合於『步兵』教範的格式,礙難照準。」這真叫我們感到啼笑皆非!    
    我又認為騎兵一定要加以改組,使它們變成配備近代化武器而又能靈活運用的一個「師」。所以我馬上就擬定了一個新式騎兵師的編制,但是馬上就給陸軍軍務總監弗洛姆將軍碰了回來,因為我這個新計劃要增加兩千匹馬,而他反對增加開銷。所以一直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德國的騎兵還是維持著舊有的編制。由於這個結果,所以除了駐在東普魯士的一個旅以外,其他的騎兵就只能用來為步兵師構成混合搜索營而已。這種混合營的編制是一個騎兵連、一個機車連、一個裝甲車連,指揮這樣混雜的部隊簡直成了一項不可能完成的工       
    作。而且在動員的時候,騎兵就只夠供平時正規師組織搜索營之用,至於新成立的師則都是全部使用機車的。騎兵的問題實在早就應該有一種新的解決方式,騎兵確實已經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儘管那些老資格的軍人們都歡喜發懷古的幽情,特別偏愛它。這就是理論與實踐的分野。    
    另外還有一件小事也值得在此一提,因為它也可以說明我當時的處境:我的動員命令告訴我說,在動員的時候,「機動兵」總監將調任「步兵」預備軍的軍長。結果我花了不少的氣力,才算是把它改成一個裝甲軍的軍長。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戰爭的醞釀

    1939年3月捷克又以保護國的名義,被併入了第三帝國的版圖。這又使國際情勢發生了激烈的震動。這一事件實在應該由希特勒個人完全負責。    
    在佔領的那一天上午,陸軍總司令又召見我,他把這個既成事實講給我聽,並且命令我立刻動身到布拉格(捷克首都)去,我此行的任務是要搜集有關我們戰車部隊在這一次冬季行軍中的一切有關資料,並且順便視察捷克裝甲兵的裝備情形。    
    在布拉格我找到了我的後任,第十六軍的軍長霍普納將軍(Gen.Hoeppner),他把在這一次進軍中的經驗都講給我聽。我同時也視察了好幾個單位,以求找到原始的資料。在布爾諾(Brno)我檢查了捷克的一切裝甲設備,發現它們都是可用的。以後在波蘭戰役中和法國戰役中,我們都曾經使用過捷克制的車輜,由此可以證明我的看法不錯。最後到了蘇聯戰役的時候才完全換了較重的德制裝備。    
    在捷克之後,梅默爾(Memel)也就順勢被吞併了。    
    4月20日是希特勒的五十大壽,於是舉行了一個大規模的閱兵典禮。所有各兵種的軍旗都集中起來組成了一個「軍旗營」,這許多的軍旗都向他前傾致敬。他的事業到這個時候可以說已經登峰造極。他是不是懂得持盈保泰,適可而止的道理呢?當時的情況已具極度的爆炸性。    
    4月28日,他拒絕簽訂英德海軍協定,同時又宣佈與波蘭簽訂一個互不侵犯條約。    
    5月28日,意大利的外交部長齊亞諾伯爵(Count Ciano)訪問柏林。德國外交部長開了一個極盛大的歡迎會來向他表示敬意。為了能夠容納更多的客人,在花園裡還支起兩個大帳篷,幾乎把整個花園的面積都佔盡了。因為5月間的天氣還是相當的寒冷,所以帳篷裡面還要生火,這倒是一個難題。希特勒本人也光臨了。招待會中還備有歌舞節目以娛嘉賓,這些節目就是在那兩個大帳篷中的一個裡面表演的,裡面佈置著有舞台。因為希特勒一定要坐在名劇人契訶娃(Olga Chekova)的身邊,所以一定要等到把這位小姐找到了之後,節目才開始進行。希特勒對於藝術家一向有所偏愛,喜歡和他們搞在一起。很明顯的,齊亞諾這次來訪的政治動機是為了要警告希特勒不要輕啟戰端。不過我卻不能夠判斷他是不是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6月份南斯拉夫的攝政王保羅(Paul)夫婦也到柏林來訪問。這一次又舉行了一個盛大的閱兵儀式,參加的單位多數是摩托化部隊。這多少有一點示威的意思,因為保羅夫婦是取道柏林前往倫敦的。據我所知希特勒在這一次並沒有達到他所希望的目標。    
    政治性的警告固然並不缺乏,但是希特勒和他的外交部長裡賓特洛甫(Ribbentrop)卻深信西方國家絕不敢和德國冒險一戰,所以他們覺得可以大膽地在東歐方面採取自由行動。    
    在1939年的夏天,我正在準備摩托化部隊秋季大演習的計劃,可是我這些工作實在不過是白忙而已。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役(1)

    1939年8月22日,我被派任新成立的第十九軍的軍長。這個軍部正在負責監修沿著德國邊界的野戰工事,以防禦波蘭的可能襲擊。這個軍所轄的部隊有第三裝甲師,第二、第二十兩個摩托化步兵師,另外還有一些軍直屬部隊。第三裝甲師還增加了一個戰車示範營,它所裝備的武器是我們最新的戰車:「Panzer Ⅲ」型及「Panzer Ⅳ」型。在軍直屬部隊當中又包括有一個搜索示範營。這些示範營都是由訓練學校所改編的,我的目的是要讓他們也能獲得一些實際的經驗。    
    希特勒曾在阿貝沙茲堡(Obersalzburg)召開了一個軍事會議,我沒有出席;後來第四軍團的司令克盧格上將(Col.Gen.von Kluge)才告訴了我,此次的真正任務是什麼。這時我才知道我的第十九軍是歸第四軍團所管轄在本書中「Corp」譯作「軍」,「Army」譯作「軍團」。——譯者注。在我的南方右翼友軍,是史特勞斯將軍(Gen.Strauss)的第二軍。而在我的左方則是考比希將軍(Gen.Kaupisch)所指揮的邊防邊隊,一旦戰爭爆發,則後者應由第十裝甲師加以增援(這個師自3月以後就一直在布拉格附近駐防)。在我的後方則為軍團總預備隊,從波茨坦(Potsdam)來的第二十三步兵師。    
    我的任務就是要渡過布爾達河(River Brahe),我的戰區右界為曾波爾羅河(Zempolno),左界則通過柯尼茲(Konitz),渡河後就應該以全速向維斯瓦河挺進,這樣就可把所謂「波蘭走廊」(Polish Corridor)內的波軍切斷並予以殲滅。右翼的史特勞斯軍也是同樣的以維斯瓦河為前進的目標,而左翼的考比希將軍則趨向但澤(Danzig)。    
    在走廊地帶的波蘭軍隊據估計為三個步兵師、一個波摩爾克卡(Pomnrska)騎兵旅。據說他們還有一些意大利菲亞特(FiatAnsaldo)廠出產的戰車。波蘭在邊界上構築有工事。我們對於他們的工事曾經有很詳細的觀察。此外又預料在沿布爾達河的地區設置有第二線的防禦工事。    
    攻擊定在8月26日清晨開始發動。    
    由於這些日子希特勒已經與蘇聯簽訂了一項秘密協定,所以他覺得一旦戰爭爆發,他的後方還是很安全的。又由於裡賓特洛甫的影響,希特勒始終認為西方國家可能還是不會宣戰。    
    【】【】圖1波蘭之役(1939年8月31日至9月5日)不過無論如何,我卻可以說陸軍方面的態度卻是非常的沉重。我們對於戰爭從來就不會抱著輕佻的態度,天下沒有一個將軍,他的內心不是主張和平的。那些年紀較大的軍官,和數以萬計的士兵,他們都是親身經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他們知道假使這個戰禍若不是僅僅限於波蘭一個地區,則將來的禍患就會不堪設想。而且自從波希米亞保護國成立之後,英國人就曾向波蘭提出保障它領土完整的諾言,所以全面大戰似乎是頗難避免。我們每一個人都想到我們德國軍人的母親和妻子,即令這個戰爭能夠勝利,她們卻還是不免要蒙受極大的損失。我自己的兒子也都是現役軍人。我的長子是第三十五戰車團的團副,我的幼子剛剛獲得少尉的任職,正在第三裝甲師第三裝甲搜索營中服務,正好在我的指揮系統之內。    
    到了25日的夜間,攻擊令暫時被撤消。有些已經開動的部隊又都被召回。很明顯外交活動還正在進行之中。所以和平似乎還有一線的希望。可是到了8月31日,又重新緊張了起來。各師都紛紛進入預定集結地區。第十九軍的作戰命令內容大致如下(參見圖1):    
    右翼方面,希魏本堡將軍所指揮的第三裝甲師,首先要在兩條河流曾波爾羅河及卡米恩卡河(Kamionka)之間的地區,直向布爾達河前進。在普魯什奇(Pruszcz)以東,哈米爾繆(Hammermiihle)附近渡過布爾達河,然後再向希維切(Schwetz)方面推進,直抵維斯瓦河邊。    
    在中央方面,第二摩托化步兵師在巴德爾將軍(Gen.Bader)指揮之下,位置在卡米恩卡河以北,格魯勞(Grunan)與弗爾巧(Firchau)之間,應首先突破波蘭邊境的防線,並直向圖霍拉推進。    
    在左翼方面,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在魏克托林將軍(Gen.Wiktorin)指揮之下,位置在柯尼茲的西方,其任務為佔領柯尼茲,然後越過圖霍拉灌木地區(Tuchel Heath),直向阿斯齊(Osche)及格魯瓊茲(Graudenz)推進。    
    攻擊的主力由第三裝甲師擔負,並且由軍直屬部隊予以增援,而作為軍團預備隊的第二十三步兵師則跟在後面前進。    
    【】【】)日3月9至日2月9年9391(鬥戰的區地木灌拉霍圖2圖9月1日清晨4點45分的時候,全軍都同時在邊界上開始行動。最初地面上有一層濃厚的晨霧,使空軍不能對我們作任何的支援。我在第一攻擊波中,就和第三戰車旅一同前進,一直到曾貝堡(Zempelburg)以北地區的最前線,那裡是序戰開始的地方。不幸得很,雖然我已經嚴命第三師的重炮兵不得開炮射擊,但是在大霧之中,他們還是忍不住開炮亂打起來。第一顆炮彈恰好落在我的指揮車前50碼的地方,第二顆就落在後50碼的地方。我馬上想到要是再來一顆的話,就一定會直接命中。於是馬上命令司機轉過車來離開這個地區,這種突如其來的炮擊使他有一點神經錯亂,拚命地一衝就掉在一個溝裡去了。這輛半履帶的指揮車就損毀得不堪再用。我既然無法前進,就只好轉回軍部指揮所,換了一輛新車並且把興奮過度的炮兵申斥了一番。此處可以順便說明一下,在戰場中使用裝甲指揮車,以便與戰車一同行動的軍長,恐怕我還是第一人咧。這種車輛上備有無線電設備,使我可以經常與我的軍部和各師都保持著接觸。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役(2)

    第一場惡戰是發生在曾貝堡以北,大克羅尼亞(GrossKlonia)附近的地區。當晨霧突然消失以後,我方領先的戰車就發現他們已經和波蘭的防線直接碰上。波軍的戰防炮直接命中了好幾輛戰車。一個軍官、一個見習官和八個士兵都在這裡陣亡。    
    大克羅尼亞曾經有一度是我祖父的土地。我的曾祖父埋葬在這裡,我的父親也是在此出生的。而我卻是第一次看到我過去的家園。    
    在換了新車之後,我又趕上了第三師的部隊,他們最先頭的部隊現在已經到達了布爾達河。但師的主力卻還在普魯什奇與小克羅尼亞(Kleinklonia)之間,正準備停下來休息。師長被集團軍(Army Group)總司令博克上將喊去問話,所以也不在師部裡。我向第六戰車團的軍官們詢問布爾達河方面的情況,這位團長不相信今天就可以渡河,他很想休息休息。他竟然完全忘記了軍部的命令——在第一天內就應該渡過布爾達河。我很憤怒地走開了,並想著應如何糾正這種令人不愉快的現象。有一位年輕的中尉費裡克斯(Felix)向我所站立的地方跑了過來。他的上衣已經脫掉,襯衫的袖子捲得高高的,兩臂都給煙火弄黑了。他說:「報告軍長,我剛剛從布爾達河邊回來,河那面敵軍的實力異常脆弱。波蘭人要縱火燒燬哈米爾繆地區的橋樑,但已經被我撲滅。這個橋現在還可以通過,我們的部隊之所以停留不進,就是因為沒有人領導。軍長,你應該親自去指揮渡河。」我很詫異地看著這個青年尉官,他給了我以一個極好的印象,他的眼光中似乎充滿了自信。也許這個青年人的見解正是我現在所需要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馬上就採納了這個青年尉官的忠告,立即驅車向哈米爾繆森林進發,在12點鐘剛過就到達了目的地。一群參謀人員正站在距離水邊有百碼之遠的一棵大橡樹的底下,他們一看到我來了,就向我喊道:「軍長,他們還在向這裡射擊呀!」一點都不錯,敵人是朝著這個方向射擊,而我方的第六戰車團的戰車炮,和第三步兵團的步槍也都正在回擊之中。對岸的敵軍都隱伏在塹壕裡面,根本就不見一人。所以我第一個命令就是停止這種象徵性的射擊,這個時候第三步兵旅的旅長安根上校(Col.Angern)也趕來了,他很能幫我的忙。於是我就命令尚未經過戰鬥的第三裝甲車營,找一個敵人威脅不到的地點,用橡皮艇首先渡河。等到他們渡河成功之後,就由他們監視敵方,然後再命令戰車利用橋樑渡河。他們把防守這個地區的波軍腳踏車連全部俘獲,而且自己的傷亡極少。    
    所有的部隊就立即構成一個橋頭堡。而第三裝甲搜索營再奉命繼續向前挺進,一直越過圖霍拉灌木地區,在希維切附近直抵維斯瓦河。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出波軍主力和預備隊的位置。到了18點鐘的時候,布爾達河渡河工作就全部完成。在夜間第三裝甲師就到達了他的目的地希維卡托弗(Sviekatovo)。    
    我回到留在查恩(Zahn)的軍部指揮所,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暮色蒼茫。    
    一路都是冷清清的,一聲槍響都沒有聽到。當我到達查恩外圍的時候,卻發現我的那些幕僚們都戴著鋼盔,匆匆忙忙地在那裡架設戰防炮。我很驚奇地問他們,這是在幹什麼,他們就告訴我波蘭的騎兵正在向我們這裡挺進,我們隨時都有被突襲的可能,我把他們安撫下來,就立即走進我的司令部開始我的工作。    
    第二步兵師的報告上說:他們向波蘭方面裝有鐵絲網的防線攻擊,未獲成功。現在三個步兵團都已經列在第一線,所以師部已經沒有預備隊。我就命令趁夜色將左翼一團撤回轉向右翼,這樣第二天就可以跟在第三裝甲師的後面,向圖霍拉方面實行迂迴。    
    第二十步兵師經歷了相當的困難,才佔領了柯尼茲,不過所推進的距離卻很有限。因此我就命令它第二天再繼續推進。    
    在這一個夜晚,由於是開戰的第一天,所以神經緊張的事件一再地發生。過了午夜不久,第二步兵師的師長又用電話向我報告說:由於波蘭騎兵的襲擊,他們被迫要撤退了。我有一會兒沒有開口,等我再提起聲音跟他說話的時候,我就問他是否曾經聽過一個波美拉尼亞的「榴彈兵」(Grenadier)會讓敵方的騎兵趕跑麼?他就回答說:他沒有聽過,並且向我保證他一定可以守住現有的陣地,於是我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親自視察這個師。    
    在大約5點鐘的時候我就到了第二師的師部,發現那些幕僚人員還是處在驚慌失措之中。我就親自率領夜間撤出的那個團,由大克羅尼亞的北面直向圖霍拉方面迂迴。現在第二師就開始有了迅速的進展,第一天的戰爭恐懼心理已經成為過去。    
    第三裝甲搜索營在黑夜裡抵達了維斯瓦河。在希維切附近的波裡德羅(Poledno)農村中,由於不慎,使軍官遭受到相當的傷亡。第三裝甲師的主力被布爾達河隔為兩段;天亮後,波軍就開始向留在東岸的部隊發起攻擊。一直到了正午,德軍才開始實行逆襲,該師才又且戰且走地進入了森林地帶。第三十步兵師跟在第三裝甲師的後面,用強行軍追上。另兩個摩托化步兵師在越過圖霍拉灌木地區的行動中,都有了很迅速的進展。    
    到了9月3日,第二十三步兵師在布羅克多夫將軍(Gen.Brockdorff)的率領下,已經進入了第三裝甲師(現在已經推進到維斯瓦河)與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兩者之間的空隙位置。所以現在我們對於敵人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當前的敵軍都被包圍在希維切以北和格魯瓊茲以西的森林地區裡面。波蘭的騎兵因為不懂得我們戰車的性能,居然用他們的長矛和刀劍向戰車衝鋒,結果遭受了極大的損失。有一個波蘭炮兵團正向維斯瓦河的方向行動,途中為我們的戰車所追上,全部被殲滅,只有兩門炮曾經有過發射的機會。波蘭的步兵也死傷慘重。他們一部分補給物資和架橋縱列都在撤退中被繳獲,也全都被毀。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役(3)

    9月4日這個口袋就更縮緊了,波蘭走廊之戰已經接近尾聲。有一個短時間似乎第二十三師有支持不住的模樣,不久就從史特勞斯的第二軍所轄的第三十二步兵師中抽調了一個團的兵力來增援,局面馬上就穩住了。    
    部隊的作戰精神頗佳,一般士兵的傷死率很小,但是軍官的數字卻比較高。這是因為大多數軍官都是忠於職守,不避艱險,有許多高級官員都失去了他們的兒子。    
    9月3日我在視察第二十三步兵師和第三裝甲師的時候,有機會看到我的幼子庫爾特,並且也看到我出生的地點——庫爾姆。庫爾姆的尖塔,在維斯瓦河的對岸,給日光照耀得發出閃亮。9月4日我又監督著第二師和第二十師向森林地區戰鬥前進,到了那一天黃昏的時候,我就到達了格魯瓊茲西面的格魯貝(Gruppe)舊德國軍事訓練基地。那一天晚上,我又和第三裝甲師在一起,背向著維斯瓦河朝西面進發,以期把圍在袋形陣地中的殘敵完全肅清。    
    這個走廊地帶已經在鉗形攻勢之下完全被解決,我們現在又可以接受新任務了。當我們正在苦戰的時候,政治形勢卻轉趨惡劣,英國和在英國壓迫之下的法國都已經對德國正式宣戰,這使我們早日獲得和平的希望完全毀滅了。我們已經發現了這是一場第二次世界大戰。很明白的,這個戰爭一定會拖很長的時間,所以我們必須要有堅忍不拔的精神。    
    9月5日,希特勒突然駕臨我們的軍區,我在從圖霍拉到希維切的公路上,距離布裡非羅(Plevno)不遠的地點迎接著,並坐上了他的汽車,陪同他沿著我們前幾天已經走過的路線前進。我們經過了被毀滅的波蘭炮兵團,經過希維切,再緊跟著我們包圍部隊的後面,駛向格魯瓊茲。在那裡他停留了一會兒,看了看維斯瓦河上面的那些已被炸毀的橋樑。當他看到那些被毀的波蘭炮兵團的時候,希特勒就向我問道:「這是我們的俯衝轟炸機所幹的麼?」我回答道:「不,是我們的戰車干的!」他不禁吃了一驚。在希維切與格魯瓊茲之間,凡是不必參加包圍作戰的第三裝甲師部隊,都調集齊了讓希特勒親自視察一番。以後我們又去視察第二十三師和第二師的各單位。一邊走,我們一邊談論到這一次我軍作戰的經驗。希特勒問我死傷了多少人,我把我最新得來的數字告訴他:在全部走廊戰役中,我所指揮的四個師大概一共死了150人,傷了700人。他對於這樣小的死傷數字,不免感到很奇怪,並把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經驗拿來作對比:他那一團人在作戰的第一天就死傷了2000人以上。我就告訴他這一次敵人固然也很堅強勇敢,但是我們的損失卻能這樣的小,其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的戰車能夠發揮高度威力的緣故。戰車實在是一個「救命」的武器。由於走廊之戰的成功,可以使相信裝甲兵威力的人聲威大振。敵人的全部損失有兩三個步兵師和整個騎兵旅,我們俘獲了好幾千戰俘,數百門大炮。    
    當我們走近維斯瓦河的時候,我們可以看見在河的那邊,以遙遠的天邊為背景,正現出了一個市鎮的陰影。希特勒問我那是不是庫爾姆,我回答道:「是的,那是庫爾姆。去年3月間我有那個難得的機會,在你的出生地歡迎你,今天你卻又和我在一起到達了我的出生地,我是出生在庫爾姆的。」好幾年以後,希特勒還能夠記得當時我們談話時的情況。    
    我們談話的內容又轉到技術問題方面。希特勒希望知道關於我們的戰車,有哪些地方是可以特別令人滿意,有哪些地方又還需要再加以進一步的改善。我就告訴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把「Panzer Ⅲ」型和「Panzer Ⅳ」型的戰車交給戰鬥部隊使用,並且盡量提高這兩種戰車的生產量。關於進一步的改進問題:它們現在的速度已經很夠用,但是卻需要更重的裝甲,尤其是前面部分;它們火炮的射程和穿透力也都需要增加,那就是說炮管應該較長,而炮彈也應該有更多的裝藥量。後者對於我們的戰防炮也同樣適用。    
    希特勒在對於前方部隊的成就表示了一番讚揚之後,就在黃昏的時候離開了我們,回到他自己的統帥部。    
    值得注意的是,當戰爭過去之後,那些老百姓從躲避的地方又都鑽了出來,他們看到希特勒的座車經過,居然也向他歡呼,並且還向他獻花。希維切鎮上也都懸掛了我們的國旗。希特勒訪問戰地,使得前線部隊對他產生良好的印象。不幸的卻是當戰爭繼續打下去之後,希特勒親臨前線的機會也愈來愈少;而到了戰爭的末期,就簡直不再去了。因此他就和部隊的感覺完全喪失了接觸,從此對於他們的成就和痛苦也都再不能夠瞭解。    
    9月6日軍本部和各師的前衛都渡過了維斯瓦河,軍部就駐在多拉—芬肯斯坦伯爵(Count DohnaFinckenstein)的一個極美麗的古堡裡面。這個古堡是菲德烈大帝賞賜給他的大臣芬肯斯坦伯爵的——就是現在主人的老祖宗,拿破侖曾經兩次利用這個古堡做他的司令部。大皇帝第一次到這裡的時候是在1807年,他在維斯瓦河上戰敗了俄普兩國的聯軍,就從這裡進入東普魯士。在經過那個貧瘠而單調的圖霍拉灌木地帶以後,突然看到這一座古堡,他不禁大聲叫起好來了。現在在那木質的地板上面還留著他靴上馬刺所劃傷的痕跡。他第二次到這裡是在1812年征俄戰役之前,他和那美麗的瓦萊夫斯卡伯爵夫人(Countess Walewska)在這裡消磨了幾個星期。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役(4)

    我就睡在那間拿破侖曾經睡過的房間裡面。    
    美中不足的,就是伯爵本人正在柏林養病,所以我無緣拜訪居停主人夫婦。不過他真是夠客氣,特地寫信告訴我可以自由獵取他所養的家鹿。因為關於我們未來的配屬,還沒有接到命令,我僅僅知道此後我們將不再屬於第四軍團,暫時將由博克集團軍直接指揮,所以我就決定在這裡休息幾天。當我部所屬各師在7日夜間和8日上午還正在繼續渡河的時候,我就       
    去打獵,結果運氣很好,收穫頗豐。    
    9月8日,我所轄各師都已經渡過了維斯瓦河,於是事情也就迅速地發展了。在那天夜間我奉召前往駐在阿倫施泰因(Alienstein)的集團軍總司令部聽取給予我的新命令。我19點30分離開我的軍部,在22點左右就到了目的地,在那裡接到了新的訓示。    
    【】【】圖3波蘭之役(1939年9月9日至9月18日)集團軍總司令部原先的意思是想把我這一個軍配屬給庫雪納將軍(Gen.von Kuchler)的第三軍團,規定我軍應與它的左翼保持密切的聯繫,由阿利斯(Arys)地區,經過沃姆扎(Lomsha),直趨華沙(Warsaw)的東面。我覺得像這樣的與一個步兵軍團保持密切的合作,實在不能發揮我軍的全部威力。我就指出來這個假想的作戰計劃,使我無法使用我這些摩托化師的高速度,而這樣遲緩的行動將使華沙區內的波軍有向東撤退並沿布格河(River Bug)建立一道新防線的機會。所以我就向集團軍參謀長沙爾穆斯將軍(Gen.von Salmuth)提出建議說:我這個裝甲軍還是改由集團軍直接控制,從庫雪納軍團的左面前進,經過維茲拉(Vizna),沿著布格河的東岸推進,並以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Brest-Litovsk)為目標。這就可以使華沙附近的波軍無法建立一道新的防線,沙爾穆斯和博克都同意我這個主張。我接受一些必要的指示之後,就立即趕到阿利斯訓練基地,開始行動。在我所原轄的三個師當中,還保留著兩個——第三裝甲師和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至於第二摩托化步兵師則調回充任集團軍的總預備隊。原屬第三軍團的第十裝甲師,以及勒特曾(Lotzen)要塞步兵旅(一個新成立的單位,兵員普遍年齡較大)卻撥歸我指揮:這兩個部隊現在都正在維茲拉附近,沿著納雷夫河(Narev)與敵人激戰中。    
    我首先向原屬的兩師下達命令,那是在9月9日夜裡2點到4點30分之間的事情。隨即我就驅車前往柯爾曾尼斯特(Korzeniste),去拜訪第二十一軍的軍長法肯霍斯特將軍(Gen.von Falkenhorst)。這個軍是在我軍的右方,我希望知道他現在所處的情勢,並且要知道他對於我將要接管的兩個新單位的意見(現在都是由他指揮的)。我在清早五六點鐘的時候到達那裡,把他們喊了起來,和他們討論當前的戰鬥情勢。此時我才知道從正面攻擊沃姆扎的企圖已經失敗,一方面是由於波軍的頑強抵抗,另一方面是由於我們部隊的經驗不夠。第二十一軍在納雷夫河的北岸已經喪失了它的機動性。    
    【】【】(1939年9月8日至9月17日)勢攻的克斯夫托立一特斯列布向軍九十第4圖8點鐘的時候,我到了維茲拉,在那裡我找到了第十裝甲師的師部。它的師長夏爾將軍(Gen.Schaal)已經發生了意外,所以現在由斯頓福將軍(Gen.Stumpff)暫行代理。他告訴我他的步兵已經渡河,並且據報已經把控制這個地區的敵方陣地攻佔了下來,戰事仍在繼續發展之中。我對於這個消息詳細詢問並獲得證實之後,才再去視察勒特曾步兵旅;這個單位原先本是要塞守備部隊,但是現在也必須渡過納雷夫河,參與野戰。這個旅和它的旅長加爾上校(Col.Gall),都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們勇敢地渡河,實行攻擊。我對於這位旅長的指揮表示滿意,於是我又折回第十裝甲師的師部。    
    當我回到維茲拉的時候,使我極感失望的卻是早晨有關步兵師攻擊成功的報告居然並非事實。他們固然渡過了河,但是並沒有能夠到達敵人的堅強工事,一直到目前為止還是杳無消息,於是我就親自過河去看看那位團長。我找不到他的指揮所,甚至連一個營部也看不見,他們未免藏匿得太好了。我一直跑到了第一線,結果連這個師的一輛戰車也沒有看見,事實上它們卻都還留在河的北岸。我就派我的副官回去命令它們立即渡河,前線上簡直是糟不可言;我想問問當前的情勢是怎樣,他們卻告訴我最前線的連正在換防,一切都好像是平時一樣,部隊根本上就不知道有什麼攻擊命令。一個重炮兵的觀測所居然與步兵混在一起,他們也不知道目前的任務是什麼。誰都不知道敵人的情形,因為根本上就沒有做過搜索的工作。我第一步是制止了前線上的混亂情形,第二步就命令所有的團營長都來見我,然後再命令炮兵觀測所向敵方陣地瞄準。當找到了那個團長之後,我就立刻帶他一同向最前線走,去看看敵人的防線,一直到已經受到敵人威脅時才止步。這個時候我們已經面對著敵人的混凝土工事,攻擊就從這裡開始。一直到這個時候為止,我對於所看見的一切都是深感不滿的。    
    當我回到納雷夫河邊,我發現戰車團卻仍然還留在北岸,於是我就嚴命該團長迅速渡河。因為橋樑還沒有準備好,所以戰車就用船渡過去。一直到18點鐘,才開始真正的攻擊。攻擊馬上就獲得了勝利,而我們的死傷也極為輕微。若是有好的領導,那麼這些事情在上午就可以完全解決的。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役(5)

    在沒有回到我的軍部(現在已經設立在維茲拉)之前,我又向負責架橋的工兵軍官三令五申,命令他要盡可能地趕快把橋架好,以便第十裝甲師的後續部隊和第三裝甲師都可以迅速到達彼岸。    
    當我回到軍部之後,就立即擬定第二天行動的命令:第二十步兵師應在第十裝甲師的右邊渡過納雷夫河,而第三裝甲師則跟在第十師的後面。我們就睡在新建的牧師住宅中,這個房子事實上還沒有完工,但是卻再找不到比它更好的房子。    
    一直到9月10日上午5點鐘的時候,我才發現昨天半夜就應該架好的橋樑,卻因已經被第二十師的師長下了命令,把它拆毀掉,移到下游去重新架設,以供該師渡河之用。於是這兩個裝甲師就只有渡舟可用了,這真是糟透了。那個工兵軍官並沒有把我的命令告訴第二十師的師長,所以才有此失誤。現在我們必須要等到下午才可以架好一座新橋供戰車渡河之用。    
    在這一天內,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在贊布羅夫(Zambrov)附近遭遇到了苦戰。這個師的主力正向努爾(Nur)方向對布格河推進。我曾經派遣搜索示範營在該師先頭行進,一直到布格河的渡河點為止,一路都沒有受到任何的抵抗。第十裝甲師向布蘭斯克(Bransk)推進,沿途和敵人遭遇了幾次。我一直隨著這個師走到下午為止,然後就在已被焚燬的維索基—馬索維斯基(VysokieMasovieski)村鎮裡過夜。我的軍部在下午也渡過了納雷夫河,跟在我後面走,但是中途為大火所阻,所以只好留在另外一個村莊裡過夜。這從指揮的立場上說是一件很不妥當的事情。我命令軍部跟進的決定也許太性急了一點,實在應該在維茲拉再停留一夜。9月11日的上午我非常不耐煩地等待著我的軍部到達。波軍企圖由沃姆扎向東南方撤退,結果在贊布羅夫以南某點與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的進路恰好碰上,給這個師添了不少的麻煩。所以該師師長就決定命令他的部隊繞過波軍,向布格河前進,再回轉過來以求將敵人包圍殲滅。我就調動了第十裝甲師的一部分去協助他。這個時候,在第十師左面推進的第三裝甲師突然聽到一個謠言,說我在維索基被波軍圍困住了。於是他們馬上就派了第三機車步兵營兼程趕來為我解圍。當他們發現我還好好的站在維索基鎮上的街頭,他們快樂極了,這種同族間的情誼是很感人的。    
    軍部這一天就留在維索基過夜。    
    9月12日,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在第十裝甲師的協助下把波軍包圍在安達爾柴夫(Andrzeievo)地區附近。第十裝甲師已經到達了維索基—立托夫斯克(VysokieLitovsk),第三裝甲師則到了別爾斯克(Bielsk)。我本人同搜索營的最先頭部隊一同進入別爾斯克,在那天下午我又看見了我的次子庫爾特。    
    軍部就移到別爾斯克,第二摩托化步兵師又從總預備隊中再度撥交我指揮。我就命令它沿著沃姆扎到別爾斯克的路線前進,以便與其他各部隊會合。這個命令中還說明了「師長應在師的先頭前進」。13日的上午,該師師長巴德爾將軍真的遵照命令行事,他距離他的部隊已經很遠,身邊就只有一輛無線電通訊車。他卻一頭碰上了波蘭的潰兵,在敵火之下度過了幾個鐘點,他趕緊用無線電求救,我們才把他接了出來。這個意外事件對於我們是一個很好的教訓。    
    這一天在安達爾柴夫被圍的波軍投降了,波軍第十八師的師長也在被俘之列。第三裝甲師到達了卡明尼克—立托夫斯克(KominiecLitovsk),他們的搜索部隊遠達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我下達了攻擊要塞的命令,然後我們在別爾斯克過夜。    
    我們知道波軍已經到達了那個著名的比亞沃韋扎(Bielovieza)森林地區。我希望避免在森林中作戰,因為那不僅會牽制住我們大部分的兵力,而且也使我們離開了主要的目標——佔領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所以我就只是留下少數兵力對森林的邊緣實行監視而已。    
    9月14日,第十裝甲師的一部分——包括搜索營和第八戰車團——突破了布列斯特各外圍防線。我就立即命令全軍以全速向布列斯特推進,以求擴張這次奇襲成功的效果。    
    當晚我們在維索基—立托夫斯克過夜。    
    9月15日,在布格河東岸對於布列斯特已經完成了合圍的態勢。因為波蘭人用一輛舊雷諾式的(Renault)戰車把城門塞住了,所以我們想要用戰車奇襲的方式來突破衛城的企圖遭到了失敗。    
    軍部那一天在卡明尼克—立托夫斯克過夜。    
    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和第十裝甲師就準備在9月16日對衛城實行攻城戰。他們向衛城衝鋒前進,但結果還是失敗。其原因是因為第十裝甲師的步兵團,雖然已經奉到命令在炮兵的炮幕掩護之下立即前進,但是卻並沒有做到。我當時也在最前線上,看見該團最後固然還是攻了上去,但是時機已經太遲而且毫無秩序,所以不僅遭受到了很重大的損失,而且還是沒有達到目標。我的副官布勞巴赫中校(Lt.Col.Braubach)在這一戰中也受了重傷,幾天後就死掉了。他之所以受傷,是因為我們後方部隊的炮火落在我們前進部隊的頭上,他趕回去加以制止。一個站在城牆上的波蘭狙擊手在一百碼的射程內將他擊傷,他的死對於我是一個很痛苦的損失。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役(6)

    第三裝甲師從東面繞過布列斯特,向南對弗沃達瓦(Vlodava)推進。第二摩托化步兵師就跟在後面,向東對科布林(Kobryn)推進。    
    軍部仍留在原地過夜。    
    9月17日的清晨,哥爾尼克上校(Col.Gollnik)所指揮的第七十六步兵團,在黑夜裡渡過了布格河的西岸,一舉將衛城攻下。那個時候波蘭的守軍也正企圖從西面經過那尚未破壞的橋樑,撤出該城,這樣就結束了這個階段的戰役。軍部就馬上遷到布列斯特,此時我們知道蘇聯人也已經由東面進攻了。    
    波蘭戰役對於我的裝甲部隊而言算是第一次戰火的洗禮。我覺得他們已經充分地表現出來了他們的價值,並且證明對於他們的建立工作並沒有白費。我們的位置現在是沿著布格河,面向西方,準備去攻擊其餘的波軍。軍的後衛是由第二摩托化步兵師擔任,現在在科布林附近還有戰鬥發生。我們希望隨時與從南面前進的裝甲部隊取得聯繫。我們最遠的搜索部隊已經到達了魯波爾(Luboml)。    
    這個時候,克盧格將軍的第四軍團已經追上了我們,於是我們又再度歸他節制。那個在納雷夫河上曾經英勇作戰的勒特曾要塞步兵旅,以後數日都一直是我們的左翼,最後也撥給第四軍團指揮。克盧格就命令第十九軍再向前推進,一師向南,一師向東朝科布林進發,另外一師向東北方推進,目標是比亞韋斯托克(Bialystok)。這樣的調度會把全軍分裂為三塊,根本上就無法指揮。幸虧蘇軍出現了,所以這個命令也就不必付諸實行。    
    一位坐在裝甲搜索車裡面的青年軍官,做了蘇聯人的前導,他告訴我們有一個蘇聯的戰車旅就在他的後面。於是我們才知道了德國外交部長所同意的分界線是在哪裡:布列斯特已經劃給蘇聯人,因為布格河就是界線。我們覺得這種分界線對於德國並不太有利;最後我們又獲得通知應在9月22日以前撤回到分界線以西去。這個時間實在是很倉促,我們要把全部的傷兵運回,還要把所有損毀的戰車修理好,都有一點來不及。關於這些外交上的談判,似乎根本就沒有軍人參加。    
    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有一件小事值得一記。但澤的大主教阿樂克(O』Rourq),在倉皇出走之中落到了我們的手裡。他要求來見我,於是我在布列斯特很高興地接待他。因為他不知道怎樣才可以獲得安全,當然更不希望落在蘇聯人的手裡。我就建議他隨著我的運輸縱隊走回去,可以一直到達科尼茲堡(Konigsberg)。到了那裡他就很客易與艾門蘭(Ermland)的大主教發生接觸,並且獲得他的保護。這位大主教接受了我的忠告,因此就安全地逃出了戰區。他後來曾經寫信向我致謝,特別提到德國軍官團的「俠士傳統」。    
    在交接的那一天,我的對手是一位蘇聯的准將克利弗金(Krivochin),他也是一位戰車軍官,懂得一點法文,所以我們就勉強可以交談。因為外交部並未給與我們以明確的指示,所以我就以友誼的方式辦理一切移交的手續。我們自己所有的一切裝備都完全帶走,但是所俘獲的波蘭物資卻只好留下來,因為時間太短促,我們無法組織一個必要的運輸力量來撤運它們。最後舉行了一個臨別的閱兵禮,並在俄將之前向兩國的國旗敬禮,這樣就結束了我們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的停留。    
    在離開這個要塞之前——我們曾經在這裡流了不少的鮮血,才把它攻佔了下來——我在9月21日又親自把我的副官布勞巴赫中校,送進了他永久安息的地方。損失了這位勇敢而能幹的同僚使我感到無限的傷感。他所受的傷不太重,但是因為心臟衰弱的原因,而終於喪命。    
    9月22日下午我們回到了贊布羅夫。第三裝甲師已經開入東普魯士,其他各師也都跟在後面,各軍現都已經解散。    
    23日我們就在加林根(Gallingen)暫住,這是一位伯爵的別墅。伯爵本人在前線作戰,他的夫人和小姐慇勤地招待我們。在久戰疲憊之餘,我們對於這種平安的休息,真是感到非常的快樂。    
    我的次子庫爾特,在歷次戰役中都平安無事。可是我卻一直沒有接到我的長子的消息。事實上,在整個戰役中,我們都完全沒有接到任何的家信。這實在使人相當的難受。現在我們都希望趕緊回到我們原有的駐地,使我們的部隊盡快地恢復原有的狀態。    
    我們也希望我們在波蘭的勝利能夠產生一個政治性的結果,使西方國家也許會轉而謀和。我們也想到,假使這個事情不可能的話,那麼希特勒就會很快地發動西線戰場之戰,不幸得很,這兩種想法都與事實不合。我們進入了一個相持的階段。    
    我就利用這段閒暇時間去看看住在東普魯士的親戚,我還發現了我有一個侄子曾被迫加入波軍作戰,並且已經被俘。現在他被釋放了出來,以便使他有服務祖國的機會。    
    10月9日,我的軍部奉命遷回柏林,在中途我又去訪問了那些留在西普魯士的親戚。並且我還到了我的出生地庫爾姆,找到了我祖母和雙親住過的房子。這是我最後一次重返我的第一個家。    
    回到柏林不久,我就非常高興地又見到了我的大兒子,他已經獲得了一級和二級的鐵十字勳章。他曾經參加過華沙的苦戰。    
    在敘述波蘭戰役的時候,我一定還要提到我的幕僚人員。他們在參謀長內林上校(Col.Nehring)指揮之下,完成了不少的艱難工作,對於我這一次的勝利具有極大的貢獻。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後(1)

    10月27日我奉命到總理官邸去。在那裡我發現一共有24名軍官(連我在內),準備接受騎士級鐵十字勳章(Knight』s Cross)。這樣早就獲得了這種勳章,當然是一件喜事,對於我個人而言,經過了長期的苦鬥才建立了這個新型的裝甲兵,這似乎就算是一個成功的證明。毫無疑問,這一次戰爭能夠這樣神速的進行,死傷是如此的輕微,其主要的原因都是裝甲兵的力量。在授勳典禮之後就繼之以歡宴。我正好坐在希特勒的右邊,我們又很起勁地談到裝甲兵的發展和這一次戰役中所獲得的經驗。到了快要吃完的時候,他突然向我提出一個直接的問題:「我很想知道一般的人民和軍人對於德蘇條約的反應是怎樣?」我只好回答他說,當我們軍人們在8月底聽到條約簽字的消息之後,都不禁舒了一口氣,它使我們對於後方有一種安全感,因為我們最不願像第一次世界大戰那樣腹背受敵。希特勒很詫異地注視著我,我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對於我的答覆不是很愉快。不過,他卻沒有說什麼,而且立即改變了談話的主題。一直過了很久,我才認清了希特勒是怎樣地深恨蘇聯。他當時無疑的是希望我對於他這種驚人的舉動,會表示莫測高深。    
    我獲得了一個短暫的假期,恰好我的岳母在這個時候去世了。我的岳母於11月4日在柏林的家中過世,我們將她的棺木運送至戈斯拉爾(Goslar),葬在已先她過世的岳父旁邊。等到喪事辦完了之後,我就又接到了新的命令,離開了家。    
    11月中旬,我的軍部移到科布倫茨(Koblenz),在那裡我改歸A集團軍總司令龍德施泰上將(Col.Gen.von Rundstedt)所指揮。    
    為了要加強軍官團的政治態度,尤其是將官,所以在柏林就舉行了一連串的講話,主講的人有戈培爾(Goebbels)、戈林等等要人,最後在11月23日希特勒也親臨訓辭。聽眾主要都是三軍的將領,但是也有一部分軍事學校的教官,最低的到尉官為止。    
    在上述這三個人的講詞當中,其重點都似乎是說:「空軍將領們,在戈林同志領導之下,是絕對可靠的;海軍將領也可以信任,但是黨對於陸軍的將領們卻並不敢這樣的信任。」把我們最近在波蘭戰役中的成就來作一個對比,這種侮辱真使我們難以忍受。當我回到科布倫茨之後,我就去找集團軍參謀長曼斯坦因將軍(Gen.von Manstein),談論這個問題,並且研究應該如何應對。他也同意我的意見,認為陸軍將領們對於這樣大的侮辱是不應該一聲不響的。他早已和集團軍總司令談過這個問題,可是他老人家卻不肯多管閒事。他就向我說,要我再去和龍德施泰談一談,看能不能夠說動他,於是我馬上就去見龍德施泰。龍德施泰對於這個事件早已一目瞭然,他說最多只願意去和陸軍總司令談談。我就指出希特勒所指摘的對象,最重要的就是陸軍總司令本人,所以最好換一個人去和希特勒直接解釋,要求他撤回這種不公正的控訴。龍德施泰卻不願意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在此後幾天之內,我訪問了不少的高級將領,希望能夠勸動他們採取行動,但是毫無結果,最後我就去看賴興瑙上將,大家都知道他和希特勒及國社黨(納粹黨)一向是處得很好的。使我大吃一驚的是,賴興瑙卻告訴我他和希特勒早已發生過激烈的衝突,所以要他去見希特勒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他卻也認為是應該讓希特勒明白陸軍將領對於這個事件的感情,所以他就主張我自己去一次。我就說我是軍長中資歷最淺的一個,有許多老前輩在,我怎敢代表全體將領講話。賴興瑙卻不聽我那一套,他說這是為大家好的事情,他就跟總理官邸通了一次話,要求元首接見我,第二天我就獲得命令叫我到柏林向希特勒報告。    
    希特勒單獨一個人接見我,並且讓我一個人說了二十多分鐘,他一直都沒有中途打斷我。我把我在柏林所聽到的三篇演詞內容撮要地敘述了一下,並且指出這都是針對著陸軍將領而發的。於是我就說:「我曾經和許多將官談論過,他們對於政府首長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感到莫大的驚異和憤慨。事實上他們的忠誠在最近就已經有了事實上的證明,他們在波蘭戰役中都曾經親冒生命的危險,來報效國家,所以這場戰爭才會只要三個多星期就勝利結束了。由於對西方國家的惡戰還尚未展開,來日大難,他們更認為在最高領導方面絕不可以發生裂痕。也許你會感覺到很奇怪,為什麼我這樣一個資歷最淺的將領,會來向你提出這個問題來。我曾經請求那些老前輩們來向你解釋,但是他們都不願意來。但是為了不要讓你以後會這樣說道:『我曾經當面向那些陸軍將領們說,我不相信他們,他們就接受了我的不信任,沒有一個人提出抗議。』所以我今天才來見你,為了向你提出抗議,認為這種說法對於我們不僅是不公正,而且也是莫大的侮辱。假使對於某一個將領——我想最多不過是個人的問題——感到不信任的話,你可以把他免職。未來的戰爭一定是一個長期性的,我們在軍事領導方面絕不可以有裂痕,彼此之間一定要建立起『互信』,不要再像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興登堡和魯登道夫尚未接任最高統帥之前那樣的一團糟。在那一次是坐失時機,等到興魯兩人上台就已經太遲了。這一次我們的最高領導方面就一定要謹慎從事,不要再蹈過去的覆轍。」


第四部分 戰禍的開始波蘭戰後(2)

    希特勒聚精會神地聽我一直往下說。當我說完了之後,他就很直率地回答道:「那不過就只是陸軍總司令一個人的問題。」我就接著說:「假使你對於現在的陸軍總司令感到不能信任,那麼你就應該免除他的職務,調換一個你所完全信任的人。」於是馬上就引到了一個我所最害怕的問題。他問道:「你推薦什麼人?」我腦子裡有一張名單,在那個名單上的人我認為個個都有資格擔任這個困難的職務。我首先就提出賴興瑙上將。希特勒當即表示拒絕,「那不在考慮之列。」他說話的時候,表情是那樣的不愉快,我才相信賴興瑙在我面前並沒有說謊。接著我又從龍德施泰上將說起,一連說了好幾個人名,但是都不曾為希特勒所接受。最後我無話可說了,就只好沉默了下來。    
    現在換希特勒打開了話匣子。他開始敘述他為什麼對於這些將軍們不表信任的道理。當他開始再武裝德國的時候,弗裡奇和貝克就已經和他意見不投。他希望立即成立36個師,而他們卻認為只能成立21個師。將軍們又反對他重占萊茵河流域。事實上只要法國人一皺眉,他們馬上就會轉過身開溜,幸虧外交勝利才算是免於辱國。勃洛姆堡元帥使他深深地失望,而弗裡奇事件也在他口中留有苦味。在捷克危機的時候,貝克反對他,所以才被免職。現任的陸軍總司令所提出的重整軍備的一些建議均不敷需求,明顯的例子就是輕型野戰炮的產量簡直是少得可笑。在波蘭戰役中,他和他的將軍們之間就早已有了很多不同的意見;對於未來的西方戰役,他也不敢相信陸軍總司令是和他抱著一樣的見解的。    
    希特勒謝謝我對於他的坦白陳詞——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一點什麼成就都沒有。談話前後共歷時一個多鐘點。我回到科布倫茨,對於我所獲得的結果深感喪氣。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戰爭的準備(1)

    在我們沒有和西方國家交手之前——這是我們所最希望能夠避免的——就已經事先對於在波蘭所獲得的教訓,加以審慎的研究。在這裡可以看出來所謂輕型師實在是一個亂雜無章的東西,這個發現對於我而言,是一點都不稀奇,因為我早已預料到了會是這樣。所以當局就命令把它們都完全改成裝甲師,其番號是第六師到第九師。摩托化步兵師過於龐大而不便指揮,於是在每一個師裡面裁減了一個步兵團,使它的規模縮小了一點。最重要的事情是把Panzer Ⅲ式和Ⅳ式的重型戰車,拿來取代現有各戰車團的裝備,但是這個工作進行得很慢,一方面是由於工業生產本身的限制,另一方面卻是由於陸軍統帥部想把這些新戰車儲存起來不用的緣故。    
    我接管了幾個裝甲師和一個「大德意志」(GrossDeutschland)步兵團,負責它們的訓練工作。除此以外,我主要的時間就是花在未來西線戰場作戰計劃的考慮上面。    
    在希特勒的督促之下,陸軍統帥部不得不採取攻勢,它原定的計劃就是把1914年的施裡芬計劃(Schlieffen Plan)再重用一次。固然這個辦法是很簡單,但是卻一點新奇的滋味都沒有。所以不久大家就想另外換一個新計劃。在11月間的某一天,曼斯坦因(集團軍參謀長)請我去和他談談,他把他的看法說給我聽。主要的重點是利用強力的戰車部隊經過比利時南部和盧森堡,直抵色當(Sedan),突破該區內的馬奇諾延長防線,從而將整個法國戰線分裂為二。他要求我以一個戰車專家的觀點,來研究他這個想法是否可行。在詳細地研究過地圖,和回憶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我個人對於這個地區的地形經驗以後,我就向曼斯坦因明確地表示說,他所假想的這個作戰計劃是絕對可行的。我所加的惟一附帶條件,就是所使用的裝甲師和摩托化師,數目一定要夠用,最好把全部的兵力都使用在這一方面。    
    於是曼斯坦因就提出了一個備忘錄,經過龍德施泰上將的批准和簽署,於1939年12月4日送呈陸軍統帥部。可是統帥部對此卻並不太熱心,最初,統帥部對於經過阿爾隆(Arlon)的攻擊,只想使用一兩個裝甲師,我堅持著說這樣的兵力實在太脆弱,發揮不了作用。我們的裝甲兵力本就不太雄厚,若再加以分割的使用,那就實在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可是統帥部卻偏偏想要這樣做。曼斯坦因實在感到不耐,因此與統帥部之間發生了強烈的惡感,最後被調任為一個步兵軍軍長。他要求至少應讓他指揮一個裝甲軍,可是統帥部卻並沒有理會他的要求。這樣,我們的這位最優等的戰略頭腦,就被降調為第三波攻擊中的一個軍長,可是以後戰爭的勝利實際上卻都是發源於他一個人的理想。他的後任是一個平凡得很的索登斯坦恩將軍(Gen.von Sodenstern)。    
    這個時候,因為有一架飛機失事,才使我們的主管們不得不放棄那古典式的施裡芬計劃。一位傳達命令的飛行軍官違反了規定的辦法,在黑夜裡攜帶有關施裡芬計劃的重要公文,飛越比利時的領土,結果迫降在比利時境內。他是否已經把文件毀掉,當時無法得知,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假定比利時,甚至於英法兩國,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作戰計劃。    
    此外,當曼斯坦因就任軍長的時候,他也利用希特勒召見的機會,曾經把他的意見當面告訴了希特勒。結果才使所謂「曼斯坦因計劃」(Manstein Plan)成為一個被認真研究的作戰構想。1940年2月7日,在科布倫茨舉行了一次演習,照我個人的看法,這個演習可以證明這個作戰計劃已經有了決定性的成功。在這一次圖上練習的時候,我建議在攻勢的第五天,應使用強大的裝甲摩托化部隊,在色當附近強渡過默茲(Meuse)河,其目的是在這裡突破法軍的防線,並向亞眠發展。陸軍參謀總長哈爾德,卻認為我這個意見毫無意義。他認為即令戰車部隊已經渡過默茲河,並佔據了橋頭陣地,但是也必須等候步兵趕上來之後,始可以發動一個全面的攻勢,所以他預料,不到戰役的第九天或第十天,這個攻擊是不可能進行的。我強烈地反對他這種全面攻擊的理論,我一再地說明,最重要的就是充分利用我們裝甲兵現有的全部實力,對於一個具有決定性的點施以奇襲式的打擊,使突入的楔形地區深而且寬,因而讓我們可以不必顧慮到側翼的安全,而去盡量地擴展我們的戰果,所以不必等待步兵軍的趕上。    
    在我的意見中有關法國邊境要塞的強度價值問題,也得到集團軍總司令部的工兵顧問斯提歐塔少校(Maj.von Stiotta)的有力支持。他曾經把空中照相加以極詳細的分析,所以他的結論足具有科學的根據,當然是不應任意抹殺的。    
    2月14日又在邁恩(Mayen)做另一次的圖上演習,地點是在第十二軍團李斯特上將(Col.Gen.List)的司令部裡。這一次哈爾德又出席了,所研究的主題還是默茲河的渡河問題。需要我做答覆的問題,主要有下列兩點:裝甲師能夠憑著它自己的力量渡河麼?還是一定要等待步兵趕上來呢?關於後者:是它和步兵一同渡河呢?還是完全讓步兵去先渡河呢?因為在默茲河以北,阿登(Ardennes)高原的地形十分的險惡,在這裡使用戰車根本上是不合理的。所以越討論就越不像話,最後我和第十四軍的軍長(摩托化軍,準備跟在我的後面推進)魏特夏將軍(Gen.von Wietersheim)就提出抗議說,在這種環境之下,我們對於戰略的領導,似乎是已經喪失了信心。我們表示像這樣使用裝甲部隊,在原則上是完全錯誤的,必定會引起極大的損失。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戰爭的準備(2)

    最後情況就變得更為嚴重,甚至於龍德施泰上將對於戰車的真正威力,也並不曾有任何明確的認識,他也主張還是小心為是。這個時候,我們實在需要像曼斯坦因那樣的天才!    
    關於如何指揮這麼多裝甲部隊的問題,也曾引起了煩長的討論。經過了許多次的變化之後,最後才決定成立一個裝甲兵團(Group),由克萊斯特將軍(Gen.von Kleist)指揮,事實上到那個時候為止,他並沒有能夠表現出來他對於裝甲兵的指揮是特別拿手的。以後又決定由我的裝甲軍擔任阿登攻擊戰的矛頭,於是我就趕緊去忙於訓練我的部下,使他們有能力擔負起這個沉重的任務。歸我所指揮的有第一、第二、第十共三個裝甲師,「大德意志」步兵團,和一些軍直屬部隊(包括一個迫擊炮營)。除了「大德意志」團以外,其餘的部隊無論在平時和戰時,都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所以我對於他們的能力具有無比的信心。現在我要訓練他們,去擔負一個艱巨的工作,當時除了希特勒、曼斯坦因和我自己以外,恐怕再沒有其他的人會相信它是可以成功的。為了實現我的理想,已經把我累得精疲力竭。我實在需要稍事休息一下,在3月的下半個月當中,我就請准了一個短假。    
    在此之前,A集團軍的高級將領又曾經被召集到總理官邸,舉行一次軍事匯報,由希特勒親自主持。我們每一個將領都自己報告他所擔負的任務,以及他將要如何去執行的計劃,我是最後一個發言的人。我的任務如下述:在奉命進攻之日,我要越過盧森堡的國界,經過比利時南部,一直到色當,渡過默茲河,並在那一面建立一個橋頭陣地,以掩護後續的步兵軍渡河。我又簡單地解釋,在經過盧比兩國的時候,我軍將分為三個縱隊前進,我指出第一天可以到達比利時邊境,並且希望在同一天之內突破它;第二天我應該可以到達訥沙托(Neufchateau);第三天可以到達布永(Bouillon),並渡過瑟穆瓦河(Semois);第四天我就已經到達了默茲河;而第五天我就已經渡河了。在第五天的下午我應該已經建立好了橋頭陣地。希特勒問道:「那麼之後你又準備做些什麼呢?」他是第一個想到應該同我提出這個重要的問題的人。我答覆他說:「除非我已經接到了其他的命令,否則在第二天我就會繼續向西推進。最高統帥應該決定我的目標是亞眠還是巴黎。照我個人的看法,正確的路線是應該過亞眠,直向英吉利海峽進發。」希特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這時布西將軍(Gen.Busch)——他所統率的第十六軍團正位於我的左翼,突然高聲喊了出來:「好吧,第一點,我首先就不相信你可以渡得過默茲河!」希特勒臉上現出了緊張的表情,用眼睛注視著我,看我怎樣答覆這個挑戰。我說:「無論如何,總不需要你來代勞呵!」希特勒沒有再說話。    
    我始終都再沒有接受過命令,指示我在默茲河上獲得了橋頭陣地之後,應該如何再進行第二步的工作。一直到我到達大西洋海岸之前,一切的決定都是自己一個人負責的。最高統帥部對於我的行動就只有牽制的作用而已。    
    在短假結束之後,我就又埋頭去進行我的準備工作。不久冬天就過去了,轉眼間變成了春天。在我沒有敘述事實之前,我想應該先將我的信心的由來,解釋一下。這就又必須從頭說起。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西線戰役,除了一個短期間的運動戰以外,不久就穩定了下來,變成了一種陣地戰,不管集中了多大的兵力和物資,都無法使陸軍再恢復它的運動性,一直等到1916年11月,敵人的戰車在戰場上出現之後,局面才有新的發展。利用它的裝甲,它的履帶,它的槍炮,帶著它的乘員突破炮兵火網和鐵絲網,越過種種的工事和障礙物,而一直衝進德軍防線的中心。從此攻擊的力量又復活了。    
    要明瞭戰車的重要性,只要看一看凡爾賽和約就可以明白。和約禁止德國保有和製造任何種類的裝甲車輛,若有違背則將嚴厲處罰。    
    由於我們的敵人認定戰車為一種具有決定性的武器,因此才禁止我們使用。這樣,我才決心仔細地研究這種決定性武器的歷史,並且還追蹤它的未來發展。因為我的研究並不受到傳統觀念的拘束,所以對於裝甲部隊的使用、組織和裝甲車輛的製造,都得到了一些新的見解,而超出了國外權威理論的範圍之外。經過了多年的苦鬥,我已經把我的理論,成功地變成了事實,可以說是比其他的國家先取得了優勢。由於對於戰車的使用和組織,我都有獨到的創見,所以我才會深信我一定可以完成我的使命。甚至到了1940年,和我抱著同樣信念的人,在德國陸軍中也並不太多。    
    因為我對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曾經做過廣泛的研究,所以使我對於戰鬥人員的心理也有相當的認識。由於個人的經驗,我對於我們自己的陸軍當然很明瞭,而對於西方的對手,我也曾經做過幾條假定,以後在實際戰役中,證明我的看法並不錯。儘管敵人曾經利用戰車,而成為1918年勝利的主因,但是他們卻先入為主地仍然受著陣地戰理論的拘束。    
    在1940年5月間,英法聯軍所能使用的裝甲車輛一共約有4000輛;而德國陸軍在當時所有的裝甲車輛則只有2800輛,這還包括裝甲偵察車在內,當真正攻擊的時候,所使用的車輛不過2200輛而已。不僅在數量上敵人佔了優勢,而且在裝甲和火炮的口徑兩方面,法國的戰車也比德制的為優越,不過它的操縱系統和速度卻不如德國的。儘管法國人擁有如此強大的機動兵力,但是他們還又建築了全世界上最堅固的要塞,馬奇諾防線。為什麼要用那麼多的金錢來構築要塞,而不把它用在機動兵力的加強和近代化的工作方面去呢?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戰爭的準備(3)

    戴高樂、達拉第(Daladier)以及其他作這樣主張的人都沒有為人所重視。由此就可以看出來,法國的最高領袖人物,對於戰車在機動性戰爭中的意義,不是不能瞭解,就是不願瞭解。據我所知道的法國任何大規模的演習當中,都可以看出來法國的統帥部,是要訓練他們的部隊一切都按步就班,根據預定的計劃行動。無論是取攻勢還是取守勢,都是以一個事先所預定好了的環境為其基礎。他們希望先把敵方的企圖和戰鬥序列,都完全弄清楚之後,再來採取行動。而且一經決定行動之後,則一切部隊的行動都完全照著既定的計劃進行,絲毫都不許有所變化。這種對於計劃控制的狂熱,否定了機會在戰爭中的重要性,所以才把裝甲兵編在一般的陸軍系統之內,將它們分割後由步兵師指揮,免得它們破壞了整個的計劃。因此,法國的裝甲兵力只有極少數是編成了大單位,以供戰略性的使用。    
    總結起來說,法國人是準備採用一種有體系的防線,和一種嚴格的計劃來保衛他們的國家。這種主意是他們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所學來的教訓,他們對於陣地戰富有經驗,他們對於火力做極高度的估價,但是卻完全不重視運動的原則。    
    這就是在1940年,我們所深知的法國的戰略和戰術原則,而與我自己對於戰爭的理論完全相反。因此這就構成我對於勝利信念的第二個因素。    
    到了1940年的春天,德國對於敵軍的配置和它的要塞情形,都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瞭解。我們知道在蒙梅迪(Montmedy)與色當之間的某處,馬奇諾防線由極堅強而變成了相當的脆弱。從色當到海峽地區間的防線,我們稱它為「延長的馬奇諾防線」,我們不但知道它的位置,而且也知道比荷兩國要塞的強度,他們都是面對著德國的。    
    馬奇諾防線的兵力似乎很單薄,大量的法軍和英國的遠征軍都集結在佛蘭德平原(Flanders)上,位置在默茲河與英倫海峽之間,面朝著北方。至於比荷兩國的軍隊,則配置在他們的邊界上面,以防禦東面來的攻擊。    
    從他們的戰鬥序列上來看,就可以明瞭敵方是預料德國人又會再度使用施裡芬計劃,所以他們把聯軍的大部分兵力,都用來抵禦經過荷比兩國的大迂迴行動。似乎照法國最高統帥部的判斷,除了古老的施裡芬計劃以外,是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戰略的。    
    我們對於敵情早有了相當的認識,這是使我認為此戰必勝的第三個因素。此外,對於敵人的一般判斷,雖然比較不太準確,但是卻也有它的價值。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我們很明瞭法國軍人的本性,也很尊重他們,在保衛國土的時候,他們非常的勇敢、頑強,不惜一切的犧牲。在這一次,我們毫不懷疑他們一定還會表現出來同樣的精神。至於說到法國的領袖人物們,我們所不瞭解的,就是為什麼在1939年的秋天,當德國的兵力大部分都牽制在波蘭的時候,他們卻不趁機發動攻勢。真正的原因我們當然無法知道,只有猜度而已。由於法國的領袖人物如此地謹慎,使我們想到敵方是有意避免嚴重的軍事衝突。從1939年到1940年的冬季當中,法國人是相當地不活動,使人覺得他們對於戰爭似乎並不熱心。    
    基於以上的分析,我所得到的結論是:若是使用一支強大的裝甲兵力,經過色當和亞眠而發動一次具有決定性的猛烈攻勢,以大西洋海岸為攻擊的目標;這樣就可以深入敵後,而將敵人已經進入比利時的大軍完全隔斷。我不相信敵人擁有足夠的預備兵力,能夠阻止我這個攻勢;所以我相信若是能夠充分地擴展最初成功的戰果,則一定可以大獲全勝。    
    我的第二個工作就是要說服我的長官和我的部下,使在上面的人能夠承認我的觀念是對的,而使我可以獲得充分的行動自由;使在下面的人都能夠和我一樣具有信心,並且完全與我合作。前半段的努力只獲得了一部分的成功,而後半段的努力則收穫較大。    
    在進攻的時候,第十九軍所奉到的命令,就是經過盧森堡和比利時的南部一角,在色當附近的默茲河上取得一個橋頭陣地,並協助後續的步兵渡河,對於奇襲成功之後,應做何種進一步的行動,則完全沒有指示。    
    關於與空軍的合作也事先有了安排。我與戰術空軍司令斯徒爾漢將軍(Gen.von Stutterheim),以及空軍兵團司令羅茲爾將軍(Gen.Lorzer)都做了一番接觸。為了盡快地建立合作的基礎,我邀請了空軍人員參加我們的演習,同時我個人也參加他們的演習。我與空軍所討論的要點還是渡過默茲河的問題。經過了詳細研究之後,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原則,就是在渡河的時候,空軍最好是能夠連續不斷地支援陸軍,而不要用集中轟炸的方式。這樣就可以使在開闊地佈置的敵炮兵,經常感到空軍的威脅,不能安心作戰。關於攻擊的時間和目標的位置,都事先記明在地圖上。    
    在發動攻勢的前夕,為了滿足戈林的心願,曾經把「大德意志」步兵團的一個營,用空降的方式投擲在比利時防線的後方,以擾亂敵方的軍心。    
    由於想迅速地衝過盧比兩國的領土,我所率領的三個裝甲師就一線排開。中央是第一裝甲師,軍炮兵、軍部和高射炮兵的大部分都跟在它後面前進,從始至終,這都是我們的攻擊主力。在第一裝甲師的右邊,就是第二裝甲師;在它的左邊就是第十裝甲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第一裝甲師由吉爾希納將軍(Gen.Kirchner)指揮,第二裝甲師由法伊爾將軍指揮,第十裝甲師由夏爾將軍指揮。這三個師長都是我的老部下,我對於他們的思想和能力具有充分的信心。他們的觀念和信心是完全和我一致的,都認為裝甲兵只要一發動了攻勢,那麼在他們的前進道路上絕不會有紅燈出現,我們要把綠燈一直開到路的盡頭——這一次就是英吉利海峽!我們的每一個士兵,對於他們的使命也都能有明確的認識,在攻勢發動之後,即令長時間不再收到新的命令,他們也照樣可以各自為戰的。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從突破到海峽(1)

    在1940年5月9日的13點30分,我們接到了信號。我16點鐘離開科布倫茨,在當天的下午抵達了索能霍夫(Sonnenhof)的軍部。部隊已奉命集中在菲安登(Vianden)與埃希特納赫(Echternach)之間的邊境上面。    
    在10日上午5點30分的時候,我和第一裝甲師在一起,從瓦倫多夫(Wallendorf)附近越過了盧森堡的邊境,向馬特朗日(Martelange)挺進。到了第一天的下午,該師的前衛部隊已經突入了比利時的國界防線,並與「大德意志」團的步兵取得了聯繫。不過由於公路已被徹底破壞,而且在那個山地區中又無法繞道,所以就不能夠深入。因此我們必須趁著黑夜將它修復。第二裝甲師在斯退強甫(Strainchamps)附近作戰,而第十裝甲師則經過了新阿拜(HabaylaNeuve)與埃塔勒(Etalle),並已經和法國部隊接戰(第二騎兵師與第三殖民地步兵師)。軍部設在南布魯希(Rambruch)。    
    【】【】區地登阿破突軍九十第5圖11日的上午,沿著比利時邊境的爆破地區和佈雷地區,都已經掃清。快到正午的時候,第一裝甲師開始向前推進。戰車在前面開路,向著訥沙托兩面的要塞進攻,守軍為比利時從邊境上撤退的殘兵和法國的騎兵。經過了短時間的戰鬥,我軍傷亡極輕,而敵軍的陣地即被突破,訥沙托也被攻佔了。第一師立即繼續前進,中途佔領了貝爾特裡(Bertrix),在黃昏的時候到達布永,但是法軍在那一夜裡卻守住了這個鎮市,並未撤走。其他兩個師也完全照預定計劃進展,只遭遇到極輕微的抵抗。第二師攻下了利布拉蒙(Libramont)。第十師的第六十九步兵團的團長艾勒曼中校(Lt.Col.Ehlermann)在聖瑪麗(SainteMarie)附近陣亡。    
    在10日到11日之間的夜晚,裝甲兵團司令克萊斯特突然命令左翼的第十師立即變更方向,向隆維(Longwy)前進,因為據報有法國騎兵從那個方向攻來。我馬上要求兵團部收回成命,因為把我的兵力抽調三分之一去對付莫須有的敵方騎兵威脅,將使默茲河的渡河成功受到嚴重的威脅,可能因而影響到全局的勝敗。不過為了防止這種害怕敵人騎兵的奇怪心理,再弄出別的花樣,我又命令第十師更改路線,沿著與原定路線平行的路前進,經過呂勒(Rulles)直趨瑟穆瓦河岸。我軍還是照常推進,停止和變更方向的危機都過去了,兵團部最後也同意了我的意見。敵人的騎兵也始終沒有出現。    
    「大德意志」步兵團調回充任軍預備隊。軍部在訥沙托過夜。    
    5月12日清晨5點鐘的時候,我率領著我的幕僚來到布永前線,監督第一步兵團在團長巴爾克中校(Lt.Col.Balck)領導之下,進攻這個市鎮。攻擊在7點45分開始,不久就打下了這個目標。法軍已經破壞了瑟穆瓦河上的橋樑,不過還是有許多地點戰車仍可以涉水渡過。師工兵立即開始架設新橋。當這一部分的工作做得很能令我滿意之後,我就隨著戰車的後面,越過了河流,向色當方向前進,但是佈滿了地雷的道路逼迫我又退回布永來。在這個村鎮的南部,我經歷到敵人的第一次空襲,它的目標是要炸毀第一師所架設的橋樑。但是僥倖得很,並沒有炸中,只有幾間民房被炸中起火。    
    我馬上就從森林中駕車去視察第十裝甲師方面的戰況,他們也已經渡過了瑟穆瓦河。當我到達前線的時候,正趕上搜索營向敵人的陣地進行攻擊。步兵緊跟著搜索部隊後面前進,他們那個勇敢的旅長費俠爾上校(Col.Fischer),親自在部隊前面領導,而師長夏爾將軍也緊跟在他們的後面。這個師在他們的指揮官勇敢的領導之下,強硬地推進,情形頗令人動容。不久森林中的敵人防禦陣地即被攻克。部隊經過拉沙佩勒(La Chapelle)向巴齊內斯—巴南(Bazeilles-Balan)繼續前進,我可以放心回布永的軍部去了。    
    這個時候,我的參謀長內林上校已經在一家旅館裡設立好了司令部。從窗口向外看,就是瑟穆瓦河谷的美景。在我安放辦公桌的地方,四周牆壁上都掛滿了狩獵的紀念品。    
    我們立即開始工作。不久就聽見了一連串的爆炸聲,大概是另外一次空襲。但是這還不夠,一個工兵的補給縱隊,攜帶著的雷管、炸藥、地雷和手榴彈等等物資,也著火焚燒,於是爆炸之聲就絡繹不絕。牆上所掛的一個野牛頭突然被震落下來,只差一點就把我的腦殼砸碎了,玻璃窗也震碎了。我們趕緊離開這個不愉快的地方,最後我們決定搬到布永北端的一個小旅館裡面去,那個小旅館曾被當作第一戰車團的團部。在那裡,我們偶然碰到戰術空軍的司令斯徒爾漢將軍,他說這個地方太暴露了,正在談話之間,又有一隊比利時飛機來投彈。損失固然很微,不過我卻還是願意聽從空軍司令的忠告,把我的軍部移到北面的一個小村子裡去。    
    在第二次搬家尚未開始之前,就來了一架聯絡機將我接往克萊斯特將軍總部,聽取他的新命令。我所接到的命令就是要我在第二天,即5月13日16點鐘的時候開始渡過默茲河,發起攻擊。在那個時候,第一、第十兩師是可以到達預定的位置;但是第二師卻在沿途遭受到阻礙,是否能準時趕到,那就是一個疑問了。我把事實報告給克萊斯特知道,並且說明了兵力強弱的關係。克萊斯特卻還是不肯改變他的觀點,於是我就又想到,假使不等到三個師都到齊就渡河,也許也有它的優點。另外一條命令就更使我不愉快。他不知道我和羅茲爾將軍事先已經有了約定,克萊斯特又和空軍方面接洽好了,準備配合炮兵的準備射擊,同時實行集中的轟炸。這樣一來把我的整個攻擊計劃都弄糟了,若是攻擊時間一拉長,那麼再也得不到空軍的支持。我強烈地表示反對,希望仍然照我原定的計劃,但是克萊斯特卻堅決拒絕。於是我只好坐上飛機,由另外一個新的駕駛員送我回軍部去。這位青年人卻找不到我原先起飛的跑道,在法軍陣地上空一架沒有武裝的飛機慢慢地來回飛著,這才是真夠不舒服。我提起精神來,命令駕駛員向北飛,才找到了跑道。著陸的時候,汽油已經快要用完了。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從突破到海峽(2)

    回到軍部之後,我馬上趕緊草擬命令。因為時間太倉促,所以我們只好從檔案中把在科布倫茨演習時的命令取了出來,把它的日期時間改一改,就發下去應用。它們與目前的情況極為適合,惟一的改變就是攻擊時間由10點鐘改為16點鐘。第一、第十兩師也完全照軍部的辦法,所以一切命令的下達,都是十分的迅速而簡單。    
    到了5月12日的下午,第一、第十兩師都已經佔領了默茲河的北岸,並且攻下了歷史上的名城和要塞,色當。在夜間就忙於做渡河攻擊的準備,並且趕緊使軍炮兵和兵團炮兵進入陣地。攻擊的主力擺在第一裝甲師方面,增援它的部隊有「大德意志」步兵團、軍炮兵和兩翼兩個師的軍炮兵營。在明天衡量側翼兩師的成就時,它們的炮兵實力被減弱的事實,卻是不可不考慮的。    
    軍部則命令在5月13日中遷到拉沙佩勒。    
    在上午的時候,我首先視察第一裝甲師的師部,看看他們的準備做到了什麼程度,接著再從那裡經過了地雷尚未掃清的地區,在法軍炮火威脅之下,到達了在敘尼(Sugny)的第二裝甲師師部。這個師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了法國邊境。在正午的時候,我才回到了拉沙佩勒的軍部。    
    在15點30分的時候,我冒著法軍炮火的威脅,親自到了一個炮兵前進觀測所(屬於第十裝甲師的),目的是要想親自看看我方的炮兵和飛機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在16點鐘,攻擊開始,最先就是炮兵的準備射擊,至少照我們的看法,是很夠壯觀的。懷著一副緊張的心情,我等待著空軍的來臨。它們也是準時到達,但是使我大感驚奇的是,就只有幾小隊的轟炸機和俯衝轟炸機在戰鬥機掩護之下出現了;很明顯的他們這是採用了我事先和羅茲爾所約定的戰術。也許是我離開了兵團部之後,克萊斯特將軍突然想通了,否則就是新的命令沒有能準時送到前方的空軍指揮所。無論如何,飛機所採取的戰術正是我所認為最有利的方式,我不禁深深鬆了一口氣,心裡大有如釋重負之感。    
    我現在就急於想去參加步兵們的渡河戰鬥。這個時候用渡船強渡的工作大概已經完畢了,所以我就先到聖芒日(St.Menges),然後再轉到佛洛因(Floing),那是第一裝甲師的預定渡河地點。我走上了一艘渡船。在河岸的那一邊,我找到了第一步兵團勇敢而能幹的團長巴爾克中校。他和他的幕僚都很愉快地來歡迎我,他對我喊道:「在默茲河裡禁止做享樂性的遊船!」這是我自己所創造的一個典故。因為過去在演習的時候,有些青年軍官們的態度似乎是太隨便了一點,所以我常常用這句話來告誡他們。照現在的情況來說,這一次的渡河的確是很輕鬆的。    
    第一步兵團和「大德意志」步兵團的攻擊發展,幾乎完全是和演習一樣的準確。由於不斷的空中攻擊,法國的炮兵已經完全癱瘓。沿著默茲河的混凝土工事都為我們的戰防炮和高射炮所擊毀,敵人的機關鎗手在我方重武器與炮兵的火力之下,也都抬不起頭來,儘管地形十分開闊,但是我軍的損失還是異常的輕微。到了黑夜快要來臨的時候,我們已經穿透敵陣到達了相當的深度。部隊奉命在夜間不許休息,繼續向前進攻,我所靠的就是這個緊要命令必定能夠為全體所嚴格的遵守著。到了23點鐘,他們已經到達了法國的主要防線。我心裡很愉快,也很驕傲,於是轉回我的軍部,並立即研究側翼方面的報告。    
    【】【】)日51月5至日31月5年0491(戰之河茲默過渡6圖第二裝甲師參加作戰的部隊只是它的前衛部分:搜索營和裝甲車營,以及重炮兵。以這樣少的兵力當然無法使強渡成功。第一裝甲師的步兵全部都已經渡過河,戰車和炮兵則正在等候架橋,橋一架好之後就可以跟著趕上去。第十裝甲師也已經渡過了默茲河,並且建立了一個小型的橋頭陣地,因為缺乏炮兵的支持,所以該師曾經經過一天的苦戰。馬奇諾防線的重炮曾經使他們感受到一部分的威脅。不過,在明天第二、第十兩師的情況就可以大為改善。軍屬重高射炮要趁著黑夜,移到河岸邊的陣地,因為從14日以後就不會再有空軍的支援,它們又要轉用到其他的地區去了。    
    在夜裡,我和羅茲爾將軍通電話,問他為什麼又變更了上面所規定的空中支援辦法,並且謝謝他今天對於我們的成功所做的輝煌貢獻。結果我才知還是因為上面的命令下達得太遲,所以羅茲爾決定就照原計劃執行。接著我又打了一個電報給布西將軍(就是上次在希特勒會議中藐視我的人),告訴他我們已經渡河成功了;他倒給了我一個很親熱誠懇的回電。最後我又向我的僚屬們致謝,感謝他們對於我的幫助。    
    在5月14日的清晨,勇敢的第一裝甲師已經送來了報告,說在昨夜一夜中,他們透入的深度又有了相當進展,現在已經通過了謝姆裡(Chemery)。所以我就直向謝姆裡進發。在默茲河的河岸上集結著有成千上萬的戰俘。當我到達謝姆裡的時候,第一裝甲師的師長正在向他的部下下達命令,我就在一旁靜聽他在說些什麼。據報有一支強大的法國裝甲部隊正朝著這個方向推進,所以他就命令第一師的戰車部隊向斯東尼(Stonne)進攻,以便去給敵人一個迎頭痛擊。於是我就立即返回默茲橋,在那裡與我的幕僚碰頭,並命令第二裝甲師的第二戰車旅,立即跟在第一旅的後面渡河,以使河的那邊能夠有足夠的裝甲兵力對付法軍的攻擊。法軍的攻擊立刻為我們所阻止,在布爾遜(Bulson)他們損失了20輛戰車,在謝姆裡又損失了50輛。「大德意志」步兵團佔領了布爾遜,並且由那裡向費裡爾斯(VillersMaisoncelle)進攻。但不幸的是,在我離開謝姆裡不久之後,德國的俯衝轟炸機突然來了,糊里糊塗地對著自己的密集部隊投彈,使我們遭受很大的損失。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從突破到海峽(3)

    在這個時候,第二裝甲師已經在棟什裡(Donchery)附近渡過了默茲河,並在南岸一路戰鬥前進。我驅車趕到這一方面去看實際的情形,發現負責的指揮官們都是身先士卒地向前挺進,我覺得很放心,於是才又重新回到默茲河。現在那裡正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空襲。英法兩國的空軍人員都十分的勇敢,不顧生命危險,想要炸斷我們這一座橋。結果雖然他們的損失慘重,但是橋樑卻還依然無恙。這一天我們的高射炮有極精彩的表演,射擊非常的準確。到那天黃昏的時候,他們自己計算戰果一共打下了150架敵機。那位團長,希迫爾上校(Col.von Hippel)因為這一天的戰功,獲得了騎士級的鐵十字勳章。    
    在空襲之下,第二戰車旅還是川流不息地從橋上渡過默茲河。快到中午的時候,使我們大感振奮的是,集團軍總司令龍德施泰上將也親自到了這裡來看看實際的情況。我就在橋上的中點位置把我們的情況報告給他聽,當時空襲還正在進行之中。他淡淡地問道:「這裡的情形總是像這樣麼?」我憑良心地回答他說:「是的。」於是他對於我們官兵的英勇,不免稱讚了一番。    
    我又再回到第一師的師部,找到他們的師長和參謀長溫克少校(Maj.Wenck)。我向他們提出一個問題:全師是一致向西推進呢?還是在朝南對著阿登運河(Ardennes Canal)的東岸方面,應該留下一個側衛部隊?溫克就用我所慣說的成語:「只准集中,不准分散!」來作為問題的答案,這也正和我的想法一樣。於是第一、第二兩師馬上就都奉到命令,全體改變方向向西推進,越過阿登運河,以突破法國防線為攻擊目的。為了使兩個師的行動配合起見,我又再趕到第二師的師部,它位於棟什裡的高地上。從高地向下一看,可以看到13、14兩天,第二師所曾經經過作戰的地區全貌。使我感到奇異的,就是馬奇諾防線的長射程炮並沒有向這個地區做猛烈的射擊,否則將使我們受到嚴重的損失。在這個時候,再回頭看看我們所已經經過的險境,才更感覺到我們這次攻擊成功真是一個奇跡。    
    下午我才回到軍部,又著手研究5月15日這一天我的各師的配合問題。在我軍的正北面就是賴因哈特將軍所指揮的第四十一軍,它本來跟在我的後面,自從5月12日起,才開到我軍的右翼位置。13日該軍也渡過了默茲河,並且向西推進。魏特夏將軍的第十四軍,則還是緊跟在我的後面,馬上就要到達默茲河。    
    到了黃昏時分,第一師的強大部隊已經渡過了阿登運河,擊敗了敵軍的頑強抵抗,攻佔了辛格萊(Singly)和旺德雷斯(Vendresse)。第十裝甲師的戰車部隊已經越過了梅松西裡—羅庫爾—弗拉巴之線(Maisoncelle-Raucourt-et-Flabas),而該師的大部分則已經到達布爾遜—推龍尼(Thelonne)以南的高地,在那裡他們俘獲了40多門大炮。    
    第十九軍的主要任務,就是要確實佔領斯東尼附近的高地,以阻止敵人的任何突破我橋頭陣地的行動,而使後續的部隊可以安全渡河。第十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在14日中,竟日苦戰就是為了要攻克這些高地。斯東尼這個村莊曾經數度易手,到15日攻擊才算是完成。    
    在5月15日清晨4點鐘的時候,我和魏特夏將軍在我的軍部商談將我的軍所據守的橋頭堡,交給他接防的計劃。在把情況稍事分析之後,我倆又一同到布爾遜附近的第十師師部中去洽商。師長夏爾將軍已經上前線去了,參謀長李本斯坦中校(Lt.Col.von Liebenstein)是一個很優秀的軍官,他把目前的困難解釋給魏特夏聽,並且還答覆了他不少的詳細問題。最後我們同意,在交接期中,第十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都暫由第十四軍指揮,等到他們的部隊到齊了之後再歸還建制。所以在此後的數天之內,我所指揮的範圍將暫以第一、第二兩師為限。    
    於是,第十裝甲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奉命沿阿登一線掩護第十九軍的南面側翼。在5月15日那一天,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前衛也趕來增援。    
    從第十師的師部,我又轉到駐在斯東尼的「大德意志」步兵團團部。法軍恰好正在攻擊,我一個人也找不到。經過了一度的緊張之後,陣地還是穩住了。我才回到我的新軍部,它已經搬到了默茲河的南岸,沙波根(Sapogne)附近的一座小森林當中。    
    出乎我們意料之外,那一天晚上異常的混亂,原因並不是由於敵人的反攻,而是由於我們的上級又發出亂命的緣故。兵團司令克萊斯特突然命令所有的部隊都不准前進,不准超出橋頭陣地的範圍以外。我對於這個命令不能同意,也不願同意,因為它會使我前功盡棄,完全喪失了奇襲的作用。我立刻與兵團參謀長蔡茲勒上校(Col.Zeitzler)通話,不得要領之後又與克萊斯特上將直接談話。我堅決地要求他收回成命,雙方辯論得非常火爆。最後他才勉強答應,在下一個24小時之內,還可以繼續前進。    
    當我獲得了行動的自由之後,心理上非常的愉快,第二天一早(16日)我就趕到第一師的師部。前方的情況還不十分清楚,只曉得昨夜在巴維裡蒙(Bouvellemont)附近曾有激烈的戰鬥,所以我就一直向該處進發。在那個余火尚未熄滅的村莊大道上,我找到了步兵團長巴爾克中校,叫他把昨夜的情況講給我聽。部隊已經太疲勞,自5月9日以後就沒有真正休息過。彈藥也快用完了,在最前線上的士兵,就熟睡在他們的散兵壕裡面。巴爾克本人披著一件短外衣,手裡拄著一根棍子,告訴我這個村莊被攻克的經過。當他的部下同他訴苦,說實在再打不下去的時候,他說:「我自己一個人去打下這個村莊!」說完了他就一個人向前進。他的部下也就跟著他一湧而上了。巴爾克臉上非常不乾淨,眼睛裡充滿血絲,可以看出來他真是日夜的辛勞。由於他這一天的功績,他得到了騎士級的鐵十字勳章。他的對手也打得很勇敢。敵人的機關鎗到現在還在對著村莊街道上射擊,不過炮聲已經沒有了,我和巴爾克都認為敵人的抵抗已經接近尾聲。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從突破到海峽(4)

    在前一天,我們曾經截獲一個法軍的命令,假使我的看法不錯,那應該就是法軍統帥甘末林將軍(Gen.Gamelin)所親自下的手令,上面有這樣一句話:「德軍戰車的狂潮最後必須加以制止!」這個命令使我的信心更為堅定,我們必須傾全力進攻,因為法軍的抵抗能力很明顯已經使他們的最高統帥部感到煩惱。已經到了不能再猶疑不決的時候,當然更不能夠叫停。    
    我把士兵一連一連的集合起來,把這個命令讀給他們聽,坦白地告訴他們立即繼續進攻的意義和重要性。我一方面感激他們這幾天的成就,另一方面更要求他們繼續進攻,以實現我們的勝利。說完了之後,我就命令他們趕緊上車,繼續前進。    
    迷惑著我們的戰爭之霧不久就完全廓清了。我們現在可以看得明明白白,結果一切都是在我們預料之中。在普瓦泰龍(PoixTerron),我找到了第二師的參謀長,把當前的情勢講給他聽了之後,就繼續向蒙科爾內(Montcornet)前進。在途中超過了第一師的行軍縱隊。士兵們現在都已經清醒了,曉得我們已經獲得了一個完全的勝利——突破!他們看見我,都紛紛向我歡呼。    
    在蒙科爾內的市場中,我找到了肯夫將軍(Gen.Kempff),他是第六裝甲師的師長,該師屬第四十一軍指揮。他的部隊在渡過默茲河之後,與我的部隊一同到達了蒙科爾內。現在我必須為這三個裝甲師制定道路——第一、第二和第六師——以便它們通過這個市鎮,再向西推進。因為裝甲兵團部對於這兩個軍之間,並未劃定界線,於是我們就自己議定,大家齊頭並進,直到最後一滴汽油都用完了才停止。我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了馬爾勒(Marle)和德爾西(Dercy)——距早晨的起點已經超過了40英里,距色當已經55英里。    
    同時,我命令跟隨著我的人去搜查市場附近的住宅。幾分鐘後,他們就搜捕到了好幾百名法國戰俘,各個單位的都有,他們的臉上表示出驚訝的表情。另外有一個敵軍的戰車連,正想從西南面進入這個市鎮,結果也全部被俘。它是屬於戴高樂師的,我們早已聽說他們曾在拉昂(Laon)地區以北出現。我的軍部就暫設在蒙科爾內以東,一個叫作索伊茲(Soize)的小村中。我和第一、二兩師的師部取得了聯絡。並且把一天的經過用無線電報告兵團司令部,此外並重申我的決心,在5月17日這一天還是繼續前進。    
    由於5月16日我們和第四十一軍的勝利,照我個人的想法,我的上級也許應該不會再堅持他的見解,而一定要我們停止,以待步兵的趕上。我心裡所想的計劃,就是我在3月間對希特勒所說的理想:一直前進,以英吉利海峽為目標。我絕料想不到,希特勒既已批准了勇敢的曼斯坦因計劃,又在我表示意見的時候,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說,居然後來竟會突然叫停。我原先的判斷實在是大錯了,第二天上午即見分曉。    
    在5月17日的一清早,我就接到兵團部的命令,要我們立即停止前進,我本人須去向克萊斯特報告,他7點鐘到我的飛機跑道邊來和我碰頭。他的確準時到達,還沒有和我道早安之前,就開口罵我為什麼不服從命令。他對於部隊這樣卓越的成績似乎不屑於誇獎一句。等到他一口氣說完,準備喘氣的時候,我就要求免除我的職務。他一時不免有一點慌張,然後點點他的頭,並且命令我把職務移交給一個資深的部將。談話就這樣結束,我回到軍部,要求第二師師長法伊爾將軍立刻來見我,以便叫他暫代軍長的職務。    
    於是我就用無線電發了一個報告給集團軍總司令部,說明我在正午移交完畢之後,將立即飛回總司令部,並對於一切經過提出詳細的報告。立刻我就接到了回電:叫我不要離開軍部,等候李斯特上將(他是第十二軍團的司令,正跟在我的後面前進)的到來,他是被授權來處理這件事的。在他沒有來到之前,各單位都一律留在原地待命。李斯特上將到了之後,他代表集團軍總司令慰留我,並且告訴我停止前進的命令,是發自陸軍最高統帥部(OKH),所以必須要服從。他也很同情我的看法,認為有前進之必要;所以在集團軍批准之下,准我繼續作威力搜索。不過軍部還是要停止在原地不動,以便易於保持接觸。這是上級的最高限度,我向李斯特上將表示由衷的感謝,並且還請他代我向克萊斯特將軍解釋早上那一場誤會。於是我就馬上去安排威力搜索的進行。軍部仍然留在索伊茲,在我的前進指揮所與軍部之間,架設了一根專用電話線,免得再用無線電通話,又給OKH和OKW的檢查單位知道了,再惹起其他的麻煩。    
    在沒有接到停止進攻的命令之前,第一師在17日的早晨已經攻下了利貝蒙(Ribemont)和克雷西(Crecy)。第十師的前衛由色當以南前進,也到達了弗內利考(Fraillicourt)。17日黃昏的時候,在莫伊(Moy)附近,已經過了瓦茲河(Oise),並建立了一個堅強的橋頭陣地。    
    5月18日上午9點鐘的時候,第二師到達了聖康坦(St.Quentin)。在它的左面是第一師,已經渡過瓦茲河,並向佩羅訥(Peronne)前進。19日的清晨,第一師已經強渡過索姆河(Somme),並建立了橋頭陣地。有幾個法國的參謀軍官正在前線視察,因為走避不及也被俘了。    
    我的前進指揮所移到西克村(VillersleSec)。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從突破到海峽(5)

    5月19日,我們經過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舊索姆河戰場。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是在埃納(Aisne)河、塞爾河(Serre)和索姆河的北邊前進,這些河流對於我們的左翼恰好構成了天然的掩護。這一翼所能給與我們的威脅事實上也很有限。5月16日,據報戴高樂所臨時組成的法軍第四裝甲師就已經在這個地區中活動,在以後數日中,戴高樂一直在與我糾纏,19日那一天,有少數的法國戰車已經突入我們的防區,距離我在何隆(Holnon)森林中的前進指揮所,不到一英里遠。當時的確使我們緊張了一下,可是不久這些不速之客就又改變了他們的方向。另外,我們也知道在巴黎地區,還集中著一個法國預備軍團,一共有8個師的兵力。不過我卻估計只要我們不停地活動,那位法國的弗利將軍(Gen.Frere)就絕不會對我們進攻。根據法國的基本戰術原則,他一定要等待把敵情完全弄清楚之後,才會採取行動,所以我們要一直讓他猜不清楚,換句話說就是繼續的推進。    
    【】【】進推峽海向軍九十第7圖到了5月19日的黃昏,第十九軍已經進到了康佈雷—佩羅訥—阿姆(Ham)之線。第十裝甲師代替了第一師的單位,掩護著我們越走越長的左翼。在19日夜間,軍部移到馬爾利維爾(Marleville)。在這一天,我們才又接到命令可以繼續前進。第十師仍然掩護著左翼,一直由科爾比(Corbie)到亞眠之東為止,它的原有防地則由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接替,第一裝甲師直趨亞眠,並迅速在索姆河的南岸建立橋頭陣地。第一師再受命經過阿爾貝(Albert),進攻阿布維爾(Abbeville),並在那裡渡過索姆河,建立另外一個橋頭陣地並肅清該地區的殘敵。    
    我估計第一師將在上午9時開始攻擊亞眠,所以我上午5時就趕去前線,因為我希望能夠親自參加這一次歷史性的戰鬥。    
    我在5月20日上午8時45分的時候到達了亞眠的外圍。第一師正在開始攻擊。在中途我還到了佩羅訥,目的是要看看第十師是否已經真正代替了第一師,接管了那些防地。據說,第一師的部隊沒有等到接防的部隊到齊,就已經開始前進,因為他們的指揮官正是那位有名的勇將巴爾克中校,他怕再遲了就會趕不上亞眠的攻擊戰。他的接防者對此深感憤怒,不過算是僥倖的,敵軍並未乘虛進攻。我一路上經過了無限長的難民行列。    
    第一師的攻擊非常順利,不到正午的時候就已經攻克了這個城市,並且構成了一個橋頭陣地,縱深達4英里之遠。我大概地把我們新占的陣地看了一下,也順便看了看這個以美麗的教堂而聞名的城市,然後又匆匆趕回阿爾貝,希望在那裡與第二師會合。沿途我遇見我們的行軍縱隊和無數的難民,另外還有敵人的車輛也居然跟在德軍縱隊的後面飛跑,想這樣逃回巴黎,我很快地在中途截獲了15名英國俘虜。    
    在阿爾貝,我找到了法伊爾將軍。第二師曾經俘獲了一個英國炮兵連,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德軍會來得這樣快。各種國籍的俘虜擠滿了市場內和附近的街道。第二師師長先以為他們的汽油用完了,準備停下來,後來才發現並沒有用完。我立刻命令他們在19點以前趕到阿布維爾,結果他們如期趕到了。(在戰場上,常常會聽到部下說沒有汽油了,事實上完全是假的,部隊疲倦想休息的時候,就會說他們沒有汽油了。)在對第二戰車旅的旅長普利特魏茲上校(Col.von Prittwitz)面授機宜之後,我就轉回現在已經移到凱裡約(Querrieu)的軍部。在那裡我們又遭到了自己空軍的攻擊,我們的高射炮不客氣地向飛機射擊,結果打下了一架。兩個駕駛員跳傘下來,當發現了我們正在地面上等候他們的時候,表情非常不愉快。我請這兩位青年人喝了一杯香檳酒壓驚。可惜得很,那架飛機倒是最新式的偵察機。    
    在那一天夜間,第二師的斯比塔(Spitta)營已經率領部隊通過了羅也利斯(Noyelles),這是第一個到達大西洋海岸的德軍單位。    
    在這一天的下午,我們不知道今後到底應該向哪個方向走,同時兵團也沒有獲得對於今後攻勢的指示。所以5月21日那一天被完全浪費掉了。我利用這個機會去視察我的部隊。在路上,我向第二師的一位奧地利籍士兵問道:「你們對於這以前的戰鬥,觀感怎樣?」他說:「還不錯,不過我們已經浪費了兩個整天。」不幸得很,他的話倒是一點都不錯。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海峽港口的佔領

    21日的上午,我才接到命令繼續向北推進,以佔領海峽諸港口為目標。我希望第十師向敦刻爾克前進,第一師向加來(Calais)前進,第二師則向布洛涅(Boulogne)前進。但是以後我卻非放棄這個計劃不可,因為第十師突然又被兵團部調回充當總預備隊,而不再歸屬我指揮。所以從22日開始進攻時起,我手上所剩下的又只有兩個師。我要求保留原有的三個師,以便可以迅速地佔領各港口,但遭到了上峰的拒絕。因此,懷著沉重的心情,我只好又再次改變我的計劃。第一師加上「大德意志」步兵團,以薩梅爾—代夫勒—加來(Samer-De       
    svres-Calais)為其目標,而第二師則沿著海岸向布洛涅進發。    
    【】【】)日92、82月5至日42月5年0491(戰作的口港峽海8圖5月21日,在我們的北面發生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件。英國的戰車部隊居然想向巴黎方面突破,在阿拉斯(Arras)地區首當其衝的德軍是一個黨衛軍(S S)師,該師從來沒有經歷過戰鬥,所以不免產生了恐懼的心理。事實上,英軍的突破並沒有成功,但是卻使克萊斯特兵團的幕僚們也跟著亂成一團。不過他的部下卻並沒有受到感染。5月21日,第四十一軍所屬的第八裝甲師到達了埃丹(Hesdin),第六裝甲師到達了波希里(Boisle)。    
    我們的新攻勢從5月22日的清早開始,從朝北的方向渡過了歐蒂河(Authie)。第一、二兩師的兵力都不充足,因為我們還留下了一些部隊防守索姆河上的橋頭陣地,以待第十四軍來接防。    
    22日的下午,在代夫勒—薩梅爾以及布洛涅的南面,都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我們的對手主要都是法國人,但也還有英比荷等國的殘兵混雜在一起。他們的抵抗已經不成體系。但是敵人的空軍卻十分活躍,紛紛向我們投彈和掃射,而我方的空軍卻不見蹤影。因為我方的空軍基地現在越隔越遠,而且無法迅速地向前方移動。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勉強向前掙扎。    
    軍部移到內奎斯(Recques)。    
    第十裝甲師這時又重新交給我指揮,於是我決定把已經快要接近加來的第一師調向敦刻爾克方面,而讓第十師接替第一師的原有任務,第二師則獨力攻擊布洛涅城。    
    在23日上午,第一師在「墳墓線」(Graveline)上遭遇到了頑強的抵抗,而第二師在布洛涅的周圍和城裡,也發生了猛烈的戰鬥。這一次的攻城戰情形很特殊,有段時間,我們的炮兵和戰車都打不穿那個古老的城牆。最後在88mm高射炮掩護之下,步兵用梯子爬城,才進入了城內;在港口地區的戰鬥中,有一輛戰車擊沉了一艘英國的魚雷艇,另外還擊傷了幾艘。    
    5月24日,第一師越過了在海岸與荷爾奎(Holque)之間的Aa運河,並在河的那面佔據了好幾個橋頭陣地;第二師繼續掃蕩布洛涅的殘敵;第十師到達了代夫勒—薩梅爾之線。    
    黨衛軍「希特勒近衛師」現在也撥交我指揮。我命令該師向瓦唐(Watten)進攻,這樣可以協助第一師攻擊敦刻爾克。第二師奉命只留極少數兵力佔領布洛涅,其餘部隊都抽回,向瓦唐方面增援。第十師已經包圍加來,並準備攻擊這個古老的海上要塞。我下午去視察這個師,特別關照他們要審慎前進,以避免無謂的犧牲。5月25日,重炮兵也由布洛涅方面調過來增援這個師。    
    此時賴因哈特的第四十一軍也已經渡過了Aa運河,並在聖奧梅爾(St.Omer)佔據了橋頭陣地。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希特勒突然叫停(1)

    在這一天(5月24日)最高統帥部又突然再來干涉前方部隊的進展,其結果使整個的戰爭在將來都受到了無可挽回的重大損失。希特勒命令左翼各部隊都停在Aa運河一線上,並禁止渡過這條河流。為什麼做這樣決定的理由,我們當然無從探悉。這個命令上還說:敦刻爾克完全留給空軍去對付,若是加來的佔領也感到困難的話,也可以交給空軍去處置。我們當時都默然無話可說。而且因為命令的理由並未宣佈,所以連辯論都不可能。因此各裝甲師就都奉到命令:守候這一線待命,利用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敵人的空軍活動卻很少受到我方空軍的對抗。    
    25日的上午,我到瓦唐去視察黨衛軍師,並且看看他們是否已經發出命令,停止進攻。當我到達的時候,正看到部隊在踴躍地渡河。在河的那面就是瓦唐山,只有235英尺高,但是在這個平原地區卻具有控制全局的作用。在山頂上一座古炮台的廢墟旁邊,我找到了該師師長迪特裡希,問他為什麼不服從命令。他說山上的敵人正控制著河岸,使河岸無法防守,所以他才決定渡河攻下這座山來。我覺得他的看法實在並不錯,所以就批准了他的行動,並且命令第二師立即跟上,以支援他們。    
    在第一天我們完全佔領了布洛涅。第十師已經在加來的衛城以外作戰。當我方要求英軍投降的時候,英軍的守將尼可遜准將(Brigadier Nicholson)卻很乾脆地回答說:「不,英國陸軍的責任是要打得和德國陸軍一樣的好!」所以我們只好開始攻城。    
    5月26日第十裝甲師攻克了加來。在正午的時候我正在他們的師部中,根據我所接到的命令,我就問他要不要把加來留給空軍去解決。他答覆道,因為他不相信我們的炸彈可以有效地炸毀那厚厚的城牆,以及古老要塞中的地下室,所以他反對這個辦法。而且假使讓空軍去轟炸的時候,他的部隊反而還要撤退,這又多了一道手續。因此我就同意他的主張。在16點45分,英國人投降。我們俘獲了兩萬人,其中三四千人是英國人,其餘都是法比荷的士兵,這些人早就不想再打了,所以英國人只好把他們先鎖在地下室裡面。    
    自從5月17日之後,一直到我在加來又遇見了克萊斯特將軍,這時他第一次向我的部隊表示讚揚之意。    
    在這一天,我們就準備立即向敦刻爾克進攻。可是新的命令又來了,於是我們在一眼可以望見敦刻爾克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我們靜觀著空軍去攻擊。但卻也眼看著大船和小船絡繹不絕地把英軍撤走。    
    第十四軍軍長魏特夏來到我的軍部,與我商談彼此接防的問題。結果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的前衛部隊也交給我指揮。我把它擺在「希特勒近衛師」的右方。在會談之前,曾經出了一件小的意外事件。近衛師的師長迪特裡希從前線駕車回來,途中經過一個獨立房屋,裡面還有少數的英軍留在裡面死守不去。英軍的機關鎗擊中了他的座車,並隨即起火燃燒,於是他和他的副官跳出車外,躲在一個陰溝裡面。跟在他指揮車後面有一輛無線電通信車,馬上就發出求救的訊號。軍部就立刻派第二師的第三戰車團去營救。不久迪特裡希師長就來到了我的總部,滿臉都是污泥,樣子十分狼狽。    
    一直等到5月26日,希特勒才又准許我們繼續向敦刻爾克進攻。可是已經太遲了,無法完成一次偉大的勝利。    
    我軍在26日的夜間發動攻勢。第二十步兵師、近衛師和「大德意志」團,在重炮掩護之下,以沃爾穆特(Wormhoudt)為目標。第一裝甲師則在其左翼向前推進。    
    「大德意志」團得到了第十裝甲師的第四戰車旅的有力支援,達到了佔領克洛奇高地(CrochtePitgam)的目的。第一裝甲師的裝甲搜索營佔領了布羅克爾克(Brouckerque)。    
    我們可以望見大批的敵方運輸船隻從敦刻爾克開出。    
    28、29日兩天之內,我們繼續前進,已經迫近敦刻爾克。但是佔領敦刻爾克的全功我們卻讓給別人了——5月29日,我軍奉命撤回,由第十四軍接替我們的任務。    
    假使當初最高統帥部沒有突然制止第十九軍的前進,那麼敦刻爾克早就已經攻克,而且勝利的成果也非現在的所可比擬;假使當時我們能夠俘虜到英國遠征軍的全部兵力,那麼未來的戰局發展恐怕也就很難預言了。無論如何,像那樣一個大規模的軍事勝利,也可以使外交家多了一個討價還價的機會,不幸得很,這個大好機會卻給希特勒個人的神經質弄糟掉。他以後所發表的理由,說因為看到佛蘭德平原地區河川縱橫,所以才命令我的裝甲軍不要冒險前進——這實在是不成其為理由。    
    5月26日,我發表了一個文告,對我所統率的部隊表示深切的感謝。原文如下:    
    第十九軍的同胞們!    
    這十七天以來我們曾經轉戰於比法兩國的境內。在離開德國國界以後,我們已經經過了400英里的里程,直抵大西洋的海岸。一路上,你們攻破了比利時的要塞,強渡過了默茲河,在可紀念的色當戰役中突破了小馬奇諾防線,佔領了斯東尼的重要高地,勢如破竹地經過了聖康坦、佩羅訥、亞眠、阿布維爾等地。而佔領海峽地區各港口,則是對於你們事業成功的加冕典禮。    
    我曾經要求你們48個鐘點不睡覺。而事實上你們卻一連17天都沒有好好睡過。我強迫你們冒險前進,兩翼後方都是充滿了威脅,你們卻從不畏懼遲疑。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希特勒突然叫停(2)

    你們充滿了自信,相信一定可以完成使命,所以才能夠使每一個命令都完全被貫徹實行。    
    德國有了你們這樣的裝甲師,它應該引以自豪,而我身為你們的指揮官,則更是愉快無比。    
    我們永遠記得那些已經殺身成仁的戰友們,他們的犧牲絕不是無意義的。    
    現在我們應該更加努力去接受新的任務。    
    為了德意志和我們的領袖,希特勒!    
    古德裡安    
    丘吉爾在他的回憶錄中,曾經提到有些德國將軍們建議希特勒將戰車部隊停留在敦刻爾克的外圍,這樣可以使英國人有了一個求和的機會,或是增加德國談判成功的希望。據我所知並沒有人曾經做過這樣的建議。丘吉爾又猜想是龍德施泰主張停止裝甲兵的進攻的,這也毫無事實的根據。此外,憑著我以當時前線指揮官的立場來發表意見,加來英軍的抵抗,其英勇固然很值得稱讚,但是對於整個戰局卻並沒有什麼影響。不過有一點丘吉爾的看法卻是對的,希特勒和戈林之輩,相信德國的空中優勢足以阻止英軍從海面上撤退。這個觀念實在是鑄成了大錯,因為只有將英國遠征軍完全俘獲,才足以迫使英國人向希特勒求和,至少也可以使德國攻英的行動有了成功的希望。    
    在佛蘭德平原作戰的時候,我得到消息說我的長子負了傷,不過並沒有生命危險。我的次子在法國作戰,獲得了第一、二兩級的鐵十字勳章。雖然他是在一個裝甲搜索營裡服務,但是他卻一直沒有受過傷。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向瑞士邊境突破(1)

    5月28日,希特勒命令成立一個裝甲兵團,由我負責指揮。我的軍部移到西格尼(SignylePetit),開始準備下一次的作戰,6月1日我到達駐地。「古德裡安裝甲兵團」(Panzer Group Guderian)的組織必須在6月上旬完成。它的司令部還是用第十九軍的舊班底所組成,參謀長仍然還是可信賴的內林上校。在編制上這個兵團轄有下列的部隊:第三十九軍(軍長施密特將軍):下轄第一裝甲師、第二裝甲師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    
    第四十一軍(軍長賴因哈特將軍):下轄第六裝甲師、第八裝甲師和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    
    另外還有一些直屬的兵團部隊。    
    這個兵團又歸李斯特上將的第十二軍團所節制。    
    把這些部隊調到新集中地區,是一個相當困難的工作,尤其是第一、第二兩師已經遠達海峽地帶。所經過的距離約為150英里,但因為橋樑和道路有破壞的地方,所以又要再加上60英里計算。這些部隊都顯出很疲倦的現象,車輛也損壞了一部分。僥倖的,他們可以有幾天的休息時間,這樣可以使他們的力量恢復過來,以擔負未來的任務。    
    西線戰場戰役的第一個階段就是將荷比兩國和法國北部的敵人完全肅清,這樣可以使我們無後顧之憂,一心向南進展。此外我們也已經把敵人的大部分裝甲兵力和摩托化兵力都擊毀了。所以第二個階段的戰役就是擊敗殘餘的法軍——大約70個師,包括英軍的兩個師在內——並締結有利的和約。至少我們在當時是這樣的想法。    
    我們的新攻勢,由沿著索姆河的右翼最先發動;而沿塞爾河和埃納河的中部,則發動較遲。所以博克集團軍於6月5日就已經開始進攻,而龍德施泰集團軍則一直等到6月6日才開始進攻。    
    在龍德施泰集團軍的戰區當中,第十二軍團所擔負的任務,是要渡過埃納河和埃納運河,再向南推進。步兵負責先行渡河,一共分八個渡河點。當橋頭陣地已經穩住,橋樑已經架好之後,我所率領的裝甲師就越過步兵,渡河前進。再依照當時的情況,以巴黎、朗格勒(Langres)或凡爾登(Verdun)為目標。我們第一個目的地為朗格勒高原,在那裡我們再等候新的命令。    
    我要求第十二軍團的司令,把渡河點劃分一部分給我的裝甲師,從始至終讓我們去獨力作戰。我很不願意穿過步兵師再向前推進,因為龐大的補給部隊可能把道路阻塞起來,而且指揮也容易發生混亂。但是軍團司令卻力主將裝甲兵力留在最後突破時才使用,從而拒絕了我的要求。所以各裝甲師只好集中在步兵軍的後方,等候那八個橋頭陣地一建立好了之後,馬上就渡河進攻。那兩個摩托化步兵師就分別尾隨在裝甲師的後面前進。這個計劃成功的先決條件就是步兵能夠迅速地渡河,而且要穩住橋頭陣地。    
    6月8日兵團司令部移到貝格尼(Begny)。    
    6月9日是第十二軍團發動攻擊的第一天,我到勒泰勒(Rethel)東北面的一個觀測所裡面,以便親自看著那些步兵渡河,這樣才可以使我的部隊不失時機地趕上去。從上午5點鐘到10點鐘,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就命令我的傳令官到另外一個渡河點去看看,看步兵是否已經渡過埃納河。到了12點鐘,我接到從勒泰勒兩面所送來的報告,都說攻擊失敗了。在其他地點,我所派出的觀察員也回來報告說,只有在夏陶—波爾新(ChateauPorcien)附近,曾經建立了惟一的橋頭陣地,橫不過一英里,縱深不過一英里半。我就與我的朋友,第十二軍團的參謀長馬克松將軍(Gen.von Mackensen)取得了聯絡。我要求他代向司令請示:照我的意見是,趁著黑夜,裝甲兵就利用這單獨的橋樑先衝過去,明天一早他們就可以突破敵陣。我又到夏陶—波爾新去,中途經過第三軍的軍部,和該軍軍長討論當前的情況。在親自看完了橋頭陣地之後,我就回到我所指揮的第三十九軍軍部,軍長施密特將軍和師長吉爾希納將軍都在那裡,我就和他們討論如何使第一裝甲師趁著黑夜渡河的方法。    
    不久以後我就遇見了軍團司令李斯特上將,他正從北面駕車來到這裡。他在途中曾經看見第一裝甲師的部隊,使他產生了不愉快的印象:因為有些士兵把上衣脫了下來,有些人還跳到附近溪流中去洗澡。他一見面就嚴詞斥責我,並且問我為什麼部隊還不過河去。我就告訴他佔領橋頭陣地本來不是裝甲部隊的責任,同時目前的這個橋頭陣地也並沒有建立好,裝甲兵在這個時候根本不可能渡河。李斯特上將這個人倒是很有騎士風度,他馬上向我道歉,並且心平氣和地與我討論以後的攻擊計劃。    
    回到兵團部逗留了短暫時間之後,我又回到夏陶橋頭陣地,以便親自指揮戰車渡河,並與當地的步兵師師長發生直接的聯絡。我在前線一直停留到午夜1時為止。這時我們的戰車部隊和搜索部隊都已經有傷兵運回,我慰問了他們一番,感謝他們的英勇成就,然後才轉回在貝格尼的總部,向所屬各部發出命令。    
    到了下午,在夏陶的東西兩面又建立了兩個淺淺的新橋頭陣地。這樣就可以使第二裝甲師和第一裝甲師的後續部隊,都迅速地渡河了。    
    【】【】圖9突破魏剛防線攻抵朗格勒戰車部隊的攻擊在6月10日上午6點30分開始。我從那個時候起都一直在前線上,並且催促落後過遠的第一步兵旅加速前進。很奇怪的,在前線上的步兵也都認識我,因為這是第五十五團,他們在國內時駐在維爾茨堡,還能記得我曾在那裡擔任過第二裝甲師的師長。我們在戰場上又能夠重逢,雙方都很愉快。這一次步車協同的作戰,運用得非常順利,雙方都具有互信的觀念。我軍進展得很快,一直到了開闊地以後,戰車簡直就再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因為法軍的新戰術是集中全力去防守森林和村落,而把開闊地完全放棄,所以我們的戰車可以自由活動。我們的步兵在每一個村落裡,都會遭遇到激烈的巷戰;而戰車部隊卻一直前進,到達了利托恩河(Retourne)。第一裝甲師現在沿著河流的兩岸前進,第一戰車旅在南面,而巴爾克的步兵則在北面。在下午就到達了周尼維利(Juniville),並遭遇到敵軍強大裝甲兵力的反攻。在該地的南面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戰車對戰,打了兩個鐘點,才決定了我們最後的勝利,於是我們在下午就佔領了周尼維利。當戰車戰還正在進行的時候,我想利用一門俘虜的47mm高射炮,來擊毀一輛Char B型的戰車。但是所用的炮彈都被從它的裝甲上面彈了回來,一點都不能損傷它,我們的37mm、30mm的火炮當然更是無能為力,所以我們這一次的損失很重。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向瑞士邊境突破(2)

    到了黃昏將臨的時候,在周尼維利的北面,又有一場激烈的戰車對戰。法軍拚命反攻,但還是被我們擊退。    
    這個時候,第二裝甲師已經在夏陶的西面渡過了埃納河,並繼續向南推進。可是賴因哈特將軍卻因為沒有渡河點,所以還是留在河的北岸,於是有一部分兵力被命令跟在第一師的後面前進。不過因為周尼維利既然已經攻下,所以勒泰勒的敵軍也就無法再抵抗,因此賴因哈特的部隊馬上也就可以自由運動了。    
    兵團司令部設在埃納河上的西維格尼(Bois de Sevigny)。我在那裡過夜。我完全累垮了,向一堆稻草上一倒,連軍服都沒有脫下來,就已經睡著了。我的副官李布爾中校(Lt.Col.Riebel)一向是很小心的,馬上給我掛上一個帳幕,並且派了一個衛兵守在那裡,以便讓我可以至少好好地睡上三個鐘點。    
    6月11日的清早,我又到拉訥維爾(La Neuville)去看第一裝甲師的進攻。這次的攻擊真像演習一樣的順利:炮兵先做準備射擊,戰車和步兵協同前進,將村落包圍,並且向貝特維尼爾(Betheniville)方面突破。這個地方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就已經為我所熟知。沿著敘普(Suippes)方面,敵人的抵抗逐漸加強,但是他們的反攻還是遭到了失敗,他們一共動用了50多輛戰車,可能是屬於法軍第七摩托化步兵師的。德軍已經佔領了瑙羅(Nauroy)、貝訥(Beine)等村落。    
    第二裝甲師已經到達了埃波納(Epoye),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則到達了該村落西南面的森林地。    
    賴因哈特的第四十一軍,在第三十九軍的東面前進,中途擊潰了法軍第三機械化師和第三裝甲師的側翼攻擊,仍然繼續向南推進。    
    下午我接到一個通知,說陸軍總司令要來視察我這個裝甲兵團,所以我就趕回我的司令部。等我趕到的時候,發現勃勞希契上將早已經在那裡等候我,我把前方的情況大概地向他報告了一番,並且還預測了將來可能的發展。我沒有得到任何新的指示,在黃昏的時候,我的司令部移到周尼維利。    
    6月12日還是繼續攻擊,第三十九軍和第四十一軍齊頭並進。這時由於步兵部隊也隨著趕了上來,使我們的指揮倍感困難。由於裝甲部隊一路走一路打,所以步兵渡過了埃納河之後,就很容易追上。各師的界線都沒有清楚地劃分,部隊重複地擠在一起,我曾要求軍團部趕緊設法制止這種混亂情形,但是卻沒有得到要領。兩兵種都在奮勇爭功,那些頑強的步兵們,不惜晝夜的行軍,以求能夠早日遭遇敵人。那一天上午,我們經過了香檳高地(Heights of Champagne),我在1917年的秋天時對於這個地區就已經很熟悉了。我到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去視察,這個師還是第一次上前線。他們正開始攻擊,所有的指揮官都在最前線上,所發出的命令也都簡短而有力量。這使我獲得了一個極良好的印象。於是我才放心再到沙隆(ChalonssurMarne)的第二裝甲師師部去。    
    當我到達沙隆的時候,這個地方才剛剛打下來不久。我們的最先頭搜索部隊已經把馬恩河(Marne)上的橋樑,完全沒有損毀地搶到了手。但是他們卻太疏忽,沒有去檢查是否埋有炸藥,雖然上峰曾經一再地加以警告過。結果當我們的部隊正在渡河的時候,發生了爆炸,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死傷。    
    當我正在與法伊爾將軍商談今後應更加注意的時候,兵團部又請我趕緊回去,因為集團軍總司令龍德施泰上將就要到我的總部裡來。    
    到了黃昏的時候,第一師已經到達布西(BussyleChateau),他們奉命立即向埃特皮(Etrepy)前進。    
    在這一天內,賴因哈特的第四十一軍和從西面來攻擊的法軍,打了一場決定性的硬仗。我下午親自視察了該軍的各部,並當面將他們誇獎了一番。我們已經佔領了索安(Souain)、塔胡利(Tahure)和馬利(Manre)。在我回到兵團部的時候,又發現步兵與我們裝甲部隊交叉前進所引起的混亂情形。我再次請軍團部設法糾正,可是仍然毫無結果。    
    自此以後,裝甲兵團司令部每天都要收到許多互相矛盾的命令,有的叫它迅速向東轉進,有的又叫它繼續向南推進。首先奉命用奇襲的方式攻下凡爾登,再奉命向南進,又奉命向東進,然後再又向南進。頂傷腦筋的應該是賴因哈特將軍,因為我命令施密特軍仍然不變地向南推進,而讓他這一軍去服從上面的調度,這樣我至少可以有一半的兵力,去追求一個不變的目標。    
    6月13日上午,我首先去賴因哈特的軍部和它所屬的第六、第八師兩個師部,這兩個師還正在與凡爾登和阿戈訥方面的敵軍作戰。到了黃昏的時候我回到了第一師的師部,第三十九軍軍部曾經命令該師不要越過萊茵—馬恩運河(Rhine-Marne Canal)。我不知道有這個命令,而且也絕不會批准這個命令。在埃特皮的郊外,我遇見了第一師的勇將巴爾克中校,我就問他是否已經攻下了運河上面的橋樑,他說已經攻下了。我又問他是否已經建立好了橋頭陣地,他猶疑了一會兒,才回答我已經建立好了。他那個吞吞吐吐的態度使我感到懷疑,我就叫他上車一同向橋頭進發。在那裡我遇見了兩位英雄:一位是工兵軍官韋伯中尉(Lt.Weber),不惜冒生命危險使這座橋免於被炸毀;另一位是步兵營營長艾金格上尉(Capt.Eckinger),他守住了那個橋頭陣地。我非常的高興,就當場將第一級的鐵十字勳章頒給這兩位英勇的軍官。我再問巴爾克為什麼不再繼續衝過去,才曉得第三十九軍軍部已經有命令叫他們停止。所以當初巴爾克才會吞吞吐吐的回答,因為他所做的事已經超過了上面命令的範圍,所以害怕我會責罵他。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向瑞士邊境突破(3)

    這一次又和在巴維裡蒙的情形是一樣的,我們的突破工作馬上就要成功。這不是遲疑拖延的時候,巴爾克把當前的敵情說給我聽,在運河對岸的敵軍是黑人部隊,並沒太多的炮兵支援。我當即命令巴爾克直接向聖迪濟耶(St.Dizier)前進。並且告訴他,我會把這個命令告知他的師長。巴爾克高興得很,馬上就出發了。我回到第一師的師部,立刻下令全師都跟著前進,最後我再把這個命令通知施密特軍長。    
    當夜幕低垂的時候,我又去看了第二十九師和第二師的搜索營,以求明瞭該師方面的情況。    
    6月14日上午9時,德軍開始進入巴黎城。    
    我的第一裝甲師已經在夜間到達了聖迪濟耶。法軍戰俘的番號有第三裝甲師、第三北非師和第六殖民地師,從他們的外表上看來都已經疲憊不堪。第三十九軍其餘各部也在西面渡過了這條運河。在埃特皮以東,第四十一軍也已經在雷維尼(Revigny)附近抵達了運河的河岸。    
    在正午時,與第一師師長商談了之後,我也進入了聖迪濟耶。我所要見的第一人就是我的朋友巴爾克中校。他正坐在市場內的一把椅子上面,大概想休息幾個鐘點,他這幾天幾夜之間,實在也夠累了,可是我卻叫他失望。我們現在前進得越快,那麼勝利就會越大,所以巴爾克又奉命馬上一直向朗格勒挺進。其餘第一師各部隊也就尾隨著他的後面前進。這一次進攻到了夜間就已經完成,在6月15日的清早,這個古老的要塞已被佔領,並收容了3000名戰俘。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奉命由瓦西(Wassy)向瑞澤訥庫爾(Juzenencourt)進攻;第二裝甲師由蒙捷昂代爾(MontierenderSoulaines)向奧布河畔的巴爾(BarSurAube)進攻,賴因哈特軍也奉命向南移動。    
    6月15日的清晨,我向朗格勒進發,到中午的時候才到達。我當即命令第一裝甲師向索恩河(Saone)上的格賴(Gray)和貝桑松(Besancon)進攻,第二十九步兵師則向格賴的西南面進攻,第二裝甲師向蒂勒沙泰勒(TilChatel)移動,而第四十一軍則照著原有的路線向南推進。在我們的右邊是屬於克萊斯特兵團的第十六軍,正向著第戎(Dijon)方面前進,第一師在13點鐘開始前進。於是我帶著我的幾個戰鬥參謀人員,坐在法軍原有的軍官食堂裡面休息一會兒。那個花園很美麗,向東面看風景更好。可是我心裡所不放心的卻是我的左翼,它實在是拖得太長而且也太暴露,同時據報正有法軍從東面向這個地區截擊。到了下午,魏克托林將軍(Gen.Wiktorin)的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已經到達了朗格勒,並即刻向沃蘇勒(Vesoul)推進,這樣可以使左翼方面獲得一部分的掩護。前線上的情況是瞬息萬變,到了黃昏的時候,巴爾、格賴等地都已經被攻克了。    
    【】【】圖10推進至瑞士邊界和上洛林地區(1940年6月16日至6月20日)法軍的指揮官在格賴防禦戰中戰死。    
    兵團司令部在黃昏中移到朗格勒。因為對於我部在將來的行動並未奉到新的指示,所以我就請OKH的聯絡軍官坐飛機回去請示,並請他代為提出我的建議:繼續向瑞士邊境推進。    
    我們宿營在朗格勒,住的地方是一個中產階級的房子,這幾天實在太疲勞,所以很想好好休息一下。第三十九軍各部都已經抵達了索恩河,第四十一軍還是繼續向南推進,第二十步兵師在那兩個裝甲師的前面領先進發。    
    6月16日,第一裝甲師在索恩河上搶到了一座完全沒有破壞的橋樑,地點是在格賴附近。可是德國的空軍卻把我們正在架設中的另一座橋炸毀,結果使我們遲誤了很多的時間。因為這一批飛機顯然是由李布(von Leeb)集團軍方面派來的,所以我們也無法與他們聯絡,告訴他們炸錯了。僥倖得很,我們的損失並不太大。    
    下午,第三十九軍已經到達貝桑松,第四十一軍還是由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領先,三個師分別到達了沃蘇勒、波爾特(PortsurSaone)和波旁(Bourbonne)。我們俘獲了數千名俘虜,並且這是第一次在法國收容到波蘭籍的俘虜。另外在貝桑松又俘獲了30輛戰車。    
    6月17日,我的參謀長內林上校率領著全體幕僚在我的駐地,向我祝賀生日。作為是一份壽禮,他把一份報告交給我,上面說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已經到達了瑞士的邊境。我們大家對於這個好消息都倍感高興,於是我又立即趕到前線,去祝賀這些勇敢的軍人,稱讚他們能夠有這樣好的成績。差不多12點,我在蓬塔利耶(Pontarlier)遇見了第二十九師師長朗格曼將軍(Gen.Freiherr von Langermann)。當我們一同駕車疾駛的時候,途中經過了我們的許多部隊。官兵們的精神都非常旺盛,一路都在向我揮手歡呼。我們馬上發了一個電報給最高統帥部,說我們已經到達了蓬塔利耶。希特勒立即回電來問:「你的通訊地址一定有錯誤,我想你所說的一定是索恩河上的潘塔利(PontaillerSaone)」我回答說:「一點都沒有錯誤,我本人現在就在瑞士邊境上的蓬塔利耶城裡面。」    
    我到邊境上去做了一個簡短的視察,並且向搜索營的軍官們表示感謝。由於他們不斷的努力,才使我們對於敵情有如此的瞭解。其中最優秀的軍官是布勞中尉(Lt.von Bunau),他後來為國捐軀了。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向瑞士邊境突破(4)

    我從蓬塔利耶用無線電通知第三十九軍各師改變方向,朝東北面行進。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則沿著邊界推進,一直攻抵普倫楚特(Pruntrut)附近的邊境,以清除汝拉(Jura)地區的殘敵;第一裝甲師從貝桑松向前推進,通過蒙貝利亞爾(Montbeliard)到達貝爾福(Belford);第二裝甲師橫越前面兩個師的推進路線,到達摩澤爾河(Moselle)上游的勒米爾蒙(Remiremont)。同時第四十一軍也奉命從原地向左面轉進,以埃皮納勒(Epinal)和沙爾姆(Charmes)為目的地。    
    這個行動的目的是要與正從上阿爾薩斯方面前進的德軍第七軍團會合,並將留在阿爾薩斯洛林兩州內的法軍退路切斷,不讓他們與其他的法國軍隊會合。這個全軍做九十度轉向的行動,本來是相當的困難,可是我的部隊卻行動得非常準確,由此可以證明他們完全合於近代化軍隊的標準。部隊在交叉前進的時候,也沒有引起任何混亂,一切都使我很感到滿意。那一天黃昏的時候,我接到李布集團軍的通知,說我已經改屬他們指揮,並且命令我立即向貝爾福到埃皮納勒之線前進。我馬上就回答他,這些命令早已被執行了。    
    六年之後,我在紐倫堡監獄裡面恰好與李布元帥住在同一間監房裡面。我們在無聊的生活當中,就偶然談論到1940年的往事。李布元帥向我提到,他不明白我為什麼接到了他的命令之後,就能夠那樣快地付之實行。我才總算是有了一個機會把事實的真相解釋給他聽。由於戰略上的理由,兵團部的看法正和集團軍總司令部的看法是不謀而合的。    
    我們的司令部移到了阿凡尼(Avanne),這是一個美麗的地方,可以看見在貝桑松附近的江上風景。在吃午飯的時候,我又再次見到了我的次子庫爾特。他剛剛由第三裝甲搜索營裡調到希特勒的侍衛營裡去。這一次利用傳令的機會,特地趕來祝賀我的生日。    
    到了半夜裡,第一裝甲師的參謀長溫克少校,向兵團部報告說,他這一師已經到達蒙貝利亞爾,這是第三十九軍給他們指定的目標。不過該師還有充足的燃料,因而沒有理由認為他們不應該繼續前進。因為他無法和他們的軍長取得聯絡,所以就直接向我請示,是否還讓他們繼續前進。他們自認可以在夜間到達貝爾福。自然我是會批准他的要求的,而且我根本上就沒有規定他們只以蒙貝利亞爾為目的地。第三十九軍的軍部不相信我的話,以為第一師只在一次行軍之下到不了貝爾福,所以才擅自規定以蒙貝利亞爾為中間站。在這個緊要關頭軍部卻正在移動之中,所以師部無法與它聯絡上。還是那句老話,對於裝甲兵,應該把綠燈放在路的盡頭。敵人是完全給奇襲所擊敗的。    
    稍為休息了一下,我又在18日的清早向貝爾福進發,在上午8點鐘的時候到達了該地。在蒙貝利亞爾與貝爾福間的公路上,停著長長一列的法軍車輛,包括許多的重炮在內。他們都是已經投降了的,有成千上萬的俘虜在古老的要塞外面宿營。可是堡壘的尖塔上面卻還沒有掛上德國國旗,同時在市鎮內也還可以聽見斷續的槍聲。我在路上攔著一個第一師的機車傳騎,問他們的師部現在在什麼地方。這個機警的青年知道他的師長是住在「巴黎大旅社」裡面,就把我引到了那裡。我首先找到了溫克,他看見我這樣早就來了,不免吃了一驚。我問他師長哪裡去了,他說正在洗一個熱水澡。這個部隊最近日夜行軍,也實在需要洗一個好澡。我等了一會兒,吉爾希納才洗完了,我們就共進法國廚子為他們法國軍官所準備的早餐。我詢問當前的情況,才知道我們只是控制住了這個市鎮的一部分,那些堡壘裡還有殘敵據守。僅僅是在營舍裡的敵兵答應投降,但是堡壘裡的守軍卻不肯不戰而降,所以我們還是需要攻城。    
    這個師組成了一個攻城隊,開始向那些堡壘和衛城進攻。結果所有的目標都被一一攻下來了,我親自在最前線看他們攻城。他們所用的戰術實在非常的簡單:首先由第一師的炮兵做短暫的轟擊,接著艾金格上尉所率領的步兵營就乘坐著裝甲載運車,攜帶著一門88mm高射炮,一直抵達城牆腳下。接著高射炮向城上射擊,而步兵就同時爬城。所以死傷很小,就迅速地把要塞奪了下來。把國旗掛上之後,攻城隊又轉而去攻擊另外一個目標。在全部戰鬥中,死傷都很有限。    
    在這同一天,第一裝甲師的其他部隊,在內特維格上校(Col.Nedtwig)指揮之下,進到了貝爾福以北的日羅馬尼(Giromagny)。他們俘獲了1萬名俘虜、40門迫擊炮、7架飛機和許多其他的裝備。    
    兵團司令部移到蒙貝利亞爾。    
    這個時候,法國政府已經集體辭職,年高的貝當元帥(Marshal Petain)出組新閣,並在6月16日開始進行休戰的談判。    
    我們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要和多爾曼將軍(Gen.Dollmann)的第七軍團取得聯繫,並將阿洛兩州中的法軍殘部完全包圍。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一路且戰且走,經過了汝拉,直趨洛蒙特(Lomont)和普倫楚特的轉角處,第二裝甲師到達了摩澤爾河上游的普魯特(Rupt)和勒米爾蒙。第六裝甲師用與第一師同樣的手法,佔領了埃皮納勒。在這個要塞地區一共俘獲了4萬多名戰俘。    
    第七軍團的前衛部隊也已經進入上阿爾薩斯。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向瑞士邊境突破(5)

    6月19日部隊仍然繼續前進,在貝爾福的東北面拉沙佩勒這個地方,我們與第七軍團會師了。貝爾福東部的堡壘比較難攻,但是最後敵人還是放棄了抵抗。第一師向貝爾青(Belchen)高地衝鋒前進,在午夜的時候佔領了勒蒂約(Le Tillot)。第二裝甲師則攻下了摩澤爾河上的魯普特要塞。於是各師以廣大的正面向孚日(Vosges)前進。第一軍的步兵師由北面向埃皮納勒前進,因為道路上已經給裝甲部隊塞滿了,若是步兵擠在一起前進,勢必使所有的運動都要停頓下來,所以步兵必須暫時停止前進。步兵們馬上就大聲地向集團軍總司令部提出嚴重抗議,認為這是一種不公平的待遇,說步兵當然也希望和敵人碰碰頭。我派了我的作戰處長拜爾林少校(Maj.Bayerlein),立即坐飛機到李布上將那裡去解釋,我希望總司令能夠明瞭我為什麼要暫時阻止步兵前進。拜爾林少校適時趕到,阻止了這次事件的惡化。    
    兵團司令部移到普隆比耶爾(Plombieres),這是一個著名的溫泉勝地,從羅馬時代就已經為人所知。我們在那裡休息了好幾天。    
    法國現在已經完全崩潰。6月20日科爾尼蒙(Cornimont)被攻下,21日孚日山脈的比桑(Bussang)也陷落了。第二師到達了聖阿米(St.Ame)和托裡(Tholy),第二十九師到達了代勒(Delle)和貝爾福。我們一共俘獲得15萬名俘虜。C集團軍所屬的各將領對於各個部隊所獲得的俘虜數字,發生了激烈的爭論。大家爭論不已,而李布上將就好像是所羅門王一樣的聰明正直,他為他們做最後的裁判者。他把15萬人的數字分配給我,並且大大地向我稱讚了一番,說假使不是我的包圍行動能夠成功,那麼所有各單位的俘獲數恐怕都會很有限。    
    自從渡過埃納河以來,古德裡安兵團一共已經大約俘獲了25萬敵軍,各種裝備更是無法計算。    
    6月22日法國政府同意休戰。我們卻沒有立即獲得通知。6月23日,我到科爾馬爾去拜訪多爾曼將軍,他的司令部設在那裡。我算是有機會又重遊我童年快樂生活中的舊地。    
    我的司令部又移到貝桑松,首先住在一個旅館裡,以後才遷到法軍原有的駐軍司令部中。現在戰爭已經告一段落,我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向我的部將們和幕僚們表示感謝。他們的表現非常傑出,全體合作無間,沒有一點摩擦。那些勇敢的軍人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完成這個沉重的使命。他們對於他們的成就的確是很可以自豪的。    
    6月30日,我用下述的每日命令向我的部下發表了告別書:    
    古德裡安兵團:    
    當這個兵團就快要解散的時候,我願意向所有各部隊表示熱烈的感謝。    
    從埃納河抵達瑞士邊境和孚日的偉大勝利,將成為戰史上,用機動部隊實行突破的一個英勇戰例。    
    我感謝你們已達成的成就,這是我十年以來苦心奮鬥的結晶。    
    對於未來的新任務,你們要用同樣的精神追求同樣的勝利,一直到達成大德意志的最後勝利才停止!領袖萬歲!    
    古德裡安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休戰(1)

    當我駐在貝桑松的時候,有兩個人來拜訪我,是很值得追憶的。6月27日黃昏的時候,第十九步兵團的榮譽團長艾普將軍(Gen.Ritter von Epp),利用到前線看他自己部隊的機會,路過貝桑松,就來順便看看我。我們本來是老朋友,因此有了一次長談,徹底地討論到對法國的休戰,以及今後對英作戰的種種問題。我對於這些談話感到非常愉快,因為在前方太孤獨了,一直都沒有人來和我交換意見。    
    7月5日,我又招待了第二個訪客,他是戰時生產部長托德博士(Dr.Todt),他來此的目的是要搜集前線軍人的原始意見,以修改將來對於戰時生產的計劃。不過我們當然也就談到了整個的戰略問題。    
    對於休戰條約的簽訂,希特勒感到滿意,德國人民也覺得開心。可是我卻並不那樣的樂觀。為了實現勝利,前面有幾條路可走。我們可以堅持法國必須完全解除武裝,用我們的軍隊佔領他們的全國,並接收他們的艦隊和殖民地;另外一種辦法就是,我們可以用維持法國的領土完整和主權獨立為條件,要求法國傾全力幫助我們,以來迅速地獲得與英國之間的和平。在這兩個極端之間,又有許多不同的岔路。不過無論採取哪一條路,其目的都是為了要使德國能夠在有利的環境當中結束這場戰爭——包括對英戰爭在內。要想與英國謀和,第一是要重建外交談判的關係。希特勒在國會中的講演是不能產生這個效力的。假使外交手段失敗了,那麼就應該立即採取軍事上的行動。當然的,希特勒和他的幕僚們已經在考慮對英作戰問題——即著名的海獅作戰計劃(Operation SeaLion),但是由於我們在海空軍方面都沒有足夠的準備,所以這個計劃是很難實現的。另外也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法,就是讓英國人明白其所處環境的危險,迫使他們非接受和平談判不可。    
    照我個人的看法,為了要在短期內恢復和平,首先應該立即佔領法國在地中海方面的基地,加上意大利的基地,我們就可以在非洲登陸,同時第一流的傘兵部隊也可以佔領馬耳他島(Malta)。假使法國人願意參加這次戰爭,那當然最好。否則,用德意兩國的兵力,也應該立即展開這樣的進攻。英國在埃及的實力薄弱是我們早已知道的,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亞境內現在遺留有強大的兵力,馬耳他對於空中攻擊的防禦則略顯不足。所以照我看,向這一條路線發展才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只要把4到6個師的裝甲兵力運到北非去,就可以使我們獲得絕對的優勢,英國縱有援兵能夠趕到,也是無能為力。很明顯的,在1940年,由德意兩國的軍隊在北非登陸,當然比在1941年意軍被挫敗了以後,再去援救好得多了。    
    可能是由於對意大利人不信任,所以希特勒才不想在那個時候發動對非洲的戰爭。不過更可能的是,希特勒的思想無法超出歐洲的範圍以外,他根本不瞭解地中海對於英國的重要性。    
    不管怎樣,在當時對於我的建議卻再也沒有下文。一直等到1940年,我才知道艾普將軍曾經找了一個機會,把我的意見陳述給希特勒知道,可是希特勒對於這個意見似乎並不感興趣。    
    我在貝桑松駐留的時候,曾有機會去欣賞當地的風景。7月1日,我站在勞德山(Mont Rond)的山頂上面,對著那個著名的日內瓦湖,做了一次遠眺。我也曾到里昂(Lyon)去探視我的大兒子,他在西線戰場上已經是第二次負傷,由於他的英勇作戰,已經獲得了提前陞遷的機會。    
    7月初,古德裡安兵團正式解散,有些師調回德國,有些則開往巴黎地區。兵團部的人員也調往巴黎。希特勒這時候也在巴黎,我們原本受命在他面前舉行盛大的閱兵分列式,幸好最後被取消了。    
    在巴黎的時候,我曾到凡爾賽(Versailles)和楓丹白露(Fontainebleau)去觀光,後者是一個奇妙的古堡,裡面充滿了名勝古跡。我對於在馬爾邁松(Malmaison)的拿破侖博物館,特別感興趣。在館內由一位年高德劭的解說員親自帶領著我參觀。和這位大歷史學家暢談有關那位「偉大的科西嘉人」的往事,的確是非常有意義的。此外更不用說只要在軍事條件許可之下,我還遍游了巴黎的一切美景。


第五部分 西線戰場上的戰役休戰(2)

    7月19日,德國國會開會,我和許多高級將領都奉召出席。希特勒在那裡當眾宣佈晉陞我為一級上將。    
    由於原定的閱兵分列式並未舉行,因此古德裡安兵團的參謀人員實在無久留巴黎的必要,所以在8月初我們又調回柏林,在那裡我們又好好休息了一段時間。    
    當時,留在法國的部隊已經開始忙於「海獅作戰」的準備,不過從開頭起,這個計劃就沒有太嚴格的付諸執行,照我的看法,姑且不說在敦刻爾克不應該放走英國的遠征軍,在目前我們也缺乏足夠的空軍和船舶,所以事實上這是一個毫無希望的工作。從這兩個弱點(空軍和船隻),也就可以看出來德國是既不想和西方國家作戰,而且也毫無充分的準備。9月間秋季風暴來臨的時候,「海獅作戰」計劃早已死亡,現在就等著下葬了。    
    「海獅」對於戰車部隊只有一個影響,那就是對於水底戰車的試驗。8月10日,這種型式的戰車已在德國戰車炮術學校中開始試用。在1941年對蘇作戰時,曾經利用它們來渡過布格河(Bug)。    
    基於西線戰場上的經驗,希特勒命令每月應生產800輛到1000輛的戰車。可是兵工署一計算,要實行這個計劃就需要20億馬克的巨款,並且還要動員10萬個技術性的工人和專家。希特勒看到耗費這麼龐大,也只好把這個計劃打消。    
    希特勒又命令把Panzer Ⅲ型戰車上所裝的37mm火炮,改成60倍徑炮身的50mm火炮。事實上所用的卻是42倍徑炮身的50mm火炮,所以炮管就短得多了。希特勒當時並不曉得兵工署擅自改變了他的意見,到了1941年2月他才知道。所以他非常惱怒,一直記得這件事情。    
    在戰役結束之後,希特勒又命令增加了許多裝甲師和摩托化步兵師。裝甲師的數目不久就增加了一倍,但是每個師的戰車實力卻只有原來的一半。所以名義上的師數是增加一倍了,但是戰車的數字卻並沒有加倍,這個事實對於以後的戰爭具有很大的影響。同時摩托化步兵師的增加,也使德國的自動車輛工業感到吃不消,於是只好把從西歐俘獲的車輛,來「濫竽充數」。這些車輛的品質都比較差,以後在東線戰場上和非洲戰場上,我們都飽受其害。    
    我負責整編和訓練這些裝甲部隊,所以非常忙碌。在很少有的余閒當中,我常常在思考結束這個戰爭的方法。我的思緒一直指向南方,我還是相信,只有立即結束對英的戰爭,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是惟一的辦法。    
    我無法與陸軍統帥部和參謀本部發生接觸。無論是對於將來戰爭中的戰略,以及對於裝甲兵力應該如何重新改組,他們都從來沒有徵詢過我的意見。    
    1940年11月14日,莫洛托夫(M.Molotov)訪問柏林,戰局上漏出了一線閃光。這真是一個可怕的閃光!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戰爭的背景(1)

    1939年5月3日,莫洛托夫接替李維諾夫(Litvinov)做了蘇聯的外交部長。在8月23日與德國談判互不侵犯條約的時候,他佔有很重要的位置,而此條約使得希特勒可以放心進攻波蘭。1939年9月18日,蘇聯人侵入波蘭的東部,幫助德國滅亡了波蘭。9月29日,德蘇之間簽訂了一個友好條約,同時更簽訂了一個貿易協定,這個協定對於德國相當有價值,對於它的戰時經濟頗有貢獻。同時,蘇聯對於國際情勢的變化也都充分地加以利用。它佔據了波羅的海三國,並且在11月30日開始向芬蘭進攻。當德國人正忙於西線作戰的時候,蘇聯人又強迫羅馬尼亞割讓了比薩拉比亞(Bessarabia),結果使希特勒很不高興,遂於1940年8月30日,宣佈準備保證羅馬尼亞的獨立。    
    1940年10月間,希特勒已經和法國的領袖人物及佛朗哥(Franco)討論過戰爭的未來發展。他接著就要到佛羅倫薩(Florence)去和他的朋友墨索里尼會晤,討論與這些會談有關的問題。當他在赴會的途中,恰好走到博羅尼亞(Bologna)火車站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說墨索里尼已經單獨對希臘宣戰了。這個行為事先並未得到希特勒的同意,而希特勒也不會贊成這個行動。由於墨索里尼的這個行動,才重新挑起了巴爾幹問題,於是戰爭遂朝著一個新的方向發展,至少就德國而言,這是非常不合理想的。    
    據希特勒告訴我,墨索里尼這個輕舉妄動的第一個結果,就是使佛朗哥立即表示退出,不再與軸心國家做任何的合作。有了這樣一個不可捉摸的夥伴,他實在感到不敢領教,不願捲入漩渦。    
    第二個影響就是增加了德國與蘇聯之間的緊張關係。由於在過去幾個月當中,曾經發生過一連串的意外事件,主要的都是與德國對於羅馬尼亞和多瑙河(Danube)的政策有關,德蘇之間的關係本已相當的緊張。為了想改善這種關係,德國才邀請莫洛托夫到柏林來。    
    在柏林,莫洛托夫提出下列的要求:    
    (一)承認芬蘭應劃歸蘇聯的勢力範圍。    
    (二)關於波蘭的前途,應另訂一個協定。    
    (三)承認蘇聯在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利益。    
    (四)承認蘇聯在達達尼爾(Dardanelles)海峽地帶的利益。    
    在莫洛托夫回到莫斯科之後,蘇聯政府又再度正式用書面的形式,將這些要求提交給德國。    
    希特勒對於蘇聯人的要求極感厭煩,在柏林會談時就曾很痛快地表示他的不高興,對於以後的書面要求,則根本置之不理。從莫洛托夫的來訪以及其後果,希特勒所得到的結論是,對蘇聯的戰爭已經無可倖免,遲早將爆發。他曾經將柏林會談的經過一再地講給我聽,我此處對於他的看法的報道,就是以此為根據的。固然他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在1943年以後,但是他每次說到這段歷史,所用的詞句總是完全一樣。所以我沒有理由不相信他所說的話,不是當時的真正意見。    
    他一方面對於蘇聯的要求深感憤怒,另一方面在1940年10月,他對於意大利的政策,更是極盡詆毀之能事。從他的立場來看,我覺得,他的說法也是對的。意大利對於希臘的攻擊,在設計上本來是不必要的,而在執行的時候,又更是糟不可言。到了10月30日,意大利的攻勢被迫停頓。這正是很普通的慣例,軍事上的悲劇就會引發政治上的惡果,於是墨索里尼遷怒於他的將軍們,尤其是巴多格裡奧元帥,他曾經勸阻過墨索里尼不要做無謂的冒險,但是卻並無結果。在11月間,意大利人又吃了一個大敗仗,於是巴多格裡奧變成了統治者的敵人和賣國賊。11月26日,他提出了辭呈。12月6日,卡伐利羅(Cavallero)受命接替他的職位。    
    12月10日意軍在北非西迪拜拉尼(Sidi Barrani)附近,又遭受到了慘重的失敗。為了德意的共同利益,似乎應該停止在希臘境內的冒險,而加強北非的地位。現在格拉齊安尼元帥(Graziani)已經開始向德國要求提供飛機;墨索里尼要求德國派遣兩個裝甲師到利比亞(Libya)去。在那個冬天裡,拜爾迪(Bardia)、德爾納(Derna)和托布魯克(Tobruk)都相繼淪陷。最後隆美爾(Rommel)的德國軍隊才使情勢完全恢復。    
    意大利的擅自行動,和在巴爾幹所引起的錯誤,結果使強大的德軍開入非洲和保加利亞,最後更進入希臘和塞爾維亞。從而使我們在具有決定性的戰場上因而減少了不少的實力。    
    現在可以證明出來,用阿爾卑斯山來作為兩個軸心國家的勢力範圍的分界,在戰時的領導權上看來實際上是完全不切實際的。兩國間的合作是如此的鬆懈,簡直好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樣。    
    在莫洛托夫來訪後不久,我的新參謀長李本斯坦中校和作戰處處長拜爾林少校,都奉陸軍參謀總長的電召,出席一次新的會議,在會議當中他們才第一次聽到所謂「巴巴羅薩」作戰計劃(Operation Barbarossa)——為假定中對蘇戰役的秘密代號。他們在會議結束之後,就把會議的結果報告我:他們把一張蘇聯地圖鋪在我的面前,真使我感到有一點兒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難道這個我一向認為不可能成真的噩夢,現在真會變成一個事實嗎?希特勒曾經痛罵過1914年決定德國政策的領袖人物們,說他們沒有能夠避免兩面作戰。可是今天當對英的戰爭尚未結束之前,為什麼他居然又出爾反爾的,突然想起來對蘇聯開闢第二戰場呢?所有的軍人們都曾經一再地勸告他不要重犯這個錯誤,而他自己對於這個意見也一向表示同意。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戰爭的背景(2)

    我實在無法隱瞞我的不滿和失望。我的兩個幕僚因為在會議席上已經被OKH說服了,所以對於我的激烈言論,不免感到驚異。他們向我解釋著說,陸軍參謀總長哈爾德是如何計算出,只要8到10個星期就可以擊敗蘇聯。哈爾德認為三個集團軍,實力大致相等,分別各向它們的目的地進攻,但他似乎並沒有規定單一明確的戰略目標。從一個專家的立場上來看,這種計劃似乎是並不太合理想。於是我就請我的參謀長將我的意見轉達OKH,結果並未產生任何影響。    
    因為我並未參與決策工作,所以我現在只有希望希特勒對於攻蘇的準備並不太積極,甚至於只是虛張聲勢。1941年的冬季和春季我都是在夢魘中度過的。我重新研究瑞典國王查理士十二世(Charles ⅩⅡ)和拿破侖一世的戰史,更使我明瞭未來戰場上的一切困難是將如何艱巨,更使我看出來我們對於對蘇作戰這個巨型工作的準備工作,是如何地不適當。我們過去的勝利,尤其是西線戰場上的閃電式的勝利,已經沖昏了我們高級統帥們的頭腦,所以在他們的字典裡面,已經沒有「不可能」這一名詞的存在了。凡是與我談過話的OKW及OKH的一切人員,幾乎都是一致表示出不可動搖的樂觀心理,對於任何的批評或反對,都會感到不耐煩。    
    因為感覺到未來任務的沉重,我就只有集中一切的精力來訓練和裝備我現在所負責監督的各師。我非常明白地告訴我的部隊,擺在他們前路上的戰役將是一個極困難的工作,其困難的程度比之波蘭戰役和西線戰場戰役,都不知道又要高出了多少倍。為了保密的原因,我不能講得更肯定,不過我總希望我的部下,對於這個未來困難無比的新工作,不至於毫無準備。    
    但不幸的,這些根據希特勒命令新編成的師,其中所使用的車輛大部分都是法國貨。這些裝備對於東歐戰場上的要求,實在是太不適合。德國本身的車輛生產不夠充足,無法滿足我們急速膨脹的需求,所以只好利用次等的外國俘獲車輛來代替德國貨。    
    每一個裝甲師裡面的戰車數量也已經減少,這個事實在上文中已經說過。不過每師的車數雖然減少,但是舊式的「Panzer Ⅰ」型和「Ⅱ」型的輕型戰車,卻都已經完全換成了較新較重的「Panzer Ⅲ」型和「Ⅳ」型。這種質的改進多少可以抵消一部分的數量劣勢。我們相信,在新戰爭開始的時候,我們的戰車在技術上應該比一切已知的蘇聯戰車都要好些,因此我們也認為這多少可以抵消一部分蘇聯所佔的數量優勢,因為當戰役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的戰車全部總數也不過只有3200輛左右。不過有件奇怪的小事,卻使我至少對於我們裝甲裝備的技術優勢,感到略有懷疑。在1941年的春天,希特勒有一個特殊的命令,說有一個蘇聯的軍事代表團要來參觀我們的戰車學校和工廠。在這個命令裡,他堅持著說所有一切的東西都不用隱瞞他們。可是那些蘇聯軍官們卻堅決不肯相信「Panzer Ⅳ」在事實上就是我們的最重型戰車。他們一再地說:「你們一定是故意把最新式的戰車隱藏起來了,並沒有遵照希特勒的命令,將所有的東西都給我們看。」蘇聯軍事代表團是如此地堅持著他們的觀點,所以最後我們的兵工主管當局,就得出一個結論說:「似乎蘇聯人早就有了一種更好和更重的戰車。」一直到了1941年7月底,蘇聯的T-34型戰車在前線上出現之後,蘇聯新型戰車的謎底才算是揭曉了。    
    4月18日舉行了一個裝甲裝備的展示會,希特勒也曾親自蒞臨,我當然也參加了。在這個展示會裡,希特勒才發現了「Panzer Ⅲ」型的火炮,並不是60倍徑身的50mm火炮,而由兵工當局擅自改成了42倍徑身的50mm火炮。兵工當局的這次擅權行動使希特勒大發雷霆,尤其是到了4月底,兵工廠已經可以生產出來希特勒所需要的火炮,更可以證明兵工署是毫無借口可言。幾年後,凡是有人在他的面前為兵工署做辯護,希特勒馬上就引出這個事件,來做兵工署不服從和無效率的證據。    
    在這個時候,我們全年的戰車生產數字,大概很難超過1000輛以上。以此來與我們敵人的生產數字做一個比較,則真是太小了。遠在1933年的時候,我曾經參觀過一個蘇聯的戰車工廠,專以這一個工廠而言,它一天已經可以生產22輛蘇式「克裡斯蒂」型的戰車。    
    3月1日,保加利亞加入三國同盟;3月25日,南斯拉夫也學了它的榜樣。可是到了3月27日,貝爾格萊德(Belgrade)卻發生了一場軍人政變,使軸心國家的計劃發生了混亂,4月5日蘇聯與南斯拉夫簽訂了一個友好條約;4月6日,巴爾幹戰役就開始了,我沒有參加這一次戰役。參加這一次戰役的裝甲部隊也再度證明了,他們對實現迅速的勝利實具有極大的貢獻。    
    對於這一次戰區的擴大,只有一個人感到開心,那就是墨索里尼。這本是他私人的戰爭,最初在發動的時候也並沒有得到希特勒的允許。不過由於蘇南兩國之間締結有友好條約,所以很明顯地表示出來,我們是準備和東面的強鄰翻臉,這個戰爭似乎是不能再拖了。    
    4月13日,貝爾格萊德被攻陷。4月17日,南斯拉夫的陸軍就投降了。儘管有英國的援助,希臘陸軍在4月23日還是跟著投降了。在5月底空降部隊佔領了克里特島,不幸的卻是沒有連續地將馬耳他島也攻佔下來。德、意、匈、保和阿爾巴尼亞王國都瓜分到了南斯拉夫的領土之一部分。另外還成立了一個克羅地亞王國(Croatia),它的國王選定由意大利的斯波利多公爵(Duke of Spoleto)出任,可是他卻一天也沒有坐過他的御座。由於意大利國王的要求,黑山(Montenegro)也成了一個獨立的王國。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戰爭的背景(3)

    因為這個成立的克羅地亞王國,其國界並沒有完全照著種族的界限劃定,所以從開頭起就與意大利經常發生摩擦。這種不協調的現象,更使這個本來就已經是多事之秋的地區,空氣更為沉濁。    
    1941年的5月和6月,英國人佔領了敘利亞和埃塞俄比亞。德國人想在伊拉克獲得一個立足點,但是因為力量不夠並沒有成功。假使我們在1940年夏天,就早已採取了一種合理的地中海政策,則也許會有成功的希望。到了今天,這種孤立的行動已經太遲了。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戰爭的準備(1)

    巴爾幹戰役已經盡最快的速度加以結束,所有參戰的部隊,現在凡是需要用來對付蘇聯的,也都依照計劃迅速地撤回。不過儘管如此,我們對於蘇聯的作戰開始時間,卻還是延遲了。此外,那年的春天多雨,布格河和它的支流都已經氾濫,一直到了5月間,附近的地區都還是像沼澤地一樣,幾乎完全無法通過。當我在波蘭視察部隊的時候曾經親眼看到這種景象。    
    為了進攻蘇聯,一共成立了三個集團軍:    
    (一)南方集團軍,由龍德施泰元帥指揮,在普裡佩特沼澤地(Pripet Marshes)的南面進攻。    
    (二)中央集團軍,由博克元帥指揮,在普裡佩特與蘇瓦爾基峰(Suvalki Peak)之間進攻。    
    (三)北方集團軍,由李布元帥指揮,以東普魯士為進攻的基地。    
    作戰的意圖是,這三個集團軍各自突破在邊界附近的蘇軍防線,然後再包圍他們而加以殲滅。裝甲兵團則一直向蘇聯境內深入挺進,以阻止蘇軍建立新的防線。並沒有指定哪一方面是主攻的方向。三個集團軍的實力大致相等,不過中央集團軍一共擁有兩個裝甲兵團,而南北兩集團軍則各只有一個裝甲兵團。    
    我充任第二裝甲兵團的司令,在我的北面就是第三裝甲兵團,其司令為霍斯將軍(Gen.Hoth)。這兩個裝甲兵團都屬於中央集團軍。    
    第二裝甲兵團的編制如下:    
    司令:古德裡安上將。    
    參謀長:李本斯坦中校。    
    第二十四裝甲軍:蓋爾二級上將。    
    第三裝甲師:穆德爾中將(Lt.Gen.Model)。    
    第四裝甲師:朗格曼少將。    
    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羅普爾少將(Maj.Gen.von Loeper)。    
    第一騎兵師:費爾德中將(Lt.Gen.Feldt)。    
    第四十六裝甲軍:維京霍夫二級上將(Gen.von Vietinghoff)。    
    第十裝甲師:夏爾中將。    
    黨衛軍「帝國」(Das Reich)摩托化步兵師:豪賽爾中將(Lt.Gen.Hausser)    
    「大德意志」步兵團:斯托克豪生少將(Maj.Gen.von Stockhunsen)。    
    第四十七裝甲軍:李美爾遜二級上將(Gen.Lemelsen)。    
    第十七裝甲師:阿尼姆少將(Maj.Gen.von Arnim)。    
    第十八裝甲師:內林少將。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波頓斯坦少將(Maj.Gen.von Boltenstern)。    
    裝甲兵團本部也還有一些直屬部隊:    
    一大隊的支援飛機由維比格少將(Gen.Viebeg)率領。    
    一個「戈林」高射炮兵團,由阿斯克海爾姆少將(Gen.Axthelm)率領。    
    炮兵由海尼曼將軍(Gen.Heinemann)指揮,工兵由巴赫將軍(Gen.Bacher)指揮,通信兵由普勞恩上校(Col.Praun)指揮,偵察機由巴瑟維希中校(Lt.Col.von Barsewisch)指揮。而這一地區中,對於裝甲部隊進行掩護的戰鬥機則由穆德爾斯上校(Col.Molders)負責指揮。    
    我這個裝甲兵團被指定擔負的任務如下:在攻勢發動的第一天應從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的兩邊渡過布格河;在突破蘇軍防禦陣地之後,應盡快地擴張戰果,直向羅斯拉夫爾—艾爾雅—斯摩稜斯克(Roslavl-Elnya-Smolensk)地區前進。目的是要阻止敵軍重新收集殘部,再構成一條新的防線,這也就是為1941年的戰役,奠定一個具有決定性的勝利基礎。當這個目標達到了以後,我的裝甲兵團將會再接受新的命令,以決定以後的動向。從陸軍總司令所預先發佈的命令中看來,整個的作戰計劃似乎是準備將霍斯的第三裝甲兵團和我的第二裝甲兵團向北面調動,而以攻佔列寧格勒(Leningrad)為目的。    
    德蘇兩國瓜分波蘭的分界線就是這一條布格河,所以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要塞就被分裂成為兩個部分,那個衛城就由蘇聯人加以佔領。只有西岸的那個古老的碉堡掌握在德國人的手裡。在波蘭戰役中,我曾經一度將這些要塞攻克,現在我又要再度進行這個同樣的工作,可是這一次的環境卻困難得多。    
    儘管在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已經有了一個極明顯的教訓,但是德國的最高統帥部對於裝甲兵的使用,還是沒有一個統一的見解。這個事實在歷次的演習當中——一方面是為了對於未來的戰役做準備,一方面是給予各級指揮官以相當的訓練,使其有能力完成他們的任務——都表現得很清楚。凡是不是戰車部隊出身的將領們,幾乎都一致主張最初的攻擊,應先使用重炮兵做準備射擊,然後再由步兵師進攻,等到攻擊達到了相當的縱深之後,再使用戰車以來完成突破的工作。可是戰車兵種的將領們卻完全持著相反的意見。他們要求在戰爭一開始的時候,就讓裝甲師擔任攻擊的矛頭,因為他們認為只有戰車才是最強力的攻擊武器。他們預料裝甲兵是可以達到一個深入而迅速的突破目的,並且在初步成功之後,利用戰車的速度更可以馬上擴張它的戰果,達到最高的限度。從在法國作戰的經驗,裝甲將領們都知道假使採取其他的辦法,則結果又將如何:在那決定成敗的緊急關頭,道路卻已經給步兵師的無盡長的、行動遲緩的、用騾馬牽引的縱隊所完全塞滿了,所以裝甲師的行動不是被阻止,就是被延誤。因此,他們希望將裝甲師佈置在那些準備實行突破的地區的最前方。至於在其他的地區,因為任務的不同,例如要攻擊一個要塞,那就應該由步兵去領頭進攻。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戰爭的準備(2)

    第二裝甲兵團所要進攻的地區,就恰好是碰著這樣的情況。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的要塞固然是一個過時的舊東西,但是因為附近河流溝道縱橫,使它們不容易為戰車所攻下。戰車部隊要想攻下那個衛城,就只有使用奇襲之法,在1939年我們曾經做過那樣的企圖。可是在1941年發動這種攻擊的必要條件卻並不存在。    
    所以,我決定將我的裝甲師,分開由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的兩側,渡過布格河向前進攻;而另外要求借調一個步兵軍,在我的指揮之下,向要塞的本身進攻。這個步兵軍當然只有向第四軍團去抽調,因為這個軍團恰好是指定尾隨著我這個裝甲兵團的後面前進。第四軍團同時也要派遣更多的步兵和相當的炮兵,以來協助和支援我這個兵團渡河。為了使指揮能夠統一,我要求這些部隊都應該暫時歸我直接指揮,而我自己則表示在這個時候,願意接受第四軍團司令克盧格元帥的節制。這樣的安排集團軍總司令部也認為可以接受。但對我而言,實在是一種自我的犧牲,克盧格元帥個性很剛愎,是一個大家都認為不容易伺候的人物。但是我為了使任務能夠完成起見,認為這一種安排是很重要的。    
    攻擊的地區,其正面是以布格河為最前線。我們第一個任務就是要能夠安全在敵前渡河。假使能夠獲得相當程度的奇襲效果,則渡河的工作就可以容易得多。我不敢斷定馬上就能夠一口氣攻佔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要塞,所以我的裝甲攻擊部隊在最初必須分裂成為兩塊;因此我必須設法使我的部隊不受到這種分割兵力的影響,而且還要使兩面開闊的側翼不至於感受到威脅。在渡過了布格河之後,我這個兵團的右翼一方面應沿著普裡佩特大沼澤地的邊緣前進,這個沼澤地是車輛所不能通過的,甚至於步兵都很難在這個地區行進,所以第四軍團也只能派遣微弱的步兵去擔任通過它的任務。在裝甲兵團的左面就是第四軍團的攻擊主力,再向左面就是第九軍團的步兵。這個左翼方面感受到蘇軍較大的威脅,因為我們已經知道有強大的蘇聯兵力正集中在比亞韋斯托克地區。我們應該假定,當這批蘇軍發現了他們的後方,已經受到了我方裝甲師的威脅,則他們為了避免受包圍起見,就一定會沿著沃爾科維斯克—斯洛尼姆(Volkovisk-Slonim)的大路退卻。    
    對於側翼方面的雙重威脅,可以用下列的兩種方法來加以抵消:    
    (一)對於我們的兵力,徹底地做縱深的配備,尤其是在這個威脅最嚴重的左翼方面,應特別加以注意。    
    (二)讓兵團所屬的第一騎兵師,從右面通過沼澤地,因為那是摩托化部隊所不能通過的。    
    其他的安全保障應由在裝甲兵團後面行進的第四軍團的步兵師,以及廣泛的空中偵察,來負責執行。    
    基於以上的分析,裝甲兵團的攻擊戰鬥序列就決定如下:    
    右翼方面蓋爾將軍所指揮的第二十四裝甲軍。其中包括:    
    第二五五步兵師(在渡過布格河時暫歸該軍節制),由弗沃達瓦到馬洛裡塔(Maloryta)。    
    第一騎兵師,由斯拉伐柴(Slavatycze),經由馬洛裡塔,以至平斯克(Pinsk)。    
    第四裝甲師,由科登(Koden)向布列斯特—科布林(Kobryn)道路前進。    
    第三裝甲師,由科登的北面向布列斯特—科布林道路前進。    
    第十摩托化步兵師,隨後前進,作為第二攻擊波兵力。    
    中央方面希羅斯將軍(Gen.Schroth)所指揮的第十二步兵軍,僅在攻擊的初期受裝甲兵團的指揮。其中包括:    
    第四十五步兵師及第三十一步兵師,在科登以北與內普萊(Neple)之間前進,以包圍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為目標。所有該軍不需要參加此項行動的部隊都沿著從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科布林—別廖扎(Beresa)的公路和從馬特克雷(Motykaly)—皮利希柴(Piliszcze)—普魯扎內(Pruzana)的公路之間的地區前進,其任務為填塞右方第二十四裝甲軍和左方第四十七裝甲軍之間的空隙,並保護該兩軍的內側翼。    
    左翼方面李美爾遜將軍所指揮的第四十七裝甲軍,其中包括:    
    第十八裝甲師及第十七裝甲師,位置在萊吉(Legi)與普拉突拉(Pratulin)之間,其任務為渡過布格河和裡斯拉河(Lesna),而向維達姆利亞(Vidomla)—普魯扎內—斯洛尼姆之線前進。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隨後跟進,作為第二攻擊波兵力。    
    第一六七步兵師(僅在渡過布格河時暫由該軍指揮)向普拉突拉以西進攻。    
    兵團總預備隊維京霍夫將軍所指揮的第四十六裝甲軍,其中包括:    
    第十裝甲師、黨衛軍「帝國」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都停留在拉曾—武庫夫—登布林(Radzyn-Lukov-Deblin)地區中,一直等到第四十七裝甲軍將布格河上的橋樑肅清之後,它才跟著裝甲兵團的左翼方面前進。    
    6月6日,陸軍參謀總長來視察我這個裝甲兵團。他所表示的意見,是認為為了完成深入突破敵陣的主要任務,裝甲師在最初的階段應該擺在後面,而讓步兵師去擔任第一波的攻擊。由於我在上文已經解釋過了的理由,我並不同意將我的原定計劃加以修改。    
    在我的司令部裡,我只收到一個暗示性的訓令,說明了在第一個目標達到了之後(在我這個兵團方面就是羅斯拉夫爾—艾爾雅—斯摩稜斯克之線),最高統帥部對於第二期作戰的意圖是什麼。它指出最先所要佔領的地區就是列寧格勒和波羅的海的海岸,以便與芬蘭人和北方集團軍取得密切的聯繫。這些作戰計劃已經在詳細的研究之中,大致可以看出來的是霍斯上將的第三裝甲兵團,甚至於我的第二裝甲兵團都可能要停在斯摩稜斯克地區,然後準備向北轉向以支持北方集團軍總司令的作戰。這個作戰計劃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它可以一勞永逸的,使德軍在對蘇的戰爭中,其左翼將永遠處於安全的地位。照我的看法,這是對現在這種情況的最好的計劃,但不幸的是我以後卻再沒有聽到有人提到它。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戰爭的準備(3)

    6月14日,希特勒把所有各集團軍、軍團和兵團的司令官,都召集到柏林聽訓。由他解釋為什麼要攻擊蘇聯,並且聽取關於作戰準備的最後報告。他的講演大意是這樣的:既然不能夠擊敗英國人,所以為了使戰爭結束起見,他就一定要在歐洲大陸上贏得一個完全的勝利。只有在蘇聯被擊敗之後,德國在歐洲大陸上的地位才能算是萬無一失。他對於為什麼一定要先下手打蘇聯人的詳細理由,似乎是很難令人悅服。因為在西線戰場上的戰爭尚未解決之前,任何新的企圖都不免要引起兩面作戰的危險;而目前在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的處境,實在並不比1914年好,所以很難於支持這樣一場戰爭。所有的將領都沉默地恭聽希特勒的講演,因為並沒有討論的機會,所以解散之後,大家仍然懷著一顆沉重的心情,沉默地退出了會場。    
    下午繼續開軍事會議,討論戰爭的準備情形,希特勒只問了我一個問題。他說:「你要多少時間才能夠到達明斯克(Minsk)?」我回答說:「五六天的樣子。」結果攻擊自6月22日開始,我在27日到達明斯克;而霍斯由蘇瓦爾基前進,早已在26日就從北面佔領了那個城市。    
    在回轉頭來敘述我這個裝甲兵團的作戰情形以前,我應該先將這一次對蘇聯發動決定性戰役開始的時候,德軍所處的一般情勢,加以概括的說明:    
    根據我所知道的情報,德國陸軍在1941年6月22日,一共擁有205個師,其分佈如下:    
    38個師駐在西歐    
    12個師駐在挪威    
    1個師駐在丹麥    
    7個師駐在巴爾幹    
    2個師駐在利比亞    
    所以用在東線戰場上的德軍兵力一共可以有145個師。這種兵力的分散實在是很不合理,西歐駐兵38個師實在過於偏高,而挪威駐兵12個師則更是豈有此理。此外由於巴爾幹戰役的影響,所以對蘇聯的攻勢一定非要延到夏季的末尾才能開始發動。    
    不過,比這一切的事實更要嚴重的,卻是把蘇聯這個敵人估計得過低。我們駐莫斯科的武官科斯崔希將軍(Gen.Kostring)是一個很傑出的人才,對於這個龐大敵國的軍事實力,早已有所報告。希特勒對於這些報告卻一點都不重視,同樣地關於蘇聯的工業生產能力和蘇聯政治制度的安定性,他也一樣地漠不關心。反言之,希特勒卻有方法使他在軍事方面的親信僚屬,也都傳染了他這種毫無根據的樂觀病。OKW和OKH對於在冬季以前即可獲得勝利的信心是如此地強,所以軍隊的冬季服裝都毫無準備,平均是五個人當中才攤得到一套冬服。    
    一直等到1941年的8月30日,希特勒才開始注意到大部分軍隊的冬服供應問題。在陸軍總部的當天日誌上記載著說:「從最近的情勢發展看來,恐怕在冬季還會有有限度的戰事,所以現在應該開始準備冬服的供應了。」    
    現在常常有人認為1941年德軍缺乏冬服的責任,應由希特勒一個人負起,照我的看法卻絕不如此的簡單。有一個反證就是德國空軍和黨衛軍的冬服都是早已準備周全。但是最高統帥部卻沉醉在一個迷夢之中,以為蘇聯陸軍可以在8到10個星期之間,完全被擊潰;這個所以會潰敗的理由,照他們的看法是蘇聯在政治上一定會內潰。因為他們是如此充滿了自信,所以在1941年的秋天,已經有一部分的德國工業由戰時生產而改向其他的目標。甚至於有人建議在冬季開始的時候,就可以從東線戰場上調60到80個師的兵力,回到德國去;而所剩下的兵力已足夠控制蘇聯,等到春天來臨之後再採取新的行動。那些剩下的兵力可以躲在秋季就已經構築完成的防線裡面,安穩舒服地過冬。一切似乎都很合理想,而且十分的簡單。哪知道以後所遭遇到的事實,才證明了他們這些理想,距離殘酷的現實實在是太遠了。    
    最後,有一件事曾使德國的名譽遭受污點,在這裡也應該略加以解釋。    
    在戰爭開始前不久,OKW曾經向所有各軍師部發了一個通令,其內容是關於在蘇聯境內,如何對待平民和戰俘的問題。那通令上面規定假使兵員對平民和戰俘有處置過當的地方,這個負責的軍人並不需要立即交付軍法審判和處罰,而只是由他的直屬長官酌情加以懲處即可。很明顯的,這個命令對於軍紀的維持具有非常負面的影響作用。我們的陸軍總司令本人也一定認清了這一點,所以在轉達這個命令的時候,勃勞希契元帥本人也曾加了一個按語,說這個命令的執行以不妨害軍紀為原則。因為我和我的軍長們都一致認為,假使這個命令發佈了之後,就絕對無法保證軍紀不受影響,所以我就決定禁止這個命令轉到各師部去,並且把它寄回柏林。這個命令,在以後我們的前敵國審訊德國將領時,曾經有重大的關係,但是在我這個裝甲兵團的範圍以內,卻根本沒有付諸實行。在這個時候,我也曾坦白地報告集團軍總司令,我並沒有下達這個命令,也沒有服從這個命令。    
    另外還有一個所謂「行政委員命令」(Commissar Order),根本就沒有傳達到我這個兵團。無疑問的是中央集團軍總司令部決定不把它再轉發下來。所以我的部隊對於這個不光榮的命令,當然也更無實行之可能。    
    今天反過來看過去,OKW和OKH沒有能夠在事先就打消這兩個命令,這當然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若是真能如此做到,則有許多的勇敢和無辜的軍人都不至於受到荼毒,而德國的傳統名譽也不至於受到玷污。不管蘇聯人是否已經在海牙公約上面簽過了字,不管他們是否已經批准了日內瓦公約,德國軍人們卻應該接受他們自己的國際義務,而且應該照一個基督教徒的良心去行動。即令沒有這種殘酷的命令,戰爭對於一個敵國的人民所加的影響也本來就已經夠殘酷,而蘇聯的老百姓也正和我們德國的老百姓是一樣的無辜。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序戰(1)

    在敘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事項時,我幾乎是把這段時間的所有經歷,完全照抄了下來。我為什麼要這樣的寫,其目的是要表示在蘇聯戰役中,做一個裝甲兵團的指揮官,所需要的精神上和物質上的條件,又是如何的嚴格。    
    在6月14日聽完了希特勒的訓話之後,在次日我就飛往華沙,我的幕僚們正駐在那裡。一直到6月22日發動攻勢之前,我都在忙於視察部隊,看看他們發動攻勢的位置,並且也順便       
    訪問鄰近的單位,以保證各部隊間能夠有密切的合作。向集中地區調動,和攻擊的最後準備,一切都很順利。6月17日,我去視察布格河的形勢,這就是我們的最前線。19日,我又訪問了馬克松將軍的第三軍,該軍位置在我的兵團的右方。20和21兩日,我視察所部的最前線單位,檢查他們對於攻擊的一切準備,是否已經完全完成。詳細研究了蘇聯人的行動後,使我深信他們對於我們的意圖還毫無所知。我們可以望見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衛城內的廣場,有一些蘇聯兵配著軍樂隊的演奏,在那裡作班教練。沿著布格河的工事還沒有部隊據守。在過去幾個星期當中,他們對於築城工事的增強實在是很有限。所以我們的攻擊可以獲得奇襲效果的機會實在是很大,於是就發生了一個問題,原定歷時一小時的炮兵準備射擊是否還有必要。最後我決定還是不取消它,這不過是一個預防的手續,以免遭遇蘇軍突然的逆襲,而使我們受到不必要的損失。    
    1941年6月22日是賭命運的一天,在午夜後2點10分我進入了兵團前進指揮所,它的位置是在波豪卡萊(Bohukaly)以南的一個瞭望塔裡面,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西北方約9英里的地方。當我在3點10分到達該地時,天還是黑的。3點15分,我方炮兵開始射擊。3點40分,俯衝轟炸機開始第一次的攻擊。4點15分,第十七、十八兩個裝甲師的前衛單位開始渡過布格河。4點45分,第十八師的領頭戰車開始涉水渡河,為了達到這個任務,它們已經具有防水的裝備,這是在海獅作戰計劃中已經試用過的,可以使它們渡過深度達13英尺的河水。    
    6點50分,我在柯羅德諾(Kolodno)的附近,坐著一艘攻擊艇渡過了布格河。我的活動指揮部,包括兩輛裝甲無線電通信車、一些能夠越野的車輛和一些摩托車,它們在8點30分也跟在我的後面前進。我開始尾隨著第十八裝甲師的戰車後面前進,不久就到了裡斯拉河上的橋樑。這個橋的攻佔對於第四十七裝甲軍的進展極為重要,在那裡除了一些蘇聯的哨兵以外,我沒有發現任何部隊。當看到我的車隊之後,蘇聯兵馬上回身就逃。我的兩名傳令官,不聽我的命令,自告奮勇地去追擊他們,結果不幸都冤枉地送掉了性命。    
    10點25分,領頭的戰車連到達了裡斯拉河,並且立即過橋。接著而來的人就是師長內林將軍。我一直陪伴著第十八裝甲師前進直到下午。16點30分我回到了柯羅德諾的橋頭陣地,再由那裡於18點30分轉回我的前進指揮所。    
    我的本來計劃是沿著裝甲兵團所擔任的整個前線,發動奇襲以擊敗敵人。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的南面,第二十四裝甲軍將布格河上的橋樑都完整地攻佔了下來。在該要塞的西北面,我們的橋樑也依照原定計劃都架設好了。不過,敵人最早雖然為奇襲所震驚,但不久即恢復了理智,立即在他們已經準備好的陣地進行憑險頑抗。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的重要衛城一直堅守了好幾天,所以使我們無法利用經過布格河和馬恰維克河(Muchaviec)的公路鐵路交通線。    
    到了黃昏的時候,裝甲兵團已經在馬洛裡塔、科布林、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普魯扎內等地區,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在普魯扎內,第十八裝甲師曾經與敵方發生了第一次的戰車會戰。    
    6月23日,我在清晨4點10分的時候就離開了司令部,首先到第十二軍的軍部,聽取希羅斯將軍報告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附近的戰鬥情況。接著我又驅車往第四十七裝甲軍的軍部,它是設在位於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北北東方向,距離約為14英里的比爾戴基村(Bildeiki)。在那裡我與李美爾遜將軍商談之後,也和我的司令部通了一個電話,以求明瞭最近一般情況的發展。我再到第十七裝甲師師部去,於8點鐘到達那裡。該師步兵旅旅長韋布將軍(Gen.von Weber),把他所部的一切經過講述給我聽。到了8點30分我又和第十八裝甲師師長內林將軍見面,然後再回來與李美爾遜商談。以後我就趕到普魯扎內,我的兵團司令部已經移到這裡。前進指揮所的人員於19點鐘到達那裡。    
    【】【】)日82月6至日22月6年1491(戰作線東的團兵甲裝安裡德古11圖在這一天第二十四裝甲軍竟日沿著科布林—別廖扎—卡爾圖斯卡(Kartuska)的公路,向斯盧茨克(Sluzk)前進。    
    由於情報顯示,第四十七軍即將與向東南朝比亞韋斯托克移動的蘇軍遭遇而會發生苦戰,所以我決定從明天起仍然還是跟著該軍前進。    
    6月24日,我在上午8點25分離開了司令部,向斯洛尼姆驅車進發。第十七裝甲師也在這個時候到達這個鎮市。在魯扎內(Rozana)與斯洛尼姆之間,我衝進了一個蘇軍步兵陣地,他們正沿著大路上展開射擊。第十七裝甲師的一個炮兵連和作徒步戰的機車士兵,也正在向敵人回擊,但並無特別的戰果。我個人也參加了這場戰鬥,發射了我那裝甲指揮車上的機關鎗之後,結果引誘敵人離開了他們原有的位置,於是我才可以繼續前進。11點30分,我到達了第十七裝甲師的師部,在那裡我不僅找到了該師的師長阿尼姆將軍,而且軍長李美爾遜也在。當我們正在討論情況的時候,突然在我們的後方傳出一陣激烈的槍聲。我們通到比亞韋斯托克的公路,完全為一片煙塵遮掩住了視線,一輛卡車正在著火燃燒。最初我們無法研判剛才所發生的混亂,直到看到有兩輛蘇聯戰車從煙塵中衝出來之後,才恍然大悟。他們正企圖衝進斯洛尼姆鎮,戰車上的槍炮齊鳴,打成一片,而他們的後面有德軍的Panzer Ⅳ式戰車正在尾隨追擊,也是在激烈射擊之中。蘇聯戰車立即注意到我們這一群軍官,接著就向我們開火,在那樣近的距離之下,炮火的威力使人震耳欲聾。因為我們都是老兵,所以都馬上本能地臥倒在地;只有一個可憐的費勒爾中校(Lt.Col.Feller)沒躲過,他是陸軍訓練處的職員,奉命出差到前線上來的,對於戰地的行動不太熟悉,動作遲緩所以受了重傷。此外,戰防營的營長齊爾貝中校(Lt.Col.Zerbe)也受了重傷,並且不幸在數日後去世。蘇聯戰車固然衝進了市區,但是最後還是被擊毀了。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序戰(2)

    我接著就去視察斯洛尼姆的第一線,然後乘坐一輛Panzer Ⅳ式戰車,經過無人地帶到第十八裝甲師方面去。15點30分,我回到斯洛尼姆,並命令第十八裝甲師向巴拉諾維奇(Baranovicze)方面推進,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則奉命向斯洛尼姆兼程趕來。於是我才回到兵團司令部,在回程中我又意料之外地遭遇到了蘇聯的步兵,他們被卡車載運到了斯洛尼姆的近郊,而且正在那裡下車。我命令坐在我身邊的司機,開足馬力向前衝去,於是我們就在蘇軍人海的中間直衝了出去。他們對於這種出奇不意的行動大為震驚,所以也就來不及放槍。不過無論如何,他們已經認清了車中坐的是我,因為以後蘇聯報紙就宣傳我已經被擊斃了。我立即利用德國的無線電廣播更正了他們這個錯誤的報道。    
    我在20點15分才又與我的幕僚們會合了。在司令部裡有大批的公文等待我來處理,都是有關我那個深入的右翼方面的激烈戰報。自從6月23日以來,第五十三軍已經擊敗了馬洛裡塔地區的蘇軍攻擊。在第二十四和第四十七兩個裝甲軍之間,第十二軍的部隊已經建立起來了一個鬆散的接觸。裝甲兵團的左翼方面,由於從比亞韋斯托克退回的蘇軍,不斷地對它加以強烈的攻擊,所以受到嚴重的威脅。為了使這一翼能夠獲得安全,有必要對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和第四十六裝甲軍予以迅速調動。    
    希特勒因為害怕強大的蘇軍會在每一點突破我們的包圍,而感到神經緊張,他因此命令裝甲兵團暫緩前進,先回過身來消滅比亞韋斯托克附近的蘇軍。還好我在那一天並不知道這一情況,加上這一次OKH很堅決地力主維持原定的計劃,所以我們還是繼續向明斯克推進,以完成這個大包圍作戰。    
    維爾拉(Vilna)和科夫羅(Kovno)都先後被攻陷。    
    芬蘭軍隊也已經佔領了阿蘭島(Aaland Islands)。德國第一山地軍攻下了在皮特沙摩(Petsamo)附近的著名產鎳地區。這些作戰幾乎都是兵不血刃就獲得了勝利的。    
    在25日的上午,我到野戰醫院去慰勞傷兵,這些人都是在昨天蘇機對我的司令部實行空襲時負傷的,而我本人卻因為正在前線視察,所以逃過了這一難。9點40分,我到第十二軍軍部去,它設在距離普魯扎內南西5英里處的李羅夫鎮(Linovo),在那裡我研究了那一個地區的當前情勢。接著我又趕到第二十四裝甲軍軍部,它設在查爾齊魯(Zarzeczne),距斯洛尼姆南方約22英里。在與蓋爾將軍商議之後,我又去視察第四裝甲師,然後才在16點30分回到我的司令部。    
    這一天已經發現了敵人的新單位,包括戰車部隊在內,正由比亞韋斯托克向斯洛尼姆進攻。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正於這個時候趕到前線,立即擔負阻止蘇軍向斯洛尼姆的進犯。所以第十七和第十八兩個裝甲師,現在可以脫身向明斯克繼續推進了。第十八師早已向巴拉諾維奇戰鬥前進。    
    在6月26日的清晨,我到了第四十七裝甲軍的最前線,因為我希望能夠親自看到我們部隊向巴拉諾維奇和斯托爾布齊(Stolpce)的進展情形。第二十四裝甲軍也奉命支援它的北面友軍的進攻。    
    7點50分,我到達了第十七裝甲師的位置,該師正奉著我的命令,直向斯托爾布齊進攻。到了9點鐘,我已經到了第十八裝甲師的師部,發現軍長和師長都在那裡。這個師部正設在裡斯拉,位置在斯洛尼姆到巴拉諾維奇的公路上,距離該師前衛部隊不過3英里遠。由此,我又用無線電與第二十四裝甲軍取得聯絡,並證實該軍是否已經遵行我的命令,對於巴拉諾維奇的攻擊實行支援。這個工作由第四裝甲師擔負,該師自從上午6點鐘起即已向北面挺進。    
    12點30分,第二十四裝甲軍報告我已經佔領了斯盧茨克。這對於指揮官和部隊而言,都是一次很精彩的作戰。我用無線電向該軍軍長發出了一通賀電,又立即動身到第十八裝甲師在塔爾塔克(Tartak)的最前線去視察。過了正午之後,我接到了第三裝甲兵團司令霍斯的一個電報,說該兵團已經到達了距離明斯克北面18英里遠的某點。    
    14點30分,我接到集團軍總司令部的命令:叫我部主力向明斯克推進,而第二十四裝甲軍則應向博布魯伊斯克(Bobruisk)前進。我立即回電說:第二十四軍早已奉令攻佔博布魯伊斯克,而第四十七軍則已通過巴拉諾維奇,向明斯克攻擊前進。我於是命令我的司令部推進到塔爾塔克,到了23點30分,他們才到達那裡。    
    在下午的時候,第十七裝甲師報告說:他們正沿著一條尚可通行的道路,向斯托爾布齊前進。當天黃昏的時候,他們就到了目的地。所不幸的是他們的師長阿尼姆少將在戰鬥中負傷,所以他的職務現在只好暫由韋布將軍代理。    
    我的裝甲兵團現在歸第四軍團指揮,它命令我們攻佔查德弗爾齊(Zadvorze——在斯洛尼姆北面5英里處)—霍爾雅卡(Holynka)—澤爾瓦(Zelva)—澤利文卡河(Zelvianka)之線,並堅守北線以阻止比亞韋斯托克方面敵軍的前進。    
    在這一天第四十六裝甲軍的前衛部隊,到達了塔爾塔克附近的戰地,開始接替補塞第二十四軍和第四十七軍中間空隙的任務。於是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全部就可以抽出身來,完成它的主要任務,向博布魯伊斯克推進。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序戰(3)

    在北方集團軍方面,第八裝甲師已經佔領了都拉堡(Dunaburg)和它在地維拉河(Dvina)上的橋樑。    
    6月27日,第十七裝甲師到達了明斯克的南面近郊,並已經和第三裝甲兵團建立了聯繫。該兵團已於26日進入明斯克城,而該城也已為蘇軍破壞殆盡。在比亞韋斯托克地區的蘇軍,雖然屢次想突破我方的鉗形包圍,但是現在卻幾乎全部投降。只有極少數的部隊,在鉗形攻勢尚未合圍之前,曾向東面逃出。這已經為戰役中的第一次偉大勝利,奠定了基礎。    
    關於次一階段的作戰,我的見解是這樣的:對於殲滅處於袋形地區以內敵軍的任務,應盡量少用裝甲兵力,而讓後續的步兵軍去擔負大部分的責任。於是我們的機動快速部隊就可以立即勇往直前,去爭取這個戰役的第一戰略目標,那就是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地區。以後數日內,我的一切行動都是以此為目的,這也是與原定的計劃相符合的。依我的看法,要想使戰役獲得成功,第一件具有決定性的重要大事,就是要不顧及戰場上的一切意外和偶然的發展,而堅定地照著原定計劃進行。我當然也知道這個計劃是要冒著某些危險的。    
    我的這種信念使我在6月28日,又重新趕到第四十七裝甲軍的軍部。這是我所部中最感到直接威脅的單位,所以我希望親自去監控它,以便應付任何新的危機。我在斯夫提茲(Svoiaticze)找到了該軍的軍長,這裡到涅斯維日(Nieswiez)西南方約有14英里的距離。我在那裡視察了該軍所屬各師的情況之後,就立即用無線電通知我的司令部,命令他們趕緊催促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向北推進,並命令對於羅夫格羅地克(Novogrodek)—明斯克和羅夫格羅地克—巴拉諾維奇—土耳齊克(Turzec)的公路上,實行空中偵察。接著我又去視察第十八裝甲師,該師有一個縱隊似乎略有迷向的趨勢,因此該師的進度也受到頓挫,還好不太嚴重。    
    我的參謀長李本斯坦在這個時候,已經將各軍所屬各師的防區,都劃分好了,以防止敵軍沿柯達羅夫(Koidanov)—排西齊拉(Piaseczna——在米爾「Mir」的西北)—何羅德齊(Horodyszcze)—波龍卡(Polonka)之線,實行突破。我批准了他這個措施。    
    在這一天,第二十四裝甲軍到達了博布魯伊斯克的郊外。自25日以來,它的軍部一直留在費利波維茲(Filipovicze)。    
    6月28日,我的兵團司令部移到涅斯維日,駐在一個古老的堡壘裡面,這個地方曾經一度屬於拉齊威爾(Radziwill)世家,以前蘇軍也有一個高級司令部駐在那裡。關於這個堡壘的古跡,我在閣樓裡面找到了一張獵會的照片,上面還有前德皇威廉一世的御容。當地的人民要求舉行一個感恩的禮拜,以來慶祝他們的「解放」,我立即允許了他們這個要求。    
    【】【】)日2月7至日82月6年1491(展進線戰的安裡德古和斯霍21圖在這一天,我的部隊到達了下列的位置:    
    第三裝甲師到了博布魯伊斯克;第四裝甲師到了斯盧茨克;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到了西尼阿弗卡(Siniavka);第一騎兵師到了德羅希琴(Drohiczyn)以東的地區。    
    第十七裝甲師到了柯達羅夫;第十八裝甲師到了涅斯維日;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到了澤利文卡河。    
    第十裝甲師的一部分也到了澤利文卡河,該師主力則仍在西尼阿弗卡;黨衛軍帝國師到了別廖扎—卡爾圖斯卡;大德意志步兵團到了普魯扎內東北地區。    
    霍斯裝甲兵團現有第七和第二十兩個裝甲師留在明斯克地區。在南面,第五十三軍做了我的右翼,並且已經使馬洛裡塔地區的戰爭獲得了勝利。這一翼的危險現在已經消除了。    
    6月29日,沿著我這個兵團所屬各部的前線上,都繼續有戰鬥發生。在澤利文卡河地區的戰鬥尤為激烈,使第四軍團感到相當的焦慮。結果軍團部就企圖干涉我的作戰行動,這使我碰了一個大釘子,因為我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舉動。    
    北方集團軍已經佔領了札柯布斯塔德(Jakobstadt)、李溫霍夫(Liewenhof)和裡加(Riga)的南部,連同地維拉河上的鐵路橋樑在內。    
    第二天,6月30日,我飛往第三裝甲兵團的司令部,在那裡與霍斯將軍討論我們作戰的未來聯繫問題。巴瑟維希中校親自駕駛,我們坐著一架轟炸機,當我們飛過普茲查拉裡布卡(Puszcza Nalibocka)的時候,只看見一片大森林,第四軍團方面一直預料蘇軍會由這個地區企圖突破,我發現在森林裡面並無太多的敵軍,所以我認為在這個地區中不會有危險發生。我同意霍斯的見解,認為我的第十八裝甲師在向鮑裡索夫(Borissov)推進時,應與他的右翼密切合作,並且確實佔領別列津納河(Beresina)在該鎮市附近的橋樑。    
    在這一天,OKH命令各作戰部隊向第聶伯河(Dnieper)之線進發。    
    OKH告訴集團軍總司令部說,向斯摩稜斯克的戰鬥發展是具有決定性的重要性。所以決定盡最快的可能,在羅加喬夫(Rogachev)、莫吉廖夫(Mogilev)、奧爾沙(Orsha)等地區渡過第聶伯河;並在維捷布斯克(Vitebsk)和波洛茨克(Polotsk)等地渡過地維拉河。    
    第二天,7月1日,我飛往第二十四裝甲軍軍部,我們惟一正常的交通工具就是無線電,那無論如何是不夠的。根據蓋爾將軍對當前敵軍的判斷,對於我們未來意圖是很有利的。他所面對的敵軍都是一些臨時調集的烏合之眾。敵方的鐵路運輸力極為薄弱。前一天在博布魯伊斯克上空所發生的空戰,結果也是蘇空軍戰敗了。不過,敵軍還是照舊地負隅頑抗。他們的戰鬥技術,尤其是偽裝方面,的確很出色;但是反言之,他們始終未能建立一個統一性的指揮系統。第二十四師在斯維斯拉奇(Svisloch)附近佔領了別列津納河上的橋樑。9點30分一個加強搜索營已經離開這個別列津納橋頭陣地,從博布魯伊斯克東面向莫吉廖夫前進,第三裝甲師的主力就跟隨著它的後面,依照當前情況的發展,再由蓋爾將軍去決定,它的主攻點應該是羅加喬夫還是莫吉廖夫,這兩個地點都是在第聶伯河上面。10點55分,第四裝甲師的主力部分也由斯維斯拉奇向東面推進。燃料的情況良好,一切彈藥、物資、醫藥的供應也都很順利。截至目前為止,死傷數字也非常輕微,不過架橋縱列和工兵單位卻不夠用。穆德爾斯上校所率領的戰鬥機群曾有極佳的合作。但是對於魏比格將軍的戰鬥轟炸機,則聯絡工作似乎還不夠快。第一騎兵師在戰鬥中也表現出來是一個優良的單位。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序戰(4)

    除了這些事實以外,這幾天空中偵察的結果發現,蘇聯人正在斯摩稜斯克—奧爾沙—莫吉廖夫地區集中新的兵力。假使要等待步兵趕到之後,再去佔領第聶伯之線,則可能會耽誤不少的時間,如果裝甲兵準備獨力進攻,那麼動作就要快。    
    這個時候,圍繞著比亞韋斯托克袋形地區的四周,都發生了極猛烈的戰鬥。在6月26日到30日之間,專以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第七十一步兵團一個團而論,就獨力收容了36000 名戰俘——由此可以證明蘇軍企圖突破時規模之大。這個事實使第四軍團方面更獲得了深刻的印象,他們堅持對於這個袋形地區,四周必須加以強力連續的包圍。所以克盧格元帥下令制止第十七裝甲師向鮑裡索夫方向前進,這是我早已下命令要他們執行的任務。事實上當時第十八裝甲師已經到達了該鎮,而且在別列津納河上建立了一個橋頭陣地,這個橋頭陣地是否能夠守住,就要看第四十七裝甲軍的後續部隊能否如期趕上。雖然我對於第四軍團的命令並不表同意,但是我還是把它照轉了。    
    第五機槍營所擔任的任務,是沿著袋形地區的邊緣,在第十七裝甲師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之間,負起接觸的責任。7月2日我順次視察到了這個營,並且親自去視察沿著這一線的情況,聽取前線官兵對於被包圍之敵人的印象。這樣我對於當前的情況才獲得了一個明確的瞭解。接著我就又趕到李美爾遜將軍的軍部,命令他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師長,負責不要讓敵人突圍。以後又立即趕到駐兵柯達羅夫的第十七裝甲師師部。韋布將軍報告我,敵軍的突圍企圖已經被他擊破,由那裡我才回到我的兵團司令部,它剛剛新搬到明斯克東南方的西尼羅(Sinilo)。當我回到司令部之後,才發現關於要第十七師留在包圍線上不動的命令,因為傳達上的錯誤,居然有一部分部隊沒有接到,所以他們還是照樣向鮑裡索夫進發。我立即向第四軍團提出報告,說明了此事的原委。可是卻已經太遲了。第二天上午8時,我奉命來到明斯克的克盧格元帥司令部。當我到達之後,就飽受克盧格的申斥。當我再把詳細的情形解釋給他聽了以後,他才告訴我本來他想把我和霍斯兩人,提交軍法審判,因為霍斯兵團也同樣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所以克盧格認為我們是共同陰謀故意和他為難。結果我總算是把他的怒火平息了。在離開第四軍團總部之後,我又驅車前往在斯莫列維奇(Smolevicze)的第四十七裝甲軍軍部,這個地方在明斯克東北21英里處,但是因為我找不到該軍的軍部,所以最後就一直跑到了鮑裡索夫的第十八裝甲師師部。我視察了別列津納河上的橋頭陣地,並且召集該師軍官做了一個簡單的訓話。該師派了一個先遣部隊向托洛欽(Tolochino)前進。在我回程的時候,在斯莫列維奇又遇到了該軍的軍長,並和他討論有關第十七和第十八兩個裝甲師爾後行動的問題。當我們還在談話的時候,我的裝甲指揮車上的無線電員突然收到了新的敵情,有大批蘇軍使用戰車和飛機向鮑裡索夫橋頭陣地攻擊的消息。第四十七軍軍部當然也接到了報告。這個攻擊終於還是被擊退,蘇軍損失頗重,不過有一件事卻很值得注意,就是蘇軍第一次使用了T-34型戰車,在當時我們的火炮對於這種戰車,幾乎可以說是無能為力。    
    7月2日,裝甲兵團的配置大致如下:第一騎兵師在斯盧茨克以南;第三裝甲師在博布魯伊斯克,其前衛部隊已進到羅加喬夫城外;第四裝甲師在斯維斯拉奇;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斯盧茨克以東。    
    【】【】日01月7至日3月7年149131圖黨衛軍帝國師在別列津納河上的巴魯西維茲(Balusevicz)北方;第十裝甲師在切爾文(Cherven);大德意志步兵團在巴拉諾維奇以北。    
    第十八裝甲師在鮑裡索夫;第十七裝甲師在柯達羅夫;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斯托爾布齊;第五機槍營在巴拉諾維奇的東南地區。    
    7月3日,困在比亞韋斯托克袋形地區的蘇軍全部投降。我現在可以集中全力向第聶伯河前進。    
    7月4日一整天,我都用來視察第四十六裝甲軍。我由西尼羅動身,經過斯莫列維奇—切爾文—斯羅波德卡(Slobodka)等地間的公路,直達第十裝甲師的師部和黨衛軍帝國師的師部。在半路上遇到該軍的軍長,他問我大德意志步兵團現在的位置,我只好告訴他第四軍團把它當作軍團總預備隊用,所以還在巴拉諾維奇地區。在聖利奇基(St.Rechki)的帝國師師部裡,該師師長豪賽爾報告我,他的機車部隊在苦戰之後,已經在布羅地茲(Brodets)附近佔領了一個橋頭陣地,在別列津諾(Beresino)的南面約10英里的距離。在雅克齊茲(Yakchizy)的別列津納河上的橋樑已被炸毀,車輛已不能通過。工兵除了正在進行修復的工作,還要使車輛能行使於沼澤地的橋頭而不至於崩陷。我親自去看工兵們的工作,發現他們都很努力。他們保證在7月5日的清晨,一切工作都可以完畢。    
    在這一天,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在羅加喬夫附近,到達了第聶伯河,並向前戰鬥以求在別列津納河上多建立一些渡口。該兵團各師的位置大概如下:    
    第一騎兵師在斯盧茨克以東;第三步兵師在羅加喬夫的郊外;第四裝甲師在斯塔耶—貝霍夫(Starye-Bychov);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到了博布魯伊斯克。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序戰(5)

    黨衛軍帝國師在巴魯西維茲;第九裝甲師在別列津諾;大德意志步兵團則在斯托爾布齊以東。第十八裝甲師在拉特恰(Natcha)以東的地區;第十七裝甲師有一部分在鮑裡索夫,而其主力則仍在明斯克;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柯達羅夫—斯托爾布齊之間;第五機槍營在斯托爾布齊以西。    
    7月6日,強大的蘇軍部隊在日洛賓(Shlobin)附近渡過了第聶伯河,並向第四十六裝甲軍的右翼進攻,他們立刻被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所逐退。我方的空中偵祭報告說,敵人更有後續的兵力由奧廖爾—布良斯克(Orel-Bryansk)地區,向戈梅利(Gombl)方向前進,從無線電竊聽中發現蘇軍在奧爾沙地區有一個軍團司令部。由此可以看出來,蘇軍似乎是想沿著第聶伯河建立新的防線,所以我們必須趕快採取行動。    
    到了7月7日,我軍已經到達了下列的位置:    
    裝甲兵團司令部設在鮑裡索夫。第二十四裝甲軍軍部在波爾特尼基(Bortniki)。    
    第一騎兵師在博布魯伊斯克;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日洛賓;第三裝甲師在羅加喬夫—羅夫伊(Novye)—貝霍夫;第四裝甲師在斯塔耶—貝霍夫。    
    第十裝甲師在拜爾尼賽(Bialynicy);黨衛軍帝國師在別列津諾;大德意志步兵團在切爾文。    
    第十八裝甲師在托洛欽,第十七裝甲師在先諾(Senno);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鮑裡索夫。    
    第十七師在先諾附近被阻,與強大的蘇軍(配有特別大量的戰車)遭遇,發生苦戰。因為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到達了第聶伯河,所以關於未來的作戰方向,勢必要立即做一決定。又因為我沒有接到上級的任何新指示,所以當然只好假定原來第二裝甲兵團直趨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地區的計劃仍然有效。同時我也看不出這個計劃有改變之必要。在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希特勒與OKH之間已經存在著很大的分歧。以後我才明白了這些事實的前因後果。在說明上層的摩擦和混亂之前,需要先明瞭當時德軍最高統帥部的真正情形,這樣才可以得到一個合理解釋。    
    希特勒已經忘記了,以前是他本人曾經下命向斯摩稜斯克的目標迅速地進攻。在過去這些日子當中,他所注意的事情,就只是比亞韋斯托克的包圍戰。陸軍總司令不敢把他本人所持的不同意見,向中央集團軍總司令部表示出來,因為他知道希特勒也是反對他的。根據他自己事後對別人說的話,博克元帥是希望把第二、第三兩個裝甲兵團撥交克盧格指揮。這樣他就可以避免對於這一次作戰負直接的責任。克盧格元帥的主張,正好和希特勒相同,希望對於被圍的蘇軍,組成一個強固的包圍圈,一定要等到他們投降之後,再繼續東進。霍斯和我卻反對這個主張,希望能讓我們的裝甲部隊繼續迅速推進,以來達成原定的戰略目標。我在上文中已經說過,我們希望只留下極少數的裝甲部隊,參加合圍的作戰,而讓跟在我們後面前進的步兵軍負責將被圍的蘇軍加以殲滅。儘管陸軍總部秘密的希望裝甲兵團的司令官,能夠不奉命令甚至於違反命令,而繼續爭取原定的目標,但是他們卻膽小至此,並不敢向我們做一個暗示,鼓勵我們繼續前進。    
    所以其結果弄得糟不可言。一方面第二裝甲兵團司令部命令只留下極少數部隊,扼守比亞韋斯托克包圍圈,而大部分兵力都兼程東向,追擊敵軍,迅速渡過別列津納河和第聶伯河。但是另一方面,克盧格元帥卻同時發出矛盾的命令,要各單位留在原地參加包圍作戰,不得新的命令之前,不得再向東前進,有一部分部隊沒有能夠及時接到這個命令,繼續向別列津納前進。在這種混亂不堪的情況之下,居然全軍未受到任何損失,才真是不幸中之大幸。但是由於彼此意見不同,不免發生誤會,終於產生不少的惡感,實在是非常遺憾。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渡過第聶伯河(1)

    7月7日,我面臨著一種必須要做決定的情勢。我是遵照原定的計劃,盡快地前進,帶領著我的裝甲部隊,一鼓作氣衝過第聶伯河呢?還是坐視蘇軍去建立他們的新防線,而陳兵不進,等候步兵軍趕上來了以後,再開始發動渡河的戰爭呢?    
    在目前這個時候,蘇軍的防線還剛剛開始建立,所以還很脆弱,這個事實也就可以說明了迅速攻擊的好處。不過,敵人在羅加喬夫、莫吉廖夫和奧爾沙等地區都守著堅強的橋頭陣地,而用奇襲方式攻下羅加喬夫和莫吉廖夫的計劃也都已經遭到了失敗。並且,關於蘇軍已經在調集援軍的消息,也已經被證實:在戈梅利地區,有強大的敵軍兵力集中在那裡;在先諾附近又另有較弱的敵部——先諾在奧爾沙的西北面,而奧爾沙地區則早已發生了激戰。但是要等到我方步兵趕到,則至少還要經過14天左右。到了那個時候,蘇聯人的防線只會變得更堅強了。步兵能否擊破沿江構築的堅強工事,以便機動部隊再繼續前進,這也是一個很值得懷疑的問題。而尤其成問題的是,這樣一來,我們想在1941年秋季結束這個戰役的理想,就變得更遙遠了。這才是一個真正的重點。    
    我深知這個決定的重要性。我也考慮到下述的危險,只要一渡過河之後,三個裝甲軍的側翼就會完全暴露,因而有遭到敵軍嚴重逆襲的可能。反過來說,我深深地認清了這個任務的重要性和它的成功希望,同時我也絕對相信我的裝甲部隊具有這種特強的攻擊力量。所以最後我決定立即渡過第聶伯河,並繼續向斯摩稜斯克挺進。    
    所以我命令在兩翼方面——日洛賓和先諾——都暫時停止戰鬥,各負責指揮官只要繼續地監視敵人即可。    
    由於蘇軍在我們這一面已經建立了幾個堅強的橋頭陣地,所以強渡的地點就更受限制。在和蓋爾將軍商量了一番之後,我們決定他的第二十四裝甲軍,於7月10日從斯塔耶—貝霍夫渡過第聶伯河。第四十六裝甲軍則在什克洛夫(Shklov)渡河,而第四十七裝甲軍則在莫吉廖夫與奧爾沙之間渡河,時間都定在7月11日。所有渡河的行動和準備都經過嚴密的掩飾,除了夜間以外,其他時間一概不准行軍。勇敢的穆德爾斯上校向我保證,在我們集中的地區可以獲得局部空中優勢;為了這個目的,我們又在緊鄰前線的後方,修建了一些飛機跑道。只要穆德爾斯一出馬,敵人的飛機就完全被趕走了。    
    7月7日我先到第四十七裝甲軍的軍部,其目的是準備當面將我對於渡河的意圖,講給各級將領聽。在半途中我順便去考察了一列俘獲的蘇軍裝甲列車。接下來我就到了位置在鮑裡索夫東面18英里地的拉特恰,即該軍軍部的駐地。此後我再到托洛欽,第十八裝甲師正在那裡與敵人發生激烈的戰車對戰。我告訴內林將軍,肅清奧爾沙以西科哈諾夫(Kochanovo)地區敵軍的必要性,和使蘇軍束縛在狹窄橋頭陣地的重要性——這對於爾後行動的成功是一個先決條件。我們的部隊在這裡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對於他們真是不勝讚美之至。    
    7月8日,我又以同樣的目的去訪問第四十六裝甲軍。這個軍所屬的黨衛軍帝國師仍還在第聶伯河的西岸作孤軍的苦鬥。    
    7月9日這一天,為了這個作戰計劃引起了激烈的爭論。克盧格元帥一清早就到了我的司令部,目的是要聽取我報告情況和企圖。他是絕對反對我決定立即渡過第聶伯河的主張的,他命令立即停止這個作戰計劃,各單位都在原地待命,以等候步兵的到來。我感到責任的重大,只好拚命地為我自己辯護。在把上述的許多理由都解釋給他聽了以後,最後我又告訴他,我的準備早就已經動手,現在要想中途停止已經不可能了。第二十四和第四十七兩個裝甲軍,大部分都已經集中在發動攻勢的位置,時機已經是千鈞一髮,我無法讓他們在那裡停留過久,好讓蘇聯空軍來發現並炸毀他們。此外,我又表示我有把握可以獲勝,而且這一戰也就要決定本年內是否可以勝利地結束蘇聯戰役。經過我費盡唇舌的解釋,終於使克盧格元帥頑石點頭。他說:「你的作戰總是處於千鈞一髮的形勢!」於是他勉強地批准了我的計劃。    
    在這一場激烈的辯論之後,我又趕緊去到第四十七裝甲軍的軍部。他們的情況最為惡劣,所以似乎也最需要特別的支援。12點15分我到達了李美爾遜將軍的軍部,位置在克魯普卡(Krupka)。他對於第十八裝甲師和另外一個由戰防及搜索單位所組成的戰鬥縱隊,能否攻佔科哈諾夫,感到懷疑,因為那些部隊都已經久戰疲憊。我還是堅持我原有的命令,並且補充著說,在第十八裝甲師完成了任務之後,就應立即轉向東南方,對著第聶伯河前進。第十七裝甲師在擺脫了在先諾地區的敵人以後,也應採取同樣的行動。於是我就由軍部再向最前線出發。在途中,我遇見了該戰鬥縱隊的指揮官斯特萊希將軍(Gen.Streich),當即面授以相當的指示。接著我又找到了內林師長,他卻和他的軍長完全相反,他相信他的部隊可以不經過什麼困難,而攻佔那些目標。接著我又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師長談話,他也同樣地表示他有能力,在極短時間之內到達他的目的地科佩西(Kopys)。我進一步提醒他們,這幾個師必須在一夜之中,到達他們的集中地區和第聶伯河岸。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渡過第聶伯河(2)

    在白天裡,第十七裝甲師曾經與強大的敵軍戰車部隊發生苦戰。蘇軍戰車被毀者達100輛,這都是這些勇士們的成績。    
    7月9日黃昏時節的戰鬥序列如下:    
    兵團司令部仍在鮑裡索夫,準備在7月10日遷往托洛欽。    
          
    第一騎兵師擔任博布魯伊斯克東南嫻牟轡潰壞諶凹資性諶章灞觥藜憂欠頡薹蛞痢椿舴虻厙急趕蟣幣貧壞謁淖凹資υ謁顧椿舴穎壞謔ν謝獎υ謁顧椿舴蚋澆畝珊擁慵小?/p>    
    第十裝甲師在什克洛夫以南;黨衛軍帝國師在巴普洛夫(Pavlovo)地區,其部隊在莫吉廖夫南方,構成右翼的側衛;大德意志步兵團在拜爾尼賽地區。    
    第十八裝甲師在托洛欽的南面;第十七裝甲師在查摩西亞(Zamosia)地區;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托洛欽的西南方,向科佩西集中。    
    跟在我們後面的步兵已經到達了博布魯伊斯克—斯維斯拉奇—鮑裡索夫之線,不過只是少量的前衛部隊而已。至於步兵的主力卻還只是剛剛到達斯盧茨克—明斯克之線。    
    霍斯已經攻下了維捷布斯克,霍布納爾(Hoeppner)也已經攻下了布裡斯高(Pleskau)。    
    7月10日和7月11日兩天當中,各部隊都已依照原定計劃渡過了第聶伯河,其代價不過是極輕微的傷亡。    
    在10日的早晨,第二十四裝甲軍報告我說他們已經到達了斯塔耶—貝霍夫附近的渡河點。在那天下午,我再去視察第四十七裝甲軍,看看他們的準備是否已經完成,部隊是否處於良好的戰鬥狀況。斯特萊希將軍已經到達了他的掩護線,在奧爾沙的西面,正對著蘇軍的橋頭陣地。在那個市鎮的西北面,另外一個戰鬥縱隊由烏辛格上校(Col.Usinger)所率領,也擔任掩護橋頭陣地的工作。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搜索營,已經與在它右首的帝國師取得了聯絡。第十八裝甲師已經進入了「躍出」的地位。第十七裝甲師的前衛部隊,在上午10時,已經到達了科哈諾夫附近的主要公路。該師另有一部分兵力已經在第聶伯河西岸,奧爾沙西南面,與蘇軍發生了激戰。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也已經到達了它的目的地區。我又再次告訴這些師長們,一旦第聶伯渡河成功之後,應該兼程向斯摩稜斯克挺進,這點十分重要。因為一切集中和準備的工作都進行得很合理想,所以我對今後幾天內的作戰,具有極大的信心。    
    關於渡過第聶伯河以後的進展,大致也已經規定如次:    
    第二十四裝甲軍應向普羅普斯克—羅斯拉夫爾(Propoisk-Roslavl)的公路挺進。它要注意保護它的右翼,使之不受日洛賓、羅加喬夫地區敵方的任何攻擊;保護它的左翼,不受莫吉廖夫方面的攻擊。    
    第四十六裝甲軍由戈爾基—波奇諾克(Gorki-Pochinok)的路線攻擊艾爾雅,並保護它的右翼不受莫吉廖夫地區敵人的攻擊。    
    第四十七裝甲軍則指定以斯摩稜斯克為其主攻的目標,它的左翼沿著第聶伯之線,由奧爾沙到斯摩稜斯克,都應加以監視,隨時應注意到敵人仍留在奧爾沙地區。斯特萊希和烏辛格所率領之戰鬥縱隊,仍應繼續在第聶伯河的西面和西北面,擋住敵人在奧爾沙地區的橋頭陣地。    
    在7月10日黃昏時候,意大利駐德國的武官馬拉斯將軍(Gen.Marras),來訪問我的司令部——我在柏林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很熟了。陪伴著他同來的人有海軍上校布克納爾(Capt.Burkner)。我邀請這兩位貴賓同我一路去視察第聶伯的渡河情形,第二天我們就到了科佩西附近。此外,還有希特勒的空軍武官貝羅中校(Lt.Col.von Below),也在夜間到達,他來此的目的是要看看我們的實際情形。    
    7月11日上午6點10分,在美麗的朝陽之下,我陪同著貴賓們,離開了托洛欽的兵團司令部。很湊巧的,這個地方在1812年,也正好就是拿破侖的司令部。我們趕到科佩西,去看第四十七裝甲軍渡河。因為我們的先遣部隊已經開動,所以煙塵滿天,使我們沿著河岸駕車前進時,真是感到非常的難受。這種塵霧在以後幾個星期當中都常是如此,所以使人員、武器、引擎都受到惡劣的影響。尤其是戰車的汽罐被阻塞,大幅影響到它們的效率。我們在科佩西附近的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師部中,找到了他們的軍長和師長們,他們正在對於當前的情況做檢討性的匯報。第五十一團和第七十一團都正在渡河,並且已經到達了在科佩西東面森林的邊緣。我們看清他們向敵人的兩個師攻擊前進(蘇軍第六十六軍下轄兩個步兵師,番號為第十八和第五十四步兵師)。敵人在其師部附近地區的防禦火力非常薄弱,不過卻布埋有地雷。我們對於我方步兵的進攻,和工兵的架橋,都可以看得非常的清楚,因為他們似乎就是在我們的腳底下的位置。在與意大利武官告別了之後,我自己也跳上一艘攻擊艇渡過了第聶伯河,目的是要看看我們的部隊,到底已經進展到了什麼階段。我原意還想再轉往第四十六裝甲軍方面去,但是因為從陸路到什克洛夫還不安全,所以只好暫時作罷了。    
    同時,在第十七裝甲師方面,因為對面奧爾沙的敵軍兵力十分的強大,所以該師對於他們已在東岸所獲得的小型橋頭陣地,實無企圖擴大的理由。當地的指揮官,團長李希特上校(Col.Licht),於是當機獨斷下令撤出那個橋頭陣地。此舉頗為恰當,第十七裝甲師現在奉命跟著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後面,在科佩西渡過第聶伯河。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渡過第聶伯河(3)

    在回司令部的途中,我遇見了克盧格元帥,我當時就把最近的發展報告給他聽。他對於我所下的命令都表示批准,我又要求他趕緊催促步兵軍向第聶伯之線推進,以便來接替我們監視集中在西岸橋頭陣地中的強大蘇軍。在我的司令部裡面,我又遇見了希特勒的首席副官希孟德上校(Col.Schmundt),我和他做了一番詳細的長談。    
    【】【】圖14橫越第聶伯河和斯摩稜斯克我在司令部只停留了一個極短的時間,在日落之前,18點15分,我又趕往在什克洛夫的第四十六裝甲軍軍部。道路的狀況非常惡劣,不過所必需的橋樑都已經恢復了秩序。一直到21點30分,我才到達了該軍的軍部。當第十裝甲師渡河的時候,曾經受到了敵方的猛烈炮擊和不斷轟炸,所以他們的行動要比第四十七軍更為困難。黨衛軍帝國師地區的橋樑也因為空襲而受到相當的損毀。不過渡河作戰還是成功了,各前衛部隊都奉命向戈爾基挺進。我命令該軍必須趁著黑夜繼續前進,以期充分地發揮奇襲的功效。接著我又親自趕到第十裝甲師的師部,目的是要看看前衛部隊是否已經真正地開始行動了。這一次路並沒有白跑,因為當我到達的時候,事實上部隊卻還沒有動身哩。    
    在黑夜中駕車是十分困難和危險的,我到了7月12日的清晨4點30分,才回到了我的司令部。    
    在7月11日這一天,我的裝甲兵團所屬各師已經到達了下列的地區:    
    第一騎兵師到了日洛賓—羅加喬夫地區;第四裝甲師和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已經在第聶伯的東岸上,在斯塔耶—貝霍夫地區的北面附近,建立了一個橋頭陣地;第三裝甲師在莫吉廖夫地區以南,以側衛的姿態面對著蘇軍的橋頭陣地。    
    第十裝甲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都位於什克洛夫的南面;黨衛軍帝國師在什克洛夫地區,也在第聶伯河東岸建立了一個橋頭陣地。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科佩西的東面,也已經在第聶伯河上建立了一個橋頭陣地;第十八裝甲師在科佩西的南面,第十七裝甲師在奧爾沙的西南面。    
    斯特萊希和烏辛格所屬的戰鬥縱隊,還是負責警戒蘇軍在奧爾沙地區橋頭陣地西面和西北面的出路。    
    步兵的主力已經進到了斯盧茨克—明斯克以東的地區,其先頭部隊已經到達了別列津納之線。霍斯兵團在維捷布斯克的附近。    
    7月12日,各部隊還是繼續渡河。這一天我坐飛機飛到第二十四裝甲軍方面去,在那裡停留了八個小時之久。回來之後,我又與希孟德上校會晤。    
    在這個時候,OKH對於敵軍在中央集團軍的裝甲兵團壓迫之下,是會頑強抵抗,還是引兵遁去,感到毫無把握。不過假使蘇軍在斯摩稜斯克的前方,正在建立某種新防線時,則陸軍總部十分希望裝甲部隊能夠將它擊破,並殲滅這個地區中的敵軍。除此以外,他們主張霍斯的第三裝甲兵團應轉向東北面,以包圍並擊毀正在阻止第十六軍團右翼進路的敵軍。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1)

    7月13日,我把我的司令部移到賽恰德(Siachody),它位置在第聶伯的河岸上,距什克洛夫東南約有4英里的距離。在同一天,我還去視察沿著河岸作戰的第十七裝甲師。自從開戰以來,這支勇敢的部隊已經毀滅了敵人的戰車達502輛之多。同時我又去親自監督黨衛軍帝國師實行渡河,並且和豪賽爾及維京霍夫將軍會談。黨衛軍帝國師向莫納斯特爾希納(Monastirshtchino)的推進一定要動作迅速,而且還需要謹慎的搜索,因為根據空軍的報告,蘇軍可能想在戈爾基西南的地區,企圖向第聶伯河實行突破。    
    指揮若定的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這一天之內,向前挺進,直達距離斯摩稜斯克只有11英里的某點。    
    我在17點鐘的時候到達了我的新司令部,這個地點有一個優點,就是異常接近前線。從南面傳出激烈的槍炮聲,表示大德意志步兵團正在與敵人發生激戰,這個團現在面對著莫吉廖夫,掩護著我們的側翼。在夜裡我們收到了一個求救的呼聲說:大德意志團已經把他們所有的彈藥都打光了。這個團還沒有適應蘇聯戰場上的作戰狀況,所以要求趕緊補充彈藥。事實上這卻不可能,於是那個神經性的射擊停止了,好讓我們也可以安靜一會兒。    
    就在這一天,陸軍總部第一次想到把第二裝甲兵團調向南面或東南的方向。這個觀念的動機是由於南方集團軍的最近發展,它現已到了德涅斯特(Dniester)。在這同一天,OKH也注意到隆美爾非洲戰役的戰略和在利比亞的未來行動方針:那就是準備假道土耳其到敘利亞,以向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發動夾攻。此時也已經開始研究經過高加索,直達波斯灣的戰略。    
    7月14日,我命令第四十六裝甲軍和黨衛軍帝國師,向戈爾基進攻,我自己隨同他們一路前進。第十裝甲師在苦戰之後,才到達了戈爾基和姆斯季斯拉夫爾(Mstislavl),該師此次傷亡慘重,主要是由於敵方炮火猛烈的緣故。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斯摩稜斯克方面進展很順利。第十八裝甲師已經渡過了第聶伯河,向前推進,從克拉斯內(Krasnyi)向北及西北方向發展,以保護第二十九師的側翼。    
    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向弗爾柯維特齊(Volkovitchi)擴大它的橋頭陣地,並且使第一騎兵師在斯塔耶—貝霍夫渡河。    
    在這一天,陸軍總部第一次研究在戰場上的後方,究竟應該留下多少的佔領部隊,其組織與兵力又應該怎樣支配?基本的觀念是在主要的工業中心和交通中心,駐留強大的新機動兵力:每一個佔領單位,除了能擔負正常的佔領工作以外,還要有能力派遣出一支快速的戰鬥部隊,一旦無駐軍的地區爆發反抗事件時,即可以立即出動部隊加以撲滅,以使它不至於釀成大禍。同時也研究到在巴巴羅薩作戰完畢之後,德軍在整個歐洲應做怎樣的佈置,並且最後如何重組陸軍,和減少它的兵力。    
    這一連串的想法,簡直是完全脫離了現實。實際上,當前第一要務就是要集中一切的力量,使巴巴羅薩作戰迅速而順利地完成。其他一切實在都還言之過早。    
    7月15日清晨,克盧格元帥到我的司令部裡來與我會談。之後我就驅車經戈爾基,先到第四十七裝甲軍的軍部,再由那裡轉往駐在斯維爾羅費齊(Svierovitch)的第四十六裝甲軍軍部,這裡在克拉斯內的西南面約8英里處。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已經到達了斯摩稜斯克南面的近郊,第十八裝甲師則在克拉斯內的北面。蘇軍沿著由奧爾沙到斯摩稜斯克的主要公路線撤退,四五個行軍縱隊並著頭行動。在第聶伯河的東岸,第十七裝甲師已經佔領了奧爾沙的東部和南部。17點鐘的時候,我正和內林師長在一起,他的第十八裝甲師正在格魯希諾(Grusino)的附近和敵軍發生激戰。他剛剛聽到說,他的補給單位在多布恩(Dobryn)受到了很重的傷亡,那裡在奧爾沙的東南面15英里處,被包圍的敵軍正企圖從那裡突圍向東逃走。17點40分,我離開第十八師向斯摩稜斯克進發。敵軍曾對我的幕僚車隊轟炸,但沒有造成傷亡。19點15分,我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作戰科長,最優秀的法朗茲少校(Maj.Franz),在斯摩稜斯克的城外談話。他報告我,該師在斯摩稜斯克地區進展倒很順利,但是死傷數字卻相當可觀。從這個時候起,我們已經開始聽到各部隊一片要求補充人員和裝備的呼聲。    
    23點,我又與我的司令部會合了,他們這個時候也已經到達了戈爾基。    
    7月16日,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佔領了斯摩稜斯克。這是我所屬的各師中,第一個到達它的戰略目的地的。這個師表現得很好,全師人員,自師長波頓斯坦將軍以下,一直到每一個士兵,都完全盡到了一個勇敢軍人的本分。    
    7月16日,我所屬各部分佈如下:    
    第一騎兵師在斯塔耶—貝霍夫的東南方;第四裝甲師位置在切裡科夫(Cherikov)與克裡切夫(Krichev)之間;第三裝甲師位置在喬瑟(Chaussy)與莫來提齊(Moliatitchi)之間;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莫吉廖夫的南面。    
    第十裝甲師在齊斯拉維特齊(Chislavitchi)與波奇諾克之間;黨衛軍帝國師在它的後方;大德意志步兵團位置在莫吉廖夫的北面。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佔領了斯摩稜斯克;第十八裝甲師位置在克拉斯內—格魯希諾地區;第十七裝甲師位置在來地—杜布羅夫諾(Liady-Dubrovno)地區。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2)

    步兵的前衛單位已經到達了第聶伯河。這些部隊包括步兵師的搜索營和其他配屬給他們的少數摩托化單位,所以戰鬥力很脆弱。    
    自從7月13日起,蘇軍就開始作猛烈的反攻。差不多有20個師,從戈梅利方向移動,向我這個裝甲兵團的右翼發動攻擊;而被包圍在莫吉廖夫和奧爾沙地區的蘇軍,也同時有突圍而出的態勢。這些反攻的行動都由季莫申科元帥(Marshal Timoshenko)所控制,其目標很明       
    顯,就是要使我們這次渡河作戰完全失敗。    
    7月16日,我們發現了蘇軍在從戈梅利到克林齊(Klinzy)之間,都有進一步的增兵活動,同時在斯摩稜斯克以東的運輸也十分的頻繁。所以我們對於蘇軍的動向是已經完全明瞭。雖然情況是如此的困難,但是我還是不改變我的決心,決定盡最快的可能,達成上面所賦與我的一切任務,所以,各軍還是奉命繼續向前挺進。    
    7月17日,我飛往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軍部,並去視察第一騎兵師,該師正和從第聶伯河東岸進攻的蘇軍發生苦戰。    
    在這一天,各師達到了下列的進展:    
    第一騎兵師在斯塔耶—貝霍夫的南面;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切裡科夫的西面;第四裝甲師在克裡切夫;第三裝甲師在羅布柯維特齊(Lobkovitchi)。    
    第十裝甲師在波奇諾克與艾爾雅之間;黨衛軍帝國師在姆斯季斯拉夫爾;大德意志步兵團在利柯特卡(Rekotka)。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斯摩稜斯克;第十八裝甲師在卡吞(Katyn)—古西羅(Gusino)地區。第十七裝甲師停在原地未動。    
    強大的敵軍正在繞著莫吉廖夫、奧爾沙以東,斯摩稜斯克以南和以北等地區進攻。我們的步兵正在沿著第聶伯河一線展開。    
    南方集團軍渡過了德涅斯特河,並順利地建立了幾處橋頭陣地。    
    在這一天,我和霍斯與裡希霍芬(Richthofen)三個人,同時獲頒附有橡樹葉的鐵十字勳章。我的姓名在陸軍受勳名單中,列為第五人,在所有陸海空三軍中則列為第二十四名。    
    7月18日,第十七裝甲師由側衛的位置抽出,開到斯摩稜斯克以南的地區,以對付從北面向該城反攻的蘇軍。在這個地區的激戰當中,這個師英勇的師長韋布將軍受了重傷,不久就為國捐軀了。    
    在以後的兩天當中,第四十六裝甲軍擊敗了蘇軍的強烈抵抗,佔領了艾爾雅城和它的外圍地區。在該軍的右後方還是繼續在激戰之中。    
    【】【】)日02月7至日71月7年1491(勢局的雅爾艾51圖到了7月20日,各部已經到達了下列的位置:    
    第一騎兵師在斯塔耶—貝霍夫的東南面;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切裡科夫的西面;第四裝甲師在切裡科夫、克裡切夫地區;第三裝甲師在羅布柯維特齊。    
    第十裝甲師在艾爾雅;黨衛軍帝國師在庫西羅(Kusino);大德意志步兵團在齊斯拉維特齊以西。    
    第十七裝甲師在斯摩稜斯克以南;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斯摩稜斯克;第十八裝甲師在古西羅。    
    蘇軍對於第二十四裝甲軍和斯摩稜斯克的反攻,還繼續在發展之中;同時在艾爾雅地區也有新的反攻行動發生。跟在我們後面的步兵已經過了第聶伯河。霍斯兵團正在對斯摩稜斯克東北面的強敵進行包圍的行動。為了使這個行動能夠順利完成,他要求我的第二裝甲兵團協助他,由南面向多羅哥布希(Dorogobush)進攻。我非常願意幫助霍斯完成他的任務,所以在7月21日,我就到了第四十六裝甲軍軍部,給予該軍必要的指示,並命令它向那個方向前進。斯摩稜斯克的南部和西部都已經在敵方炮火威脅之下,所以我必須繞著城,採取越野的辦法行動。快到正午的時候,我經過了第十七裝甲師的某一個團,它的位置在斯洛博達(Sloboda),擔任東南面側翼的掩護工作。在斯摩稜斯克東南面27英里處的基色裡夫卡(Kisselievka),我找到了第四十六裝甲軍的軍部。在面授機宜之後,我又去視察大德意志步兵團,它位置在瓦西科沃(Vaskovo)車站的南部,即在羅斯拉夫爾北面約21英里處,它所面對的敵人兵力頗弱,不過炮兵實力卻很強大。第四十六裝甲軍的兵力,幾乎全部在用於作戰,不容易抽出身來。不過在以後幾天內,第十八裝甲師已經不再需要停留在第聶伯河灣上,古西羅附近的地區,所以我就立即決定,調第十八師來代替大德意志步兵團,於是第四十六裝甲軍就可以開去援助霍斯兵團。我利用第四十六軍軍部的無線電,發出了必要的命令。這個軍本身應將一切可用的兵力,移轉到多羅哥布希方面;同時密切支援的空軍指揮官應負責將蘇軍的反攻擊破,他們現在由斯帕斯—地曼斯克(Spas-Demiansk)的西北面向艾爾雅進犯。在我駕車回司令部的途中,接到我的幕僚所發來的一些無線電報:電報上說上級司令部的意見,是非常希望將黨衛軍帝國師立即調往多羅哥布希。不過在那個時候,除了我已經與第四十六裝甲軍所安排好了的佈置以外,其他任何事我都無法應命。甚至在我中途又到了第四十七裝甲軍軍部之後,也還是想不出新的辦法。一切問題的中心,就是要看第十八裝甲師能否迅速完成它在古西羅擔負側衛的任務,而盡快地向北推進。但是恰好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候,克盧格元帥對於我這個兵團的左翼,表示十分的焦慮,所以他不惜個人出面干涉,直接命令第十八師停止在原地,不准前進。因為他並沒有事先通知我,所以對於攻擊多羅哥布希之舉,不幸只好停擺了。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3)

    那天黃昏的時候,我們在斯摩稜斯克的附近,穿過敵火趕回家。中途雖然稍有阻難,但幸無死傷。最後我們一行才回到了兵團司令部,它現在已經遷到了斯摩稜斯克以西的巧克羅夫(Chochlovo)。    
    雖然斯摩稜斯克的周圍,都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戰鬥,但是該城本身卻只受到輕微的損失。在佔領了舊城之後——它的位置在第聶伯河的南岸,我軍在7月17日就渡過了河,並佔領了北岸的工業地區,以便與霍斯兵團取得聯絡。在這些日子當中,我在東奔西跑視察的時候,也曾順便地去看過該城的著名大禮拜堂。那個禮拜堂並未受到損毀。但是當我進去參觀的時候,卻不免吃了一驚,因為那裡面有一大部分的區域,都改成了一個「無神論的博物館」,那些東西都很粗糙惡劣,毫無美感可言,不過禮拜堂的右面一部分卻還是保留著,作宗教儀式之用。在我軍尚未到達之前,蘇聯人還在準備把那些銀質的祭台飾物和燭台都埋藏到地下去;可是我軍來得太快,所以那些東西現在還是堆在地面上。我命令去找一個可靠的蘇聯人來,將這些東西交給他保管。不久就找到了一個白鬍子飄飄的老神父,我就要翻譯人員告訴他,把這些東西都交給他保管。我並且下令好好地保護這個著名的古跡,可是以後這個禮拜堂遭遇到什麼命運我卻再也不知道了。    
    7月23日,在他拉希基羅(Talashkino),我遇見了托馬將軍(Gen.Ritter von Thoma),他接替韋布將軍任第十七裝甲師的師長。他在我們裝甲軍官當中是一個最有經驗的老前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和西班牙內戰中,都曾經顯示出來他冰雪一樣的冷靜和特殊的勇敢,現在他又有機會來一顯身手了。他的師構成了第四十六和第四十七兩個裝甲軍之間的聯繫,並且掩護著第聶伯河,以防備蘇軍向南突破。第四十六裝甲軍的軍部位置在艾爾雅以西7英里遠的一個森林裡面。維京霍夫將軍把蘇軍在艾爾雅地區的反攻情形報告給我聽:敵軍從南面、東面和北面進攻,並且有強大的炮火支援。第四十六軍第一次感覺到彈藥的缺乏,現在只能夠防守著一些最重要的陣地。在大德意志步兵團的位置為第十八裝甲師所接防之後,維京霍夫就希望立即向多羅哥布希進攻,以援助霍斯兵團。截至目前為止,所有企圖渡過艾爾雅西北方的烏夏河(Usha),向斯弗爾柯魯特齊(Svirkolutchie)進攻的計劃,都完全失敗了。我方地圖上所標明為良好道路的格林卡—克林麥提羅(Glinka-Klimiatino)公路,事實上就根本不存在。那些向北方延展的道路都是像沼地一樣,摩托化車輛根本無法通過。一切的行動都只好以徒步為之,所以不僅吃力而且也浪費時間。    
    於是我再趕到第十裝甲師方面,夏爾將軍對於艾爾雅地區周圍的戰爭情形,向我做了一個很生動的報告。他的部隊在一天之內就已經擊毀了50輛敵軍的戰車,但是卻仍然攻不下構築堅固的蘇軍陣地。他承認他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車輛。彈藥的供應要從275英里以外的地區去運來。    
    最後,我又再轉到黨衛軍帝國師方面,該師的位置在艾爾雅以北。在前一天該師還收容了1100名戰俘,但是在由艾爾雅到多羅哥布希的中途之間,卻無法再進一步。我一直到最前線上去視察,看到了勇敢的克林根貝爾格(Klingenberg)上尉所率領的機車部隊,我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要親自看看那個地區的地形和情況。經過這一次的視察後,我決定命令各部暫停對於多羅哥布希的攻擊,以候大德意志步兵團的到來。    
    直到夜間23點,我才回到我的司令部,它現在又已經遷到普魯德基(Prudki)南面的某地,距該地只有一英里路。    
    在以後幾天之內,蘇軍還是不斷地做猛烈的反攻。雖然如此,右翼方面卻還是有了某種的進展,而第十八裝甲師和後續步兵中的第一個師,對於中央兵力,也恰到好處地趕上增援。不過所有企圖向多羅哥布希進攻的行動卻完全失敗了。    
    據我軍的情報,說在最近這幾天當中,有四個新的蘇聯軍團可能沿著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Novgorod-Severskie)之線以東出現,同時他們似乎是準備在那一線構築工事,以求固守。    
    到7月25日,我部到達了下列各點:    
    第一騎兵師到達了羅夫伊—貝霍夫的東南地區;第四裝甲師在齊爾尼可夫(Chenikov)—克裡切夫地區;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齊維可夫(Chvikov);第三裝甲師在羅布柯維特齊。    
    第二六三步兵師、第五機槍營、大德意志步兵團、第十八裝甲師和第二九二步兵師,都到達了普魯德基以南的地區和沙塔洛夫卡(Shatalovka)飛機場的周圍——這個機場現在正供我方運輸機使用,所以必須保證它不受敵方炮火的威脅。    
    第十裝甲師在艾爾雅;黨衛軍帝國師在艾爾雅以北。    
    第十七裝甲師在青左夫(Chenzovo)和它以南的地區;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斯摩稜斯克以南。    
    第一三七步兵師在斯摩稜斯克。    
    敵軍的騎兵在博布魯伊斯克附近切斷了鐵路線。    
    7月26日,蘇軍繼續圍繞著艾爾雅進攻。我要求上峰立即派遣第二六八步兵師去加強艾爾雅突出地帶的防務,以便裝甲師可以撤回;在長期行軍和戰鬥之後,他們實在需要休息和保養的工作。正午的時候我到了第三裝甲師的師部,祝賀該師師長穆德爾將軍獲得了騎士級鐵十字勳章,並且研究該師目前的情況。之後,我又驅車轉赴第四裝甲師師部,在那裡遇見了蓋爾軍長和朗格曼師長。到了傍晚的時候,又接獲一個報告,說蘇軍在我第一三七步兵師的防區內,突入我方在斯摩稜斯克的橋頭陣地,並向第聶伯河以北進犯。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4)

    無線電情報方面告訴我們,在戈梅利的蘇聯第二十一軍團,在羅德尼亞(Rodnia)的蘇聯第十三軍團,和在羅斯拉夫爾以南的蘇聯第四軍團之間,都已經有了無線電通訊上的聯絡。    
    在這一天,霍斯終於從北面將斯摩稜斯克以東的袋形地區完全封鎖住了。為數10個師的蘇軍殘部,現在的命運都操在第三裝甲兵團的手裡。在我們的後方,那些在莫吉廖夫附近憑險死守的強大蘇軍也都終於被消滅。    
    回到我的司令部之後,在22點鐘的時候,又接到集團軍總司令部的一個命令,叫我明天趕到奧爾沙機場,以便參加正午的軍事會議,這個會議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在過去幾天大家對於情況的判斷已經產生了很大的歧見,所以似乎有澄清之必要。第四軍團認為蘇軍對於斯摩稜斯克地區的威脅是非常嚴重的,但是我們裝甲兵團方面的看法,卻是認為最危險的敵人現在是在羅斯拉夫爾以南和艾爾雅以東的地區。因為大部兵力還徘徊在第聶伯河上、斯摩稜斯克以西的地區裡,所以羅斯拉夫爾地區的危機和損失遂不可避免。因此,我本人和第四軍團司令之間的關係,已經緊張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    
    7月27日,我帶著參謀長李本斯坦中校,一路由奧爾沙起飛前往鮑裡索夫,那是集團軍總司令部的所在地,此行目的是報告我的部隊所處的情況及接受關於爾後行動的新指示。我希望上級會命令我直向莫斯科進發,至少也應該以布良斯克(Bryansk)為目標。可是使我大吃一驚的,卻是希特勒已經命令我的第二裝甲兵團向戈梅利進攻,以與第二軍團合作。這就是說我的裝甲兵團要回轉過身來,改向西南方行進,換言之也就是向德國的方向打回去,因為希特勒只是在貪小利,急於想包圍在戈梅利地區的8個或10個蘇聯師。人家告訴我們說,希特勒認為大規模的包圍行動是沒有用的,他認為德國參謀本部對於這種作戰所持的理論基礎,根本上就不正確,而在法國作戰的經驗即已證明他的看法是對的。他主張用大吃小的辦法,將小部分的敵軍分別加以圍殲,以使敵軍失血而死。所有參加這次會議的將領,都一致認為這個辦法不妥,因為我們這樣地羈延時日,只會使蘇軍有建立新防線的機會,利用他們那優厚的人力,可以在後方地區建立起一道又一道的新防線。而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戰略也絕對達不到速戰速決的目的。    
    OKH在幾天之前,對於當前的情況又有另外一種看法。下列的文件是由一個可靠的來源轉到我手裡來的,它的發佈日期是1941年7月23日,內容大致如下:    
    關於未來行動的決心,其基礎是相信一旦第一個戰略目標達到之後,則蘇軍的主力應已被擊潰。否則,蘇軍恃其強大的人力,將可以對德軍作持久的頑抗了。由此,可以假定蘇軍的主要防線將在烏克蘭境內、在莫斯科或列寧格勒的前面。    
    OKH的意圖是要擊敗現有的新建的蘇軍,迅速佔領在烏克蘭伏爾加河(Volga)以西,在圖拉(Tula)—戈爾基—雷賓斯克(Rybinsk)—莫斯科地區內和列寧格勒附近的重要工業地區,以使蘇軍裝備供應方面發生困難。    
    姑且不管希特勒的心裡在想些什麼,而第二裝甲兵團的眼前需要,卻是要解除在它右翼方面最危險的敵方威脅。於是我向集團軍總司令提出一個進攻羅斯拉夫爾的計劃,佔領了這個重要的道路中心,就可以使我們控制住了東面、南面和西南面的交通,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我又要求增加我的兵力。    
    我的計劃被總司令接受了,於是第二裝甲兵團又分配到了下列的增援兵力:    
    (1)為了攻擊羅斯拉夫爾,第七步兵軍,轄有第七、第二十三、第七十八和第一九七共四個步兵師,都撥歸我指揮。    
    (2)為了換出在艾爾雅突出部的各裝甲師(他們都需要休息和補充),第二十步兵軍,轄有第十五和第二六八共兩個步兵師,也歸我指揮。    
    (3)同時第一騎兵師卻改配屬第二軍團。    
    從這個時候起,我這個裝甲兵團已經不再由第四軍團節制,實際上它的兵力已經超過了一個軍團。同時它又恢復了老名稱:古德裡安兵團。    
    為了解除來自羅斯拉夫爾地區的對於我方側翼的威脅,攻擊的佈置大致如下:    
    第二十四裝甲軍,連同兩個師(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和第七軍的第七步兵師),共同負責保護在克利莫維奇—米羅斯拉維特齊(Klimovitchi-Miloslavitchi)地區深入的側翼。而第三、第四兩個裝甲師則負責攻佔羅斯拉夫爾,並與由奧斯喬爾(Oster)和傑斯納(Desna)兩河之間向北推進的第九軍取得密切的聯繫。    
    第七軍,率領著第二十三、第一九七兩個步兵師,與第三裝甲師齊頭並進,沿彼得羅維奇(Petrovitchi)—齊斯拉維特齊,向羅斯拉夫爾—斯托多利希特齊(Stodolishtcbe)—斯摩稜斯克公路之線進攻。第七十八步兵師作為第二波,在這兩個師的後面推進。    
    第九軍率領第二六三步兵師,在公路與奧斯喬爾河之間地區,向南推進;而第二九二步兵師則在奧斯喬爾河與傑斯納河之間地區前進。進攻的主力應放在左翼方面,指向羅斯拉夫爾—葉基莫維奇(Yekimovitchi)—莫斯科公路。從斯摩稜斯克調來的第一三七步兵師負責保護該軍的左翼,此外第四十七裝甲軍的各部,也可以給予該軍支援,尤其是軍炮兵方面。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5)

    這個攻勢由第二十四裝甲軍和第七步兵軍在8月1日首先發動,第九軍認為在那一天還不能夠完成攻擊的準備,所以就延到8月2日開始攻擊。    
    【】【】)日3月8至日03月7年1491(爾夫拉斯羅61圖以後幾天當中,我都忙於所有各種必要的準備工作。尤其是這些新調歸我指揮的步兵軍,一直都很少有機會和蘇軍接觸,所以必須教會他們怎樣照我的方法進攻。因為他們一向沒有和戰車部隊密切合作過,所以有許多問題都必須要事先搞清楚。尤其是在第九軍方面,它那出色的軍長蓋爾將軍(Gen.Geyer)(註:這是另外一個蓋爾)本是我的仙纖荊臀宜揭昶納睢8嵌匾韻裉甑鍍謊□疲詰諞淮問瀾鞝笳絞痺藶車塹婪蚪納褪丁K裕衷謁比緩莧菀漬業轎藝飧齬骷蘋娜醯悖誥嵋櫓邪閹剛錳邐尥簟N疑璺ㄊ顧雜諼業惱絞醪灰倥老氯謔俏宜擔骸罷獯喂魘嗆退閶謊淖既貳!蔽業囊饉際撬狄歡淼焦Τ傻摹5比桓嵌□恍姆暈頤竊諛羌淥樟⊙淌抑校負跽鄣貌換抖ⅠR院笠恢鋇秸嬲蚱鵠粗螅排宸業募蘋嗆俠淼模謔撬推咀潘槍說撓□攏拐庖徽醬虻檬殖曬Α?/p>    
    7月29日,希特勒的副官長希孟德上校,趁著把勳章上的橡樹葉子送給我的機會,和我談論起我的作戰意圖。他告訴我在希特勒心目中有三個主要目標:    
    (一)在東北面,就是列寧格勒。必須傾全力將這個城市佔領,以使我方在波羅的海中的航運不會受到威脅,使瑞典的鐵礦可以經常供應德國,使北方集團軍的供應線能夠暢通。    
    (二)莫斯科,它具備重要的工業價值。    
    (三)東南面,就是烏克蘭。    
    根據希孟德所告訴我的,希特勒似乎還並沒有決定攻入烏克蘭。所以我就力勸希孟德去請求希特勒,立即向蘇聯的心臟莫斯科發動直接的大攻勢。其他任何的行動都是無益有害的。最重要的,是要求他不要截留新戰車和補充兵的供應,假使沒有它們則戰爭絕不可能迅速而順利地結束。    
    7月30日,敵軍向艾爾雅曾經發動了十三次反攻,但都被擊退。    
    7月31日,陸軍總部(OKH)的聯絡官布利多少校(Maj.von Bredow)由總部回到我的司令部,帶來了下列的情報:「現在已經有人認為原先擬定在10月1日可以達到的目標——奧涅加湖(Lake Onezhskoe)—伏爾加河之線,已經不可能如期到達。反言之,大家卻相信列寧格勒—莫斯科一直到南部之線是可以到達的。OKH和參謀總長所做的事情是吃力不討好,因為一切行動的決定權都是控制在最高當局的手裡,關於未來行動的方針,現在仍沒有最後決定。」    
    不過現在一切的事情還要看次一階段戰役的最後決定如何才能做定論,甚至於連一些細微末節也不例外。譬如說艾爾雅突出地帶究竟應否加以固守?假使不再準備向莫斯科進攻,那麼這個地帶就應該撤出,因為它只會使我們不斷地增加傷亡數字,而並無其他的利益,這個地區已經發展成為陣地戰,彈藥的供應頗感不足。假使能夠認清,艾爾雅到任何最近可用的火車站的距離,都在450英里左右,那麼對於供應的困難就不會感到驚異了。固然火車的路軌已經改成德國的規格原蘇聯地區採用的是寬軌鐵路,即1520毫米,而不是通用的1435毫米。——編輯注,一直鋪到了奧爾沙,但是它的運輸能力還是非常有限。至於一些尚未改換路軌的支線,更是毫無用處,因為目前所能找到的蘇式火車頭,簡直是鳳毛麟角。    
    不過,我們還是希望希特勒會突然又改變他的決心,而使7月27日在集團軍總司令部所聽來的消息,變成一場虛驚。    
    8月1日,第二十四裝甲軍和第七步兵軍開始他們對羅斯拉夫爾的攻擊。在那一天清晨我去第七軍的軍部,可是沿著進路上既找不到該軍的軍部,也找不到第二十三步兵師的師部。當我正在四處尋找的時候,突然發現了在我的周圍,已經都是屬於第二十三步兵師前衛部隊的騎兵。因為他們的師部絕不可能會跑到自己的前衛部隊的前頭去,所以我就停了下來,打算找一個騎兵軍官來問明當前的情況。此時我正巧看到第六十七步兵團在我的前面行軍經過,它的團長是我在柏林時的室友比辛中校(Lt.Col.von Bissing),大家交誼頗深。這些士兵們發現了我也在最前線上,都彼此議論,現出驚喜的表情。當我轉向第三裝甲師方面去的時候,途中遇著我方飛機的誤襲,正在前進中的第二十三步兵師受到了很大的損失。第一顆炸彈爆炸的地點距離我的座車只有五碼英美制長度單位,1碼等於3英尺,合09144米。半遠。儘管地面上有很清楚的標誌,並且關於我軍的行軍路線也早已通知了飛行人員,但是由於他們的訓練和戰鬥經驗都很缺乏,所以我們還是挨了炸彈。不過,雖然如此,第二十三步兵師的前進還是能夠順利地完成。    
    這天下午,我一直和第三裝甲師的前衛部隊在一起,地點是在奧斯喬爾河以西和恰羅尼夫(Choronievo)以南。穆德爾將軍報告我說:他已經把河上的橋樑完整無恙地奪到了,並且還俘獲了一個炮兵連。我立即向在那裡的一些營長們表示感謝之意。    
    黃昏的時候,我回到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軍部,目的是要瞭解這一天整個戰役的全貌。我在清晨2點鐘的時候,才回到我自己的兵團司令部,這一次我一直出去活動了22個鐘點之久。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斯摩稜斯克—艾爾雅—羅斯拉夫爾(6)

    我們攻擊的主要目標——羅斯拉夫爾——已經被佔領。    
    8月2日的上午,我又去視察第九步兵軍。從第二九二步兵師的第五九團的團部,可以望見蘇軍正在那裡撤退。接著我又到第五七團方面去,這個團正緊跟著前衛的後面,向柯沙基(Kosaki)前進。最後我又去視察第一三七步兵師的師部和它所屬的各團,並且命令他們在夜間繼續前進,希望盡可能最快地到達通往莫斯科的公路。夜裡22點30分,我才回到我的司令部。    
    第九步兵軍在8月2日這一天的表現不算太好。所以我決定明天,8月3日,還是和這個軍在一起,以催促他們迅速前進,並確保攻擊的成功。我首先到在科瓦利(Kovali)附近的第二九二步兵師的師部,再由那裡往第五七團的團部,在途中遇見該軍的軍長,並且和他詳細討論如何控制戰局的方法。當我到了第五七團以後,我就徒步陪著領頭的步兵連前進,以身作則地領導他們,使他們不要浪費時間。從望遠鏡中,看見偉大的莫斯科公路就在我們前方3英里處,並且也可以看見在羅斯拉夫爾東北面的戰車。於是部隊暫停行動,我立即命令伴隨步兵前衝的突擊炮,發射一顆白色的信號彈——照我軍的規定,這是表示「我在這裡!」的意思。馬上從莫斯科公路方面,我就接獲了對這個信號的答覆。那邊的部隊是第四裝甲師第三十五戰車團的弟兄們。    
    我再坐上我的指揮車向戰車部隊開過去。最後的蘇軍在這個時候也丟下槍枝,開始逃命了。在阿斯提克的莫斯科公路橋樑已經被破壞,第三十五戰車團第二連的人員,從危橋的鋼樑上爬了過來歡迎我。這個連的連長一直都是由我的長子擔任,最近他才調職。所以這些官兵對我更有親切之感。該連的連長克勞瑟中尉(Lt.Krause)把一切的經過講述給我聽,而我也恭賀他們全連的英勇成功。    
    在羅斯拉夫爾附近包圍蘇軍的計劃,現在已經完成。被圍的部隊大約有三四個師之多。現在的任務就是要把他們緊緊地看守著,一直等到他們投降為止。半個鐘點之後,蓋爾軍長也來到了,我就指出來扼守莫斯科公路的重要性。第二九二步兵師負責包圍圈的西段,第一三七步兵師則沿著傑斯納河擔任左段的防守。    
    回到兵團司令部之後,我才知道第七步兵軍已經俘獲了3700名俘虜、60門火炮、90輛戰車和一列火車。    
    在這個時候,艾爾雅的周圍仍然在激戰之中,彈藥的消耗極大。我們最後的預備兵力——兵團司令部的警衛連都已調到該地區去增援。    
    8月3日,我部已經到了下列各點:    
    第七步兵師和第三裝甲師到了克利莫維奇的西面;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齊斯拉維特齊;第七十八步兵師在波尼托夫卡(Ponetovka);第二十三步兵師在羅斯拉夫爾;第一九七步兵師和第五機槍營在羅斯拉夫爾以北。    
    第二六三步兵師在普魯德基以南;第二九二步兵師在柯沙基;第一三七步兵師在傑斯納河上的東面。    
    第十裝甲師、第二六八步兵師、黨衛軍帝國師、大德意志步兵團,都在艾爾雅地區的附近;第十七裝甲師在艾爾雅以北;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斯摩稜斯克以南;第十八裝甲師在普魯德基。    
    第二十步兵軍也正在繼續推進之中。    
    我奉到命令,要在8月4日的早晨回到集團軍總司令部,親自向希特勒報告戰況,這是征蘇戰役開始以來,我第一次謁見希特勒。戰爭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轉折點。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是莫斯科還是基輔呢?(1)

    希特勒的軍事會議,是在羅弗伊鮑裡索夫(Novy Borissov),中央集團軍總司令部裡面舉行的。出席的人有希特勒和他的副官長希孟德、博克元帥、霍斯和我,還有OKH的代表陸總作戰處長豪辛格上校(Col.Heusinger)。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單獨發表意見的機會,並且誰也不知道旁人說些什麼。不過,博克元帥、霍斯和我三個人,都是一致主張應立即向莫斯科進攻的。霍斯說他的兵團要到8月20日才能夠繼續前進;我對於我的兵團所定的日期是8月15日。大家都說完了以後,希特勒才召集全體會議,開始發表他一個人的高論。他認為列寧格勒附近的工業區是他的最主要目標。至於莫斯科與烏克蘭二者之間,孰先孰後,他卻還沒有決定,有好幾個原因使他傾向於後者:第一、因為南方集團軍似乎已經在該地區建立了一個勝利的基礎;第二、他相信烏克蘭的原料和農產品,對於德國爾後的作戰有很大的重要性;第三、他認為克里米亞(Crimea)是蘇聯用來轟炸羅馬尼亞油田的空軍基地,所以必須予以剷除。他希望能在冬季剛剛開始的時候,再來佔領莫斯科和哈爾科夫(Kharkov)。而對於我們認為最重要的戰略問題,在那一天的會議中並沒有得出一個具體的決定。    
    接著會議轉而討論一些更瑣碎的小問題。與我這個兵團最有關係的決定,就是不撤出艾爾雅突出地帶,因為是否需要它作為攻擊莫斯科的跳板,現在還不能確定。我特別提出由於塵土過多的原因,我們的戰車引擎都已經磨壞了,所以要想再做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那麼必須趕緊予以更換。在幾經討價還價之後,希特勒答應撥300具新戰車引擎補充整個東線。這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至於說到新的戰車,我們一輛也看不見,希特勒完全把它們控制了起來,以建立新軍。在辯論中,我說為了克制蘇軍在戰車方面的數量優勢,我們的戰車損失必須迅速地加以補充。於是希特勒說:「假使我早知道你那本書裡面所列舉的蘇聯戰車數字是真的,那麼也許我就不會發動這個戰爭了。」他所指的就是我那本在1937年新出版的《注意!裝甲車!》,在那本書裡我估計蘇軍在當時的戰車實力是1萬輛。當時的陸軍參謀長貝克將軍和書籍審查當局都不同意我這個數字。我花了不少的工夫,才勉強地把它印了出來,實際上當時情報機構方面的估計認為蘇聯已經有了17000輛戰車,所以我的數字實在是很謹慎的。在政治方面,學鴕鳥縮頭的辦法,根本不能夠避免危險;可是希特勒和他的重要高級顧問們,卻都喜歡採取這個辦法。他們對於顯而易見的危險,都有意裝瞎子,而倒霉的卻是我們在前線作戰的部隊。    
    當我飛回自己的司令部的時候,我還是決心做攻擊莫斯科的準備。    
    回到司令部之後,我才知道第九步兵軍因為看到蘇軍在包圍圈東南角上的葉爾莫利諾(Yermolino)地區實行突破,就不免慌張,於是撤離了莫斯科公路,結果遂使8月3日已經被圍困住了的蘇軍,現在都有脫逃的可能。8月5日一早我就趕到第七步兵軍方面,並且沿著莫斯科公路視察,希望把我們包圍圈南面的所有漏洞都塞好。在途中我經過第十五步兵師的部隊,找到了他們的師長,把當前的情況與他討論了一番。於是再到第一九七步兵師的師部,該師師長麥爾拉丙根將軍(Gen.MeierRabingen)向我報告說,包圍圈已經不完整,至少蘇軍可以用火力來控制莫斯科公路。到了第四裝甲師,知道了第三十五戰車團的戰車已經換了班。我立即用無線電通知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軍部,命令他們負責保障莫斯科公路的安全,於是就再轉回第七軍的軍部。該軍已經命令第二十三步兵師的搜索營去防止蘇軍突圍。很明顯的這個措施還不夠,於是我就同該軍的參謀長,克利布斯上校(Col.Krebs)一同到羅斯拉夫爾去。(克利布斯也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後來在1945年春天,他接替我做了陸軍參謀總長。)在那裡,我碰到了克勞瑟中尉所率領的第三十五戰車團的第二連。他們剛剛退下來休息,連長卻還在前線上與敵人周旋。一直到那天上午為止,這個連已經擊退了敵人好幾次突圍企圖,並且擊毀了敵人的一些炮位,俘虜了好幾百個敵兵,現在才奉命撤回休息。我馬上就命令這支可靠的部隊立即再上前線,佔領他們原有的陣地。接著我又命令第三三二步兵團的第二營去防守阿斯提克的橋樑。最後也把留在羅斯拉夫爾的一些高射炮兵單位集合起來,在我個人率領之下開往前線去。當我到達阿斯提克的時候,正看見幾百名蘇軍由北面向它移動,他們立刻被驅散。在過去兩天內,這座橋樑已經修復了,我們的戰車立即駛過橋去,把敵軍的突破企圖完全打消。在戰車部隊與第一三七步兵師取得了聯絡之後,我又回到第七軍的軍部。在那裡我命令該軍的軍炮兵指揮官馬提內克將軍(Gen.Martinek)——他是一位誠實可靠的奧地利人,負責監視沿著莫斯科公路一線的各個危險地點。然後我就飛回我的兵團司令部,用命令通知第九步兵軍與馬提內克戰鬥團取得聯絡。    
    我告訴我的幕僚準備一個向莫斯科進攻的計劃,大致如下:裝甲軍放在右翼,沿著莫斯科公路前進;而步兵軍則擔任中央和左翼攻勢。我表示攻擊的重點應放在右翼方面:在莫斯科公路的兩側,攻擊蘇軍比較脆弱的防線,然後再由斯帕斯—地曼斯克至懷斯馬(Viasma)之線,席捲蘇軍的防線。我希望能與霍斯兵團互相呼應,一直在開闊地帶進展到莫斯科。由於這個觀念,所以我拒絕了陸軍總部在8月6日要調回我的一部分裝甲師的要求,OKH想將他們用於去協助遠在後方的攻擊。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是莫斯科還是基輔呢?(2)

    到了8月8日,羅斯拉夫爾的戰役多少可以說是已經結束了。我們一共俘獲了38000人、200輛戰車和200門火炮。這要算是一場相當令人滿意的大勝利。    
    【】【】)日9月8年1491(勢局的齊特維拉斯羅米與夫切裡克71圖不過在向莫斯科發動總攻,或是其他重要的作戰之前,還有一個先決的條件必須達到:我們在克裡切夫地區的深入的右翼,必須要有安全的保障。同樣的,在第二軍團向羅加喬夫發動攻勢以前,這也是一些必要的措施。集團軍總司令博克元帥也和我的意見相同,反對把我的裝甲部隊抽調一部分去支援第二軍團,因為中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遠(羅斯拉夫爾到羅加喬夫距離為125英里,來回就是250英里),裝甲車輛的損毀實在是得不償失。我們都認為向莫斯科挺進是目前當務之急。雖然如此,但是在OKH的嚴令之下,集團軍總司令部還是一再命令我抽調少數戰車開到普羅普斯克去。最後第二十四裝甲軍軍長蓋爾將軍想到了一個應付的辦法,為了一勞永逸地解除右翼的威脅,他主張攻擊在克裡切夫以南米羅斯拉維特齊地區的敵軍,這樣也同時可以策應第二軍團。我批准了這個計劃,並且設法說服集團軍總部也表示同意,這樣就應付過去了。    
    8月8日,我去視察羅斯拉夫爾內外和它南面地區的各軍師部。9日,第二十四裝甲軍發動攻擊,我同第四裝甲師一同前進。第三十五戰車團和第十二步兵團配合得非常好,和演習差不多,而施耐德上校(Col.Schneider)的炮兵也出了不少的力量。    
    當地老百姓對於我們似乎非常歡迎,鄉村裡的婦女用木盤子裝著牛奶、麵包和雞蛋,送給我們吃。並且攔著我的車子,一定要吃完了才准我們走。可是不幸得很,這種可愛的景象卻不能夠維持得太長久,當我們部隊把軍事管理的權限交出了以後,所謂「帝國委員」(Reich Commissars)們就開始對蘇聯人民作威作福。於是一切同情德國人的思想都給他們趕跑了,蘇聯人民開始組織游擊戰,弄得四處都不安靜。    
    第二裝甲師本是陸軍總部所控制的總預備隊,現在因為我們所不知道的理由,已經在8月10日開始調往法國。    
    第二軍團在戈梅利地區的前進,在過去幾天之內並不順利,因為道路都沒有路基,所以更可以證明我們的看法是對的,幸虧沒有把裝甲師調到那個地區去。    
    到了8月10日,我所屬各部到了下列的位置:    
    第七步兵師在恰托維特齊(Chotovitchi)的南面地區;第三、第四兩個裝甲師正在攻擊米羅斯拉維特齊的西南面;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米羅斯拉維特齊;第七十八步兵師在斯洛博達,其前衛到達了布強(Buchan);第一九七步兵師在阿斯托費亞(Ostrovaia),其前衛在阿廖什尼亞(Aleshnia)。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在羅斯拉夫爾;第二十三步兵師在羅斯拉夫爾以北休息;第一三七和第二六三兩個步兵師沿著傑斯納河佈防。    
    第十裝甲師在艾爾雅以西;第十七裝甲師在艾爾雅的西北;第十八裝甲師在普魯德基以東;黨衛軍帝國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在艾爾雅的西北方休息。    
    一直到這個階段為止,我這個兵團所採取的一切步驟,都是以下列的信念為基礎:認為集團軍總司令部和陸軍總司令部都會一致主張向莫斯科進攻,並以此為最後的決戰。雖然8月4日的會議沒有能夠得著結論,但是我還是沒有放棄希望,相信希特勒一定會同意我們這個觀點,至少就我個人的看法,這似乎是一條惟一合乎現實的路線。8月11日,我的幻想破滅了。我的攻擊計劃是把主力經由羅斯拉夫爾以達懷斯馬,但是OKH卻以「不合適」為理由加以批駁,可是OKH自己也並沒有能夠擬出一個更好的計劃。在以後幾天裡,它專門發出一些矛盾的命令,更使下級無所適從。集團軍總司令部在8月4日本已明確地批准了我這個計劃,現在卻也附和陸軍總部,不敢反對。所不幸的是我在當時並不知道,在幾天之後希特勒又改變了他的心思,同意我的向莫斯科攻擊的主張——不過他卻堅持在尚未發動攻勢之前,應先達到某些預備條件。無論如何,陸軍總部對於希特勒所已批准的幾點,都沒有好好利用。再過幾天之後,一切的情形又完全改變了。    
    8月13日我去視察傑斯納河的前線,位置是在羅斯拉夫爾的東面、莫斯科公路的兩側。當我看到我的士兵們,都自信他們不久就要攻入蘇聯的首都,並且做了許多「向莫斯科!」的指路牌的時候,我內心裡感到十分難受。我又在前線和第一三七步兵師的士兵們談話,他們也都眾口一聲地希望趕緊繼續向東前進。    
    8月14日,第二十四裝甲軍在克裡切夫地區的戰鬥已經順利結束。一共擊毀了三個師的蘇軍,俘獲了13000人和很多的火炮。科斯秋科維奇(Kostiukovitchi)也已被佔領。    
    當我的攻擊計劃被批駁之後,我就建議撤出艾爾雅突出地帶,因為現在繼續據守該地已無意義,只是徒增死傷而已。可是集團軍總司令部和陸軍總部都不肯接受我這個建議。他們說對於我們固然無益,但對於敵人卻更有害,至於我的建議的重點是為減少人員耗損,他們卻似乎漠不關心。    
    【】【】圖181941年8月17日的局勢8月15日,我忙於說服我的上級,不要因為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獲得的戰績而滿足,應更進一步要他們再向戈梅利推進。照我的看法,這種向西南方的發展實際上無異於倒退。於是集團軍總司令部就想從我的所部中,抽出一個裝甲師去擔負這個作戰任務,但是他們卻不明瞭一個裝甲師事實上卻沒有力量突破敵人的防線。惟一的辦法還是使用第二十四裝甲軍全軍,而改用其他的新加入的兵力來掩護它的左翼。可是自從6月22日開戰以來,第二十四裝甲軍可以說是沒有停過一天,所以為了整補它的戰車,實在需要休息一下。最後我算是把集團軍總司令部說服了,可是半個鐘頭之後,OKH的命令又來了,還是命令我抽出一個裝甲師派往戈梅利去。所以我現在只好再命令第二十四裝甲軍全軍前進,第三、第四兩個裝甲師在前面領頭,第十摩托化步兵師跟在後面,向南對新濟布科夫(Novosybkov)和斯塔羅杜布(Starodub)進攻,在右翼方面突破之後,再轉向戈梅利進發。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是莫斯科還是基輔呢?(3)

    8月16日,第三裝甲師攻佔了道路中心姆格林(Mglin)。中央集團軍將第三十九裝甲軍,連同第十二裝甲師、第十八和第二十兩個摩托化步兵師,移交給北方集團軍指揮——李布元帥為總司令。    
    我只要把這以後幾天各方面電話討論的情形敘述一下,即足以說明中央集團軍方面是如何的猶豫踟躇。8月17日,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右翼遭到了敵人的頑強抵抗,而左翼的兩個師,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和第三裝甲師,在佔領了烏涅恰(Unecha)鐵路中心之後,已經有了很好的進展。戈梅利—布良斯克之間的鐵路已被切斷,並且已經形成一個深入的缺口。那麼這個形勢應該如何利用呢?假定第二軍團的強大左翼,在我們右翼支援之下,似乎應向戈梅利發動一次攻擊。可是該軍團的強大部隊卻反而向東北方向移動,移到二十四軍前線的後方,而讓該軍獨力在斯塔羅杜布—烏涅恰地區撐持苦鬥。我向集團軍總司令部提出要求,要第二軍團攻擊在我軍右翼方面的敵人。我的要求立即被接受,但是當我再去詢問第二軍團是否也已經收到了這個命令,他們卻告訴我,他們向東北方面移動,根本上就是奉了集團軍總司令部的命令才遵辦的。這是個具有決定性的時刻,因為早在8月17日,蘇軍就已有撤出戈梅利的態勢。實際上我在那一天就已經命令第二十四裝甲軍在烏涅恰和斯塔羅杜布地區,嚴防蘇軍向東面逃走。    
    8月19日,屬於南方集團軍的第一裝甲兵團在第聶伯河上的扎波羅熱(Zaporozhe)附近,佔領了一個小型的橋頭陣地。第二軍團進入了戈梅利。我的裝甲兵團奉命經過克林齊—斯塔羅杜布,向新濟布科夫前進。第四十七裝甲軍負責掩護第二十四裝甲軍的東面側翼。該軍在波喬普(Pochep)受到敵軍的強烈抵抗。    
    陸軍總司令在今天向希特勒提出了一個東線戰場戰況總報告,並檢討今後的動向。    
    8月20日,第二十四裝甲軍沿著蘇拉日(Surash)—克林齊—斯塔羅杜布之線,以抗拒敵軍的攻擊。有一部分蘇軍在烏涅恰以南地區向東突圍成功。蘇軍向艾爾雅的反攻都被擊退。    
    8月20日,博克元帥用電話命令我停止向南面壓迫波喬普的行動。他希望整個裝甲兵團都撤回羅斯拉夫爾地區休息,一旦奉命向莫斯科前進時(這也是他所希望的),他就好有生力軍可以使用。他對於第二軍團為什麼不能迅速前進,感到莫名其妙,他說他一直在催促他們。    
    8月21日,第二十四裝甲軍攻下了柯斯托波布爾(Kostobobr),第四十七裝甲軍也攻下了波喬普。    
    8月22日,我把第二十、第九、第七,三個步兵軍的指揮權,又移交給第四軍團。兵團司令部移到羅斯拉夫爾以西的休米亞特齊(Shumiatchi),目的是以便與各師更接近一點。夜間10點鐘的時候,集團軍總司令部又向我詢問,在克林齊—波喬普地區作戰的裝甲部隊,有無可能調往第二軍團的左翼方面作戰?這個行動是要向更南面挺進,以與南方集團軍所屬的第六軍團相會合為目標。很明顯又是OKH或是OKW有命令來了,要裝甲部隊參加第二軍團的攻擊。我就告訴集團軍總司令部,這樣使用裝甲兵團是完全不合理的。    
    8月23日,我又奉命到集團軍總司令部去開會,這次會議有陸軍參謀總長出席參加,他告訴我們希特勒已經決定暫時放棄列寧格勒和莫斯科的作戰,他的眼前目標就是要佔領烏克蘭和克里米亞。這位參謀總長哈爾德上將也是力主向莫斯科進攻的,當他的希望破滅之後,似乎也頗感苦惱。我們大家從長研究,在希特勒這個「無可挽回的決心」擬定了之後是否還有什麼補救的方法。我們大家都同意,認為這個向基輔進攻的新計劃,其結果一定會將戰局延長至冬季,這是當局所一向希望能夠避免的。我提出,若是戰車再要向南開,那麼道路和補給兩方面都會有問題發生。同時對於這個新任務,再加上以後又要向莫斯科做冬季的進攻,我也擔心我們的裝甲設備沒有這樣大的力量。我又以第二十四裝甲軍為例來說明,該軍自從開戰以來,就一直沒有休息過一天。這些事實似乎使參謀總長獲得了一些新的資料,可以再去嘗試勸說希特勒回心轉意。博克元帥也完全同意我的看法。最後他提議叫我和哈爾德上將一同去謁見希特勒,以一個前線將領的身份,把這些事實直接講給希特勒聽,這是促使希特勒同意OKH的意見的最後一著棋,大家都同意這個辦法。我們當天下午起飛,到了傍晚的時候到達了東普魯士的勒特曾機場。    
    我立即向陸軍總司令勃勞希契元帥報到,他用下列的話來歡迎我,他說:「我禁止你在元首面前提到有關莫斯科的問題。向南面行動的命令都已經下達了。現在的問題只是如何執行而已。再討論也毫無意義。」我於是就要求他允許我立刻飛回去,因為在這種環境之下,我就是再去和希特勒談一次話,也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但是總司令卻不答應我的要求,他命令我還是要去謁見希特勒,把我的部隊情況報告給他聽,就是不准提到莫斯科!    
    我只好進去謁見希特勒。有許多人都在座,其中包括凱特爾(Keitel)、約德爾(Jodl)和希孟德等人。不過勃勞希契和哈爾德都沒有出席,事實上連一個OKH的代表也沒有。我把我這個裝甲兵團的情況,和目前的環境與地形,都大致報告了一番。當我說完了之後,希特勒問道:「以他們過去的成就而論,你看你的部隊還有能力擔負另外一個更大的任務麼?」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是莫斯科還是基輔呢?(4)

    我回答說:「假使所給與部隊的是一個主要的目標,而且它的重要性是每一個士兵都能夠知道的,那麼我才敢說他們是有這個能力的。」    
    於是,希特勒說:「你的意思,當然是指莫斯科而言麼?」    
    我回答說:「是的。因為你已經提到了這個問題,所以就請你讓我把我的意見完全講給你聽。」    
    希特勒表示同意,於是我就扼要地把向莫斯科進攻的利益,和向基輔進攻的害處,都逐條講了出來。我說,就軍事的觀點而言,當前惟一的問題就是徹底擊敗這個屢戰屢敗的敵軍。我又解釋莫斯科的地理價值,說它和巴黎是完全不同的。莫斯科在鐵路、公路和一切交通上,都是蘇聯的心臟;在政治上它也是一個頭腦;同時它又是一個重要的工業區。所以佔領了它,不僅會對蘇聯人民造成重大的心理打擊,同時全世界也會為之一震。我又提到士兵們的態度,他們除了想向莫斯科進攻以外,其他均非所欲,而且他們老早就已經在做種種的準備。我又特別指出這個勝利才是具有決定性的勝利,在敵人主力被殲滅之後,再去佔領烏克蘭的工業地區,那才真是易如反掌。因為一旦我們佔住了莫斯科的交通中心,那麼蘇聯人再想從北面調兵往南方去,就會感到十分困難。    
    我又指出中央集團軍的各部隊,現在的位置正適宜於向莫斯科進攻;若是要轉向基輔方面發展,那麼一定要首先浪費相當多的時間,才能夠把全軍調向西南的方向,那個方向無異於是對著德國打回去。換言之,這是一個錯誤的方向,而以後若是再想進攻莫斯科的話,那麼部隊就又需要一步一步地打回來,從羅齊維特沙(Lochvitsa)到羅斯拉夫爾,其間的距離就有275英里之多,所以我們的兵力和裝備都會受到很大的消耗和損毀。我又把我這個兵團所要經過的道路情況描述了一番,並以烏涅恰附近的情況為實例。要是向烏克蘭進發,則每多走一天的行程,其補給問題也就會多增加一分困難。最後,我又提到假使這個作戰不能夠像計劃中的那樣迅速地完成,那麼就會進入惡劣天氣的季節,其困難更會不堪設想。到了那個時候,再想去對莫斯科做最後的一擊,則時間就已經太遲了!我的結論是呼籲大家注意,不管怎樣考慮,不管別的方面是如何重要,但是只有一件事才是真正需要的——在軍事方面達到具有決定性的戰果。只要這個問題解決了,其他的問題也都會迎刃而解的。    
    希特勒一直讓我說下去,並沒有中途打斷我,等我說完之後,他才開始發言,他很詳細地解釋了為什麼他又另下決心的理由。他說烏克蘭的原料和農產品對於爾後戰爭的進行,實具有極大的重要性。他又一再說到克里米亞是蘇聯攻擊羅馬尼亞油田的一艘航空母艦,所以必須要把它消滅掉。這是第一次我聽到他使用下列的說法:「我的將軍們對於戰爭的經濟方面都是一無所知的。」千言萬語的總結論是,希特勒已經決定把基輔當作第一戰略目標,並且已經嚴命所屬努力進攻,一切的行動都應該與他這個決心配合。這也是第一次,我看到下述這種怪現象,以後我卻是常看到的:當希特勒每說一句,在場的各位高級將領都莫不跟著點頭稱是,結果使我一個人完全孤立在那裡。無疑問的,希特勒對於這些理由是已經背誦了好多遍,在這種自我陶醉的心情之下,才會使他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決定。我感到非常遺憾的,就是勃勞希契元帥和哈爾德上將都沒有在座。由於OKW(最高統帥部)諸公都一致反對我的見解,所以在這個場合之下,我也就不再和他們辯論了。    
    進攻烏克蘭的決定現在既已無可挽回,我就想至少應該設法使這個戰役盡可能地趕快結束。所以我就要求希特勒不要分割我這個裝甲兵團的兵力(他們原定計劃是如此的),而把整個兵團投入戰場,那麼這樣也許在秋天雨季來到之前,就可以贏得一個迅速的勝利。這種大雨會把戰場變成泥沼,而使摩托化部隊的行動形成癱瘓的狀態。希特勒倒立即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回到休息的館舍,時間早已過了午夜。在這同一天,8月23日,陸軍總部向中央集團軍發佈了一個命令,其內容大致如下:「作戰的目的是盡量地殲滅蘇聯的第五軍團,並且用最快的速度打通第聶伯河的渡口,以與南方集團軍相會合。為了這個目的,最好由古德裡安上將率領一支強大的兵力向前挺進,其右翼直指切爾尼戈夫(Chernigov)。」在我與希特勒談話之前,他們並沒有把這個命令的內容告訴我。那一天我雖然一直和哈爾德在一起,他卻也沒有順便向我提一句。8月24日的上午,我再去見陸軍參謀總長,把昨夜失敗的情形報告給他聽,我絕想不到我所說的話會使哈爾德感到驚異,但使我奇怪的卻是他突然變得神經失常,並且以惡語對我亂事咆哮了一番,而他發脾氣的原因,就是我要求自始至終應該使用足夠的兵力。他似乎完全不瞭解我的用心,以後並經常地阻礙我的工作,我們只好不歡而散。我飛回我的兵團司令部,準備在8月25日開始向基輔方向前進。    
    8月24日,第二十四裝甲軍佔領了新濟布科夫,並且在烏涅恰—斯塔羅杜布地區逐退了敵人的攻擊。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1) 

    8月21日,希特勒下達了命令,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奠定了以後行動的基礎。它的內容大致如下:    
    我對於陸軍當局在8月18日所提出的建議,並不表示同意。所以我發佈命令如下:    
    (一)在冬季尚未來臨之前,最重要的目標不是佔領莫斯科,而是佔領克里米亞和頓涅茨(Donetz)盆地的工業區,並切斷蘇聯通到高加索油田的供應線。在北面應為列寧格勒,並與芬蘭軍取得聯絡。    
    【】【】圖191941年8月24日的局勢(二)因為我軍已經到達了戈梅利—波喬普之線,所以戰略上是居於極有利的形勢;中南兩集團軍的內翼,都應採取向心的行動,以期擴展戰果。其目的不僅是要把蘇聯第五軍團趕過第聶伯河,而且應在他們企圖撤到傑斯納—科諾托普(Konotop)—蘇拉(Sula)之線以前,將其全部殲滅。這樣就可以使南方集團軍在渡過第聶伯河中段時,獲得必要的安全,並且使其中央和左翼部隊可以繼續向羅斯托夫(Rostov)—哈爾科夫方向前進。    
    (三)不必考慮到未來作戰的問題,中央集團軍為了殲滅蘇聯第五軍團,可以盡量地使用它的兵力,由於形勢上的便利,它可能只要用極小量的兵力,即足以擊敗敵人的反攻。    
    (四)為了保護我們羅馬尼亞的石油來源,所以佔領克里米亞實在是有極大的重要性。    
    當我在23日和希特勒談話時,還不知道有這個命令的存在。現在陸軍總部和集團軍總部所給與我的命令,當然就應該以此次命令為根據。儘管希特勒曾經面允不消減我的兵力,但是集團軍總部卻偏偏要把第四十六裝甲軍抽回去,留在第四軍團的後方,駐在羅斯拉夫爾—斯摩稜斯克地區,以充總預備隊之用。於是我手裡只剩下了兩個軍:第二十四和第四十七,以這樣少的兵力去擔負新的任務,簡直是太不適宜了,我向上級提出抗議,他們卻置之不理。    
    我的第一個目標暫定為科諾托普。以後與南方集團軍應如何合作,則應該等候新的指示。    
    我的兵力現在分佈如下:第二十四裝甲軍位置在烏涅恰地區,不僅是要戰鬥前進,而且還一再地突入敵陣,同時還要保護兵團的右翼,以防止敵軍由戈梅利地區向東逃脫。第四十七裝甲軍的任務大致如下:第十七裝甲師正在蘇多斯特河(Sudost)的東岸、波喬普以南的地區,對著相當強大的蘇軍實行攻擊,以掩護本兵團的左翼。在這個乾燥的季節中,蘇多斯特河對於敵人並不能算作一個可靠的阻礙物。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早已沿著傑斯納河和上蘇多斯特河,保護著一個長達50英里的地區。在斯塔羅杜布以東,敵人在蘇多斯特河的西面,正對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側翼方面,還保有陣地。即令後續的步兵單位可以替換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但是從波喬普到我們第一個目標——科諾托普之間的左翼,距離長達110英里左右,所以大戰還沒有開始,巨大的危險就已經存在了。關於我們東面敵人兵力的情報是非常零碎的。不過無論如何,我卻認為為了保護這一個側翼,就必須使用第四十七裝甲軍的全部兵力。同時因為第二十四裝甲軍是在久戰之餘,毫未休息就又接受了這個新任務,所以我們矛頭的戰鬥力量就必須大打折扣。    
    8月25日的進展如下:    
    【】【】圖201941年8月26日的局勢第二十四裝甲軍方面: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經過柯爾美(Cholmy)和阿夫傑耶夫卡(Avdeievka)前進;第三裝甲師經過柯斯托波布爾—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到達傑斯納河。第四裝甲師本在蘇多斯特河的西岸擔負肅清殘敵的工作,現在第四十七裝甲軍的部隊可以來接替它,於是它也就跟在第三裝甲師的後面繼續前進。    
    第四十七裝甲軍方面:第十七裝甲師經過波喬普向蘇多斯特河南岸移動,並且向杜布齊夫斯克(Trubchevsk)進攻,渡過了傑斯納河左岸以後,就一直西南向沿著河岸前進,使第二十四裝甲軍便於渡過這個寬廣的河川。這個軍的其他單位正繼續由羅斯拉夫爾地區向前開進。    
    8月25日的清晨,我到了第十七裝甲師方面,親自監督他們渡過蘇多斯特河和它在南面的支流羅格河(Rog)。我所經過的道路都是惡劣不堪,有一部分車輛中途拋錨。那時是12點30分。我只好從姆格林發出無線電,調集新的裝甲指揮車、人員載運車和機車來應用。這對於前景是一個很不祥的預兆。14點30分,我才到達了第十七裝甲師的師部,它的位置是在波喬普以北3英里的地方。照我的看法,對於這個困難的攻擊任務,他們所支配的兵力實在是不夠用。所以進展極慢,無法與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行動相配合。不久該軍軍長也趕來了,我當即將關於速度問題的意見告訴了他們的軍長和師長。為了能親自獲得關於敵人的情況,我又轉赴最前線,第六十三步兵團正在實行攻擊,我也下車徒步參加了一部分的攻擊行動。當天我在波喬普過夜。    
    8月26日的清早,我到羅格河的北岸去視察一個炮兵的前進觀測所,伴我同去的人是我的副官布辛少校(Maj.Busing)。我的目的是要看看我方的俯衝轟炸機對於蘇軍沿江防線進行攻擊的實效如何。落點倒是很準確,可是實際的破壞力卻很微弱。不過對於蘇軍的心理打擊卻又頗重,使他們都隱藏在散兵坑裡面,沒有一個敢露出頭,所以我軍在渡河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死傷。但因為有一個軍官的動作不慎,所以使蘇軍發現了我們的位置,接著他們就用瞄準精確的迫擊炮火向我們射擊。一顆炮彈在我們附近爆炸,傷了五個軍官,其中包括布辛少校在內,他正坐在我的旁邊,所以我沒有受傷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奇跡。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2) 

    在我們的對面的部隊是蘇軍第二六九師和第二八二師。一直看到我的部下渡過了羅格河,並且架好一座橋樑之後,我在下午才又經過了姆格林回到烏涅恰,我的司令部現在已經遷到了此地。在半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驚人的好消息:由於戰車的運用適當,第三裝甲師第六戰車團的布齊特爾克爾齊中尉(Lt.Buchterkirch),在傑斯納河上奪獲到一座長達750碼的大橋(在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的東西方)。這個喜訊可能使我們未來的行動難度大為降低。    
    差不多到了半夜,我才回到我的司令部。在那裡我遇見鮑盧斯將軍,他是下午到達我的司令部的,目的是來視察戰況。他從前當過我的參謀長,現在是參謀總長哈爾德手下專管作戰的高級參謀。當我尚未回司令部之前,他已經和我的參謀長李本斯坦中校討論過當前的情況,並且已經向OKH提出了報告。他建議裝甲兵團和第二軍團的左翼應該交給一個人統一指揮,同時第一騎兵師應調回充任裝甲兵團的左翼。不過他只是一個幕僚人員,並沒有做決定的權力。不久他所接到的答覆真是令人洩氣:OKH認為這個時候談不上把第二軍團的兵力分開指揮,並且認為第二軍團的行動只是純粹戰術性的。第一騎兵師還是仍由第二軍團指揮。陸總並且斥責裝甲兵團不該在上級作戰命令範圍以外,調動他們的部隊。可是事實上沿著傑斯納河側翼的敵軍兵力是相當的強大,我們絕不能置之不顧,可是OKH就偏偏希望我們這樣做。第二天早晨,我又和鮑盧斯詳談,把我的全部想法都講給他聽。他回去之後,非常忠實的把我的話全部傾訴在陸軍參謀總長的面前,可是哈爾德對於我已經成見頗深,所以一點結果都沒有。    
    8月26日的下午,第二軍團的左翼正在新濟布科夫的南面。我部和第二軍團的界線為克林齊—柯爾美—索斯尼察(Sosniza)之線,和第四軍團的界線為蘇拉日—烏涅恰—波喬普—布拉索夫(Brassovo)之線。    
    在第二十四裝甲軍方面,第十摩托化步兵師位置在柯爾美和阿夫傑耶夫卡;第三裝甲師已在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以南的傑斯納河的橋上;第四裝甲師正在斯塔羅杜布的東南面與敵對戰。    
    在第四十七裝甲軍方面,第十七裝甲師在西姆罪(Semzy)附近的波喬普以南地區作戰;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從波喬普到休柯夫卡(Shnkovka)之間,保衛著裝甲兵團的左翼。由於第七軍和第五十三軍的步兵都已經陸續開到,所以它的兵力可以漸次向右翼方面集中。此時,第十八裝甲師的先頭部隊已經由北面向南移動,並已經過了羅斯拉夫爾城。    
    在這個時候,步兵單位都是由西向東行動,與我這個兵團的前進方向恰好成直角,第一六七步兵師經過了姆格林,第三十一步兵師向該鎮的北面移動,第三十四步兵師經過了克列特尼亞(Kletnia),第五十二步兵師通過了佩列拉濟(Perelasy),第二六七和第二五二兩個步兵師正沿著克裡切夫—切裡科夫—普羅普斯克公路前進。所有這些師都是屬於第二軍團的。若是在對基輔的攻擊一開始的時候,就把這些兵力中的一小部分向南面調動,那麼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右翼方面就不會那樣經常遭遇危機了。    
    8月26日,敵人沿著傑斯納河對第二軍團憑險頑抗。為了能夠使進展更迅速,我要求把第四十六裝甲軍再調回來由我指揮,可是陸軍總部卻拒絕了我的要求。    
    8月29日,強大的敵軍在空中的支援下,從西面和南面向第二十四裝甲軍實行猛攻。所以該軍的第三裝甲師和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攻擊都停頓了下來。第四裝甲師對於肅清蘇多斯特河西岸敵軍的工作已經完成,現在就經過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向前推進以支援第三裝甲師。在這一天我到了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軍部,並且還到了第三、第四兩個裝甲師的師部,在把當前的情況加以研究之後,我決定命令第二十四裝甲軍在30日這一天應努力解除右翼方面的威脅,以便在31日可以繼續向南行動。在這個時候,第四十七裝甲軍正沿著蘇多斯特河和傑斯納河的東岸,向著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方面進攻。在18點鐘的時候,我飛回我的司令部。同行的人是我的作戰處長拜爾林中校,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處,因為他已經奉命調往非洲。他的繼任人為伍爾夫少校(Maj.Wolf)。    
    到了31日,傑斯納河上的橋頭陣地已經被打開到了相當的寬度,第四裝甲師已經渡河。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科羅普(Korop)以北也渡過了傑斯納河,但是由於敵人的猛烈反攻,又被迫退回西岸。差不多把全師的兵力都用光了,連炊事兵都送上了前線,這樣才算是保住了右翼方面沒有出大亂子。從9月1日起,蘇軍又動用兩個戰車旅向第四十七裝甲軍猛攻,勇敢的第十七裝甲師也正在苦鬥之中。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奉命渡過了諾夫哥羅德橋,再向北轉進以保護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北進,並協助第十七裝甲師前進。第十八裝甲師已經進入蘇多斯特河與傑斯納河會流地區,以接替第四裝甲師的任務。自從8月25日開始行動以來,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俘獲了7500名俘虜,第四十七裝甲軍已經俘獲了12000名俘虜。    
    由於兩翼和正前方都遭受到蘇軍的重壓,尤其是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方面,使我感覺到用現有的兵力,實在已無繼續進攻的可能。所以我只好向集團軍總司令部要求調用第四十六裝甲軍。可是最初在8月30日,只准許調回了大德意志步兵團,接著在9月1日又准調第一騎兵師,在9月2日又准從斯摩稜斯克調回黨衛軍帝國師。蘇軍在艾爾雅以南第二十三步兵師的防區中,突入了6英里的深度,所以必須使用第十裝甲師去做正面的反攻。大德意志步兵團向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推進,帝國師則向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右翼開進,預計在9月2日、3日兩天內可以到達。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3) 

    這種一點一滴的增援方法,根本不能滿足需要,所以在9月1日我就和集團軍總部用無線電通話,要求調用第四十六裝甲軍全部,以及第七、第十一兩個裝甲師和第十四摩托化步兵師——當時我知道這些師是還沒有任務的。假使我手裡有這樣大的兵力,那麼我相信一定能夠迅速地使基輔的攻勢早日完成。這一次無線電談話的結果,就是他們准許我調用黨衛軍帝國師。可是這次談話卻給陸軍總部竊聽去了,結果引起了軒然大波。    
    9月2日,指揮空軍的凱塞林元帥(FieldMarshal Kesseling)來到我的司令部。他告訴我南方集團軍已經有很顯著的進展,並且在第聶伯河上佔住了幾個橋頭陣地。關於未來的行動目標,是哈爾科夫還是基輔,現在還沒有決定。    
    在這一天,穆德爾將軍和托馬將軍都負了輕傷。    
    9月3日,我在阿夫傑耶夫卡附近經過,看見了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後衛部隊,和黨衛軍帝國師的機車部隊。敵人出現在它的西方,黨衛軍的搜索營立即向他們進攻。在開始的時候,情況相當的混亂,可是帝國師師長豪賽爾將軍頭腦很清楚,不久就整理出來了一個頭緒。我在阿夫傑耶夫卡找到了這位師長,並且告訴他準備在9月4日向索斯尼察進攻。第五機槍營剛剛由羅斯拉夫爾到達此地,現在也交給他指揮。    
    正午的時候,我去視察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各部,這些部隊在最近幾天損失很重,死傷人數頗多。第四裝甲師沿著傑斯納河南岸趕到增援,這個師現在已經轉危為安了。蘇軍因此放棄了渡河的打算。在過去幾天當中,第十摩托化步兵師以一師的兵力,先後和蘇軍第十戰車旅和第二九三、第二十四、第一四三、第四十二共四個步兵師作戰,換言之敵軍在數量上實在是遠居優勢。我和該師師長羅普爾將軍討論當前的局勢,並命令該師右翼在明天與黨衛軍帝國師保持合作。於是我再到傑斯納河以南去視察一個橋頭陣地,這是由第二十步兵團第二營所據守的,這些部隊給我的印象都很不錯。我再去視察第一營,該營前幾天曾經受了些挫折,不過現在的士氣已經變得非常旺盛。    
    我從我的幕僚給我的無線電裡,才知道第一騎兵師又已經撥歸我指揮,其位置在黨衛軍帝國師的右方。我又再去與帝國師的師長會商,要他負責保護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補給線,然後才回到我的司令部。我這時得知,位置在我們進路上的博爾茲納(Borsna)和科諾托普,仍然是我們的次一目標。第四十六裝甲軍的軍部和它所轄兵力之一半,這時也重歸本兵團指揮。在前線上的兩個軍,都已經收容了2500名俘虜。不過第二十四軍非常擔心他們的南翼過分延長和矛頭的兵力越來越小。克羅列韋茨(Krolevetz)已被我軍攻克。    
    在這一天,OKH派在我部的聯絡官納格爾中校(Lt.Col.Nagel),到集團軍總司令部參加軍事會議,同時陸軍總司令本人也親自出席。納格爾趁這個機會把我的意見,在大家的面前傾訴了出來,結果他被斥為是一個「揚聲器和宣傳家」,並且立即被免職。我對於這個深具眼光的軍官被免職,感到極為遺憾,尤其是他精通俄語這一點對我很有幫助。至於他受罰的惟一理由,就是不應該為前線上的軍人們說話。    
    【】【】圖21基輔之戰可是禍不單行。那天下午開始下雨,道路不久就變成了泥潭。帝國師的三分之二的部隊,都已經陷於泥濘之中,無法前進。    
    9月4日我是在第四裝甲師的前線上度過的,在那裡我遇見了軍長蓋爾將軍。因為大雨之後,路基鬆軟,我花了四個半鐘點才走了45英里的距離。第四裝甲師正在向科羅普—克拉斯諾波利(Krasnopolie)進攻。敵人正在作頑強的抵抗,甚至於連戰車都不怕。不過在俯衝轟炸機投彈之後,他們的抵抗主力似乎就已經被摧毀了。從俘獲的敵方文件上來看,蓋爾將軍得到了一個結論,認為向索斯尼察繼續進攻最為有利,因為這正是蘇軍第十三和第二十一兩個軍團交界的地方,所以可能找得到防禦漏洞。第三裝甲師也報告攻勢有進展。我去找這一個師,發現他們已經向謝伊姆河(Seim)前進。穆德爾將軍也認為他已經在敵人防線上發現了一個漏洞,至少可以說是一個弱點。我命令穆德爾在渡過了謝伊姆河之後,就應該立即向科諾托普與別洛波利耶(Bielopolie)間的鐵路線進攻,並切斷那條鐵路。在回程的時候,我又通過無線電通知我的幕僚草擬明天的作戰命令,回來之後,我才知道希特勒對於裝甲兵團的行動,有親自干預的可能。    
    集團軍總司令部有電話來,說最高統帥部對於裝甲兵團的行動表示不滿意,尤其是把第四十七裝甲軍用在傑斯納河的東岸這一點,所以要我把情況和意圖作一報告呈閱。那一天晚上,陸軍總部又來了一個命令,要第四十七裝甲軍立即停止攻擊,並撤回傑斯納河的西岸來。這個命令的惡劣措詞使我極不愉快。對於該軍而言,這個命令更使他們感到無限的失望。所有軍師長都認為他們已經快到了勝利的邊緣,現在撤回無異於前功盡棄。把部隊撤回再在西岸重新佈防,所花的時間甚至於比完成那個攻擊的時間還要更多。自8月25日以來,這個軍已經獨力俘獲了155門火炮、120輛戰車和17000名俘虜。在同一時間中,第二十四裝甲軍也俘獲了13000名俘虜,可是上級對於這些成就卻並無一句嘉獎的話。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4) 

    9月5日,第一騎兵師又奉命調往波格爾(Pegar),改歸第四軍團指揮。我們實在很想把這個師留著,作為我們左翼方面的機動側衛。但是現在它所接替的任務卻是與它的機動性毫無關係。    
    在這一天黨衛軍帝國師佔領了索斯尼察。    
          
    第四軍團命令撤出艾爾雅突出地帶,如果在8月間就肯聽我的話,豈不是可以避免許多無意義的犧牲。    
    9月6日,我又是和黨衛軍帝國師在一起。他們正在馬科希諾(Makoshino)的附近,向著傑斯納河上的鐵路橋樑進攻。我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了空軍來支援他們。由於道路狀況異常惡劣,所以全師的兵力還沒有集中,在路上我經過了很多的單位,有的正在行軍,有的在樹林裡面休息。他們的紀律很好,給我留下良好的印象,同時工兵們更高聲的歡呼,對於他們現在又重新回到裝甲兵團裡來,表示十分滿意。這座橋在下午即已被攻下,並且在傑斯納河上還另外佔到了一個渡口。我的幕僚車隊在途中曾有幾次遭到敵火的威脅,但僥倖沒有損失。在回程的時候,我們看見第一騎兵師和帝國師的部隊,因為道路惡劣,都只好徒步行軍。在師部裡,我命令立即擴大傑斯納河上的橋頭陣地,以便該師可以由此向謝伊姆河的西岸進攻,並協助第二十四裝甲軍渡過這條河。    
    9月7日,第三、第四兩個裝甲師都已經在謝伊姆河的南岸,順利地建立了橋頭陣地。在這一天,集團軍總部命令我們向涅任(Neshin)—莫納斯特爾希納之線進攻,主力應指向涅任。到了9月8日上午5點25分,又來了命令說:「新的方向為博爾茲納—羅姆內(Romny)之線,主力應在右方。」在同一天內,我到戈梅利(第二軍團的駐地)與陸軍總司令商談10月初以莫斯科為目標的未來作戰計劃。除此以外,勃勞希契元帥又提到第四十七裝甲軍向杜布齊夫斯克進攻的事情,他拒絕我9月1日用無線電所提出的增援要求,理由是說最高統帥部也許已經聽到了。同時他也表示在那個階段,我這個兵團的作戰正面實在太寬了。我指出在我左翼的敵軍實在是太強大,所以不能不先加以應付。截至目前為止,我們一共俘獲了4萬名俘虜、250門火炮。我們的矛頭已經逼近巴赫馬奇(Bachmach)—科諾托普的鐵路線。    
    這一天第二軍團也攻下了切爾尼戈夫,並奉命向涅任—博爾茲納之線進攻。    
    也是在這一天,陸總的聯絡官納格爾中校離我而去了。他的後任是卡克登少校(Maj.von Kahlden)。他倒也和納格爾中校一樣的能幹和有頭腦。    
    在北方集團軍方面,第四裝甲兵團和第八軍團正在準備向列寧格勒的外圍攻擊。這個攻擊準備在9月9日開始。    
    9月9日,第二十四裝甲軍渡過了謝伊姆河。在這次戰鬥中,我和第四裝甲師在一起,並親自監督第十二和第三十三兩個步兵團向戈羅季謝(Gorodishtche)進攻。俯衝轟炸機對於步兵團和第三十五戰車團的攻擊矛頭,曾給予有效的支援。不過所有各單位在苦戰了兩個半月以後,因損失慘重正需要休息。所以戰鬥力都大不如前。但不幸的是,目前根本還談不上休息的問題。在薄暮的時候,我到了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軍部,蓋爾將軍告訴我黨衛軍師仍在進攻中,而第三裝甲師則想向科諾托普推進。據戰俘供稱,蘇軍第四軍團已經開到第十三和第二十一兩個軍團之間的位置。目前我軍的彈藥還勉強夠用,但是燃料卻快要用完了。    
    在黃昏的時候,我飛回設在克羅列韋茨的兵團司令部。在那裡我看到集團軍總司令部在那天所給予我的通報:第一騎兵師已經不在蘇多斯特河的沿岸,而更向北調動。因此第十八裝甲師就不可能跟在兵團部的後面繼續前進,而我們現在卻正需要有生力軍來擴充我們在謝伊姆河上的戰果。這個時候我們又接獲了一個驚人的好消息:第二十四裝甲軍在巴圖林(Baturin)與科諾托普之間,發現了敵人防線的弱點,而第三裝甲師的前衛部隊正在向我們的目標羅姆內挺進,所以這個師已經突入了敵人陣線的後方。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盡早把握這個成功的機會。但由於我們的兵力極有限,道路又太壞,而且在東南面還有145英里長的側翼,所以這實在不是一個容易的任務。因為我手裡根本就無預備兵力可以調遣,所以我惟一可以鼓勵第三裝甲師努力進攻的辦法,就是我本人陪著該師一同前進。所以我決定在9月10日再度到前線上去。    
    當我到達克生多夫卡(Ksendovka)的時候,蓋爾軍長就向我報告說,第三裝甲師已經佔領了羅姆內,並且奪獲了羅姆內河上的橋樑。但第三裝甲師繞過了科諾托普,沒有佔領那個鎮市。第四裝甲師正向巴赫馬奇前進,而帝國師則正向博爾茲納前進。根據俘虜的口供,我們知道在烏克蘭作戰的蘇軍,其實力還是很強大的,雖然已經沒有力量發動攻勢,但是防守仍然綽綽有餘。我命令蓋爾將軍趕緊佔領科諾托普的重要火車站,以便我方的補給可以接濟上來。第四裝甲師繼續由巴赫馬奇向南前進,而帝國師則由博爾茲納向庫斯托夫齊(Kustovzy)進攻。這個師應負責與第二軍團保持聯繫。部署好了之後,我就向第三裝甲師方面前進。    
    在謝伊姆橋上我們遭到蘇軍轟炸機的攻擊,在路上又受到蘇軍炮兵的威脅。由於受大雨的影響,道路的情形還是非常惡劣,到處都有車輛陷在泥中,不能脫出,所以行軍縱隊也都不能夠保持他們平常的行軍紀律,都是在勉強掙扎之中。此外,本來拖炮的牽引車,現在又還要用來拖曳卡車。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5) 

    在齊門羅夫(Chmeliov),我決定在第三裝甲師的師部裡過夜,因為當天夜裡趕回兵團司令部是不可能了,於是我又到了羅姆內。在那個村鎮的北面,蘇軍布有堅強的防線,擁有對付戰車的深壕和鐵絲網。蘇軍之所以沒能夠據守這個堅強陣地的原因,就是因為第三裝甲師所使用的完全是奇襲的戰術,所以敵人才會措手不及。由此看來,更可以證明我們只要再做一次攻擊,那麼這個突破就會全部完成。在羅姆內的外圍,我找到了師長穆德爾將軍,他把作戰的經過詳情簡略報告給我聽。這個村鎮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在四周土地上,敵人還在做零碎的頑抗,所以除了使用裝甲車,無法順利前進。掃蕩戰在17點鐘開始,在村鎮的北部,我找到了一些幕僚人員,他們對於蘇軍的空襲都頗感煩惱。因為蘇軍的飛機場多位於好天氣的地區內,而我軍的飛機場均位於壞天氣的地區內,由於大雨使飛機無法起飛。那個時候,有三架蘇聯飛機正在向我們攻擊,用機槍掃射並且四處投彈。    
    從羅姆內,我用無線電與我的司令部聯絡,指示明天的作戰命令。第四十六裝甲軍,連同第十七裝甲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應向普季夫利(Putivl)和希洛夫卡(Shilovka)進攻。我並且要求戰鬥機應盡量地支援穆德爾。    
    在這一天巴赫馬奇已被攻佔,大德意志步兵團到達了普季夫利,集團軍總部的命令是要我準備向烏德河(Udai)的兩岸進攻。    
    南方集團軍在克列緬丘格(Kremenchug)附近,準備渡過第聶伯河。由那裡他們要向北面挺進,以便在羅姆內附近與我們會師。    
    整夜都是大雨如注,所以我在9月11日回到司令部的時候,真是非常困難。第一個吃不消的是摩托車,即令是我的用四輪發動的越野車輛也很感困難,全靠戰車和從炮兵方面借來的牽引車,最後才把我們送到了目的地。我們用平均每小時6英里的速度在泥沼中掙扎前進。我在基羅弗卡(Girovka)找到了奧多爾希中校(Lt.Col.Audorsch)的團部,他的電話線已經中斷,我想弄清當地的情況已不可能。最後我從第三裝甲師的機車手口中,才知道我們已經佔領科諾托普。在基羅弗卡的北面4英里處,我又遇見了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搜索營。14點鐘,我在科諾托普找到了羅普爾將軍,把羅姆內方面的情況告訴給他,到了15點30分,我才到達了第二十四裝甲軍的軍部。在那裡我才聽說黨衛軍帝國師已經佔領了博爾茲納。該軍立即奉令推進,其右翼經過莫納斯特爾希納,其左翼經過皮裡亞涼(Piriatin)到達羅姆內。第四十六裝甲軍則奉命經過普季夫利,向更南面推進。    
    18點30分,我回到了自己的司令部。在9月10日這一天,我在十個鐘點之內走了100英里,在9月11日這一天,我在十個半鐘點內走了80英里。這種惡劣的道路狀況使任何想以較快的速度前進的想法都變為奢望。一邊走,我一邊就聯想到前途的困難。只有曾在這種污泥河裡身歷其境的人,對於前線的情況和我們以後的作戰效果,才能夠做一個正確的判斷。事實上,我們的軍事領袖們既不肯親自來看一看,又不肯聽信下級的報告,所以其結果之糟,真是不堪設想。    
    集團軍總司令部在黃昏的時候通知我們說,由於泥濘的緣故,克萊斯特的第一裝甲兵團不能夠到達他們的目標地。凡是明瞭道路實際情形的人,對於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感到驚異。    
    第十七裝甲師已經到達了沃羅涅日—格盧霍夫(Voronesh-Gluchov)之線,在11日就進入了格盧霍夫。    
    在9月12日這一天內,第一裝甲兵團經過西門羅夫柯(Semenovko)向盧布內(Lubny)前進;第三裝甲師向羅齊維特沙前進,並奪獲了在那個村鎮以北蘇拉河上的橋樑。為惡劣天氣所阻的第二軍團也接近了涅任。    
    北方集團軍認為他們對於列寧格勒前面的蘇軍防線,已經取得了一個具有決定性的突破。    
    9月13日,我們又要求准許第十八裝甲師趕緊前進,用步兵師去代替他們現有的任務。但是集團軍總部還是不准,並且說他們已做最後的決定,不能隨便更改。    
    第一裝甲兵團在這一天佔領了盧布內。    
    9月14日,我的兵團司令部移到科諾托普。天氣還是繼續惡劣,空中偵察已不可能,地面搜索也為泥濘所阻。第四十六和第四十七兩個裝甲軍所派遣去保護側翼的部隊,也都喪失了機動性。隨著東南面側翼日益突出,情況也日益不安。不過為了想和克萊斯特兵團取得聯絡,我決定排除萬難,仍然驅使第二十四裝甲軍繼續挺進。我希望親自去督戰,一直進到羅齊維特沙為止。我在米陳基(Michenki)遇見蓋爾將軍,他告訴我在羅齊維特沙地區已發現有敵軍,所以我們與克萊斯特兵團之間的空隙,實有趕緊填滿之必要。所以我命令他的各師迅速向蘇拉河之線推進,以填塞這個漏洞。我們知道在羅齊維特沙南面7英里處的辛恰(Ssencha)附近有強大的蘇軍集中在那裡。當我經過羅姆內的時候,我看見許多的蘇聯老百姓,都穿著他們最好的星期天外出服,熙熙攘攘地各安其業。在波喬普和科諾托普之後,羅姆內是我們所看到的村鎮當中,受到兵災最輕的一個。到了剛剛要斷黑的時候,我才到達了羅齊維特沙的穆德爾師部。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只把一個團調到了前線,其餘的人還正在老遠的道路上掙扎著,他報告我所謂強大的蘇軍集中兵力,實際上都是補給部隊,其中只有少數人具有作戰能力。在這個廣大的基輔袋形陣地中,現在大概已經裝進了5個蘇聯軍團——第二十一、第五、第三十七、第二十六和第三十八。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6) 

    敵軍在楊波爾(Yampol)地區向我們的東南面側翼進攻,但被擊潰了。    
    布辛、卡爾登和我三個人就在羅齊維特沙的小學裡面過夜。我用無線電通知李本斯坦,要他命令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應用全力趕到羅姆內,以便第三裝甲師的後方留守部隊都悉數可以開上前線。    
    9月15日一清早,我就去視察第三裝甲師的前衛部隊,它是由法蘭克少校(Maj.Frank)所指揮的。在昨天他們曾經由羅齊維特沙向東南面移動,並擊敗了西面的蘇軍;在夜間他們追上了15輛滿載蘇聯步兵的卡車,殺死了一部分敵軍,其餘的都做了俘虜。從盧布內附近的法蘭克的觀測所裡,可以看見蘇軍的補給縱隊正在紛紛由西向東移動,這些運動立刻被我軍所阻止。我找到了穆德爾師長,他把當前的情況分析給我聽。之後我又去視察第三裝甲師所屬的各單位,並且和第六戰車團的團長孟茲爾中校(Lt.Col.Munzel)做了一次談話。在這一天,孟茲爾團長手裡所能使用的戰車只有一輛Panzer Ⅳ、3輛Panzer Ⅲ和6輛Panzer Ⅱ,也就是說全團只剩下了10輛戰車。從這個數字上看來,就可以知道這些部隊是怎樣的需要休息和補充。這也可以顯示,這些勇敢的人們是把最後的力量都貢獻出來了,以求完成上面給予他們的任務。    
    我用無線電通知李本斯坦,命令第二十四裝甲軍將黨衛軍帝國師開過烏德河以南,然後轉向西裡布羅尼—貝裡索夫卡(Ssrebnoie-Beresovka)地區前進,以與第四裝甲師取得聯繫。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應向羅姆內以西的格林斯克(Glinsk)前進。最後我就在羅姆內的南面,搭上了一架飛機,飛回我的司令部。    
    在這一天第十七裝甲師開始向普季夫利前進。    
    在傍晚的時候,我在科諾托普找到了李本斯坦。他在白天裡曾經飛往集團軍總司令部,接受第二期的作戰指示——向莫斯科進攻。這個新作戰計劃的目標就是要完全殲滅季莫申科集團軍的一切殘部。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要用到全部德軍兵力的四分之三。李本斯坦又重新提出調動第十八裝甲師的意見,結果仍然被拒絕。博克元帥說他曾經問過哈爾德上將,是南面的戰局重要呢,還是新作戰計劃的準備工作重要呢?哈爾德回答說後者更為重要。    
    9月16日,我們把兵團司令部移到羅姆內。對於蘇軍的包圍工作還正在進行之中。在這一天,我們和克萊斯特兵團取得了接觸——它是代表鉗形攻勢的南翼。黨衛軍帝國師攻下了普裡盧基(Priuki)。第二軍團則撤出了戰線,去做新的準備。在波爾塔瓦戰役(The Battle of Poltava)之前的1708年,羅姆內曾經做過瑞典王查理士十二世的大本營。    
    9月17日,我去視察駐在西裡布羅尼的第四裝甲師。因為該師與在它右邊的帝國師還沒有建立穩妥的接觸,所以我決定再繼續到帝國師方面去看看。這一段路程必須要經過一段無人地帶。在道路兩旁的森林裡,還可以看見許多蘇軍露營的遺跡。在皮裡夫羅齊羅尼(Perevolochnoie)的外圍,我們發現有兩門炮的炮管正對著我們,當時曾經使我們一度緊張了起來,之後才發現蘇軍的炮兵早已開溜了。在村莊的中央我找到了黨衛軍帝國師的摩托車兵,他們正為了想渡過烏德河而在那裡作戰。由那裡我又轉往庫斯托夫齊,那裡也是在烏德河岸上,另外一部分黨衛軍正在那裡作戰。之後我又再次經過無人地帶,走了60英里的距離才回到羅姆內。道路還是那樣壞,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回到了司令部。    
    9月17日,我們和克萊斯特兵團商量好了,讓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接替第三裝甲師的任務。於是這支勇敢的部隊最後終於獲得了一個休息的機會,來修補他們的車輛。    
    在這一天,蘇軍對於我方的東面側翼,曾做過相當猛烈的攻擊。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都在科諾托普地區做英勇的奮戰。面對著我們設在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附近的傑斯納河上的橋頭陣地,敵軍的兵力也大有增加。固然蘇聯人從東部到基輔的鐵路一再地被我們的轟炸機所切斷,但是蘇聯人卻隨炸隨修,工作得十分迅速。因此沿著我們那綿長暴露的側翼,在不久的將來就更有受到威脅的可能。    
    在北戰場方面,我軍已經佔領了地特斯柯伊西羅(Dietskoie Selo),列寧格勒城的攻擊戰已經開始了。在那一方面所使用的大批裝甲部隊,現在卻都紛紛南調,改交給中央集團軍指揮:其中包括第四裝甲兵團的司令部,第四十一、第五十六和第五十七共三個裝甲軍的軍部和第三摩托化步兵師,第六、第二十、第一共三個裝甲師的部隊。    
    【】【】圖22羅姆內與普季夫利的危機(1941年9月18日)9月18日,我們在羅姆內地區遭遇到很大的危險。從清早起,從左翼方面傳來的戰鬥聲就已經清晰可聞。之後越來越激烈。敵方的生力軍——蘇軍第九騎兵師和另外一個擁有戰車的師——分為三個縱隊,由東面直向羅姆內進攻,突入村鎮的邊緣達到了半英里的深度。我坐在羅姆內郊外一所監獄的守望塔上,居高臨下可以看到蘇軍不斷地進攻。負責防守的是第二十四裝甲軍,所使用的兵力只有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兩個營,和少數的高射炮部隊。由於敵人獲有局部的空中優勢,所以我們的空中偵察也受到阻礙。巴瑟維希中校曾經親自駕機偵察,但是幾乎為蘇軍戰鬥機所擊落。蘇軍轟炸機也曾同時對羅姆內加以攻擊。最後,我們總算是守住了這個村鎮,但是蘇軍的援兵還是源源而來。為了應付這個新的危險,第二十四裝甲軍只好命令黨衛軍帝國師和第四裝甲師從包圍線上撤回一部分兵力。由於羅姆內受到威脅,所以兵團司令部又撤回科諾托普。而且從準備未來作戰方面考慮,這個地方也比較適宜。第二十四裝甲軍希望暫時不攻擊這個由東面來的蘇聯生力軍,而等到兵力集中之後再動手。我很贊同他們這個意見,但是卻無法批准它。因為黨衛軍帝國師只有幾天的工夫就會被調走,預定編入第四十六裝甲軍,連同大德意志步兵團一起,都要調回羅斯拉夫爾地區。此外,蘇軍還在紛紛增援,所以時間上也必須要趕快動作。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基輔之戰(7)

    在這一天,基輔城已經被攻陷。第一裝甲兵團的第四十八裝甲軍佔領了戈羅季謝和比魯索弗卡(Belusovka)。    
    9月20日這一天,對於東面敵人的攻擊固然獲得了有限的成功,但是被包圍著的敵人卻正在想突圍而出。在第三裝甲師方面,正受著蘇軍第五軍團直屬部隊的壓迫;在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方面,有一部分敵人似乎已經逃脫。    
    自從9月13日起,我們已經俘獲了3萬名俘虜。    
    【】【】圖231941年9月19日至9月22日的局勢9月20日,我去視察第四十六裝甲軍。軍長維京霍夫將軍把他們過去幾天,從格盧霍夫向南推進時的困難情形,講述給我聽。哈爾科夫蘇聯軍官學校(War School Khorkov)的學生,在他們教官的指揮之下,曾經做過英勇的戰鬥。此外惡劣的天氣和地雷也使該軍的進展受到很多的阻礙。在普季夫利、希洛夫卡和別洛波利耶等地的附近,現在仍有激烈的苦戰。我再去找到大德意志步兵團的部隊,他們在霍爾林上校(Col.Hornlein)指揮之下,正在希洛夫卡以東奮戰,別洛波利耶已被攻下。    
    9月21日,敵人在格盧霍夫地區的壓力更趨增加。據報在該鎮的北面發現了集中的蘇軍部隊。我們向涅德裡蓋洛夫(Nedrigailov)發動攻擊。    
    第一裝甲兵團報告說:自從基輔會戰開始以來,已經俘獲了43000名俘虜;而第六軍團則已俘獲了63000人。    
    9月22日,我再到前線上去——從普季夫利到雷利斯克(Rylsk)——目的是要視察這個危險地區內的設防情形。在懷生卡(Viasenka),我找到了第十七裝甲師的師部,現在的師長是阿尼姆將軍,他的傷勢已經痊癒,所以又回來了。在第十七裝甲師的前線上發現兩個新的蘇聯師的番號。敵軍由北面及東北面向格盧霍夫和柯羅普可夫(Cholopkovo)等地攻擊,差不多已經包圍住了一部分守軍。當我回到第四十六裝甲軍的軍部時,路上又必須要穿過敵人的集中炮火,僥倖沒有損傷,我在那裡與維京霍夫將軍話別,並向他深致感謝之意,因為他馬上就要調歸第四裝甲兵團指揮。我把第十七裝甲師改歸兵團部直接指揮,並將大德意志步兵團又配屬給該師,然後命令它擊敗在格盧霍夫地區中的敵人。這個命令終於能夠順利完成。    
    在基輔周圍所俘虜的俘虜總數共達29萬人。    
    從9月23日起,為了實施新的作戰計劃,各部隊開始重新整編。第二裝甲兵團的主要集中地區為格盧霍夫地區的附近以及它的北方。    
    第四裝甲師和黨衛軍帝國師的攻擊已經把敵人擊敗,使其往東向卡門裡卡(Kamlicha)撤退。沿著布良斯克—利戈夫(Lgov)的鐵路線上,蘇軍的運輸頻繁,證明還會有新的蘇聯生力軍開到。    
    【】【】圖241941年9月23日的局勢9月24日,我飛往集團軍總部(現設在斯摩稜斯克),參加討論新攻勢的最後一次作戰會議。陸軍總司令和參謀總長都親臨出席。在這次會議中決定中央集團軍的主攻勢應在10月2日發動,但處在極右端的第二裝甲兵團則提前在9月30日發動——這是由於我的要求才做此決定。因為在第二裝甲兵團所要進攻的地區,根本沒有良好的道路,我希望能趕緊利用這幾天的好天氣,使我在泥濘的因素加入之前,就先到達了奧廖爾周圍的好路。在把握住了縱貫奧廖爾—布良斯克之間的公路之後,我的補給線才不會發生困難。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假使我也和其他單位一同發動攻勢,那麼我就無法獲得適當的空軍支援,若是早兩天動手,那麼空軍就可以傾全力來幫我的忙。    
    在以後幾天之內,我們一方面忙於消滅還被圍困在基輔附近的殘敵,另一方面又忙於重新調整各軍的態勢,以準備進行新的作戰。此外,更重要的是要使他們把幾個月來的疲勞略為恢復一下,不僅人員需要休息,而且裝備更需要補充。不過,一共也只有三天的時間,甚至於有些部隊根本就沒有休息的可能。    
    同時蘇聯的生力軍現在又向格盧霍夫以東地區和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的橋頭陣地進犯。這又使我們忙了幾天。9月25日,敵軍又向別洛波利耶、格盧霍夫和楊波爾等地進犯,但均被擊敗。    
    在這一天,北方集團軍總部向OKH提出報告說,以他們現有的兵力,實在不可能再繼續向列寧格勒進攻。    
    9月26日,基輔之戰勝利結束了。所有的蘇軍全部投降。被俘總數為665000人。蘇軍西南戰場總司令和他的參謀長,在最後的突圍中被擊斃。第五軍團的司令已被俘,我曾經親自和他談話,下面就是最重要的問答內容:    
    (一)你在什麼時候才知道我的戰車已經插入了你的背後?答:差不多是在9月8日的時候。    
    (二)那麼為什麼你們不立即撤出基輔呢?答:我們本已接到集團軍總部的命令,叫我們撤出這個地區並向東面退出。我們也已經開始遵辦,突然我們又接著一個相反的命令,叫我們死守基輔地區不准移動。    
    這個前後矛盾的命令就斷送了蘇聯的基輔集團軍。但敵人從此就再沒犯過同樣的錯誤。可是不幸得很,我方的高級當局卻還是繼續犯一樣的錯誤,結果使我軍蒙受了很多直接損失。    
    基輔之戰在戰術上說,無疑問的可以算是一個偉大的勝利。但是這個戰術上的成功是否能收到偉大的戰略成果,那就很值得懷疑。成敗就要看,德軍在冬季以前(事實上是在秋天的泥濘以前)是否能夠獲得決定性的戰果。很明顯為了這個新的目標,列寧格勒已經是暫時放棄了。但是OKH相信敵軍在南方集團軍的地區中,已經不再有建立堅固防線的能力,所以希望該集團軍能夠在冬季來臨之前,佔領頓涅茨盆地並到達頓河(River Don)流域。    
    不過主要的打擊還是由加強後的中央集團軍擔任,其目標就是莫斯科。那麼現在時間還夠不夠呢?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1)

    奧廖爾和布良斯克的攻勢,可以說是向莫斯科大舉進攻的前奏曲,為了達成這個任務,第二裝甲兵團進行了下述的改組工作:    
    第四十六裝甲軍,連同黨衛軍帝國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在羅斯拉夫爾地區都已經交給第四裝甲兵團指揮。    
          
    第一騎兵師又再度受第二裝甲兵團的指揮。此外,第二裝甲兵團還指揮著下列各單位:    
    第四十八裝甲軍,軍長為二級上將肯夫,所統率的部隊為第九裝甲師和第十六、第二十五兩個摩托化步兵師。    
    第三十四軍,軍長為梅茲將軍(Gen.Metz),所轄第四十五和第一三四兩個步兵師。    
    第三十五軍,軍長為肯費將軍(Gen.Kempfe),所轄第二九二、第二六一、第二九六和第九十五共四個步兵師。    
    我決定用主力從格盧霍夫攻向奧廖爾,所以把第二十四裝甲軍擺在我整個戰線的中央。在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右面,我把第四十八裝甲軍部署在普季夫利;在它的左側,又把第四十七裝甲軍部署在紹斯特卡(Shostka)。第三十四軍保衛著右翼,而第三十五軍和第一騎兵師則保衛著左翼,所有步兵軍均取縱深的配置,在裝甲軍的兩翼外側,梯次前進。    
    在大軍集中之前,第四十八裝甲軍應由蘇梅(Sumy)和涅德裡蓋洛夫先向普季夫利地區的敵人攻擊。利用這一行動,我希望能在全面大戰開始之前,先穩住我的右翼。這是一個果敢的計劃,但是我對於那些沒有參加基輔會戰的蘇軍實力,未免估計過低,所以第四十八裝甲軍並沒有能夠把當前的敵人擊敗,不過卻擺脫了這個戰鬥,進入了那個在大德意志步兵團背後的集中地區。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對於擺脫敵人很花了一點工夫,而在行進中不幸又損失了一些車輛。假使我聽了李本斯坦的忠告,一開始就讓他們在我方防線後方前進,那麼結果也許可以更好些。無論如何,在這個時候若第三十四軍的步兵能夠早到,那就太好了。但是他們在以後五天之內仍無到達的希望。    
    我們獲得了100輛戰車來補充各裝甲師的損失。所不幸的是有50輛卻誤運到了奧爾沙,所以改運到前線時已經太晚了。同時我們也沒有獲得充足的燃料。    
    為了準備作戰,在羅斯拉夫爾地區集中了大量兵力。在攻擊開始時,第一裝甲師、黨衛軍帝國師、第三摩托化步兵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等單位,全都集中在該區戰線的後方。同時原先擔任預備隊的第二和第五兩個裝甲師,現在也加入了戰鬥。把這樣多的裝甲兵力都集中在中央的位置,是否很妥當,卻很值得懷疑。我的意見認為把第四十六裝甲軍還是留在第二兵團建制之內,似乎更好。此外那兩個養精蓄銳的裝甲師若用在側翼行動方面,則要比用在正面攻擊方面更為有利。    
    【】【】圖251941年9月30日的局勢9月27日,我親自到第四十八裝甲軍方面去視察,目的是想要對於它的情況獲得一個直接的印象。在羅姆內的軍部裡面做了一次簡短的匯報以後,我就再轉到涅德裡蓋洛夫南面6英里遠的克拉斯拉尼亞(Krasnaia),去視察第九裝甲師。這個師由胡比茲基將軍(Gen.Hubitzki)指揮。由那裡我回到司令部。    
    在9月28日和29日兩天中,我就已經看出來第四十八裝甲軍直向普季夫利前進的企圖已經失敗了,所以這個地區內的攻擊就停止了下來。專以欺騙敵人而言,這個在什捷波夫卡(Shtepovka)地區的作戰可以說是已經成功了,因為敵人似乎已經猜不著我們的主力會從哪裡衝出來。在大德意志步兵團掩護之下——他們仍然守著原防地——第四十八裝甲軍交叉地向北面移動。    
    我們在30日就以下列的戰鬥序列,開始進攻:    
    第四十八裝甲軍從格德希(Gadiach)—什捷波夫卡地區,通過涅德裡蓋洛夫,向普季夫利進攻,以第九裝甲師為攻擊的矛頭。第二十五和第十六兩個摩托化步兵師,在第三十四軍的步兵接替了他們的防務之後,也就馬上跟著前進。    
    第二十四裝甲軍,以第三和第四兩個裝甲師領頭,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緊隨其後,從格盧霍夫沿著公路的東南面,向謝夫斯克(Sevsk)和奧廖爾前進。    
    第四十七裝甲軍,把第十七和第十八兩個裝甲師並列在前線上,從楊波爾進攻,其右翼直指謝夫斯克。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則位在左翼和後方,以中布達(Seredina Buda)為前進目標。    
    各步兵軍擔負著側翼的保護工作,一部分經過柯斯托波布爾,一部分經過羅姆內,分別前進。第一騎兵師則在蘇多斯特河的西岸沿著波格爾的兩側前進。    
    我們的攻擊對敵人產生了奇襲的效果。第二十四裝甲軍的進展特別迅速,到達了齊尼爾(Chinel)高地。第四十七裝甲軍也攻下了休拉維卡(Shuravka),並向東北方向推進。    
    在30日的清晨,我到了格盧霍夫,我們的司令部就新設在這裡。我在那裡對肯夫將軍說,要在普季夫利地區準備相當的兵力,以來保護第二十四裝甲軍的東面側翼。肯夫卻回答我說,在什捷波夫卡周圍的戰鬥中,蘇軍曾經用奇襲的方式,包圍住了第一一九步兵團的兩個營,把他們的車輛都搶了去。敵人似乎曾使用過重型戰車,造成了這種令人很不愉快的損失。現在第九裝甲師的部隊必須回轉過來,恢復該地的情況。蓋爾軍長也報告我說,由於惡劣天氣的影響,俯衝轟炸機無法起飛。此外,他也誤認為他所遭遇到的只是敵人的後衛部隊,因為李美爾遜將軍(第四十七裝甲軍的軍長)曾經告訴他敵人已經完全為他的奇襲所擊敗。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2)

    因為肯夫的第四十八裝甲軍還處在敵人強烈攻擊之下,而接替他的第三十四軍前衛部隊,在10月1日下午以前也絕趕不到,所以我就要求集團軍總司令部暫緩抽走大德意志步兵團。大約還要有四天的時間,大量的步兵才可以到達。    
    10月1日,第二十四裝甲軍佔領了謝夫斯克。我們已經突破了敵人的防線。在燃料供應情況許可之下,部隊全速向前推進。我從格盧霍夫,經過艾斯曼(Essman),一直到達在謝夫斯克的第四裝甲師師部。在路旁陳列著各種樣式的蘇聯車輛,都是已經被擊毀的,由此就可以證明敵人是為我們的奇襲所擊敗的。在前進的公路旁,我在一座裝有風車的小山上,遇見了蓋爾軍長和朗格曼師長。第四裝甲師已經有相當多的單位到達了謝夫斯克,在原野中還留著激戰的遺跡。四處都是蘇軍的死屍和傷兵,當我走向風車的時候,在這一小段路程中,還發現了14個並未負傷的蘇聯兵,正躲在長草裡面。我們把他們俘虜收容了,其中有一個是軍官,在被俘之前還想用電話同謝夫斯克方面取得聯絡。在謝夫斯克的北方2英里的地方,我找到了艾貝爾巴赫上校(Col.Eberbach),他是一員著名的勇將,現任第四裝甲師戰車旅的旅長。當我問他是否可能一直深入到德米特羅夫斯克(Dmitrovsk),他回答說那是可能的。於是我就命令該師立即前進,雖然將軍們早已報告我,因為燃料缺乏實已無法前進,但是事後卻證明這個報告並不正確。當我和艾貝爾巴赫談話的時候,有一些蘇聯的炸彈正紛紛投擲在我們的進路上和謝夫斯克鎮內。之後我又驅車到最前線,找到領頭進攻的戰車部隊,向全體官兵表示慰勞之意。在回程的時候,我又告訴該軍的軍長,說我已經命令部隊繼續進攻。在這一天之內,第二十四裝甲軍的矛頭一共前進了85英里。    
    在我們的右方,第六軍團的前衛部隊開始向格德希進攻,其他單位向米爾哥羅德(Mirgorod)進攻,目的是填補我們與第十七軍團之間的空隙。    
    【】【】圖26奧廖爾(1941年10月5日)10月2日,攻擊繼續激烈的進行。我軍已經達到完全突破的目的,蘇軍第十三軍團被逐向東北方。我視察了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和它的第四十一步兵團。這些日子當中我們的損失都很輕微。但是要從戰役開始的時候就算起,那麼我們全部的死傷數字就很驚人了。部隊雖然也接受了一些補充兵,這些新兵雖然熱心有餘,但是到底不如老兵們那樣的沉著和具有戰鬥經驗。    
    第四裝甲師佔領了克羅梅(Kromy),於是到達了通向奧廖爾的碎石公路。    
    自從清早起,中央集團軍的全部兵力沿著整個前線上的進攻都很順利,而且也受到良好天氣的幫助。我們的左面友軍第二軍團,雖在敵人頑強抵抗之下,還是突入了蘇多斯特河—傑斯納河地區。    
    10月3日,第四裝甲師已經到達了奧廖爾,於是我們就獲得了一條良好的公路,並且佔領了一個重要的鐵路公路中心,足以當作未來行動的基礎。我們衝入該城的時候,完全出乎敵人意料之外,所以當我們的戰車開進城的時候,街上的電車還照舊在行駛之中。蘇聯人本來準備撤出一切的工業設備,但是臨時卻來不及執行。從工廠到車站的公路上,到處都堆滿了物資和機器。    
    第四十七裝甲軍奉命向布良斯克挺進。    
    在我們的南面,第六軍團也在運動之中,其右翼向哈爾科夫前進,其左翼經過蘇梅趨向別爾哥羅德(Bielgorod),這個運動對於我們右翼的安全非常重要。第四裝甲兵團也已經突破了敵陣,並且向莫薩利斯克(Mosalsk)—斯帕斯—地曼斯克地區前進,以求在懷斯馬以西包圍敵軍。第三裝甲兵團在柯爾門(Cholm)附近的第聶伯河上,佔領了一個橋頭陣地。    
    10月4日,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前衛部隊沿著向圖拉方向的公路上,已經佔領了莫因(Moin)鎮。第三和第十八兩個裝甲師正在向卡拉齊夫(Karachev)挺進。第十七裝甲師正跨越涅魯薩河(Nerussa),開始建立一個橋頭陣地,作為此後向北發展的基礎。    
    我們左面的鄰軍已經越過博爾瓦河(Bolva),並且到達了蘇齊尼特齊(Suchinitchi)—艾爾雅間的鐵路。第三裝甲兵團已經攻下了比羅以(Bieloi)。在集團軍的後方地區內,第一次聽到了有蘇聯游擊隊的活動。    
    因為我在第二天準備去視察第四十七裝甲軍,所以就命令我的指揮車隊先開到德米特羅夫斯克,在那個鎮市外面的飛機跑道旁邊等候我。這樣我就可以省下一段長距離的奔馳。在10月5日10點30分的時候,我到達了李美爾遜將軍的軍部。第十八裝甲師奉命橫跨著奧廖爾—布良斯克公路,向北面進攻,而第十七裝甲師則奉命以奇襲方式攻佔布良斯克城。從在洛巴諾夫(Lobanovo)的李美爾遜軍部裡,我又乘上了小型聯絡機飛回德米特羅夫斯克的第二十四裝甲軍軍部。蓋爾將軍對於我們的燃料缺乏抱怨不已,而我們今後行動的進度就全要決定於燃料的供應情況。所不幸的,我們從敵人方面所俘獲的燃料,為數也極有限。不過當我們已經佔領了飛機場之後,我就立即向第二空軍聯隊的司令提出了一個緊急要求,要他們空運10萬加侖的汽油到這個飛機場來,以供給我們目前的緊急需要。在這一天,我對於蘇聯空軍的活躍程度,獲得了一個很生動的印象。當我在謝夫斯克機場降落不久之後,就有20架德國戰鬥機也停在這個飛機場上,接著蘇聯飛機就來轟炸,並且對我們的軍部實行空襲,把窗戶上的玻璃炸得四處飛散。我立即驅車沿著第三裝甲師前進的公路駛去,在這裡也受到一連串的空中攻擊,蘇聯轟炸機分成三架或六架一批,分批來襲,不過他們飛得極高,所以彈著點並不十分準確。空軍方面答應我們,在10月6日可以有較強大的戰鬥機掩護,所以我們預料著情況也許可以改善。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3)

    在這一天,我的第二裝甲兵團奉命改稱第二裝甲軍團。    
    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也開到了謝夫斯克,由我這個軍團指揮。第四十八裝甲軍佔領了雷利斯克;第二十四裝甲軍在奧廖爾的北面,蘇夏河(Susha)上,擴展他們的橋頭陣地;而第四十七裝甲軍也佔領了卡拉齊夫。    
          
    我們右面的友軍希望能到達普索爾(Psiol),這樣在10月6日就可以解除我們右翼的威脅。在我們的左面,第三十三軍和第十三軍都正在向蘇齊尼特齊前進。優齊羅夫(Yuchnov)也已被攻克。    
    【】【】圖271941年10月14日的局勢10月6日我們的司令部推進到了謝夫斯克。第四裝甲師在門曾斯克(Mzensk)的南面受到蘇聯戰車的攻擊,損失很重。這是第一次表現出來蘇式的T-34型戰車要比我們的戰車更為優秀。這一師的死傷慘重,使我準備迅速向圖拉挺進的計劃也暫時擱淺。    
    不過,從第十七裝甲師方面我們卻獲得了一些好消息:該師已經佔領了布良斯克和它在傑斯納河上的橋樑,於是使我們與在傑斯納河以西前進的第二軍團保持了良好的聯繫。我們的補給大部分要靠在奧廖爾到布良斯克之間的公路和鐵路線。在傑斯納河與蘇多斯特河之間的地區,對敵人的包圍圈也漸次縮緊。在博爾曉夫(Borshtchev)以北納夫利亞河(Navlia)上,也建立了一個橋頭陣地。    
    另外一個好現象,就是當肯夫全軍在泥濘中向德米垂夫(Dmitriev)掙扎前進,而梅茲將軍的第三十四軍向雷利斯克移動的時候,我們的側翼雖然門戶洞開,但敵人卻也是毫無動靜。    
    南方集團軍的第一裝甲軍團(克萊斯特所指揮),直指著亞速海(The Sea of Azov)方向前進,我們右翼的友軍企圖向什捷波夫卡推進。原先留駐在這個地區內的第二十摩托化步兵師,也就可以自由地跟著肯夫向普季夫利前進了。我們左翼的友軍已經攻佔下希斯德拉(Shisdra),並奉命向布良斯克前進,以與第二裝甲軍團取得合作。    
    在10月6日到7日的夜間降了第一場雪。雪很快就融化了,於是道路就變成了污泥河,車輛行駛在此種道路上不僅要用蝸步前進,而且也使引擎極易磨壞。我們向上面要求發給冬服——以前已經要求過一次——結果所得到的答覆卻是到時自當發給,以後不得再做這種不必要的要求。雖然如此,我以後還是照樣催請速發,因為事實上在那年年底之前,冬衣始終沒有到達前方。    
    第四十八裝甲軍只好徒步向德米垂夫前進。蘇軍對於布良斯克的反攻終被擊退。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到達了利弗拉河(Revna)的河口地區。    
    右面鄰軍正向什捷波夫卡推進,在左面第五十三軍已從西面迫近布良斯克。我們希望它可以降低第四十七裝甲軍的壓力,並且使羅斯拉夫爾—布良斯克—奧廖爾之間的供應線可以從此暢通。在更北面,第二軍團已經佔領了蘇齊尼特齊和梅曉夫斯克(Meshtchevsk)。在懷斯馬地區,第四和第九兩個軍團已經包圍住了差不多45個師的蘇軍。    
    陸軍總部(OKH)對於這個進展很滿意,因為這足以保證向莫斯科進攻的成功。它的意圖就是要阻止蘇軍在莫斯科以西再建立一道新的防線。所以OKH主張第二裝甲軍團應由圖拉繼續前進,佔據在科洛姆納(Kolomna)和謝爾普霍夫(Serpuchov)之間的奧卡河(Oka)的各渡口——這無疑是一個過大的目標。同時第三裝甲軍團在莫斯科的北面也要採取類似的行動。    
    10月8日我沿著公路飛行,由謝夫斯克經過德米特羅夫斯克到達了奧廖爾,在那裡找到了我的指揮車隊。公路一直到克羅梅為止,都糟得可怕,雖然路面上滿佈彈坑,但我們總算是有一條碎石路直達奧廖爾。蓋爾將軍報告我說,面對著第四裝甲師的敵人已經獲得了增援,所發現的番號有一個戰車師和一個步兵師。第三裝甲師已經向北前進,並奉命佔領波爾巧夫(Bolchov)。第四裝甲師在10月9日這一天的任務,就是要佔領門曾斯克。大家談論到蘇聯戰車的素質和它們的新戰術,都感到很煩惱。在這個階段中,我們的戰防武器只有在極有利的條件之下,才可以擊毀T-34型戰車。我們Ⅳ型戰車上的短炮身75mm炮,只有從T-34的後部攻擊時,才可以有效地把它擊毀;而且這一炮還必須打在引擎蓋上面,才可以生效。要想達到這種有利的發射地位,在操縱時實在需要很大的技巧。蘇軍現在總是用步兵從正面向我們進攻,然後再放出戰車來,組成大編隊,從側面殺過來,蘇軍現在已經學乖了。而我們的官兵對於這樣的苦戰都已經感到吃不消。蓋爾將軍也提出急需冬服的迫切要求,尤其是軍靴、襯衫和襪子都極感缺乏,這是一件頗傷腦筋的事情。我決定親自去視察第四裝甲師,看看實際的情形到底怎樣。在6、7兩日曾經苦戰過的戰場上,那些戰地指揮官們就把當時的實戰情形,詳細地講述給我聽,被擊毀的戰車還留在道路的兩側。蘇軍所受的損失要比我軍小。    
    回到奧廖爾以後,我又找到了勇將艾貝爾巴赫上校,他把最近戰鬥的經過,詳細講述給我聽,之後我又和蓋爾及朗格曼會商。在征蘇的整個戰役當中,這是第一次我看到艾貝爾巴赫上校已經有精疲力竭的印象,這與其說是受到體力因素的影響,毋寧說是精神方面造成的。最近的戰鬥對於我們最優秀的軍官,其打擊之巨,真使人有觸目驚心之感。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4)

    把前方和後方做一對比,則完全是兩個世界。陸軍總部和集團軍總部裡面,到處充滿了樂觀的情緒!不過在這個時候,第二裝甲軍團方面卻並不知道他們的上司早已經給勝利的迷魂湯所灌醉了。    
    那一天黃昏的時候,第三十五軍報告,在西生卡(Sisemka)以北與謝夫斯克以西的地區,來自敵人的壓力已經大為增加。從這個報告上就可以假定在布良斯克以南被關入陷阱中的蘇軍,有準備向東面突圍的企圖。我立即與現在仍然駐在蘇多斯特河西岸的第一騎兵師取得了聯絡,詢問在他們那個地區裡面,敵情有無任何顯著的變化。答覆是否定的,但是我還是命令該師即向東岸發動一次攻擊。這就可以看出來敵軍是守著原有的陣地,還是已經退卻。第一騎兵師馬上就獲得了一個橋頭陣地。    
    在黃昏的時候,集團軍總部用電話向我徵詢意見說,假使把第三十五軍撥交第二軍團指揮,那麼是否可以簡化我的左翼方面面臨的難題。我回答說,沿著杜布齊夫斯克包圍圈南面側翼的這個地區,還是交給一個單獨的單位指揮比較有利。集團軍總部接著又指出,假使把第三十四軍交給第六軍團指揮,那麼我們右翼方面的困難也就可以減輕,因為第六軍團可以使用這個軍去攻佔庫爾斯克(Kursk)。事實上,凡是OKW和OKH所主張的辦法,在前線上都殊少實行的可能性,因為這個辦法只會使我們的右翼缺乏保護。這一天雖然又攻佔了德米垂夫,但是惡劣的天氣卻使第四十八裝甲軍的後續部隊無法跟上,所以危機還是繼續存在。    
    10月9日,蘇軍仍然和前一天一樣,企圖在西生卡附近突圍,這一次他們獲得了成功。第二九三步兵師的右翼受到嚴重的打擊,被迫後撤。因為軍團總預備隊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還不能立即趕到,所以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第四十步兵團,就只好馬上去填塞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和第二九三步兵師之間的缺口。第四十八裝甲軍本已奉中央集團軍總司令部的命令,向庫爾斯克和利夫內(Livny)前進,現在又奉命立即撤回謝夫斯克。12點鐘的時候,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的師長已經到達了謝夫斯克,馬上就負責指揮在缺口上作戰的一切部隊。當這一方面還正在苦戰的時候,第一騎兵師卻很容易地渡過了蘇多斯特河,沒有受到什麼抵抗,就一直向杜布齊夫斯克挺進。這個師昨天受了敵人的欺騙,現在就極力地想要補救他們的過失。在那一整天當中,沿著杜布齊夫斯克—謝夫斯克、杜布齊夫斯克—奧廖爾和杜布齊夫斯克—卡拉齊夫三條公路線上,敵人都在拚命突圍,但是只有在越過中布達—謝夫斯克公路這一方面,有少數的蘇軍破網逃去。不過所不幸的,逃出的殘兵當中似乎包括著蘇軍第十三軍團的司令部人員在內。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風暴當中,裝甲軍團的司令部移到了德米特羅夫斯克。由於氣候的原因,道路的情形是越來越壞,無數的車輛都中途拋了錨。    
    雖然如此,我軍還是佔領了波爾巧夫。第十七裝甲師與第二軍團的第四十三軍取得了密切的合作,企圖把蘇軍包圍在布良斯克以北的地區中。    
    當這些作戰還正在進行的時候,我們東線戰場的南面側翼正準備向塔甘羅格(Taganrog)和羅斯托夫進攻。我們的鄰軍,第六軍團的前衛部隊也正向阿赫特爾卡(Achtyrka)和蘇梅前進。    
    面對莫斯科方面的我軍左翼已經渡過了烏爾加河(Urga),並且佔領了格夏特斯克(Gshatsk)。    
    10月10日,集團軍總司令部又發來了新的命令。其中包括有:佔領庫爾斯克,消除杜布齊夫斯克袋形地區,使在布良斯克西北方的包圍圈完全合圍,並向圖拉前進——而且所有的任務都規定必須立即予以完成。李本斯坦向上級請示,哪一個任務是最優先的。可是我們卻沒有獲得答覆。    
    接下來幾個星期當中,最傷腦筋的問題就是泥濘。沒有履帶車輛的幫助,使用車輪的車輛根本就無法移動。而履帶車輛所擔負的工作,也超出了它們應有限度以外,所以耗損量激增。因為拖曳用的鋼索和鏈條都很缺乏,所以只有用飛機投下大批的繩索,以充應急之用。對於這些半途拋錨的車輛和人員,其供應補給都只有用飛機來擔負,有時要持續幾個星期之久。對於過冬的準備可以說是完全不適當。為了使引擎中的水箱不至於結冰,就使我們花費了幾個星期的時間,同樣的,冬衣的情形也很相似。在以後幾個月當中,因為缺乏冬衣,使我們的士兵遭受到極大的苦痛——而實際上這個問題卻是最容易解決的。    
    敵人還是想繼續從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和第二九三步兵師之間突圍。第四裝甲師則掙扎著向門曾斯克進攻。    
    在我們右面,第六軍團佔領了蘇梅;在我們左面,第十三軍團越過了烏爾加河,向卡盧加(Kaluga)的西面前進。這裡也深受著氣候的影響。    
    10月11日,蘇軍企圖沿著納夫利亞河的兩岸,突破杜布齊夫斯克的包圍圈。在第二十九和第二十五兩個摩托化步兵師之間地帶,曾經發生了慘烈的戰鬥,敵軍在我們的防線上打開了一個缺口,不過第五機槍營恰好趕到,就填住了它。同時在第二十四裝甲軍方面,在奧廖爾東北面的門曾斯克地區已經發生了激烈的街市戰。第四裝甲師正在向該鎮戰鬥前進,但由於道路泥濘而無法迅速馳援。有許多T-34型戰車參加了戰鬥,使德軍的戰車遭受到很大的損失。在這之前,我們在戰車方面都還是佔著優勢的,現在趨勢卻轉了過來。所以想取得迅速而具有決定性的勝利,就更渺茫了。我把目前這個新情況,向集團軍總部提交了一份詳細的報告。在這個報告裡很坦白地說明了T-34型比我們的Ⅳ型戰車所具有的優點,並且做結論說,對於我們未來的戰車生產,必須有所改良。我建議應由陸軍兵工署、軍需生產部、戰車設計專家和各承造廠家的代表們,組成一個考察團,盡快到我這個地區前線上來做實地的視察。這樣他們不僅可以看到被擊毀的戰車的實際情形,而且也可以獲得使用戰車作戰的人員的意見,這對於新戰車的設計,具有極大的價值。此外我又要求趕緊生產一種重型的戰防炮,具有足夠的穿透力可以擊毀T-34型戰車。這個考察團後來在11月20日才到達了第二裝甲軍團的前線上。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5)

    10月11日,我們接到通知,根據希特勒的命令,大德意志步兵團又交給本軍團指揮,於是該團就立即用來增援第十八裝甲師所防守的戰線,在布良斯克的東北面,沿著卡拉齊夫—齊伐斯托維特齊(Chvastovichi)公路佈防。以後我們又接奉通知,說第二軍團將移到我們右翼方面,並接管第三十四和第三十五兩個軍,而我們也接管了一部分現在屬於第二軍團的部隊。從此種調度上就知道我們一定是要繼續向東北方向推進。    
    對於消除袋形地區的戰鬥還正在繼續進展中。    
    在整個戰場的南端,亞速海之戰已經勝利結束了,一共俘虜了10萬蘇軍、212輛戰車和672門大炮。最高統帥部認為蘇軍第六、第十二、第九和第十八等四個軍團都已經全部被殲,所以認為現在可以繼續向下頓河(Lower Don)方向前進。黨衛軍近衛師已經到達了塔甘羅格西北面12英里的地方,不過第十七軍團在哈爾科夫以南及第六軍團在蘇梅地區的進度卻都很慢。在這裡,擁有戰車的蘇聯生力軍,常常迫使我軍不得不暫取守勢。這對於我的右翼方面是很不利的。因為第十一軍團已經轉向南面,以佔領克里米亞為目標,所以現在南方集團軍的攻勢,已經做扇形展開了。    
    在中央集團軍方面的北部地區中,所有的行動都被大雪阻止。第三裝甲軍團在波哥利羅以(Pogoreloie)附近到達上伏爾加河。    
    10月12日還是繼續降雪。我們只好枯坐在德米特羅夫斯克的小村中,門外面四處都是爛泥,大家正等待著OKH的改編命令。在布良斯克南面的大包圍和北面的小包圍,都已經完成了,不過我們的部隊卻也都陷在爛泥中,喪失了機動性。在門曾斯克地區,我軍正在與新到的敵軍激戰。第三十五軍的步兵必須要去掃清杜布齊夫斯克袋形地區中的森林,所以他們已經通過了那個地區。    
    不僅是我們,南方集團軍方面,除了第一裝甲軍團以外,其他部隊也都停頓了下來。第六軍團在哈爾科夫的西北面,已經佔領了博戈杜霍夫(Bogoduchov)。在我們的北面,第十三軍團佔領了卡盧加。第三裝甲軍團佔領了斯塔裡察(Stariza),並向加裡寧(Kalinin)方面前進。    
    陸軍總部已經發出了包圍莫斯科的訓令,但是我們卻始終沒有收到。    
    10月13日,蘇軍在納夫利亞河和波爾齊夫(Borchevo)之間企圖突破。第四十七裝甲軍已經得到了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增援。雖然如此,由於我軍已經喪失了機動性,所以有一股蘇軍,人數約5000人,一直衝到了德米特羅夫斯克的附近,才被阻止住。    
    第三裝甲軍團已經進入加裡寧。第九軍團則到達了勒熱夫(Rzhev)的西面邊緣。    
    10月14日,我們把司令部移到奧廖爾。在以後幾天當中,交戰雙方的行動都很受限制。第二十四裝甲軍花了不少的工夫,才把第三和第四兩個裝甲師移動到了門曾斯克的西北面,準備越過蘇夏河進攻。此時,第四十七軍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包圍戰,現在就集中起來,位置在阿左夫—卡拉齊夫—布良斯克沿公路一線上。大德意志步兵團交給第二十四裝甲軍指揮,已經開到了門曾斯克。第四十八裝甲軍向法捷日(Fatesh)進攻,並準備從西北方進攻庫爾斯克,而第三十四軍則由西面向該城進攻。這個作戰意圖是想要擊敗在顏福立莫夫將軍(Gen.Yefremov)指揮下的強大蘇軍,它正位於庫爾斯克地區,以一勞永逸地解除我們右翼方面的威脅。    
    儘管蘇軍抵抗激烈,第六軍團還是佔領了阿赫特爾卡。至於南方集團軍的其他攻勢則完全停頓。    
    中央集團軍的攻擊也為天氣所阻止。在莫斯科西面5英里處的博羅夫斯克(Borovsk),已經為第五十軍所攻佔。10月15日,第六軍團佔領了蘇梅以東的克拉斯諾波利耶(Krasnopolie)。    
    為了準備門曾斯克方面的進攻,我在10月16日又去視察第四裝甲師。在這一天,羅馬尼亞軍佔領了敖德薩(Odessa)。第四十六裝甲軍已經到了莫夏斯克(Moshaisk)的附近。    
    10月17日,被包圍在布良斯克以北地區的蘇軍投降了。我們和第二軍團一共收容了5萬名俘虜和400門大炮,蘇軍第十五軍團的大部實力都已經被毀了。但此時敵人又在法捷日地區發動反攻。    
    10月18日,第十一軍團開始向克里米亞進攻。第一裝甲軍團在佔領了塔甘羅格之後,就向斯大林諾(Stalino)前進。第六軍團佔領了格萊弗隆(Graivoron)。在第二裝甲軍團的北面,第十九裝甲師佔領了小雅羅斯拉韋茨(Maloyaroslavets),莫夏斯克也已被佔領。    
    10月19日,第一裝甲軍團準備向羅斯托夫進攻。它一路戰鬥進入了斯大林諾。第十七和第六兩個軍團繼續向哈爾科夫和別爾哥羅德前進。但是惡劣的天氣卻阻礙了他們的進展。中央集團軍方面的情形亦頗相似。第四十三軍攻下了裡齊芳(Lichvin)。在24小時之內,這個軍暫由第二裝甲軍團指揮。    
    10月20日,在杜布齊夫斯克附近被圍的蘇軍全部投降,但整個集團軍還是毫無進展,第一裝甲軍團仍在斯大林諾地區作戰,第六軍團則逼近哈爾科夫。到了21日,他們已從泥濘中進入該城的西郊。    
    10月22日,第二十四裝甲軍經由門曾斯克所發動的攻擊,因為炮兵和戰車之間的合作不夠,而暫告失敗。於是第三裝甲師集中一切的裝甲實力,又在門曾斯克的西北方再做一次嘗試,最後終於成功了。在追擊中,10月24日佔領了切爾尼(Chern)。我曾經親自參加這兩次攻擊,才充分地認清了滿地的泥濘和蘇軍的佈雷區,曾經給予我們部隊以多大的煩惱。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奧廖爾與布良斯克之戰(6)

    10月23日,第十八裝甲師已經到達通過克羅梅的良好公路,並且佔領了法捷日。    
    10月24日,第六軍團佔領了哈爾科夫和別爾哥羅德,敵人早已事先撤出。在我們左翼方面,第四十三軍佔領了奧卡河上的比裡夫(Bielev)。    
    10月25日,我在切爾尼監督著大德意志步兵團前進,並去視察了艾貝爾巴赫戰鬥團在該       
    村北面的戰鬥。    
    到了10月25日,布良斯克周圍的戰鬥可以說是接近尾聲了。在這一天,中央集團軍的右翼方面,各軍團進行改組。第三十四和第三十五兩個軍,連同第四十八裝甲軍(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除外)都交給第二軍團接管。第一騎兵師回到東普魯士的原駐地,重新改編為第二十四裝甲師。在交換中,第二裝甲軍團也接收了海利希將軍(Gen.Heininrici)的第四十三軍,其中包括第三十一和第一三一兩個步兵師;魏森貝爾格將軍(Gen.Weisenberger)的第五十三軍,包括第一一二和第一六七兩個步兵師。以後第二九六步兵師也交給我指揮,而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也仍屬於本軍團。    
    第二裝甲軍團的任務,現在是要向圖拉前進,而新的第二軍團則向東面進攻:那就是說,我們又要越走越遠了。    
    在布良斯克和懷斯馬累戰累捷之後,無疑地,中央集團軍已經贏得了一次偉大的戰術性成功。不過它是否還有餘力再發動一次攻擊,以擴張這一次的戰果,那就是最高統帥部在這一次戰爭中所最關心的問題了。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1)

    第二裝甲軍團現在準備向圖拉進攻。但是從奧廖爾到圖拉之間就只有一條單獨的公路,而且還經不起這樣多的戰車和重型車輛的蹂躪,不要幾天就已經全部解體了。此外,蘇聯人又是破壞專家,在退卻的時候把沿路的橋樑都完全炸毀了,並且在道路的兩旁佈置了極厚的地雷陣。我們花了許多的工夫,才用橫木把一部分的道路鋪接好了,但仍只能供應部隊有限的物資。現在決定攻擊部隊實力的因素,不是人數,而是燃料的供應量。由於這個原因,我索性就把第二十四裝甲軍的戰車集中起來,交給艾貝爾巴赫指揮,和大德意志步兵團一同擔任開路先鋒的工作。10月26日,第五十三軍到達了奧卡河,而第四十三軍則把第三十一師在比裡夫附近的橋頭陣地也加以擴大。我們的右翼鄰軍驅使第四十八裝甲軍向庫爾斯克進攻。在我們的左面,由於蘇軍的反攻,第四軍團被迫改取守勢。    
    【】【】圖28往圖拉的攻勢(1941年10月27日至11月14日)10月28日,李本斯坦告訴我最高統帥已經放棄了轉向沃羅涅日(Voronezh)進攻的念頭,但仍繼續向圖拉進攻。由於燃料的缺乏,艾貝爾巴赫准許大德意志步兵團中的一個營,乘坐在戰車上面前進。我們到達了在圖拉南面約20英里處的皮沙裡夫(Pissarevo),而第四十三軍的偵察部隊已經深入到奧多耶夫(Odoievo)。這一天我又在切爾尼過夜,第二天上午再飛返司令部。    
    10月28日,希特勒命令:「應用快速部隊,立即佔領謝爾普霍夫以東的奧卡橋。」但是我們前進的速度卻受制於補給的情況。沿著這一條已經完全解體的奧廖爾—圖拉公路,我們車輛的最高時速偶爾可達12英里,此外就再沒有什麼其他的「快速部隊」,希特勒完全是癡人說夢。    
    在這一天,第一裝甲軍團越過了米烏斯河(Mius),第十七軍團越過了頓涅茨河(Donetz)。    
    10月29日,我們的先頭戰車所到達的地方,距離圖拉只有2英里遠。因為敵人擁有強大的戰防和空防實力,所以想要以奇襲的方式攻佔該鎮的計劃失敗了,我軍損失了不少的人員和戰車。    
    海利希將軍是第四十三軍的軍長,素有名將之稱,他親自來將他們部隊的補給情形講給我聽:別的姑且不說,自從10月20日以來,他們連麵包都沒有再發給。    
    到了10月30日,第五十三軍由西面沿著奧廖爾—圖拉公路前進。在布良斯克袋形地區完全肅清之後,該軍在10月19日就已經開始向東移動:第一六七步兵師經過波爾巧夫—戈爾巴喬沃(Gorbachevo),第一一二步兵師經過比裡夫—阿爾謝尼耶夫(Arsenievo)—查利夫(Zarevo)。在這次行軍中,仍是飽受泥濘的折磨,使他們無法攜帶所有的摩托化車輛,尤其是重炮。該軍的摩托化部分只好繞道,改從「良好」的道路,經由奧廖爾,以達門曾斯克。因為自從10月27日起,就有蘇軍從東面來襲的情報,所以我不得不用第五十三軍來保護我們的右翼。    
    因為公路交通的情形已經糟不可言,所以跟著艾貝爾巴赫戰鬥團後面前進的第三裝甲師,就必須要用空運的方法來加以補給了。    
    從正面攻入圖拉現已不可能,於是蓋爾軍長主張從東面繞過該鎮,再繼續前進。我同意這個辦法,命令繼續向地第羅夫(Dedilovo)和夏特河(Shat)上的各渡口進攻。蓋爾又認為必須等降霜結冰之後,摩托化部隊才有應用的可能。這一點他的看法也是絕對正確的。目前,必須使摩托化設備大受損耗,始能獲得尺寸的土地。因為如此,所以趕緊修復門曾斯克—圖拉鐵路,實在是非常的重要。不過儘管需要是如此的迫切,但是修復的工作還是進行得很慢。因為缺乏機車頭,我就建議用鐵路用的搖車來當作代用品,但是結果也還是毫無所獲。    
    11月1日,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到達了地第羅夫西邊的某一點。    
    11月2日,當第五十三軍的先頭部隊正在接近喬普洛耶(Teploie)的時候,突然迎頭撞上敵人。這一支蘇軍實力頗為雄厚,一共有兩個騎兵師、五個步兵師和一個戰車旅。他們沿著葉夫列莫夫(Yefremov)—圖拉公路前進,意圖十分明顯,就是要攻擊在圖拉城外的第二十四裝甲軍的側翼和後方。兩軍驟然相遇之後,彼此都感到很驚異。於是在喬普洛耶地區發展為一場拉鋸戰,從11月3日一直戰至11月13日。在獲得艾貝爾巴赫的戰車增援之後,第五十三軍最後戰勝了敵軍,將他們趕回葉夫列莫夫。蘇軍被俘者在3000人以上,還損失了不少的大炮。    
    在11月3日到4日之間,天氣第一次降霜,這當然可以使部隊的行動比較便利,但是反言之,我們現在也開始著急過冬的問題,因為從這個時候起,我們的士兵也就開始受罪了。為了保護本軍團在門曾斯克—切爾尼地區以內的深入側翼,我已經把剛剛由卡拉齊夫趕到的第十七裝甲師的非裝甲部分,加以動用了。工兵和征工都正努力工作,以圖改善奧廖爾—圖拉公路的交通情況。    
    這個時候,第四十八裝甲軍也佔領了庫爾斯克。    
    11月5日,集團軍總司令博克元帥曾經來做過短時間的視察。在11月4日,集團軍總部所得出的結論是,蘇軍在頓河以西的地區正在做有系統的撤退。這個看法已經呈報陸軍總部做參考,但從本軍團方面的情況看來,就可以證明這個看法是不正確的,因為敵人正在喬普洛耶地區發動攻擊呢!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2)

    11月6日我飛返前線。我在這次飛行中所獲得的印象,可以引用我當時所寫的一封信,來加以說明:    
    我們的計劃一再延期,而今嚴冬將至,我們竟然坐令敵人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這對於我軍的官兵而言,才真是一個殊堪痛惜的事情。一切發展都使我十分傷心。雖有滿腔的熱情,但是卻無補時艱,那個具有決定性攻擊的時機已經錯過了,今後能否再有這樣的機會,更是不可知之數。未來的局勢將會怎樣的發展,恐怕只有天知道。我們只有存著一線希望,奮勇前進,但是困難重重,真是不知如何才能度過……    
    我希望不久我可以寫一封比較愉快的信。我是最不想怨天尤人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是很難讓人能夠勉強提起精神來。    
    11月7日,我們部隊中第一次發現嚴重的凍傷。我們聽說從11月5日起,第一裝甲軍團已經開始向頓河上的羅斯托夫進攻。    
    11月8日,第五十三軍在喬普洛耶地區頗有進展。第二十四裝甲軍也擊退了從圖拉反攻的敵軍。    
    11月9日,可以看出來敵人是準備從圖拉的東西兩面,同時發動攻勢。因為已經把艾貝爾巴赫的戰車調去支援第五十三軍,所以第二十四裝甲軍本身就不得不改取守勢。第十七裝甲師除去戰車部隊以外,也配屬給第二十四裝甲軍,前進到了普拉夫斯柯以(Plavskoie)。因為在切爾尼以東又發現敵人的生力軍,所以只好調動第四十七裝甲軍的部隊增援我們的側翼。這個時候圖拉地區的情況已十分危急,舉一個例子來說:第四裝甲師的四個兵力不足的步兵營,須擔負著20英里長的戰線,並且還要在第五十三軍與第三裝甲師之間擔任聯絡任務。    
    11月12日,氣溫為華氏5度,而到了13日,就降到了零下8度。在這一天集團軍總部裡有一次會議,由各軍團的參謀長出席,主席則為陸軍參謀總長。「1941年秋季攻勢命令」就是在這個會議中頒發的。其中給第二裝甲軍團的任務,就是要攻佔高爾基城,它距離奧廖爾大約是400英里,在莫斯科的東面約250英里。這個行動的目的是要切斷蘇聯首都的後方交通線。李本斯坦立即提出抗議說,在現在這個環境之下,我們這一個軍團無法進到韋尼奧夫(Venev)以外的地區。這並不是5月間,而且我們也不是在法國作戰!我完全同意我的參謀長的意見,並且立即用一個書面的報告告訴中央集團軍總司令,本軍團實在無力擔負這一指定的工作。當我寫這個報告的時候,心裡充滿了我在11月13和14日兩天,到前方視察所獲得的一切印象。    
    11月13日,我從奧廖爾坐上我那小型的聯絡機,不久就在切爾尼的北面飛進了一場暴風雪之中,結果被迫降落在切爾尼機場。於是從那裡換乘汽車,在嚴寒的天氣中到了普拉夫斯柯以,這裡是魏森貝爾格將軍(第五十三軍軍長)的軍部。這正是喬普洛耶戰鬥的最後一天,魏森貝爾格軍長就把他的經歷講述給我聽。我命令他向沃洛沃—斯大林諾戈爾斯科(Volovo-Stalinogorsk)推進,並且允許他一直保留著艾貝爾巴赫戰車旅,等到第十八裝甲師可以來掩護他左翼的時候,再讓該旅歸還建制。步兵的實力大幅衰減,每一個連已經降到平均只有50人,冬服缺乏的情形也日益嚴重。    
    在第二十四裝甲軍方面,冰凍又帶來了新的不愉快問題,因為缺乏必要的防滑設備,戰車爬不上覆滿了堅冰的斜坡。蓋爾軍長認為他在11月19日以前,是不可能發動任何攻勢的。在攻擊之前,他一定要收回艾貝爾巴赫旅和擁有四天夠用的油料,現在所有的僅夠一天之用。我主張他應在11月17日開始進攻,這樣他就可以和第五十三軍的行動相配合,並且阻止敵軍在沃洛沃—地第羅夫地區,建立一道新的防線。此外,第四十三軍在圖拉以西也正受著攻擊,需要部隊去接替它。至於全軍團的右翼則由第四十七裝甲軍,率領第十八裝甲師和第十及第二十九兩個摩托化步兵師,來擔負掩護的工作。    
    我在普拉夫斯柯以過夜。    
    11月14日的上午,我去視察第一六七步兵師時,曾經和很多的士兵直接交談過。補給的情形極壞,冬服嚴重不足,有許多人穿的還是單衣,而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8度!正午的時候,我又到了第一一二步兵師,所見所聞亦差不多。我們的士兵有很多人就穿戴上了蘇軍的大衣和皮帽子,只有從帽徽上面可以看出來他們是德國人。軍團本部已經把所有的儲存被服,都立即送到前線上去了,但只是杯水車薪,毫不濟事。    
    像艾貝爾巴赫那樣的勁旅,現在只剩下了60輛戰車,而這也就是我們所僅有的。照編制算來三個師本應有600輛戰車。因為防滑的裝備還沒有運到,冰凍又增加了不少的困難。寒冷使望遠鏡瞄準器也都喪失了效力,而一種可以有補救效力的油膏也沒有運到。為了發動引擎,就必須在戰車下面燒火。燃料有時也結冰,潤滑油也凝滯不動,總之各單位都缺乏冬服和防凍的藥物。    
    第四十三軍報告死傷數字很重,我又在普拉夫斯柯以過夜。11月15日,蘇軍又向第四十三軍繼續反攻。    
    11月17日,我們得到情報說西伯利亞的蘇軍已在烏斯羅維尼亞(Uslovais)地區出現,還有更多的蘇軍已由鐵路運到了萊山(Riasan)—科洛姆納地區。第一一二步兵師已經和這些由西伯利亞運來的蘇聯生力軍交上火了。因為蘇軍的戰車又同時出擊,所以這個疲兵久戰的師就支持不住了。由於嚴重的凍傷,幾乎每個團都已損失了500人以上;由於天冷的原因,機關鎗也已經無法發射,而我們的37mm口徑戰防炮對付T-34根本沒有效力。結果部隊裡發生了恐慌現象,一直傳播到了博戈羅季茨克(Bogorodisk)才停止。在蘇聯戰役中發生此種現象,這還是第一次,這足以證明我們的步兵戰鬥力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階段,不可能再希望他們擔任困難的工作。在把第一六七步兵師迅速調入烏斯羅維尼亞地區之後,第五十三軍不久就穩住了這個危局,沒有再去調用其他單位的援軍。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3)

    此時,由於第四十七裝甲軍的各部隊都已經到達,所以本軍團深入的右翼也都有了妥善的掩護。我在11月17日曾經寫過一封信,上面說道:    
    在冰天雪地當中,所有的部隊都忍受著極困難的供應情況,我們在這種情況下一步又一步地接近了我們的最後目標。鐵路運輸補給的困難與日俱增——這是一個主要的難題,因為沒有燃料,卡車也就無法前進。假使不是如此,我們距離目標就可以更近了。不過勇敢的部隊還是抓著一切的機會不肯放鬆,儘管十分困難,但還是用驚人的忍耐力向前奮鬥。我們的人員都是這樣優秀的軍人,使我對於他們感到敬佩之至……    
    當這個冬季戰鬥還正在進行的時候,我們必須解決針對國內、軍隊和蘇聯人民的三大類糧食供應問題。1941年德國到處豐收,麵包和畜牲都不缺少。但是由於鐵路運輸能力太差,能夠送到本軍團駐地的德國食物實在是太少。雖然如此,軍隊和蘇聯人民的糧食卻還是夠吃,以我們地區中最重要的奧廖爾鎮而論,就有可以維持到1942年3月31日的存糧。平民的糧食仍交給蘇聯的地方官吏負責發放,到處都貼著佈告,告訴老百姓說存糧豐富,使他們可以無斷糧之虞。在這個肥沃的黑土地帶中,蘇聯人也早已建立了許多的大穀倉,囤積了不少的小麥。雖然蘇軍在撤退時,曾經實行焦土政策,但還是有一部分倉庫並未被毀,有些雖已起火燃燒,但是當我們到達的時候,搶救出來一部分糧食,至少可以把它們分給當地的人民。    
    在奧廖爾,有一部分工廠因為蘇聯人還來不及拆走其中的機器,所以現在也就繼續開工了。這一方面可以供給德軍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工人們有飯吃。其中有一個是制罐頭的工廠,還有一個是制氈鞋的工廠。    
    至於說到蘇聯人民的態度,我可以引述我在奧廖爾所遇見的一位沙皇時代的老將軍所說的話來做一個說明。他說:「假使你們早二十年來到這裡,我們一定會熱忱地歡迎你們,但是現在已經太遲了。現在我們一切剛步上常軌,而你們來到了,要把我們逼迫著再後退二十年,於是我們一切又要從頭來過。現在我們是為了俄羅斯而戰,為了這個原因,我們才會聯合一致的。」    
    11月18日,第二裝甲軍團才再度發動全面的攻勢。所包括的各單位如下:    
    第四十七裝甲軍    
    第十八裝甲師攻擊葉夫列莫夫地區的工業鎮市,在激烈的街市戰之後,於20日將其佔領,以後蘇軍就猛烈反攻,雙方都無進展。    
    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經過葉皮凡(Yepifan)向米凱羅夫(Michailov)進攻。    
    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向斯帕斯科耶—格裡麥特齊(Spaskoie-Gremiatchi)進攻,以保護本軍團的東面側翼,因為蘇軍已有生力軍開到萊山—科洛姆納地區。    
    第二十五摩托化步兵師現正奉OKW的命令,停在原地不動,以收割糧食。等到任務完成之後,即以軍預備隊的身份跟著各師前進。    
    第五十三軍    
    第一六七步兵師經過斯大林諾戈爾斯科向韋尼奧夫進攻。    
    第一一二步兵師正駐在斯大林諾戈爾斯科,因為兵力不夠,暫停原地不動,以等候第五十六步兵師來接替它。而第五十六師現正擔任集團軍總部的預備隊,還留在卡拉齊夫,它以後要在頓河上佔據一個橋頭陣地。    
    第二十四裝甲軍    
    該軍率領著第十七、第三、第四共三個裝甲師、大德意志步兵團和第二九六步兵師,準備從東西兩面攻入圖拉鎮。第十七裝甲師已經派遣了一個戰鬥團,在該軍與第五十三軍之前挺進,其目的為佔領奧卡河上的橋樑,以阻止蘇軍進入這個戰場。    
    第四十三軍    
    該軍率領著第三十一和第一三一兩個步兵師,在烏帕河(Upa)與奧卡河之間,經由裡齊芳和卡盧加前進。以掃清那個地區中的敵人,並確保本軍團與第四軍團之間的聯繫。    
    在我們深入的右翼方面,第二軍團奉命從奧廖爾向東方前進。所以我們不可能指望獲得該軍團的支援。該軍團在葉列茨(Yeletz)—葉夫列莫夫的公路西面遭遇到蘇軍的強烈抵抗,由此更可以證明蘇軍並沒有撤回到頓河的東岸去。    
    在第二裝甲軍團的左面,第四軍團正橫跨著奧卡河發動攻擊,位置在阿列克辛(Aleksin)的北面,向著謝爾普霍夫的方向。這個軍團共有36個師的兵力。    
    相反,第二裝甲軍團卻只有12個半師的兵力。步兵還是沒有冬服,而且幾乎無法運動,每天所能進展的距離平均只有3英里,最多不過5英里。所以我真懷疑我這個軍團是否有力量來完成它的使命。    
    由於有了空軍的有效支援,在11月18日,第四十七裝甲軍攻下了葉皮凡,第二十四裝甲軍也攻下了地第羅夫;第二天後者又到達了波羅巧夫(Bolochovo)。21日,第五十三軍確實佔領了烏斯羅維尼亞,而24日第二十四裝甲軍又佔領了韋尼奧夫,並擊毀了50輛蘇聯戰車。第四十三軍慢慢地向烏帕河進展。當這些運動完成之後,突然有一支強大的蘇軍出現:這就是蘇軍第五十軍團,率領著第一○八戰車旅、第二九九步兵師和第三十一騎兵師等配屬的部隊。他們立即向第四十七裝甲軍的先頭部隊開始攻擊。於是戰況馬上又轉趨緊張。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4)

    在與冰雪和爛泥苦鬥了一番之後,第一裝甲軍團於11月19日到達了羅斯托夫的北面,於是立即爆發了猛烈的戰鬥。11月21日,終於佔領了該城,但蘇軍已經把頓河上的橋樑炸斷了。這個裝甲軍團預計敵人即將開始反攻,所以改取守勢。11月20日的時候,第二軍團所屬的第四十八裝甲師也佔領了提門(Tim),而在23日就遭到了敵人的反攻。    
    11月21日,我曾經這樣寫道:    
    身處這種天寒地凍、衣住維艱的環境,再加上人員裝備的嚴重損失和油料的備感缺乏,真使一個指揮官對於他的責任感到吃不消。時間愈長,我就愈感到壓力沉重,身負如此重大的責任,即使全世界意志最堅強的人,也會感到難以承當。    
    我已經在前線上奔走了三天,目的是想認清當前的實際情況。若是戰況許可的話,我想在星期天到集團軍總部去,看看在最近的將來到底是以什麼為目標,這是我們一直不知道的。那些人究竟打些什麼算盤,我也猜不出來。同時也更不知道在開春之前,戰局將如何演變……    
    在11月23日的下午,我決定親自去謁見中央集團軍總司令,要求他把我已經接奉到的命令加以修改,因為我實在感到無法執行那個命令,我向博克元帥解釋第二裝甲軍團所處的窘境,講述部隊精疲力竭的情形,尤其是步兵冬衣的缺乏、補給系統的解體、戰車和大炮的損失,而右翼方面因為蘇軍有新生力軍到達,也備感威脅,凡此種種都使我軍事實上無法進攻。博克元帥回答我說,他早已把我以前的報告內容,上報給OKH,而OKH也完全明白戰場上的實際情形。於是他馬上就和陸軍總司令通電話,同時把一個耳機遞給我,好讓我可以完全聽得到他們的談話,博克元帥把我對於目前情況的意見,重新向勃勞希契講述了一遍之後,他就要求陸軍總司令改變我的任務,取消這一攻擊命令,准許我選擇冬季中有利的位置,改取守勢。    
    很明顯,陸軍總司令根本就沒有做決定的全權。在他的答覆中,他不理會真正的困難,拒絕同意我的意見,並且命令仍然繼續進攻。經過一再要求,我希望他至少能夠給我一個可以達到的目標,以便我採取守勢,最後他才指定了米凱羅夫—查萊斯克(Zaraisk)之線,並指出最重要的是要徹底破壞萊山—科洛姆納之間的鐵路。    
    我這一次飛回集團軍總司令部去得到的結果非常不圓滿。在同一天我要求OKH的聯絡官卡爾登中校,把我們的情況直接報告陸軍參謀總長,並且要求取消這一次攻擊。他也只是徒勞地往返而已。因為陸軍總司令和參謀總長都一致拒絕我的要求,似乎就可以判定不僅是希特勒,連他們本身也都主張繼續進攻的。不過無論如何,軍事當局現在總應該知道我們所處的窘境,甚至於連希特勒也應該完全明瞭。    
    11月24日,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攻下了米凱羅夫。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從葉皮凡向北前進,走了25英里的距離。11月25日,第十七裝甲師的前衛戰鬥團已經接近卡希拉(Kashira)。我們右翼友軍佔領了利夫內。    
    11月26日,第五十三軍到達了頓河,和第一六七師一起,在伊夫羅齊諾(Ivanozero)附近渡過了頓河,並向該鎮東北面前進,在丹斯柯以(Danskoie)攻擊從西伯利亞調來的蘇軍。這個勇敢的步兵師俘虜了4000名敵人、42門大炮和一些車輛。第四十七裝甲軍所屬的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也從東面向該敵進攻,並把蘇軍包圍了。    
    我這一天是和第五十三軍在一起,並且決定於11月27日到第四十七裝甲軍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方面去。我在葉皮凡遇見李美爾遜將軍,他告訴我,在昨天夜間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曾經遭遇到一次危機。蘇軍第二三九步兵師放棄了他們的大炮和車輛,向東面突圍成功,而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防線拉得很長,因此兵力單薄,無法阻止他們突圍,並且還受到慘重的損失。我從師部轉到吃虧最大的第七十一步兵團團部去視察,我原先以為一定還是戒備疏忽的緣故。不過,聽過了營連長的報告之後,才瞭解部隊是完全盡責了,他們完全是給優勢的數量所擊敗的。許多戰死的士兵,身上全副武裝,手裡還緊握著他們的武器,就可以證明那些軍官們所說的是實話。我盡量地鼓勵這些受了震驚的士兵,並且盡可能地幫助他們渡過這個不幸的難關。那些西伯利亞來的部隊,雖然丟光了重武器和車輛,但還是逃了出去,原因就是我們的兵力實在太單薄。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的機車部隊,立即開始追擊,但仍是枉然。    
    我先去看該師的搜索營,然後又到第四裝甲師的第三十三步兵團,最後就在第二十四裝甲軍軍部裡過夜。在這個隆冬的氣候之下,蘇聯的原野上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冷風刺骨,在前進路線上的一切目標都已經被大雪所掩埋著。從無人地帶坐著汽車走了好幾個鐘點之後,才遇見我們那些飢寒交迫的部隊。相比蘇聯的西伯利亞生力軍,他們吃得好,穿得暖,並且有充分的冬季作戰裝備,那真是天淵之別了。只有當「那個人」親身目擊了這些情形之後,他對於現在的局勢才可以做正確的判斷。    
    巴爾克上校現在在陸軍總部中服務,參與裝甲部隊的指揮工作,他這一次和我一同視察。我就要求他把親眼所見的情形,報告給陸軍總司令知道。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5)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佔領圖拉。一定要等到我們佔領了這個交通中心和飛機場之後,我們才可以寄望再繼續向北或向東前進。我去和各軍軍長商談,幫助他們做攻擊的準備,這個作戰相當的困難,我一點都不存幻想。我們希望用雙包圍的戰術來攻佔這個鎮市:第二十四裝甲軍從東面和北面進攻,第四十三軍從西面進攻。在作戰時,第五十三軍掩護著北面側翼,以對抗莫斯科方面的蘇軍;第四十七裝甲軍則向東面進展,以對抗從西伯利亞方面調來的蘇聯援軍。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在11月27日到達了米凱羅夫之後,奉命去炸毀萊山—科洛姆納鐵路,但是由於蘇軍抵抗太強,所以始終達不到他們的目的。由於天氣寒冷,第十八裝甲師的炮兵在向葉夫列莫夫前進的時候已經落後了。早在11月29日,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方面已經開始感受到敵人的強大壓力,故被迫撤出斯科平(Skopin)。    
    經過了幾個月的苦戰,即令如第二十四裝甲軍那樣的勁旅,現在的攻擊力量也不免大打折扣。那個軍的炮兵一共只湊得出來11門可用的大炮。    
    在東線戰場的南端,優勢兵力的蘇軍在11月27日已經開始向羅斯托夫反攻。面對著第二軍團右翼的敵人也已經增加了兵力。在我軍的左翼方面,第四十三軍已經到達了圖拉—阿列克辛公路。在那裡卻立即遭遇蘇軍的猛烈反攻。    
    在第四軍團方面,第二裝甲師到達了卡拉斯拉雅波利亞納(Krasnaya Polyana),該地在莫斯科西北面14英里處。    
    11月28日,蘇軍重新進入羅斯托夫。第一裝甲軍團現在面臨著是否要撤出該城的問題。    
    我們在第四十三軍方面的進展非常有限。在這一天集團軍總部放棄了OKH和OKW所規定的一切長期目標,只是簡捷了當地下命令說:「趕緊把圖拉戰鬥勝利地結束。」    
    11月30日,OKW懷疑我軍對圖拉攻擊所做的準備是否已集中足夠的兵力。要想調集更多的兵力,就只有撤回第四十七裝甲軍的部隊,而這將會使我們的側翼感受到更大的威脅,因此我不敢採取這個步驟。不過,在這同一天,在我們前線上的最南端,卻發現了一個使全盤局勢都急轉直下的發展:南方集團軍撤出了羅斯托夫。第二天,該集團軍總司令龍德施泰元帥被解除職務,遺缺由賴興瑙元帥繼任。這是第一個不祥之兆,但是希特勒、OKW和OKH卻還是執迷不悟。    
    自從1941年6月22日起,東線戰場的死傷總數已經達到74.3萬人,對於我們350萬人的總兵力而言,即已到了23%的比例。    
    11月30日,在卡希拉附近,面對著我軍北翼的敵部也已經獲得了增援。似乎可以看出來蘇軍是從莫斯科的西面——他們防線的中央部分——抽出兵力來增強他們認為感受威脅的側翼。    
    【】【】圖29莫斯科之戰巴爾幹地區的游擊戰日趨激烈,使得德軍在該地區必須保留較強大的兵力。    
    根據南方集團軍新總司令賴興瑙的意見,認為羅斯托夫的撤出和第一裝甲軍團撤回米烏斯之線,都是無可避免的。所以龍德施泰的去職實在是有一點冤枉。    
    這個時候,本軍團的攻擊計劃是想與預定12月2日進攻的第四軍團相配合。但是到了12月1日才知道他們沒有準備好,一定要等到12月4日才可以開始。為了能一同發動攻勢,我倒很願意再延遲幾天,好等著他們一同動作,並且有時間可以使第二九六步兵師趕到。不過,第二十四裝甲軍卻認為在那個狹窄有限的攻擊地區中,他們恐怕很難再等下去。所以我才決定在12月2日由該軍首先發動攻擊。    
    我的前進指揮所設在亞斯納亞波利亞納(Yasnaya Polyana),該地正在大德意志步兵團陣線的緊後方,在圖拉南面約4英里處。我就住在托爾斯泰伯爵(Count Tolstoi)的別墅。一切的房屋型式還保持著十九世紀的風格。我們住進去之後,就把托爾斯泰的一切書籍遺物都妥為保存,將它們封存在兩間房子裡面。我們寧可使用粗木製造的臨時傢俱,室內取暖的木材都是從森林中砍來的,對於那些書籍傢俱全未破壞。我還親自去憑弔了托爾斯泰墓,也沒有德軍士兵去擾亂它。一直等到我們撤出的時候,這些古跡也還是完好無損的。以後蘇聯人曾經宣傳,我們是如何的野蠻凶殘,事實上在他們偉大作家的墓地周圍埋置地雷的人,正是他們自己。    
    在12月2日,第三、第四兩個裝甲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差不多已經突破了多數的敵軍前進陣地。這次攻擊又發揮了奇襲的效果。12月3日,在風雪中還是連續進攻,道路已經結冰,行動比過去任何戰鬥都要困難。第四裝甲師越過了莫斯科—圖拉鐵路,俘獲了6門大炮,該師最後還到達了圖拉—謝爾普霍夫公路。到了這個時候,部隊的精力和燃料都已經耗盡了。敵人向北面退卻,情況依然還很嚴重。    
    12月4日,搜索部隊報告說,敵軍的先頭部隊準備沿著圖拉—謝爾普霍夫公路的南北兩側實行強力的攻擊。第三裝甲師方面,在圖拉東面的森林地帶一直持續爆發著苦戰,這一天只有極有限的進展。    
    不過足以影響圖拉戰鬥全局的決定性因素卻只有兩個:(一)第四十三軍是否還有足夠的攻擊兵力,以對這個城市實行合圍,並且在該鎮的北面與第四裝甲師建立接觸。(二)第四軍團的攻擊到底能夠使敵軍受到多大的壓力,能否阻止敵軍從中央地區抽調兵力以向圖拉方面增援。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6)

    12月3日,我到格萊斯羅夫(Griasnovo)去視察第四十三軍,目的是要親自看看該軍的戰鬥力。在12月4日的清晨,我就到達了第三十一步兵師的師部,接著前往第十七步兵團和該團的第三輕步兵營。這個營是我在軍事職業上的發祥之地,在1920—1922年之間,我一直充任該營第十一連的連長。在和連長們詳細討論之後,我就提出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們是否還有餘力繼續作戰呢?這些軍官們並沒有隱瞞他們的焦慮,但是問到他們是否還可以進攻的時候,他們卻說:「我們再進攻一次,應該可以把敵人趕跑。」其他的單位是否也和我這個舊部是一樣的熱心我固然不知道,但是憑著這一點印象,我就決定再進攻一次。    
    回來的路程似乎是無盡長的,再加上風雪的險阻,路況非常的危險。最後,我的裝甲指揮車開入了一個深坑,那是秋雨所沖成的。在黑暗之中要想救出車輛,事實上是毫無希望。很碰巧的,在路旁遇見了本部的一輛通信車,才在深夜之中把我送回了司令部。    
    12月4日,第四十三軍已經完成了攻擊的準備,而第二九六步兵師則繼續向圖拉城掙扎前進,不過那一天各部隊還沒有開始攻擊,溫度已經降到了華氏零下31度。空軍偵察機報告有強大的敵部由卡希拉向南移動,因為蘇軍戰鬥機頗為活躍,使我方偵察機無法做詳細的觀察。    
    12月5日,第四十三軍企圖進攻,但除了第三十一步兵師最初有若干進展以外,其他部分均告停頓。第二九六師在斷黑之後才到達了烏帕河,而且也已經精疲力竭,我自己曾經去視察該師的某一個團。在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師方面,蘇軍使用戰車在韋尼奧夫東北面進攻,我軍在圖拉以北地區的側翼和後方都倍感威脅,而且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68度,所以第二十四裝甲軍已經被凍結了不能移動。因此這個時候是否還應該繼續進攻實在是很成問題。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第四軍團能夠同時進攻而且還能獲得勝利。不過很不幸,事實上完全不是如此,甚至於完全相反。第四軍團的合作,只限於派了一個兵力只有兩連人的戰鬥巡邏隊,在完成任務之後,就返回原防地。這個行動對於第四十三軍可以說是毫無助益,接著第四軍團就改取守勢了。    
    由於側翼和後方都已經感受到威脅,而且不正常的寒冷又使我軍喪失了機動性,所以我就決定在5日到6日的夜間,擺脫這個毫無支援的攻勢,把最前線的部隊撤回到上頓河—夏特河—烏帕河之線。這是在戰爭中,我第一次做這種撤退的決定,而且也從未遭遇過這樣大的困難。雖然我的參謀長李本斯坦和最資深的軍長蓋爾,都完全支持我的意見,但也並未能減輕我的煩惱。    
    在夜裡我向博克元帥報告我所已經決定的計劃。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的司令部到底是在什麼地方?」他以為我也許還留在奧廖爾,距離前線還很遠。不過這種錯誤是任何裝甲兵指揮官都絕不會犯的。我和戰場以及我的士兵,都一直是處於最接近的地位,所以對於二者的情況都可以做出明確的判斷。    
    也不僅是我這一個第二裝甲軍團已經處於這樣嚴重的情況之下。在這同一個夜晚,霍普納爾的第四裝甲軍團,和賴因哈特的第三裝甲軍團,已經到達了距離克里姆林宮只有20英里的地點,可是他們卻都已經精疲力竭,眼望著特獎就近在咫尺,但仍被迫放棄了他們的攻勢。在第九軍團方面,蘇聯人甚至已經在加裡寧的兩側開始反攻。    
    我們對於莫斯科的攻擊是已經半途而廢了,我們那些英勇官兵的一切犧牲和忍耐也都完全白費了。我們已經遭遇到了一次慘敗,而以後幾個星期當中,由於最高統帥部的堅持,又增加了不少的損失。儘管我們都有報告陳情,但是那班人住在遙遠的東普魯士,對於冬季作戰的真正情形,以及士兵們所身受的苦痛都完全不知道。因為他們是那樣的愚昧無知,所以才會向前方作戰的部隊提出那樣完全不合理的要求。    
    只有全線立即撤退,到一個地形比較有利且事先已有設防的地帶,似乎才是補救這個危局的最好和最經濟的辦法。等到退到這一條戰線之後我們就可以守過殘冬,等到明春再發動攻勢。對於第二裝甲軍團而言,這個地區就是蘇夏河—奧卡河之線,在10月間這裡曾經建立過一部分的工事。不過這也正是希特勒最反對的。我不知道到底是由於國際形勢的變化,還是由於希特勒個人的固執,才會發生這種具有決定性的影響。不過我認為日本在12月8日參戰,和希特勒在12月11日向美國宣戰,對於這個決定都很有影響。    
    這個時候,使軍人們大感不解的,就是希特勒既已向美國宣戰,那麼為什麼日本人卻不向蘇聯宣戰呢?一個直接的影響就是蘇聯留在遠東的兵力還是照樣可以調來對付德國。這些部隊的運輸,在數量上和速度上都超過了我們的估計。所以希特勒的政策不但不能解救我們的痛苦,而且還使前線的部隊更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現在戰爭才真正變成了「總體」戰了。全世界的經濟和軍事力量,都聯合起來,與德國和它的脆弱盟友作戰。    
    現在再回到圖拉的戰鬥。在以後數日中,第二十四裝甲軍依照計劃開始撤退。敵人從卡希拉方面對於第五十三軍頻加重壓。7日的夜間,在第四十七裝甲軍控制地區中的米凱羅夫又重入蘇軍的掌握,第十摩托化步兵師遭受了慘重的損失。在我們右面,第二軍團也喪失了葉列茨,敵軍並向利夫內前進。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7)

    我在當時的意見,可以用我在12月8日所寫的一封信來代表,現在摘錄如下:    
    我們現在所面臨的悲慘事實,就是最高統帥部居然蠢到這個程度:拒絕相信我們的報告,不相信部隊的力量已經日益減低,而還是繼續向他們提許多新的要求,德軍對於這種酷寒的天氣完全沒有準備,等到蘇聯的溫度降到零下32度的時候,當然就不免手忙腳亂了。部隊既然沒有力量攻佔莫斯科,所以在12月5日的夜裡,懷著一顆沉重的心情,我就決定停止這種無目的的攻勢,將部隊撤退到一條預先選定的比較短的戰線,希望在那裡堅守過冬。蘇軍在後緊追著,我們預測將有不幸的事件發生。我們的傷亡頗重,尤其是疾病和凍傷,將來在休養調治之後,可能有一部分的人會歸隊,但是現在卻毫無辦法。由於冰凍的原因,所損失的大炮和車輛總數也遠超過所估計的程度。我們雖盡量利用雪橇,但是它們並沒有太多的幫助。所幸的,截至目前為止,我們的戰車還勉強可以使用。但是也只有上帝知道它們還能有多久的壽命。    
    我們的不幸命運從羅斯托夫開始。當我在11月23日飛到集團軍總部去的時候,結果是一無所獲,一切還是照舊進行。接著我們北面的友軍先敗了下來;而南面的友軍更早已脆弱不堪,所以我只好決定停止進攻,局勢是如此險惡,何況天氣又已經冷到了零下32度,我實在無力肩負整個東線的成敗。    
    我要求巴爾克把這種情形和我的意見,轉達陸軍總司令,但是我卻不知道他是否已經辦到。    
    昨天,空軍方面的裡希特霍芬元帥來訪問我。我們兩人之間做了一次長時間的密談,結果發現我們對於現今的局勢具有相同的見解。我又曾經和施密特將軍會談過,他是我右方的軍團司令,和我處於同樣的地位,他也同意我的見解。所以我的意見絕不是孤立的,但是這也沒有什麼區別,因為根本就無人關心及此。    
    我絕不相信這樣拖下去,兩個月內軍事局面就可以明朗化。假使現在決定在適當的時機擺脫敵人,退到一條可守的防線過冬,那麼我們也許就可以平安度過。在過去這幾個月當中,一切都是一個大疑問號……我並不是為我個人打算盤,我所憂懼的是我們德國的前途。    
    12月9日,敵人在利夫內地區擴張他們的戰果,曾將第九十五步兵師的一部分加以包圍。在我的戰區裡,我命令第四十七裝甲軍開始向西南撤退;第二十四裝甲軍則擊退了蘇軍從圖拉所發動的攻勢。    
    12月10日,我分別寫信給希特勒的副官長希孟德和陸軍人事處長小凱特爾,告訴他們我們所處的情形,我希望他們對於這個地區不要再存任何的幻想。在同一天我又寫信給我的太太,說道:    
    我希望我的兩封信都能夠到達它們的適當目的地,因為即令在目前,若能有明確的思想和堅定的決心,則仍然還可以挽救大局的一部分。我們對於敵人的天時地利人和,都完全估計得太低,所以現在自食其惡果……事實上我惟一滿意的好事,就是我至少在12月5日,曾經負起責任來停止再行攻擊,假使我不這樣做,那麼一個大悲劇就絕無可避免。    
    12月10日,已經有人在卡斯托爾拉尼亞(Kastornaia)和葉列茨地區看到蘇軍。在第二軍團方面,敵人的突破更深入,已經越過了利夫內—切爾諾瓦(Chernova)公路。在我自己的戰區,第十摩托化步兵師正在防守葉皮凡。第五十三軍和第二十四裝甲軍到達頓河—夏特河—烏帕河之線。這一天內,在第二九六和第三十一兩個步兵師之間的防線,出現了一個很危險的漏洞。    
    12月11日,我們右翼友軍繼續向西撤退,葉夫列莫夫已經感受到威脅,因此到了次日必須撤出。    
    為了填塞第四十三軍的防線漏洞,第四軍團奉命借調第一三七步兵師給我應急。但是距離既遠,而天氣又壞,該師也必須要等很久才能到達。12月12日這一天,由於我們的右翼友軍被困,我把本軍團現在可以動用的機動兵力,都送去支援他們。    
    12月13日,第二軍團還再繼續撤退。在這一戰況之下,第二裝甲軍團原先準備堅守斯大林諾戈爾斯科—夏特河—烏帕河之線的計劃,也變得不適用了,尤其是第一一二步兵師已經無力抵抗蘇聯生力軍的攻擊,所以必須撤過普拉伐河(River Plava)。我們左翼的友軍,第四軍團,以及第三、第四兩個裝甲軍團,也都守不住他們的陣地了。    
    12月14日,我到羅斯拉夫爾去和陸軍總司令勃勞希契會商,第四軍團司令克盧格元帥也在座。為了參加這次會商,我必須要在大風雪中駕車行進24小時之久。我當面把所部的處境報告給總司令聽,並且要求他准許我把部隊撤到蘇夏河—奧卡河之線,另外也提出了如何阻塞第四十三軍和第二十四裝甲軍之間缺口的問題,現在它已經寬達25英里。本來第四軍團應該把第一三七步兵師借給我去填塞這個缺口,但是克盧格只派了該師的四個步兵營由該師師長率領前來。我認為這個兵力完全不夠用,要求趕緊把該師另外一半兵力也送到。以後在戰鬥中,該師的師長布格曼將軍(Gen.Bergmann)英勇戰死,而這個重要的缺口還是沒能填住。    
    羅斯拉夫爾會議達成的結果就是下述的命令:「第二軍團暫時受第二裝甲軍團的指揮。兩軍團合守庫爾斯克—奧廖爾—普拉夫斯柯以—阿列克辛之線,必要時可以撤到奧卡河。」我當然以為陸軍總司令會把這個決定報告給希特勒知道,以後的事實卻證明他並沒有告訴希特勒。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向圖拉和莫斯科進攻(8)

    這一天,蘇軍從12月13日早已突入第二軍團防線的攻勢,又開始更深入,由利夫內直達奧廖爾,其結果使第四十五步兵師被圍並被消滅掉了一部分。冰凍後的地面使一切的運動都深感困難。凍傷對於我們所造成的死傷數字,比敵人的攻擊還要嚴重。第四十七裝甲軍必須撤回,因為它的右翼友軍,第二軍團的第二九三步兵師已經由葉夫列莫夫撤退。    
    12月16日,希特勒的副官長希孟德,本在我的鄰近地區內,但在我的緊急要求之下,就飛到奧廖爾機場和我會談。我們面談了半個鐘點。我用極嚴重的語氣把目前的情形講述給他聽,要求他把我所說的一切照直轉達。我希望希特勒在夜裡會打電話給我,答覆我所提出的一些意見。從與希孟德的談話中,我才知道陸軍總部正在醞釀大改組,而勃勞希契元帥即將被免職。在那天夜裡,我這樣寫道:    
    我最近在夜間常常失眠,我的腦筋一直在轉念頭,想用盡一切的方法來幫助我這些可憐的士兵。在這種奇冷的天氣中,他們還是露宿著,這真是太可怕,簡直無法想像。OKH和OKW中的大人物們從來不曾到過前線,所以當然也不知道前線上的實際情形。他們還是把許多無法執行的命令送了下來,而對於我們的要求和建議,一概置之不理。    
    那一天夜裡,誠如我所預料的,真的收到了希特勒所打來的電話。他命令我們堅守原陣地,不准再退卻,並且答應送援兵來——說到援兵數字卻太荒唐可笑,準備空運500人來。那天電話效果很壞,希特勒就把他的命令又重述了一遍。至於說到我們的撤退,是自與勃勞希契在羅斯拉夫爾會晤以後,就早已開始進行,所以現在根本無法制止了。    
    12月17日,我又去訪問第二十四裝甲軍、第四十七裝甲軍和第五十三軍的軍長,目的是為了明瞭當前的情況,並商論對策。這三位將軍都一致認為,用我們現有的兵力,是不可能在奧卡河以東建立一條防線的。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維持部隊的戰鬥力,等待援軍到達並實行堅守。他們並且報告說,部隊對於最高指揮官的能力深感懷疑,為什麼把敵人的實力估計得那樣錯誤,來發動這種必敗的攻勢。他們說:「假使我們還能夠保持著舊有的機動性和戰鬥力,則這種攻擊也不過是兒戲罷了。可是現在蘇軍有冬季作戰的訓練和裝備,而我們卻完全沒有。」    
    這一天,第二軍團非常擔心敵人會衝到諾夫西利(Novosil)。    
    在檢視一般局勢後,我得到了集團軍的批准決定親自飛往元首大本營,把前方的一切情況當面報告給希特勒,因為電話和書面的報告都早已完全不生效力了。預定謁見的日期定在12月20日,但當天中央集團軍總司令博克元帥稱病辭職,由克盧格元帥繼任。    
    12月18日,第二軍團本奉命守住提門—裡弗爾—維巧以(Verchoei)之線,而在以後幾天內,應與第二裝甲軍團的右翼取得聯繫,撤到巴爾夏尼亞里卡(Bolshaia Reka)—蘇夏河之線。第二裝甲軍團則將佔領莫基爾基—弗爾夏以普瓦維—索羅齊卡—周尼拉—柯斯卡拉之線(Mogilki-Vershoie Plavy-Ssorochenka-Chunina-Kosmina)。第四十三軍改由第四軍團指揮。    
    12月19日,第四十七裝甲軍和第五十三軍撤到了普拉伐河之線。我決定把第四十七裝甲軍從阿斯爾基(Oserki),撤到波地西尼弗基(Podissiniovke)的西北面,又把第二十四裝甲軍撤到奧廖爾地區,作為軍團預備隊,這樣就可以使該軍各部隊獲得一個短暫的休息,並且使我手裡可以有一支能供調遣的機動兵力。第四軍團正在他們右翼方面拚命進攻,但已有一部分為敵人所逐回。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我第一次被免職(1)

    當1521年宗教革命的時候,馬丁路德博士(Dr.Martin Luther)將出席會審,送行的人曾經對他說:「小修道士,小修道士,你有一段艱巨的路程要走呵!」當我的幕僚們聽到我要到元首大本營裡去,他們就引用這一句古話來向我話別,這的確是很合題的。我當然也知道,要想說服希特勒聽進我的意見,那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不過在那個時候,我還以為我們的最高統帥對於一個來自前線、身經百戰的將領所說的一切,總能聽進去幾成。當我從冰天雪地的戰場上,飛往人間天上的大本營時,心中還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12月20日15點30分,我在拉斯滕堡(Rastenburg)的飛機場著陸。我預定和希特勒會談五個鐘點,中間只暫停兩次,每次都是半個鐘點,一次是為了吃晚飯,一次是為例行每週匯報,那是希特勒依慣例要出席的。    
    希特勒接見我的時候大約是在18點鐘。凱特爾、希孟德和希特勒的一些其他寵臣也都在座。陸軍參謀總長或是OKH的其他代表人卻都沒有出席,希特勒在把勃勞希契元帥免職之後,任命他自己兼任陸軍總司令。所以,正和8月23日的情形一樣,我面對著OKW中的許多顯要人物,完全是處於孤立的地位。當希特勒走向前來向我表示歡迎的時候,我就感到很驚訝,因為這是第一次,我看見他的眼光裡充滿了一種生硬和不友好的表情。這使我深信一定是我的對頭在他面前先進了讒言。室內的燈光黯淡,更增加了不愉快的氣氛。    
    會談一開始,我講述了第二裝甲軍團和第二軍團所處的情況。之後我就說到我把這兩個軍團逐漸撤退到蘇夏河—奧卡河一線的意圖,這也是我在12月14日羅斯拉夫爾會議中,曾經獲過勃勞希契所批准的計劃。我以為他應該已經把詳情向希特勒報告過了。因此當希特勒突然喊了起來:「不,我禁止撤退!」的時候,不禁使我駭了一大跳。我報告他撤退早已開始,而且中途無險可守,勢必要撤到那兩條河邊不可。假使他若是認為保全士卒性命,暫取守勢過冬的理想是對的,那麼他就只有准許撤退之一法。    
    希特勒說道:「假使是這樣的情形,那麼他們就應該原地掘壕固守,不准放棄尺寸的土地!」    
    我回答說:「在多數的地方,地面都已經挖掘不進了。因為它已經凍結到了五英尺的深度,而我們那些可憐的築城工具根本就吃不消。」    
    希特勒說道:「在那種情形之下,他們可以用重榴彈炮打出一些彈坑來。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我們在佛蘭德平原上就曾經採用過這種辦法。」    
    我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我們駐在佛蘭德平原上的每一個師,平均所防守的地區不過兩三英里寬,而每一個師都有兩三營重榴彈炮的支援,而且彈藥的供應也極充足。現在我們每一個師所要防守的前線都有25英里到35英里的寬度,而每一師只有四門重榴彈炮,每一門炮又只有50發炮彈。假使我們來製造彈坑,則一共只能在地面上打成50個淺淺的空洞,每一個大小深度都和一個浴盆差不多一樣大,那又有什麼用處?在佛蘭德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冷天,此外我們也還要保留炮彈去打蘇聯人。我們甚至於為裝電話想樹一根木桿都不可能,因為這也必須要使用高威力炸藥,我們又從哪裡去尋找足夠的炸藥,以來炸出你心中所想像的防禦陣地呢?」    
    但是希特勒還是堅決不肯收回他的成命,他堅持要求我們必須守在現在的位置,不准再退。    
    我說道:「那麼就是說要在一個不適宜的地形上,採取陣地戰的戰術,正好和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西線的情形一樣,結果我們就會消耗同樣多的資源,和犧牲同樣多的生命,而卻毫無獲得決定性勝利的希望。假使是採取這樣的戰術,那麼我們在一個冬天裡面,就要把我們的官兵消耗殆盡,這種犧牲不僅是毫無用處,而且也無法彌補。」    
    希特勒說道:「你難道以為菲德烈大帝的擲彈兵都是自己想死麼?他們當然也想偷生,但是國家卻有權要求他們犧牲他們自己的生命。我也相信,我有權要求任何德國的軍人犧牲他的生命。」    
    我說:「所有的德國軍人都知道,在戰時他們是應該為國捐軀的,而且截至目前為止,事實上也可以證明我們的士兵是真能視死如歸的。但是假使要求他們效死,那麼必須使他們不是白白的犧牲,才可以對得起他們。照現在這樣的辦法,只不過是使他們冤送了性命罷了。我的部隊在沒有到達蘇夏河—奧卡河之線以前,不可能抵抗天氣和蘇軍的雙重壓力。我請你注意這一點,就是天氣比蘇聯人更可怕,我們由於寒冷所遭受到的死傷數字,要比敵人造成的大了一倍。任何人只要看到醫院裡擠滿了凍傷的人,就可以明瞭這個真實的情形。」    
    希特勒說道:「我知道你是最肯同士卒共甘苦的,你曾經花了不少的時間和部隊在一起生活,對於這一點我很嘉獎。但是你所看過的事情使你陷入了當局者的迷思,你對於士兵的痛苦產生過深的印象。所以你會覺得他們太可憐,你應該稍為再站遠一點看。相信我,當在較遠的距離觀察時,事實反而可以看得更清楚。」    
    我說:「只要是我能力可能達到的範圍,我當然應該盡量減輕士兵的苦痛,這也是我的義務。不過甚至到今天,士兵們都還沒有收到他們的冬服,多數的步兵現在還穿著單衣服。軍靴、背心、手套、羊毛帽子等等不是完全沒有,就是已經磨得稀爛。這叫我又有什麼辦法。」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我第一次被免職(2)

    希特勒高聲地喊道:「那完全不對,軍需總監報告我說,冬衣是早已經發過了。」    
    我說:「我敢說發是發過了,但是卻從來沒有到達前線。我有責任要查詢這些事實的真相。在目前它們還留在華沙車站,已經有好幾個星期了,因為鐵路運輸發生了困難,所以無法轉運,我們本來要求在9、10月間即行運往前線,但是挨了一頓官腔,現在卻已經是太遲了。」    
    希特勒馬上去找軍需總監來對質,結果他承認了我所說的一點都不錯。戈培爾後來在聖誕節發動為士兵們捐募寒衣的運動,就是由這一次談話所引起的。可是所收集的衣服在那一年冬天卻始終沒有能夠送達前線。    
    之後就談到戰鬥兵力和補給兵力的支配問題。由於泥濘和寒冷的原因,我們的車輛已經損失頗重,所以不夠戰鬥部隊和補給部隊的應用。因為我們並沒有獲得任何的補充,所以部隊就只好就地取材,去尋找補充的運輸工具。主要的就是雪橇之類,載重量極有限。所以必須要有數量龐大的車輛補充損失,而且我們還要有更多的人員去轉運這些物資。希特勒堅持以為補給部隊佔用的人力,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希望把它大加裁減,而使前線上的兵力可以增加。事實上,我們在前線上早已開始實行這種辦法,現在已經是減無可減了。若是再想減少補給方面的人力,那麼交通工具就必需能夠大有改良才行,尤其是鐵路的情形,想要使希特勒明瞭這個簡單的事實,似乎都是很困難的。    
    於是就再談到住的問題。幾個星期之前,在柏林曾經有一次展覽會,是由OKH所主辦,專門表演怎樣為部隊準備過冬的情形,勃勞希契元帥曾經堅請希特勒去親自參觀。那一切都是極富麗堂皇之能事,並且還曾攝製成電影。不過很不幸,前方部隊對於這些美麗的東西卻是想都不敢想。由於部隊總是在運動中,當然也不可能來建築這樣的營舍,而且前方也不可能找到這些材料。實際上,我們住的情形可以說是惡劣不堪,而希特勒對於這種情形也是毫無所知。軍需生產部部長托德博士也曾參加這一部分的討論。他是一個頭腦清楚且具有正常人性的人,他對於我所敘述的前方生活情形,不禁深受觸動,他把他剛剛製造好的兩種戰壕用的火爐模型拿給我看。這種模型本是做給希特勒看的,可供前方部隊拿去做樣本,使用手邊可以找到的材料把它製成。這至少可以算是這一場討論的一個具體結果。    
    在吃晚飯的時候,我就坐在希特勒的旁邊,我利用機會把前線生活上的一些零碎資料講給他聽。但是我的努力並不能收到我所預期的效果。希特勒和他的寵臣們都很明白地表現出來,覺得我是在誇大其詞。    
    吃過晚飯之後,我們繼續討論,我就建議應該把在前線上有實際戰鬥經驗的參謀人員,調回最高統帥部和陸軍總司令部裡來服務。我說:「從OKW(最高統帥部)諸公的反應上看來,我似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他們對於我們的報告,並沒有能夠獲得正確的瞭解。結果他們也沒有對你做適當的解釋。所以,我認為把前線上有經驗的參謀人員調回OKH和OKW充當幕僚,實在是有此必要。現在已經到了要換班的時候了。自從開戰以來,這兩個總部裡的人員就一直是在千里以外指揮著這場戰爭,那就是說差不多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從來沒有到前線上去看過一次。這一次戰爭和第一次世界大戰可以說是完全不同,所以憑著上次大戰的經驗,是不足以瞭解這一次戰爭的。」    
    我這個建議可以說是惹動了一個黃蜂窩。希特勒怒聲地回答道:「現在我不能離開我的私人幕僚們。」    
    我說:「這並不需要調換你的親信助手,完全不是這一個問題。問題是可以把最近在前方有經驗的人員——尤其是對於冬季作戰方面——調到統帥部中,去充當重要的幕僚人員而已。」    
    這個要求也被粗暴地拒絕了。於是我和希特勒的會談到此就可以說已經全盤失敗。當我離開那間會議室的時候,我聽見希特勒向凱特爾說:「我還沒有能夠說服那個人!」這個裂痕現在已經完全表現了出來,再也合不攏了。    
    第二天上午,在尚未飛返前線之前,我又打電話給三軍參謀總長約德爾將軍,再向他重述一遍,照目前這樣的辦法只是徒增無益的犧牲,而毫無價值。我這一次電話也沒有產生顯著的效果。    
    12月21日,在與約德爾通過電話之後,我就飛回奧廖爾。根據希特勒的命令,我軍的左界改擺在希斯德拉河與奧卡河交匯的地點。這種變化使我這個軍團的責任增加到了無法負荷的程度,在這一天之內,我都在忙於做新的部署,以符合希特勒的意圖。    
    為了使這些命令確實能被奉行,在12月22日這一天,我又去視察第四十七裝甲軍所屬的各師。在軍部舉行了一次簡短的匯報之後,我就轉往切爾尼,那是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駐地,我當面將希特勒的命令和他所持的理由,講述給該師師長羅普爾將軍聽。那一天下午我又去第十七和第十八兩個裝甲師的師部,也是為了同樣的理由。回到奧廖爾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人都凍僵了。我這個地區西端的各級指揮官,在我親自解釋之下,至少是已經瞭解了這一次變局的原因。所以我就想到在以後數日,雖然必將遭受到很重的打擊,但是我的良心上卻可以比較安靜一點。


第六部分 1941年蘇聯的戰役我第一次被免職(3)

    12月23日我又去訪問其他的各軍師長。第五十三軍報告說,第一六七步兵師現在也已經受到嚴重的攻擊,第二九六步兵師在比裡夫已經支持不住了,這個軍此時的防守能力已經脆弱不堪。在它左翼方面與第四十三軍之間,仍然還留著一個大漏洞,因為部隊已經完全喪失了機動性,一離開道路就寸步難移,所以事實上漏洞永遠無法填起。因此我就決定把第三和第四兩個裝甲師,經由圖拉—奧廖爾公路,撤到奧廖爾,讓他們暫時休息三天,然後再由第二十四裝甲軍指揮著向北進攻,經卡拉齊夫和布良斯克,側擊向奧卡河挺進之敵軍側翼。此時深入第二戰車軍戰線的敵軍必須轉移部分兵力應付這個新危機,因而延遲了他們的集中時間。這樣第二十四裝甲軍的非機動部分就集中在奧廖爾,以來防守這個城市。    
    12月24日我訪問了一些醫院,參加他們的聖誕節慶祝儀式。我設法給與那些英勇士兵們一些有限的安慰和溫情,但是我自己的內心卻是痛苦異常。在這天黃昏時候,我幾乎完全是一個人工作著。以後李本斯坦、布辛、卡爾登諸人來見我,我們短暫相聚了一下,使我稍為感受到一點人間的溫暖。    
    12月24日,第二軍團丟掉了利夫內。在那個地方的北面,蘇軍已經越過了奧卡河。根據OKH的命令,已經派遣第四裝甲師向比裡夫方面阻止敵人的前進。因為兵力都已分散,所以我所計劃的第二十四裝甲軍的統一反攻,也就宣佈流產了。    
    在12月24日的夜間,由於蘇聯包圍進攻的緣故,第十摩托化步兵師喪失了切爾尼。蘇軍的這次收穫大出他們意料之外,因為在左翼方面作戰的第五十三軍守不住了,所以敵人才獲得了一個突破的機會。第十摩托化步兵師的一部分在切爾尼被圍,我立即把這個不幸事件報告集團軍總部。克盧格元帥就用粗暴的口氣指控我,說一定是我命令撤出切爾尼,並且還說,至少是24小時以前就已經撤退了。這完全與事實不符,因為我還曾經親自向該師師長說過,根據希特勒的命令,該城必須死守到底。所以我也非常憤怒,立即否認克盧格元帥對於我所做的這種不公正的指控。    
    12月25日,被圍的部隊居然還能夠突圍而出,並且還帶回了幾百名俘虜。我就命令開始向蘇夏河—奧卡河之線撤退。在黃昏的時候,我又和克盧格元帥發生了另一場激烈的爭論,他指摘我的報告不正確。他在掛電話的時候說道:「我要把你的情形報告元首。」我已經受夠了,我就立即打電話告訴集團軍參謀長說,我再也不想幹了,我要求立即解除我的職務。接著我又發出一個正式的辭職電報。但是克盧格元帥卻已經搶了先,他已經要求OKH將我免職。12月26日的上午,我就接到通知,說希特勒已經把我調回OKH,另候任用了。我的後任是第二軍團的司令施密特將軍。    
    12月26日,我向我的幕僚們話別之後,就又向我的部隊發了一個簡短的每日命令。27日我離開了前方,在羅斯拉夫爾過夜;28日過了明斯克,29日夜裡過了華沙,30日夜過了波森(Possen),恰好在除夕回到了柏林。    
    在我離去之後,克盧格和我的舊部之間還發生了一次衝突,那是由於我那個給部隊的告別書所引起的。克盧格希望不要發表它,因為他害怕我會批評高級長官們。事實上它卻毫不帶刺,李本斯坦終於使我的部下們都收到了我的告別書。    
    我最後的命令是這樣的:    
    第二裝甲軍團的全體官兵們!    
    元首兼三軍最高統帥在今天已經解除了我的職務。    
    當我要離開你們的時候,我不禁回憶起這六個月以來我們並肩作戰的情形,這是為了國家的光榮和陸軍的勝利而戰的。同時我對於那些已經為了祖國而流血捐軀的勇士們,更是不勝感念。從我的內心深處,我向你們表示極誠懇的感謝,在這個長期的作戰中,你們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和發揮了最大的團結力量。我們曾經是安危與共,只要能夠幫助你們和保護你們,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祝你們鵬程萬里!    
    我知道你們還是會和過去一樣英勇作戰,儘管必須在嚴寒的冬天,和優勢的敵軍作戰,但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把這些困難全都加以克服。當你們做艱苦的奮鬥時,我的思想是永遠和你們在一起的。    
    你們這是為了德意志而戰!    
    希特勒萬歲!    
    古德裡安


第七部分 投閒置散投閒置散(1) 

    遭到了這種不公正的待遇之後,我感到很痛心。於是我在1942年1月初,就從柏林發出一個呈文,要求舉行一次軍法會審,來審理我所以被免職的原因,看到底是我對,還是克盧格元帥對。希特勒卻批駁了我的要求,他也沒有讓我知道是憑著什麼理由批駁我的要求。不過很明顯,希特勒是不願意將這一件事的真相公佈出來。大家都完全明白我受了不公正的處罰。在我離開奧廖爾之後,希特勒的副官長希孟德上校就來到了前線,他是奉希特勒的命令來調查這一次事件的真相。李本斯坦和其他在前線上的將領們,就把全部故事的經過告訴了他       
    。希孟德回到大本營之後,他就向他的同僚們說道:「這個人的確是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他的全部僚屬都是站在他那一面,而且都信任他。我們應該設法將這一件冤案平反過來。」關於希孟德的善意是毫無疑問的,因為他的確是一個品格高尚的君子。不過他這個好意卻並沒有下文,原因是因為有其他的人加以破壞。    
    所以現在我就待在柏林,無所事事,而我的部下卻還繼續在前線上拚死作戰。我知道我已經被監視,我的言行都有人在旁邊注意著。所以在之後幾個月當中,我過著完全退休的生活,難得離開家門一步。同時我也閉門謝客,來拜訪我的人可以說是為數極少。其中有一位是近衛師的師長迪特裡希,他從總理官邸打電話給我,說他要來看我。他鄭重地解釋著說,他是有意採取這個行動的,表示「上級」雖然虧待了我,但是他卻要表示他並不同意這種處理態度。不過迪特裡希卻還是沒有勇氣把他的心事向希特勒說明出來。    
    陸軍中高級將領的人事異動,還不僅限於我和龍德施泰元帥的去職。還有許多功高望重的宿將,也都紛紛地被免職了,有的簡直毫無理由,有的也只有一點很勉強的借口。這些人中間有蓋爾、弗斯特(Forster)、霍普納爾幾位將軍。至於李布元帥和庫柏納爾(Kubler)將軍卻是自動辭職的。    
    這種大「清算」曾經惹起了相當的抗議。最顯著的是霍普納爾上將的案件:希特勒在把他免職的同時,還剝奪了他穿著制服和佩戴勳章的權利,取消他的年俸恤金,不准他使用原先分配給他的官舍。霍普納爾拒絕承認這個不合理的命令,而這一次OKH和OKW的軍法人員,卻顯示出來相當的勇氣,他們居然敢反對希特勒,指出若是要使霍普納爾接受這種處分,那麼首先就要經過正式的審判,而這種審判顯然對於霍普納爾是有利的。霍普納爾之所以得罪希特勒,是因為他在和他的頂頭上司,克盧格元帥通電話的時候,曾經提到一個刺耳的名詞,那就是「非軍人的領導」。克盧格認為他是有意譏諷希特勒,馬上就把這個情形報告了希特勒。希特勒聽了之後,當然不免會大發脾氣。這些惡感的累積,結果遂使希特勒更一意孤行,1942年4月26日,德國國會又通過了一條法律,准許希特勒可以完全不必經過國會的討論,而用命令改變一切的法律,從此希特勒的獨裁權就真正到了毫無限制的程度。從此德國已經不再是一個近代化的法治國家。這些法案的通過,軍人們並無責任,不過他們卻飽嘗了這些惡果的滋味。    
    這幾個月的不愉快生活,更使我的心臟益增其脆弱,常常出現緊張過度的現象。由於醫師的忠告,我決定帶著太太一起,在1942年的3月底,遷到巴登韋勒(Badenweiler)去做四個星期的異地療養。春天裡的田園美景,加上那個小溫泉的醫療效力,逐漸使我的心臟和靈魂,都得到了一點安慰。不過當我回到柏林之後,我的太太卻突然患了極嚴重的惡性血中毒病,睡在床上好幾個月,使我大傷腦筋。此外,我在柏林的生活也非常不愉快,尤其是常常還有不速之客來訪,使我感到厭煩。於是我們就想搬到德國南部去住,以避免開首都的政治空氣。9月底,我就向國內軍總司令弗洛姆將軍提出要求,看能不能請假去從事這種遷居的安排,弗洛姆就回答說請我去和他當面一談。前幾天,隆美爾曾經從非洲發了一個電報給我,說他因為健康的關係,必須回歐洲來休養,他已經向希特勒建議讓我去代理他的職務。這個建議卻為希特勒所否決。於是現在,弗洛姆就問我,是否考慮到再被召用的情形,我說我想是不會再有這種機會的。當我從南部旅行回來之後,弗洛姆又用電話請我再去見他一次。他告訴我,他曾經和希孟德談到我的問題,據希孟德說我的被召出山是不會有問題的。不過希特勒聽說我準備在德國南部購置產業,由於他知道我的祖籍是西普魯士,所以他希望我住在那裡,而不要遷到南方去。據說他準備對於凡是獲得橡葉騎士級鐵十字勳章的人,都由國家贈與一些地產。他勸我到我的故鄉去尋找一個合適的產業。當我聽了這一席話之後,就知道我還是沒有辦法脫去這一套灰色的制服,安分守己地去當我的老百姓。    
    不過至少目前還談不上這些問題。到了1942年的秋季,我的心臟病再次復發。在11月底,我突然昏死過去有好幾天之久,一點營養都不能吸收。多虧柏林名醫多馬拉斯教授(Prof.Domarus)的妙手回春,我才慢慢恢復了。到了聖誕節的時候,我一天可以離開床鋪幾個鐘點,到了2月底才完全恢復。我以為可以到西普魯士去尋找房產,準備開始過一個地主式的平民生活。但是天意卻並不肯做如此的安排。


第七部分 投閒置散投閒置散(2)

    1942年一年當中,德軍從6月28日到8月底,還是一再地發動新的攻勢,在南翼方面,克萊斯特的部隊到達了高加索山地,而在北面的第六軍團,在鮑盧斯的領導之下,已經深入到了伏爾加河上的斯大林格勒。那些作戰計劃的基礎又是一個荒唐的理想。在1941年到1942年間的冬季苦戰之後,德軍的實力早已大形減弱,根本就無餘力來達成這種狂想的目標。正和1941年的8月一樣,希特勒所注意的目標都是經濟性質和思想性質的,而忽略了首先應該擊敗敵人的軍事力量。希特勒作戰的目的,是想要奪取裡海(Caspian)的油田,切斷伏爾加河的水運,並且毀滅斯大林格勒的工業中心,可是從純軍事立場上來看,這些行動都毫無道理。    
    關於當時的戰場情況,我所知道的也只是報紙上和廣播中的消息,不過有時偶然會有一兩位朋友把更詳細的情形描述給我知道。但是這一點殘缺不全的信息已經足以使我認清了現在局勢的逆轉:在1943年1月間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後,甚至於當西方國家尚未加入戰爭之前,就已經可以看出來我們已經敗定了。而英國人在1942年8月19日所做的迪耶普(Dieppe)突襲,更已經顯示出第二戰場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1942年11月,盟軍在北非登陸,那個戰場上的德軍已經陷於苦戰之中。    
    9月25日,希特勒終於把陸軍參謀總長哈爾德上將免職了,並且指派蔡茲勒將軍繼任。同時,參謀本部軍官的任免權也不再歸參謀總長所控制,而改由陸軍人事處主管,這個機關直接又受著希特勒的指揮。這樣一來,參謀總長的職權又縮小了一節。蔡茲勒雖然提出抗議,但是卻毫無效果。自從哈爾德去職之後,希特勒對於陸軍軍權的掌握,才算是完全完成了,但此刻他和陸軍中的高級將領們之間,已經產生了一種完全不信任的心理。三年以來,陸軍中都始終沒有建立一種互信的精神。現在蔡茲勒上台之後,這個局面能夠發生變化麼?希特勒對於他,能否比對勃勞希契和哈爾德更為信任呢?德意志的命運似乎就寄托在這些問題的答案上面。    
    無論如何,新人初上台,總還是拚命努力工作。他毫不猶豫地把他的意見表達給希特勒知道,並且不惜為他自己的意見而據理力爭。他曾經五度提出辭呈,但都為希特勒所拒絕,最後希特勒實在是不再信任他了,於是才讓他走了。蔡茲勒始終還是無法改變希特勒的態度。


第八部分 裝甲兵的發展裝甲兵的發展(1) 

    (1942年1月到1943年2月)    
    自從1941年12月間希特勒自己兼任了陸軍總司令之後,他才開始逐漸注意到兵器的技術發展問題,尤其是裝甲兵。以下所引用的數字,都是軍需生產部長史貝爾(Albert Speer)的副手紹爾(Saur)所提供的。從這些記錄上,就可以看出來希特勒是如何熱心於兵器的改進和發展,並且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他的特殊個性。    
          
    上文早已說過,在1941年11月間,有一群由武器設計專家、工業負責人和兵工署人員組成的一個考察團,來到前線訪問我的軍團,其目的就是研究我們最近和蘇式T-34戰車交戰的實際經驗,並且研究應該採取什麼方法才能夠使我們對於蘇聯人重新恢復技術上的優勢。前線上的軍官們都主張乾脆將T-34照抄下來,因為這是使德軍戰車部隊重獲平衡的最簡單和迅速的方法。但是設計專家卻並不同意這種見解。這不僅是因為設計者對於自己的發明總會有一種自負的心理,而不願意去模仿人家;並且因為要想大量生產T-34式戰車實際上也不可能,例如那種鋁質柴油引擎,就無法迅速加以製造。此外,說到鋼質合金方面,德國因為缺乏原料,也較蘇聯居於劣勢的地位。所以,就決定採取下列的解決方式:一方面生產一種虎型(Tiger)戰車,這是一種60噸的重型戰車;另一方面還設計一種輕型戰車,叫作豹型(Panther),重量約在35噸到45噸之間。1942年1月23日,這一計劃呈到了希特勒的手裡。在這次會議中,希特勒就命令把戰車的產量提高到每個月600輛的標準。在1940年的5月間,我們各式的戰車產量,都還只有125輛。由此就可以看出來,經過了差不多兩年以上的戰爭,對於這種最重要兵器的生產,其產量的增幅仍十分的有限。由此也可以證明希特勒和德國的參謀本部始終就沒有認清戰車對於戰爭的重要性。甚至於1939年到1941年間的許多戰車的偉大勝利,也都不足以改變他們的觀念。    
    在這次會議中希特勒所表示出的意見,都足以證明他對於戰車的技術發展和戰術戰略上的應用,都還是沒有明確的認識。他相信,炮兵馬上就要使用的中空裝藥(hollowcharge)炮彈,足以增加對於裝甲的透穿能力,所以使戰車在將來的功效受到相當的打擊。他相信,假使這個新發明真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那麼最好的答案就是多生產自行火炮,所以他想到利用戰車的車身、底盤,去改裝自行火炮。在這一次會議中,希特勒要求大家照著他的這個思路去進行工作。    
    1942年2月8日,軍需生產部長托德博士因為飛機失事而逝世。他的繼任人就是史貝爾。    
    在3月間,克虜伯(Krupp)公司和波爾捨教授(Prof.Porsche)奉命開始設計一種重達100噸的重型戰車。這個工作是在加速進行之中,所以在1943年的春天已經可以製造出來它的模型。為了加速戰車的發展,所以就需要更多的設計專家,結果使平日汽車工業的設計工作都停頓了。1942年3月19日,史貝爾報告希特勒說,到了1942年10月,就可以有60輛的波爾捨虎型戰車和25輛亨捨爾(Henschel)虎型戰車,而到了1943年3月間,還可以再生產135輛,使那個時候的總數達到220輛——假定它們都是可以應用的。    
    4月間,希特勒命令為虎型和豹型戰車的80mm大炮和75mm大炮,設計戰車專用的炮彈。第一輛試驗用的虎型戰車是由亨捨爾和波爾捨兩個公司製造的。    
    在這同一個月裡面,希特勒突然又高談到遠征馬耳他島的問題,並且又命令設計12輛正面裝甲厚達80mm的Ⅳ型戰車,以來攻擊這個島上的要塞。不過以後這個非常重要的作戰,卻又反而毫無下文了。    
    1942年5月,希特勒批准了豹型戰車的設計,交給MAN公司製造,該公司亦受命製造可運輸超重型戰車的運輸車。這時突擊炮的生產量增到了每月100輛,而Ⅲ型戰車則增到每月190輛。    
    1942年6月間,希特勒又關心到戰車的裝甲是否已經夠厚。他命令把Ⅳ型戰車和突擊炮的正面裝甲增加到80mm,並且他還懷疑虎型戰車80mm厚的正面裝甲是否足夠。所以他又命令把豹型的裝甲增加到100mm的厚度。此外,他也命令設法把虎型戰車的正面裝甲增厚到120mm。    
    在1942年6月23日,又舉行過一次會議,對於1943年5月的生產數字曾做下列的估計:    
    戰車類型【】戰車數量(輛)利用舊式Ⅱ型戰車的底盤所改造的裝甲搜索車【】131豹型戰車【】250虎型戰車【】285    
    希特勒對於這個計劃表示完全滿意。他希望能夠趕快發明一種氣冷式的柴油引擎,以供戰車之用,這是魯茲將軍在1932年就早已表示出來的願望,不過僅僅是過去克虜伯公司建造小型Ⅰ型戰車時,曾經實現了這個理想。希特勒又詳細審核戰車製造的一些基本問題,並且也同意專家們所擬定的設計優先次序,那就是:火力第一,速度第二,裝甲第三。但是他卻是一個思想矛盾的人,另一方面他又認為厚重的裝甲是最重要的條件。他的幻想使他進入了想入非非的境界。他命令設計一種重達100噸的巨型戰車,僅腹部裝甲就厚到100mm,採用37倍徑身的150mm火炮或70倍徑身的100mm火炮。波爾捨教授說1943年5月12日可以把第一輛模型交貨。1942年7月8日,希特勒命令第一個虎型戰車連應趕緊送往斯大林格勒參加作戰。到了7月23日,也就是15天之後,他又突然改變心意,要求最遲在9月間,虎型戰車應該能在法國境內參加作戰。這似乎證明了希特勒已經料想到盟軍即將做大規模的登陸。


第八部分 裝甲兵的發展裝甲兵的發展(2) 

    為了改良舊有的Ⅲ型戰車,希特勒命令把它們改裝上24倍徑身的75mm火炮。他一方面十分希望提高戰車的生產,但是利用戰車底盤改裝自行火炮的問題,在會議中又再度有過熱烈的討論,雖然大家都明知這兩者是不可兼得的,要多生產自行火炮,就不免要減產戰車。    
    1942年8月,希特勒又追問要多少時間才能夠將88mm的火炮安裝在虎型戰車上。該炮的威力可以透穿200mm厚的裝甲。他又命令將所有的Ⅳ型戰車都送到工廠裡去,改裝長炮身的火炮,這樣就可以使戰車的威力大增。    
    1942年9月又提出了一個新的生產計劃。預計在1944年春天的生產數字大致如下:    
    類型【】數量(輛)輕型搜索戰車【】150豹型【】600虎型【】50戰車總產量【】800突擊炮【】300輕型自行火炮【】150重型自行火炮【】130超重型自行火炮【】20使用戰車底盤的自行火炮總產量【】600    
    為了不影響戰車生產,所以自行火炮的裝甲都奉命改用「非硬鋼」。不過,很明顯現在的生產重心已經是火炮而非戰車了,自行火炮是一種守勢的武器——事實上它的防禦效果並不理想,因為部隊對於現在已經在戰場上使用的自行火炮,並不感到滿意。    
    在討論到虎型戰車的時候,希特勒認為這種戰車既然是電動的(炮塔)而且又是氣冷的(引擎),所以應很適宜非洲戰場上的使用,不過它的續航里程卻只有30英里,實在過短,應該設法增加到90英里。這個話倒是不錯,只可惜說遲了一點。    
    這些討論是在9月間舉行的,在斯大林格勒附近的苦戰對議題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其中有一點就是突擊炮必須要加以改良。它們應改裝70倍徑身的75mm的長炮,並且前面加上100mm厚的裝甲,另外又把重型步兵炮裝在突擊炮或是Ⅳ型戰車的底盤上面。有些波爾捨虎型戰車本已在建造之中,現在又把它們改裝成突擊炮,卸下它的旋轉炮塔,而改裝上88mm火炮和200mm的正面裝甲。在這種戰車中裝載210mm迫擊炮的想法也曾被討論過。無疑問的,在那個時候我們所有的戰車,都不適宜於街市戰的用途。反言之,正當的解決辦法卻不是經常的改變戰車的設計,因為這會使戰車的類型太多,造成零組件過於繁雜,於是使戰場上修理的工作無法進行。    
    1942年9月,第一輛虎型戰車開始參加作戰。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我們獲得了一個經驗,就是對於新兵器的使用一定要有耐心,不要隨便地把它試用了出來,非要等到數量足夠了,再做大量的使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英法兩國對於戰車的使用,都是輕於小試,所以沒有能夠獲得期待中的偉大勝利。軍事專家都一致持這樣的看法,我自己對於這個問題也曾發表過意見。希特勒對於這種事實當然並非不瞭解,但是他卻急於想試驗他的新武器。所以,他就命令用虎型戰車去參加一次並不太重要的作戰,而且地形也完全不適宜。因為在列寧格勒附近的沼澤森林地裡面,重型戰車只能成單行沿著森林中的小徑行動,而毫無疑問的,敵軍的戰防炮就會在那裡伏著等候它們。結果是不僅遭受到了嚴重的損失,而且還洩露了機密,使其在爾後的作戰中喪失了奇襲的作用。    
    10月間,突擊炮的產量還是佔了上風:Ⅳ型戰車將改裝70倍徑身的75mm炮,豹型戰車改裝71倍徑身的88mm炮。另外還有40門到60門的重步兵炮被裝在Ⅳ型戰車的車身上。希特勒又談到把迫擊炮裝在Ⅳ型戰車上的問題,這種炮的炮身極短,只能當作擲雷器(Minethrower)使用。雖然新的設計是五花八門頗饒興趣,但其真正的結果卻是使最重要的戰鬥戰車的產量反而降低。Ⅳ型戰車還要算是產量最高的,在這個月裡也只有100輛。不僅如此,軍需生產部又主張再新造一種搜索用豹型戰車。幸虧這個設想沒有成為事實。    
    這是戰車生產量方面的大致錯誤情形。此外,希特勒又堅持虎型戰車上面一定要用長炮身且彈道平直的88mm炮;而不用口徑更大、初速較低的重炮。這一點希特勒的看法並不錯,因為戰車炮的主要目的本是為了攻擊敵人的戰車,其他則是次要的。    
    11月間,希特勒已經把虎型戰車的產量由每月13輛增加到25輛。而突擊炮的產量卻已經高達100輛。    
    到了12月初,關於戰車的正確使用問題,又曾經重新提出來討論。有人指出希特勒把虎型戰車做零星的使用是很不利的。希特勒卻發表高見說,在東線戰場是宜於分割使用,而在非洲則宜於集中使用。針對這點,我真不懂他的所見是以何為依據的。    
    Ⅲ型戰車現在已完全停止生產,這部分工業力量就全部改造突擊炮,所以到了1943年6月,突擊炮的產量已達每月220輛,其中有24輛配有輕野戰榴彈炮的,這種炮的初速低、彈道高,非常適合步兵的需要,但是它的生產卻使我們對付敵人戰車的防禦力量更形減弱了。    
    有一次希特勒與克虜伯公司的米勒博士(Dr.Muller)會談,談到他需要一種鼠型(Mauschen)戰車,那是種重達100噸的重型戰車。預定1943年夏天就可以完成它的模型,他希望克虜伯公司每個月能夠生產5輛。    
    現在提出困難的報告已經開始如雪片般飛來,由於設計種類太多,而且又變化無常,所以生產上和零件的補充都已經發生了問題。


第八部分 裝甲兵的發展裝甲兵的發展(3) 

    1943年1月,對於裝甲、戰車炮和巨型戰車的問題又有更進一步的討論。關於舊式Ⅳ型戰車的垂直面決定用100mm的裝甲,而豹型戰車的正面裝甲也是同樣的厚度,至於輕型搜索用戰車的生產計劃則又完全取消。    
    這時虎型戰車的裝備決定為88mm長炮、正面裝甲150mm、側面裝甲80mm。波爾捨鼠型戰車也決定開始生產,數字提高到每月10輛。這種巨型的戰車是希特勒和他的顧問們在幻想中的產物,現在連一個木製的模型都還沒有做好。不過這還是一樣,已經決定在1943年底開始大量生產,它的炮口徑為128mm,並且還在研究使用150mm口徑的可能性。    
    專為街市戰,希特勒又下令製造一種「撞擊虎」(RamTigers)。這完全是一種想入非非的幻想,它被設計為可以撞毀敵人的戰車和其他的障礙物。為了使這種巨怪能獲得足夠的燃料,又設計了一種油料載運車。希特勒命令為戰車製造一種多管的發煙迫擊炮,並且宣佈說直升飛機才是炮兵觀察和戰車聯絡用的最理想飛機。    
    1943年1月22日,希特勒又向所有與戰車生產有關的人員發出呼籲說,他已經授權史貝爾部長負責提高這一方面的生產,並且表示他對於德國裝甲兵力的逐漸衰頹非常關切。實際上他的敵人卻是採取堅定的政策,繼續不斷地大量生產一種戰車,那就是T-34型。    
    儘管希特勒也認請了這種事實,但是他的本性卻無法改變,還是歡喜好奇立異,創造出許多種類的新花樣。最後,陸軍參謀本部也覺得這種情形是愈來愈亂,於是就想出了一個簡化生產的建議,那就是除了虎豹兩型以外,其餘一切的戰車完全停止生產,不過當時豹型戰車實際上卻尚未開始大量生產。希特勒居然欣然同意了,而軍需生產部也感到滿意,因為這使它的工作大為簡化。不過這個計劃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因為若是停止了Ⅳ型戰車的生產,那麼德國目前每個月就只剩下了25輛虎型戰車的生產。這無疑問將使德軍在最近就會一敗而不可收拾。那麼蘇軍可以不需要西方盟軍的幫助,就可以單獨戰勝德國,並且佔領全歐。地球上不會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它,如此一來歐洲的問題就早已簡單地解決掉了,而我們也都會早已嘗到了真「民主」的滋味了!    
    這個危機實在是太大了,所以裝甲兵種的軍官們,和希特勒親信中比較明達之士,現在都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人,在這個最危險的關頭,來擔負這個重建裝甲兵的重任,以使我們大家不至於同歸於盡。我在戰前所寫的文章,被他們擺在希特勒的書桌上,他們極力勸希特勒再閱讀那些文章。他們又力勸希特勒再召用我。最後他們終於成功了,希特勒同意暫時放棄對我的不信任,至少願意和我再做一次長談。於是到了1943年2月17日,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陸軍人事處打電話給我,叫我立即向文尼察(Vinnitsa)的大本營報到並與希特勒會談。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接受任命與第一次行動(1)

    當我在1943年2月17日和陸軍人事處通電話的時候,我對於我的前途還是一無所知。僅僅在一個星期以前,在我心臟病剛好之後,我曾經去拜訪過陸軍人事處長小凱特爾將軍。照他談話的口氣上來判斷,我不僅復職無望,而且所得的印象正完全相反。現在凱特爾的副處長林納爾茲將軍(Gen.Linnarz),卻告訴我要馬上趕到文尼察向元首本人報到,他不能夠把這次召見的原因說給我聽。不過很明顯,是由於事實上的必要,希特勒才會採取這個步驟。斯大林格勒的慘敗,已經使全國人心惶惶,陸軍和國民的士氣現在都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在政治方面,德國在國內和國外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使情況益顯得嚴重。自從西方國家在北非登陸之後,情況就已經急轉直下。1943年1月14日到23日,羅丘二氏在卡薩布蘭卡(Casablanca)舉行會議,就更表示這一方面的戰爭已經日增其重要性。對於德國人而言,這一次會議的最重要結果「就是無條件投降」要求的宣佈。這個野蠻的政策對於德國民眾和德國軍隊都具有極大的影響作用。軍人們至少會感覺到,敵人的目的現在已經是要整個毀滅德國,而並不是如他們所一向宣傳的,只是為了要消滅希特勒和所謂納粹主義。    
    當時,西方國家既然不願與德國人談和,而希特勒也無法放下屠刀。所以他的命運和德國的命運,就都懸在刀口上面,隨時都有刎頸的可能。    
    在這種情形之下,我由貝克中尉(Lt.Becke)陪伴著,坐火車到東普魯士的拉斯滕堡,然後再改乘飛機。在火車上,我碰到了肯夫將軍,他是我的老同事,從他的口中我才知道了許多去年的戰事經過。我在拉斯滕堡遇見凱特爾的副官魏斯少校(Maj.Weiss),但是他也不能夠把召見我的理由弄得很清楚。與肯夫將軍同機飛往文尼察,19日下午到達了目的地後就先到招待所休息。    
    20日的上午,希特勒的副官長希孟德將軍來看我。我們之間曾經有一次非常詳細的長談,談到希特勒的意圖,以及有無把它們變成事實的希望。希孟德向我解釋著,由於蘇軍已經逐漸佔了優勢,所以德軍的裝甲兵實力已經到了非重新改革不可的階段了。參謀本部和軍需部之間已經發生了爭論,更重要的是,裝甲部隊對於最高統帥部也已經喪失了信心,他們堅持著應該由一個真正的內行來控制這個兵種。所以希特勒才決定要我來擔負這個重大的責任。希孟德就問我對於這個任命有什麼意見。我就回答他說,由於國家和我這個兵種的需要,我願意接受希特勒的任命。不過必須能取得某些先決條件,那麼我出任這個職務才會有真正的作用,尤其是因為我久病方好,實在不願意浪費我的精力,以來從事毫無收穫的爭執。所以我堅持我既不屬參謀總長管,也不屬訓練軍總司令管,而直接受希特勒指揮。此外在兵器裝備方面的發展,兵工署和軍需生產部也都應該尊重我的意見,否則裝甲兵的戰鬥效率還是無法提高。最後我對於黨衛軍和空軍所屬的戰車部隊,在組織和訓練方面,也應該具有同樣的監督權。    
    我要求希孟德將我的意見轉達希特勒,並且聲明除非希特勒同意了這些要求,否則就不必召見我。假使他不同意,我絕不強求,還是讓我回柏林去,而不必再想僱用我。我和希孟德一共長談了兩個鐘點之久。    
    希孟德回去後不久,就又有一個通知送來,說希特勒約定與我在本日下午15點15分談話。我準時被召見,最初希孟德陪同在側,之後我和希特勒就退到他的書房裡面去,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自從1941年12月20日以後,我就再沒有和希特勒見過面。在這14個月當中,他似乎已經老了很多。他的態度已經沒有過去那樣堅定,他說話也沒有過去那樣流利,他的左手一直在發抖。在他的書桌上還擺著我所著的書籍,他用下列的話來作為談話的引子:「自從1941年我們分手以來就不曾見過面,那個時候有許多的誤會,這是我很抱歉的。我還是需要你幫忙。」我回答他說,只要環境許可,能夠讓我真正做一點有益的事情,那麼我願意接受他的任命。希特勒就告訴我說,他想任命我擔任裝甲兵總監的職務。希孟德已經把我的態度告訴了他,他也表示同意,就要我自己擬定一個職掌的大綱,再送交他批准,他又提出他已經把我在戰前所寫的文章重讀了一遍,發現我對於未來的發展,有許多地方都已經很正確的預言到了。所以現在我可以有機會將我的理想變成事實。    
    希特勒接著就轉而論及當前的軍事情況。他也認清了由於斯大林格勒的大敗,和我們在東線上的撤退,已經使我們無論在政治方面、軍事方面,和精神方面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此外他又重申他的決心,準備堅守到底,並迅速地使戰局好轉。我這第一次和希特勒的久別重逢,一共歷時45分鐘,所有的談話都是說的公事,到16點鐘才結束。    
    我第二個要見的人就是陸軍參謀總長蔡茲勒將軍,目的是要明瞭當前的軍事情況。那天夜間我又和一些老朋友們一起閒談。因為我已經閒散了很久,有許多事情我都已經脫了節,所以希望他們向我解釋解釋。他們告訴我德國人在佔領區的行政實在是太壞。那些行政人員簡直是把烏克蘭人化友為敵。所不幸的,就是我們軍事當局對於這種政策根本就無力干涉。那是由黨衛軍人員所主管的,他們不必徵得軍方的同意,甚至於完全違反了軍方的意見。只有出了亂子之後,我們才會曉得。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接受任命與第一次行動(2)

    2月21日那一天,我和約德爾、蔡茲勒、希孟德、英格爾(Col.Engel——他也是希特勒的一位副官)四個人整天舉行會商,把我的職權草案的大綱算是完全敲定了。    
    2月22日,我又飛回拉斯滕堡,與凱特爾元帥討論,但他當時並不在文尼察的大本營。23日,訓練軍總司令弗洛姆也被邀請赴會。過了幾天這個文件就草擬完成了,並在2月28日獲得了希特勒的簽字批准。因為它就是我以後數年活動的基礎,所以在這裡將它的原文大概節       
    錄如下:    
    命令    
    摘由:裝甲兵總監的職權    
    時間:1943年2月28日    
    地點:大本營    
    (一)裝甲兵總監對我負責,促進裝甲兵種的將來發展,以使其成為決勝的武器。該總監直屬於我個人。他具有與軍團司令相當的指揮權,並為裝甲兵種的首席軍官。(註:此處所謂的裝甲兵種包括:戰車兵、裝甲師中的步兵部分、摩托化步兵、裝甲搜索部隊、戰防部隊和重突擊炮單位。)    
    (二)與陸軍參謀總長會商後,裝甲兵總監對於裝甲部隊及陸軍中的大型機動單位的組織和訓練,都負有全責。根據我的命令,他的管轄權還可以及於黨衛軍及空軍的裝甲部隊,但我保留著最後的決定權。關於技術發展和生產計劃方面,應與軍需生產部會商後,提請我批准。    
    (三)因為裝甲兵總監是該兵種的首席軍官,所以該兵種的訓練部隊也由他指揮。他應負責使野戰軍的人員和物資的供應,源源不絕。在我指導之下,他有責任決定各部隊所應該分配的車輛數字。    
    (四)裝甲兵總監對於裝甲機動部隊的補充,一定要使其能符合既定的計劃。此外對於已經沒有戰車的裝甲兵員應如何使用,他應和陸軍參謀總長咨商後再做決定。    
    (五)凡與裝甲兵指揮、裝備、訓練、組織有關係的戰鬥經驗報告,裝甲兵總監都有審核的權限。在這一方面,他有權視察或校閱國防軍和黨衛軍的一切裝甲部隊。他更有權與野戰軍中的各裝甲部隊,直接通信以討論這些問題。他的意見和結論應送請有關單位,及軍需生產部加以注意採納。關於裝甲兵的訓練組織規程等項文書,都由該總監負責頒發,凡與其他兵種合作有關者,則應與參謀總長會商發行。    
    (六)裝甲兵總監由於具有該兵種首席軍官的地位,所以具有下列的權限:(1)指揮所有的機動訓練單位和預備部隊,(2)連同短期訓練在內的一切機動兵種的學校。    
    (七)在有關職權之內,裝甲兵總監有權向陸軍參謀本部各單位下達訓令。同時各單位也應該奉命與他合作,並提供他以一切的便利。    
    元首希特勒    
    這個命令使我具有相當大的權力,而且是其他兵種的首席軍官都望塵莫及的。他們幾乎完全沒有自主權,一切都受著參謀本部的控制,所以很少有所建樹。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過去這種制度會一點成效都沒有,有經驗的軍官都願意趕快回到前線上去,而不願意從事這種有名無實的工作。不過我這一次的出任裝甲兵總監,卻把這種頹風振奮了起來。很明顯的,陸軍參謀本部,尤其是參謀總長,對於我擁有這樣的大權,是很不滿的,因為他們覺得這無異於是侵佔了他們的權力。結果使以後在許多地方我都遇到阻難,這種惡感一直維持到戰後尚未了結,還是有人惡意中傷我。實際上這種新規定對於全體陸軍而言,是有益無損的,對於裝甲兵的發展更是大有裨益。    
    在這個原稿中只犯了一個重要的錯誤,那就是有關炮兵的部分。本來突擊炮是屬於炮兵的範圍,但是我卻把它們列入裝甲兵的範圍。我這一想法具有很充分的理由,因為突擊炮的生產已經把戰車的生產總量吃下去了一大部分,而且因為它們的火炮威力不夠,又不能擔負理想中的戰防任務。效力更差的卻是那些舊式的戰防炮營。他們所使用的火炮還是用半履帶車輛牽引的,炮彈的穿透力不足以擊穿敵人的戰車,所以實在是一種無用的廢物。因為如此,我就想對它們做全面的革新。但是不知道是誰在原稿中的「突擊炮」一項上加了一個「重」字,這我沒有注意到,於是裝甲兵總監的控制權就只能以重突擊炮為限,而這種武器還剛剛問世,它們就是以虎型或豹型的底盤所裝成的戰車殲擊車。所以在我發現了這個詭計之後,我就不免抱怨說,這不是和我個人開玩笑,而是和整個陸軍的戰防部門開玩笑,其結果必定會使整個陸軍都要吃虧。    
    當這個任職命令還正在公文旅行之中,我就飛回柏林部署我的人事,並且準備立即開始工作。我的辦公室還是設在戰前我當機動兵總監時的舊址。參謀長一席我請了一位具有充分作戰經驗的老裝甲戰士托馬勒上校(Col.Thomale)擔任。他對於這個新職務始終充滿熱忱,並盡了最大的努力,直到德國崩潰。無論個人品性方面或職業能力方面,我都有深慶得人之感。另外還有兩個參謀軍官和我在一起服務,一個管組織,一個管人事。前者是費爾中校(Lt.Col.Freyer),他已經負有重傷,所以不適於前方的工作;後者是考夫曼少校(Maj.Kauffmann),他是一位精力充沛的青年。不久他的位置又為富爾華茲少校(Maj.von Wollwarth)所接替。我的副官是馬克斯中校(Lt.Col.Prince Max zu Waldeck),他也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在裝甲兵種的每一部門,每個主管都有一位助手:這些人都是在前線具有充分經驗的,且年紀比較大或是受了重傷,至少需要在後方休息一個時期的。當他們身體康復之後,就又可以重新調往前線工作。利用這種前後方輪換的方法,裝甲兵總監部就可以和前線上作戰的部隊維持著密切的關係。為了主管裝甲部隊的訓練,另外在國內軍的範圍中設立了一個裝甲兵監,由艾貝爾巴赫將軍負責。他的參謀長同時也是國內訓練軍總司令部的裝甲兵科的主管人。利用這種安排,我和弗洛姆始終都能夠維持著密切的合作。關於學校和訓練班方面,也另外有專人主管,那就是豪恩希德將軍(Gen.von Hauenschild)。最後,我又派了一些軍官充任我與前線部隊之間的聯絡官。這樣就可以使我與前線的實際發展不至於脫節。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接受任命與第一次行動(3)

    在教材的發行方面,由蔡斯上校(Col.Theiss)負責,我和他在1938年就已經認識,那時他還是舊奧地利軍隊中的一位戰車營長。他一直任職到德國崩潰時為止,而且他對於戰史的資料搜集,具有很大的貢獻。    
    在柏林我又去拜訪許多部門的主管人,這些人都是與我未來工作有合作關係的。在這許多人中間,有一位是空軍方面的米爾希元帥(Marshal Milch),那是我戰前就有深交的老朋友。他把當前的政界內幕分析給我聽,內容十分精彩。他又告訴我,在這許多納粹要人當中,只有幾個人是希特勒的真正心腹,具有重大的影響作用,對於這些人,他勸我都去拜訪一番。那就是戈培爾、希姆萊和史貝爾,最後這個人正是軍需生產部長,那本是我一定要去看的人。    
    由於米爾希元帥的建議,我就在3月3日去拜訪戈培爾博士,當面報告他我已經出任裝甲兵總監的新職。他用非常友好的姿態招待我,並且立即與我長談,討論到一般的政治軍事情況。在希特勒的心腹當中,戈培爾無疑問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才。他可能對我當前的情勢有所補益。所以我馬上就感覺到,應該使他明瞭軍事方面需要有一個高級領導的重要性。這雖然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談話,但是我覺得他這個人很有理性,所以我就不顧一切地把老實話講給他聽。我指出在我們現有的最高指揮系統當中,不僅組織不夠健全,而且到處都有人事上的衝突。我又把種種疊床架屋的現象解釋給他聽,例如OKW、陸軍、海軍、空軍、黨衛軍、軍需生產部都可以各自為政,所以使一切的指揮領導都混亂不堪。這樣就使希特勒本人不能不多管不相干的小事,而使他感到應接不暇。因為希特勒本人並沒有受過正規參謀業務的訓練,所以他最後還得指派一個能力較佳的人,擔任三軍參謀總長,這個人應該有實際指揮的權限,其能力要比凱特爾元帥高明,因為這是一個很困難的職務。我要求戈培爾能夠以一種適合的方式,將這個意見轉達希特勒,因為從一個文人身份且又是最親信的人口裡提出的意見,也許可以有較大的效力,同時根據我過去的經驗,希特勒對於軍人是一向不太信任。戈培爾博士也很坦白地表示這是一個很難處理的問題,但是他答應我,只要有適當的機會,他一定會根據我的意見力勸希特勒改組他的最高統帥部。    
    在這一個階段中,我也去拜訪了史貝爾,他也以友好和公開的態度來歡迎我。在以後幾個月當中,我和這個聰明而天真的人合作得非常輕鬆而愉快。史貝爾的一切見解和決定都是合理考慮的結果,他不受私人好惡和恩怨的影響。在那個時候,他還是希特勒的一個狂熱信徒之—,但是他卻具有獨立的頭腦,他能夠看清現有制度的錯誤和弱點,並努力加以糾正。    
    為了明瞭德國現今戰車工業的生產情形,我又訪問了各地的工廠,親自去視察實際的情況。    
    最後,我又為1943年的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Panzergrenadier——由從前的摩托化步兵師改編而成)擬定一個新的組織方案,這個方案估計可以適用到1944年。我的意圖是盡量節省人力和裝備,而改用新的武器和新的戰術,來增強戰鬥力量。出於這個目的,我就要求在3月9日與希特勒舉行首次的會商。我和我的參謀長一同飛往文尼察。我發現一大堆的高級將領都集合在那裡,想要看看我的第一次登台表演。當我看見有這樣許多人進入會場,使我大感不愉快,因為我原先只想在極少數人的面前陳述我的意見。這也是我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不該將我所想要提出的意見,寫成了一個節錄先送給希特勒的侍從室。所以現在凡是關心我這個計劃的人就都來了,其中有OKW的全體人員,陸軍參謀本部的高級人員,步兵總監和炮兵總監,最後還有希孟德,希特勒的副官長。這些出席的諸位先生們對於我的計劃都發表了批評的意見,尤其是我主張把突擊炮也交由裝甲兵總監控制,並且要使現有各步兵師中的戰防單位,也換用新式的突擊炮,最引起他們的反對。因為許多人反對我,所以這個會議一開就是四個鐘點之久。當散會之後,我已經是精疲力竭,所以走出會場之後,我就昏倒在地上。幸虧我只昏倒了片刻,馬上就醒轉了,其他人也就不知道有這一回事發生。    
    在這一次會議之前,我曾經自己準備了一個備忘錄,很碰巧這個文件現在還保留著。因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資料,所以我現在把它的要點摘錄如下:    
    會議備忘錄    
    (一)1943年的工作就是要供給一部分的裝甲師充分的戰鬥效率,使它們能擔負有限目標的攻勢。    
    到了1944年,我們就要準備發動大規模的攻勢。一個裝甲師,只有當它的戰車和它的其他種類的兵器和車輛,保持一種正確的比例時,才會具有充分的戰鬥效率。德軍每一個裝甲師,照原定計劃應具有4個戰車營,換言之,全師戰車總數約為400輛。若是戰車的數量已經減到400輛以下,那麼他們的全部組織就已經不能和攻擊力量相稱,在目前,很不幸的,我們沒有一個裝甲師可以說是具有充分的戰鬥效率。    
    我們希望今年甚或以後多少年內能夠獲勝,主要的關鍵就是要重新建立這種戰鬥效率。假使這個目的能夠達到,再加上潛水艇和空軍的合作,我們就可以贏得這一次的戰爭。否則陸上的戰爭就一定會曠日持久,而使我們蒙受著重大的死傷數字。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接受任命與第一次行動(4)

    所以當前的問題,是不要再延遲,應無視所有任何方面的特殊利益,而一心一意來重建裝甲師的完整戰鬥效率。從這一方面說來,是寧可只有少數的精兵,而不要濫增許多裝備不夠完善的單位。這種裝備不夠完善的單位也照樣需要許多的車輛、燃料和人員,但是從效率上看來卻是完全不成比例。它們對於指揮和供應而言,都是一種負擔,並且還阻塞了道路。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所以我就擬定了一個1943年適用的組織系統表。這個圖表已經遺失。    
    (二)關於戰車裝備方面,有下列諸點應加以注意:    
    目前我們主要的戰車還是Ⅳ型。就目前非洲和東線的補充所需,以及訓練方面的需要量而言,現有的生產量每一個月只夠成立或再裝備一個戰車營之用。此外,在1943年,可以預計成立若干使用有限的虎豹兩型戰車的戰車營。不過無論如何,豹型的各戰車營在7、8月以前,絕無參加作戰的可能性。    
    所以,為了從速補充裝甲師,使其具有相當的戰鬥效率,我建議使用現在保有相當生產數量的輕突擊炮。    
    我主張一個月至少應有一個戰車營,以輕突擊炮進行再裝備,然後把它編入現有的各裝甲師,這個辦法應一直持續下去,等到戰車的產量足以完全滿足裝甲師的需要時,再來調換。    
    此外,在不影響虎型和豹型的生產條件之下,Ⅳ型戰車的產量在1944年到1945年之間,應盡量予以提高。    
    (三)為了配合1944年的需要,我主張每師的戰車團擴編為戰車旅,每旅轄4個營。    
    這種擴編所需要的戰車,由Ⅳ改良型、豹型和虎型戰車的產量,以及使用輕突擊炮來湊足。這種突擊炮裝在Ⅳ型戰車的底盤上,採用48倍徑身的75mm火炮。    
    另外一個增加戰車數量的方法,就是使戰車的壽命能夠延長。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又有下述的四個必要的條件:    
    (1)對於新的模型,例如豹型,應有徹底的試驗,使其盡善盡美,才開始做正式的使用。    
    (2)對人員應有徹底的訓練。    
    (3)對於訓練單位應給與充足的示範裝備。    
    (4)持續的訓練與充足的訓練時間。沒有完成訓練的部隊不要輕易調用。    
    (四)要想在戰場上獲致成功,最主要的辦法就是在適當的地形條件之下,在具有決定性的地點,突然地集中極大量的裝甲兵力,在數量和裝備兩方面都需要有奇襲的效力,始可以奏效。    
    因為如此,所以下列就是必要的條件:    
    (1)次要的戰場不補充新型的戰車。在這些地區的裝甲兵力以使用俘獲的戰車為限。    
    (2)把所有的戰車單位(包括虎型、豹型、Ⅳ型和輕突擊炮),都一律編成裝甲師和裝甲軍,由對於裝甲兵運用具有經驗的專家加以指揮。    
    (3)在尚未發動攻勢之前,應首先考慮地形的條件。    
    (4)新的裝備應暫時保留(就目前而言,為虎型、豹型的戰車,以及重突擊炮),一直等到數量足夠保證奇襲式的勝利時,始大量地投入戰場。過早地把新武器用在戰場上,只會使敵人在明年可以生產出有效的防禦工具,而我們自己在短時間之內,卻反而無法應付。    
    (5)避免成立新的單位。舊有的裝甲師和摩托化步兵師的基幹都是一些具有優良訓練的專門人員,用來重新編組他們的師,是最有價值的。新的單位絕對不會具有同等的價值。    
    目前這種讓裝甲師長時期擔負純粹防守任務的辦法,完全是一種浪費。這會使這些師無法恢復他們的實力,而延誤他們完成攻勢準備的時間。所以目前的重要工作就是要把在前線上困守的裝甲師的殘部,撤到後方來加以整編。    
    (五)戰車防禦的任務逐漸由突擊炮來擔負,因為用其他的戰防武器來對付敵人的戰車,不是效力微弱,就是要甘冒極大的損失。    
    所以在主戰場上,每一個師都要補充相當數量的突擊炮。在次要戰場上應由較高級單位控制一部分突擊炮以作總預備隊,而各師則暫時使用自行火炮。為了節省人力和物力起見,突擊炮營和戰防營應逐漸合併。    
    新型重突擊炮只使用在主戰場上,擔負特種任務。它們是主要的戰車殲擊工具。新型70倍徑身的75mm突擊炮的價值尚未加以試驗。    
    (六)裝甲搜索營已經變成了裝甲師的繼子。它們在非洲的價值是很顯而易見的,雖然在東線戰場卻很少表現,不過這只是偶然的例外。假使我們希望在1944年發動大規模的攻勢,那就一定需要適用的地面搜索單位。其必要的條件如下:    
    (1)需要足夠數量的一噸重的輕型裝甲人員載運車(此時已在生產中,不久即可開始使用,它是半履帶的)。    
    (2)要有一種快速的(每小時35英里到45英里)裝甲搜索車輛,並配有適當的裝甲和武器。目前還沒有這種車輛。我要求我有權與史貝爾部長共同商決這件事。    
    (七)對於裝甲步兵師而言,最主要的問題是繼續大量生產3噸重的裝甲人員載運車,對於它的設計不要再加以改變,以期生產數量可以早日足額。裝甲工兵和裝甲通信兵也可以採用這種車輛。    
    (八)裝甲師和摩托化師從現在起,應該配備相當數量的自行火炮炮車,這本已經是十年前的一貫要求。炮兵觀測人員應使用最新型的戰車。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接受任命與第一次行動(5)

    九)這一次會議中的最重要要求,是下列幾項:    
    (1)批准裝甲兵總監部和它的附屬單位的各項組織法。    
    (2)批准這些編製表。    
    (3)將一切突擊炮兵都撥交裝甲兵總監控制。    
    (4)取消成立新裝甲師的計劃,把這些單位連同空軍的裝甲單位在內,都照新編製表加以改編。    
    (5)批准1944—1945年間的繼續生產Ⅳ型戰車的計劃。    
    (6)設計新型裝甲搜索車。    
    (7)進一步研究製造70倍徑身的75mm輕突擊炮是否必要?可以仍用48倍徑身的75mm火炮以增加產量。    
    我所提出的各點,都引起了熱烈的討論。最後除了裝甲兵總監可以控制全部突擊炮單位這一點以外,其他各點,他們至少理論上都一致表示贊成。關於這一點曾經使整個會場都為之騷動。除了史貝爾以外所有的人,沒有一個人是擁護我的。連希孟德也反對我,他提出目前只有突擊炮這一樣兵器,可以使炮兵們也能夠獲得騎士級的鐵十字勳章。希特勒用一副乞憐的表情看著我,然後說道:「你看他們大家都反對你。所以我也無法批准這一點。」這個決定產生了嚴重的後果:突擊炮仍然是獨立的兵器;戰防營依然繼續使用那種效率不高的牽引式戰防炮,而步兵師始終沒有適當的戰防裝備。9個月以後,希特勒才認清了這個錯誤,可是一直到戰爭結束時為止,這個錯誤的結果還是沒有能夠補救起來。至於其他的方面雖然原則上已經批准,可是執行的時候還是問題頗多。尤其是關於下列這一點:我主張趕緊把裝甲師的殘部由前線上抽回,及時加以整訓,以使最高統帥部可以擁有一支機動的總預備隊。我們的最高軍事當局不懂得強大機動戰略預備部隊的重要性,是使戰爭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希特勒的軍事顧問們也應該分負這個責任,因為他們不僅不支持我,而且實際上還阻撓我的工作。    
    3月10日,我回到柏林開始工作。3月12日我去視察溫斯多夫(Wunsdorf)的戰車學校;17日又去視察在卡塞爾(Cassel)的亨捨爾工廠,那裡生產著虎型、豹型的戰車和88mm戰防炮。3月18日我又到愛森納赫(Eisenach)去視察第三百戰車營,它負責遙控戰車的研究,當天也順便訪問了戰車軍士學校。3月19日又在路根華德(Rugenwalde)參加一個兵器展示會,希特勒也出席參加。所展示的武器有下列三種:分別為古斯塔夫(Gustav)列車炮、斐迪南(Ferdinand)戰車和附加裝甲側裙(Aprons)的Ⅳ型戰車。    
    「斐迪南」式的戰車就是波爾捨教授所設計的一種虎型戰車,一門70倍徑身的88mm火炮裝在一個固定的電動式炮塔裡面,完全像一輛突擊炮。除了這一門單獨的長炮以外,就再沒有其他的武器,所以完全不適宜於近戰之用。儘管它具有厚重的裝甲和優良的火炮,但仍存在致命的弱點。不過因為它已經生產了90輛之多,所以我還是要設法來利用它,但是站在戰術的立場上看,我卻不能同意希特勒的樂觀看法——他對波爾捨設計的武器充滿信心。我最後成立了一個戰車團,下轄兩個營,每營45輛戰車,把它們都編進去了。    
    側裙是一種鋼板,懸掛在Ⅲ型、Ⅳ型戰車和突擊炮的側面和後面,其目的是要抵消蘇聯步兵戰防武器的威力,否則這些車輛的輕裝甲是經不起一擊的。這個發明倒似乎是很有用處。    
    「古斯塔夫」是一門口徑800mm的強力列車炮,它必須有雙軌鐵路始能運動。這個本來與我無關,可是表演完畢之後,希特勒卻突然叫住我說道:「你聽呀!米勒博士剛剛向我說,『古斯塔夫』也可以射擊戰車。你認為怎樣?」我想到希特勒也許就會命令大量生產這種東西,真使我一時很難開口,不過馬上我就鼓足了勇氣回答他說:「射擊當然是可以的,但是我敢說,卻是絕對打不中。」米勒博士當時和我大吵了一場。這種炮每裝一顆炮彈需時45分鐘,它怎樣會打得中一輛戰車。以後米勒本人也自認自己是胡說。    
    3月22日,我又和戈林傘兵裝甲師的師長討論如何改組他們的部隊(這是一種完全由空軍人員組成的部隊)。當時他們的人數有34000人之多,而卻只具有一個師的實際戰鬥能力,多數的人員都在荷蘭過著很安逸的生活。即令在1943年,我們的補給問題已經很嚴重,這種情形當然使人難以忍受。    
    最後,到了3月底,根據我們最近的經驗,裝甲步兵師的新組織也終於做了最後的決定。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哥爾德內博士的來訪

    這個時候,我正忙得要命,突然我的老朋友拉本勞將軍(Gen.von Rabenau)帶著哥爾德內博士(Dr.Goerdeler)來訪,因為這位博士極希望和我懇談一次。哥爾德內向我解釋說,因為希特勒已經無法勝任德國的總理兼三軍統帥的重責,所以最好還是設法停止他的職權。他詳細說明了一種改組政府的方案,這個方案在理論上的確是很有價值,不過哥爾德內卻並沒有這個實力,能使它成為事實。即令他的計劃成功,他也還是無法獲得國外的支持。他曾經設法和外國取得接觸,但是結果卻使他很失望。即令他能夠推翻希特勒,我們的敵人還是不會放棄無條件投降的口號。    
    我問他怎樣去限制希特勒的權力。他說應該把希特勒圈禁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使他只擔任名義上的元首。我又問他如何對付那些納粹的要人,他說這要讓國防軍來決定。可是哥爾德內博士的計劃,卻並不曾獲得任何現役將領的贊成。他要求我,在訪問前線的時候,順便把他的這個意見提出來,徵求其他高級將領的同意。我又問他到底是什麼人在領導這個運動,他告訴我是前參謀總長貝克上將。貝克這個人一向是群疑滿腹,做事畏首畏尾,我對他具有深刻的認識,知道他絕對不適宜於這種工作。他不能當機獨斷,他在軍隊中也並不孚眾望,要發動一個政變,實在是一個最不合標準的領袖。他是一個哲學家,而不是一個革命者。    
    希特勒的個人錯誤和納粹黨的弱點,即令照我看來,也覺得應該加以推翻的。不過自從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後,接著我們的敵國也提出了無條件投降的要求,所以一切的行為就不可以不特別謹慎,否則很可能會招致大禍。我認為哥爾德內的計劃絕對是有損無益,而且根本上不可能成為事實,所以我拒絕參加。和陸軍中其他的將領一樣,我還是效忠於我的誓詞,所以我便勸哥爾德內博士放棄他這個計劃。    
    儘管我提出了反對的意見,他還是要求我代他向其他的將領徵詢意見。我答應我可以照辦,我的意思是好讓這位理想家知道軍人中採取我這態度的人,絕不只是我一個,這樣也許可以打消他這種幼稚的想法。以後在4月間,我又和哥爾德內博士見了一次面,當時我就告訴他在陸軍中,沒有一位高級將領同意他的看法。其理由不僅是受了誓詞的束縛,而且也因為前線戰況極為危險,所以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於是我又再度勸他放棄這個計劃。    
    在談話中,哥爾德內博士曾經否認有任何暗殺希特勒的企圖。最後他要求我嚴守秘密。我一直遵守我的諾言到1947年為止,因為在那一年有一位希拉布侖多爾夫律師(von Schlabrendorff)曾經寫過一本書,叫作《反對希特勒的軍官們》(Offiziere gegen Hitler),這本書的內容證明哥爾德內博士和拉本勞將軍都並沒有遵守他們的諾言,並且對於我有不確實的記載。所以我不能不加以答辯。    
    在1943年4月以後,我就再沒有和哥爾德內博士再見過面,而且我也不曾聽到過他的消息。    
    現在就讓我再轉過筆來,敘述軍事方面的故事。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衛城作戰計劃(1)

    1943年3月29日,我飛到設在扎波羅熱的南方集團軍總司令部,去訪問曼斯坦因元帥。他最近在這一戰線曾獲得了一次相當漂亮的勝利:由於在戰術上使用裝甲部隊頗為得當,他已經重新奪回了哈爾科夫城。我飛到這裡來訪問曼斯坦因的原因,就是為了要知道虎型戰車營的作戰成績,因為大德意志師和希特勒近衛師都曾經使用這種戰車。在他的總司令部中,我又遇見了我的老朋友——霍斯,第四裝甲軍團的司令,他也把他個人的經驗完全告訴了我。這一次我又再度認清了希特勒的心胸是如何狹窄得可憐,以至於他無法把像曼斯坦因這樣優秀的人才,容納在他的身邊。他們在個性方面是太對立了:一方面,希特勒具有高度的幻想力和意志力,另一方面,曼斯坦因也是一個真正的軍事天才,是德國參謀本部制度中所培養出來的少數傑出之士,他冷靜,敏感,是我們當中第一流的戰略頭腦。以後,當我擔任陸軍參謀總長的時候,我曾經一再地向希特勒提議,希望他能夠任命曼斯坦因做OKW的主管人(即三軍聯合參謀總長),以代替那個疲軟無能的凱特爾,但是結果卻毫無效果。實際上,凱特爾對於希特勒是遇事逢迎,伺候得希特勒很舒服滿意,他不要等到希特勒開口,就已經把他所要交辦的事情都做好了。反言之,與曼斯坦因在一起共事,卻並不會那樣的愉快,他有他個人的意見,而且敢於高聲地把它說出來。因為我曾經一再地饒舌,所以最後,希特勒就回答我說;「固然曼斯坦因可能是參謀本部中曾經產生過的最好的頭腦,但是他卻只能運用新銳的兵力,而不會運用我們現在這樣的殘兵敗將。因為我們現在既然沒有新銳的兵力,所以我不能讓曼斯坦因擔任這個職務。」實際上,這當然完全是遁詞。    
    以後我就飛往波爾塔瓦,那是肯夫將軍的軍團部所在地,3月30日我去視察大德意志師,31日又去視察黨衛軍近衛師和克羅貝爾斯多夫將軍(Gen.Knobelsdorff)的軍部。我到這三個司令部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研究虎型戰車的最近作戰經驗,由此對於這種戰車的戰術和技術性能,才可以有一個綜合的瞭解,進一步就可以知道虎型戰車的單位究竟應該如何編組,以適合未來的需要。最後我又折回扎波羅熱與曼斯坦因再度會晤,這樣就結束了我出任裝甲兵總監之後的第一次前線視察之行。    
    回來之後,我又立即與史貝爾會談,討論到虎型和豹型戰車的生產問題。在4月11日我又到貝希特斯加登(Berchtesgaden)去謁見希特勒,也是討論這些問題,這還是我第一次到希特勒的離宮裡面去觀光。在他這所別墅裡面,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至少是在我有資格參觀的這一部分,每兩間房子之間都設有連通著的房門。那個僅有的巨型的會議室,可以說是相當的華貴,從那間房子的大窗戶裡面,可以居高臨下看到對面的優美風景。在火爐的周圍,有一塊高起的地區,那是希特勒在每天所謂黃昏匯報之後,和他的親信們和女秘書們,在那裡盡情歡樂幾個鐘點的地方——我可沒有那個福氣參加這種盛會。    
    在同一天之內,我又去拜訪希姆萊,其目的是為了討論黨衛軍中裝甲部隊的組織問題,以便能與整個陸軍互相配合。我的努力只獲得了一部分的成功,尤其是儘管我一再主張不要成立新的單位,但是希姆萊並不表示同意。固然在3月9日的會議上,希特勒大體都是尊重我的意見,但是關於黨衛軍方面,他和希姆萊卻另有一重心事。希特勒根本上就不信任陸軍,所以他要組織一支私人的軍隊,作為他的最後資本。由於希特勒和希姆萊採取這種政策,才使黨衛軍在戰後,為天下所詬病。在戰時,由於黨衛軍們的一切裝備補充都居於優先的次序,也引起一般陸軍的不滿。幸虧德國軍人都有一種不自私的美德,所以在前線上才沒有引起太大的糾紛。    
    4月12日,我又去拜訪空軍參謀總長耶學尼克上將(Col.Gen.Jeschonnek)。我發現他已經是疲憊不堪,從態度上就可以看出來他早已喪失了勇氣和信心。我既無法和他開誠佈公地討論到空軍和裝甲兵的合作問題,也更無法和他建立一種私人間的感情。不久之後,在1943年8月,由於受了希特勒和戈林的斥責,耶學尼克就黯然自殺了。他這樣的做法,正是步著他的夥伴烏德特(Udet)的後塵,烏德特是在1941年11月自殺的,因為他實在無法解開他自己所面臨的矛盾:一方面,他認清了戰爭的需要,但是另一方面,卻無法使花花公子戈林革除他那個懶惰無能的作風。我也曾經要求和戈林面談一切的問題,可是這位大元帥為了非軍事性的活動,佔據了太多時間,所以實在無暇來接見我這個不重要的小人物。    
    回到柏林之後,我在4月13日又曾經和希孟德做過一次長談。非洲的情況是已經毫無希望了,所以我要求希孟德幫助我把那裡許多優秀的戰車人員,設法搶救回來,尤其是那些具有許多年經驗的指揮人員和技術人員,那簡直是無價之寶。但事與願違,要麼,就是我沒有能夠說服希孟德,不然就是他沒有出力去勸說希特勒,因為第二天我再向希特勒提出同樣的要求時,他卻漠然視之,所以毫無結果。面子問題常常戰勝了常識,有許多飛機都是放空飛回意大利,若是能夠把那些重要的人員順便裝運了回來,那麼對於爾後裝甲部隊的編組,都具有無與倫比的價值。這一次的會談是在4月29日舉行的,地點還是貝希特斯加登,在同一天之內,我也和布爾(Buhle)、凱特爾和史貝爾三個人,討論到組織與裝備的問題。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衛城作戰計劃(2)

    【】【】圖30東線局勢的發展(1943年2月22日至1944年3月4日)還繼續有部隊被派往非洲,在這種飛蛾撲火的行動當中,其中還包括著有我們最新成立的虎型戰車營。我雖然據理力爭,但仍然毫無結果,以後在西西里島(Sicily)的防禦戰中,也發生了同樣的事件。在西西里島之戰我力主把虎型戰車撤回歐洲大陸,戈林卻提出反對的意見說:「古德裡安上將!你應該認清,虎型戰車並沒有方法渡過墨西拿海峽(The Straits of Messina)呀!」我回答他說:「只要你真正能夠贏得墨西拿海峽上的空中優勢,那麼虎型戰車既然能夠開入西西里島,也就同樣可以撤出了。」這位空軍專家就一聲不響了,但是虎型戰車卻還是留在西西里島,並沒有能夠撤回。    
    4月30日,我由貝希特斯加登飛到巴黎,目的是要拜訪西線戰場總司令龍德施泰元帥,並且視察他這個戰區的裝甲部隊;同時我也想親自去考察大西洋長城的真正實力,看它對於戰車的登陸到底有多大的抵抗力。在魯昂(Rouen)的第八十一軍軍部中,我遇到了1940年法國戰役中的舊同僚昆特森將軍(Gen.Kuntzen),彼此對於海岸的防禦問題曾經有一番討論。以後又到伊沃托(Yvetot)視察第一百戰車團,這個團所用的裝備還是過去虜獲的法國戰車。我沒有再繼續前進,因為希特勒有電報來,叫我到慕尼黑去開會。    
    5月2日我才到了慕尼黑。第一次會議在5月3日舉行,而第二次則在5月4日舉行,這個時候我的參謀長托馬勒將軍也從柏林趕來,並且帶來許多新的資料。出席這次會議的包括OKW和OKH的各重要人員、南方集團軍總司令曼斯坦因、中央集團軍總司令克盧格、第七軍團司令穆德爾、軍需生產部長史貝爾等人。所討論的最主要問題就是在1943年的夏季,東線戰場上這兩個集團軍是否應該發動一次攻勢。結果,陸軍參謀總長蔡茲勒就提出了一次攻擊計劃,主張用雙重包圍的攻擊來消滅蘇軍在庫爾斯克以西的一個巨型突出地區,假使這個作戰獲得成功,就可以擊毀一大批蘇軍的兵力,使蘇軍的進攻力量大為削弱,從而使德軍在東線戰場上居於有利的地位。這個問題在4月間早就已經熱烈討論過了,不過因為剛剛在斯大林格勒經歷慘敗,而且東線戰場上南面側翼上又一再地受到挫折,所以此時要做大規模的攻擊,似乎不太可能。可是,現在蔡茲勒卻認為使用新型的虎、豹戰車,即足以獲得決定性的勝利,從而在東線戰場上重新獲得主動的地位。    
    希特勒首先致開會詞,歷時三刻鐘。他首先說明東線戰場的實際情況,然後又接著說明參謀總長的計劃,以及穆德爾將軍所提出的反對意見。穆德爾所提出的意見,是以情報為根據,主要的都是以空中照相為基礎,由相片上可以看出來蘇軍在德軍準備進攻的地區中,已經準備好了縱深和非常堅強的防禦陣地,蘇軍早已把他們的大批機動部隊,撤出了這個突出地區,為了預防我們將會使用鉗形的攻勢,他們對於可能的突破點都早已使用強大的炮兵和戰防部隊來加強它們的防務。穆德爾根據這些情報就得到了一個簡單的結論,敵人對於我們這個攻勢早已在預料之中,所以要想成功,就必須採取一種全新的戰術路線,否則就不如放棄這整個的構想。照希特勒說明穆德爾意見時的姿態看來,就可以知道他對這項看法深為重視,同時也表示出來他並不贊成蔡茲勒的意見。他現在首先要求曼斯坦因元帥發表他對於蔡茲勒計劃的意見。曼斯坦因這個人,當他和希特勒面對面的時候,常常有詞不達意之感。他認為要是在4月間發動這個攻勢,則成功希望頗大,到了現在就很成疑問了,同時他又說至少還要再增加兩個步兵師的生力軍,他才有能力發動攻勢。希特勒卻告訴他生力軍是絕對無法籌措到的,曼斯坦因也就沒有再堅持下去。希特勒接著又詢問克盧格元帥的意見,他的措詞很含混,不過大致是贊成蔡茲勒計劃的。我接著就要求希特勒准我發言,並且立即宣佈這個攻擊實在是毫無意義:我們剛剛完成了東線戰場部隊的再編組和再裝備的工作,若是此時照陸軍參謀總長的計劃實行進攻,則戰車方面勢必會受到嚴重的損失,而這是1943年一年中的產量所無法補充的,其實我們新戰車的產量是應該用來成立西線戰場上的機動總預備隊,因為盟軍在1944年一定會企圖登陸的。此外,我又指出,雖然參謀總長對於豹型戰車是期待頗殷,可是事實上技術方面的困難還非常多,在發動攻擊之前,不一定可以完全解決得了。站在生產方面的立場,史貝爾也支持我的意見,不過在場的諸人當中,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是公開反對蔡茲勒計劃的。希特勒當時還是猶豫不決,所以在那一天並沒有能夠得到一個結論。    
    除了軍事方面的爭論以外,在慕尼黑會議時,我私人方面還遭遇到了一件大事。自從1941年12月以後,這是我與克盧格元帥久別後的第一次重逢。他向我打招呼的時候,態度很不友好,所以就更觸痛了我的舊創痕,因此我對於他的態度也是非常的冷淡。在會議之後,克盧格請我到另外一間房子裡去,要我解釋為什麼採取這樣冷漠的態度。我就老老實實告訴他,因為他對於1941年12月間的誤會,始終沒有給我一個圓滿解釋,所以我的感情是已經傷透了。結果我們又不歡而散。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衛城作戰計劃(3)

    不久之後,希孟德到柏林來看我,把克盧格寫給希特勒的一封私信帶給我看,信中的內容是說準備要與我決鬥。克盧格明知希特勒早已明令禁止將軍們在戰時舉行決鬥,所以就故意作此姿態。    
    希孟德就代表希特勒向我致意,說希望大事化小,把這個誤會設法結束了事。為了表示服從希特勒的命令,我寫了一封信給克盧格,說假使我在慕尼黑的行為有對不起他的地方,希望他能原諒。不過因為他在1941年對我曾經做過惡意的中傷,所以我實在無法不採取那樣的行動。    
    在戰車生產方面,由於我的主張,Ⅳ型戰車還是繼續生產,一直要到豹型戰車可以大量生產時才停止。對於主要的戰車生產中心,也已經奉命開始加強防空的準備。在5月4日的會議中,我又要求對於戰車工廠的設備應有雙套的準備,可是史貝爾的主要助手紹爾先生卻反對這個意見,他認為敵人現在只會集中全力來炸毀德國的航空工業中心,對於戰車工業還沒有餘力來加以顧及。    
    希特勒在5月10日回到了柏林,又把我喊到總理府中去商討豹型戰車的生產問題,因為工業界認為他們已經不可能完成預定的計劃。為了彌補這個損失,工業界答應以後再努力生產,準備在5月31日交出324輛的總數(原定是250輛)。在會議結束之後,我抓著希特勒的手問道,我能不能夠向他坦白地說幾句話。他說我可以這樣,於是我就力勸他放棄東線戰場的攻擊計劃。其實他早已經看出來了這計劃的困難,而且是得不償失,會使我們在西線方面的防務受到相當嚴重的損失。最後我向他問道:「你到底為什麼今年一定要在東線進攻呢?」說到這裡,凱特爾就接腔說:「我們因為政治上的理由,必須要進攻!」我回答他說:「你想想看,到底又有幾個人知道庫爾斯克是在什麼地方?我們攻下了庫爾斯克與否,對於全世界而言,都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所以你為什麼一定要在今年發動攻勢呢?」希特勒回答我說:「你說的一點都不錯。我一想到這個攻勢,就不免要作嘔。」我回答說:「你對於這個問題的反應是一點都不錯。所以就擱置它吧!」希特勒就向我保證說,他並沒有決定要實行這個計劃,這樣就結束了這一次談話。除了現在已經不在世的凱特爾元帥以外,當時在場的人還有我的參謀長托馬勒,和生產部的紹爾先生,他們都可以當作這一段故事的人證。    
    第二天我又乘火車到勒特曾去,我的幕僚都暫時住在那裡,所以我要去看看我們的一切設備佈置得怎樣。5月13日,我又和史貝爾會晤,在那一天下午又和希特勒舉行了一次會議。5月1日,希特勒曾經視察過一輛鼠型戰車的木製模型,這是波爾捨教授和克虜伯工廠的傑作,它準備裝上一門150mm的大炮。它的全部重量最初定為175噸,照慣例希特勒對於原有的設計總還會有一些修改,所以它的總重在將來一定會接近200噸左右。不過這個模型上面卻並沒有裝備機關鎗,以供近戰之用。因為這個原因我就決定不採用這種武器,這與波爾捨在設計他的「斐迪南虎型」戰車時,是犯了同樣的錯誤,結果使它在近戰中完全成為廢物,任何戰車都無法避免會要實行近距離戰鬥的,而當它與步兵協同作戰時尤然。於是我們之間又發生了激烈的辯論,因為差不多除了我個人以外,其餘在場的人都無不稱讚「鼠型」是一種非常優秀的戰車。實際上,除了大而無當以外,它可以說是一無所長。    
    在這一次戰車表演完畢之後,我就飛返柏林。    
    5月24、25日兩天,我去視察駐在布魯克(Bruck)的第六五四戰車營,這個營所用的戰車就是上文所說的波爾捨虎型戰車。接著我又去視察生產豹型戰車和戰防炮的工廠。到了5月26日,我又飛往巴黎,主要的目標是視察設在那裡的戰車營長訓練班。5月27日我到亞眠去視察第二一六戰車營,28日又到凡爾賽去視察了一個連長訓練班,並且又到了南特(Nantes)去與第十四和第十六兩個裝甲師的師長會商。最後,我在5月29日又去視察聖納澤爾(St.Nazaire)的要塞,其目的是為了要研究大西洋長城到底有多大的防禦力量。結果我才知道,這個所謂長城者,實在遠不如宣傳中的那樣堅固。我在5月30日飛回柏林,31日又與史貝爾會晤。6月1日又到格拉芬沃爾(Grafenwohr)去視察第五十一和第五十二兩個豹型戰車營,並且在當天趕回柏林。    
    這個時候,最高統帥部裡面,突然產生了一種想入非非的意見,主張把第一裝甲師調到希臘去,以防止英軍在那裡登陸。這個師的實力剛剛補充完畢,並且裝備著全新的豹型戰車。它是我們所擁有的最強力的預備隊,現在他們卻準備這樣把它隨便地浪費掉。我當然立即提出抗議,於是不免與凱特爾發生了激烈的舌戰。我說也許一個山地師對於希臘的情形還更適合些,他卻說因為供應此種部隊的馬匹飼料需要太多的運輸工具,所以不能這樣辦。對於這種妙論,我實在無法和他辯論,不過最後我還是設法留下了那些豹型戰車。有一個派往希臘偵察地形的戰車軍官回來向我報告說,希臘的狹窄山路和橋樑實在不能容豹型戰車通過。於是我才獲得了希特勒的批准,把豹型戰車營截留了下來。可是蘇聯戰場上少了第一裝甲師,不久就使我們嘗到了惡果。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衛城作戰計劃(4)

    6月15日,我又在為了我們的問題兒童——豹型戰車——大傷腦筋,因為它的履帶和操縱系統都還有毛病,而且光學儀器也不能令人完全滿意。在第二天,我就告訴希特勒,我不主張讓豹型戰車在東線戰場上參加戰鬥,因為它們還不能夠正式作戰。    
    我又到慕尼黑去訪問隆美爾元帥,目的是請教他在非洲戰場上所學得的經驗,當天晚上我飛回柏林。6月16日,我先到於特博格(Juterbog)去視察炮兵武器,然後再飛往貝希特斯加登,去和希特勒舉行會議。在中途我又在格拉芬沃爾降落,再度去檢查那兩個豹型戰車營的毛病,以便可以向希特勒提出直接的報告。除了戰車在技術上的弱點以外,所有的官兵在操縱上的經驗也都還不夠,而且還有人缺少戰鬥經驗。但不幸的,就是這些事實並不能夠說服希特勒和他的陸軍參謀總長,放棄那個從頭就錯起的東線攻勢。這個攻勢現在已經定名為「衛城作戰」(Operation Citadel)。    
    自5月12日突尼斯(Tunis)淪陷之後,我們就已經喪失了整個的非洲戰場。7月10日盟軍在西西里島登陸。25日墨索里尼已被推翻和囚禁,巴多格裡奧元帥已經奉命出組新的政府。所以意大利的退出戰爭,是已經可以指日而待了。    
    當南歐的局勢日非,戰禍日益接近德國本土的時候,希特勒卻正在東線上開始發動攻勢,這次攻勢的計劃和執行都可以說是完全不適當。從別爾哥羅德地區起,在南面一共有10個裝甲師、1個裝甲步兵師和7個步兵師開始攻擊,而在北面,也有7個裝甲師、2個裝甲步兵師和9個步兵師,從奧廖爾以西的地區,開入戰場。這一次德國的陸軍可以算是把一切攻擊力量都用盡了。希特勒本來是不主張作這一次的攻勢,可是後來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又改變了初衷。似乎陸軍參謀總長的壓力是一個具有決定性的因素。    
    這個攻勢在7月5日開始,我們所用的戰術,還是那一套老辦法,這是蘇聯人早已有經驗的,所以一切都不出他們料想之外。希特勒本來有兩種替代計劃,一是從謝夫斯克向蘇聯突出地區的最前段部分攻擊,一是在哈爾科夫的東南面突破蘇軍的防線。可是他這一次居然完全放棄了自己的主見,而熱烈支持蔡茲勒的計劃,那就是在提門地區內,向蘇軍突出地區實行雙包圍的行動,以求在東線上重獲主動的地位。    
    在7月10日到15日之間,我曾經到兩方面的前線去視察。我先到南線,然後再到北線,並且在戰地與戰車部隊的指揮官舉行商談。這樣我才可以看清一切行動的內幕,發現我方人員和裝備的弱點。我對豹型戰車的預言可以說是不幸而言中。在穆德爾軍團中,雖然有90輛波爾捨虎型戰車,但是它們卻無法作近戰之用,因為它們既缺乏足夠的彈藥,又沒有機關鎗。所以它們雖然能夠突入敵軍的步兵陣地,卻無法毀滅敵人的火力,因此我們的步兵根本無法跟上去。等到它們攻抵了蘇軍的炮兵陣地,結果反而都為蘇軍所擊毀了。儘管戰車部隊作戰十分勇敢,而且不惜慘重的犧牲,但是步兵們卻還是無法擴張戰果。穆德爾進展了大約6英里遠後,就停頓了下來。在南面,德軍比較成功,但是既不足以封鎖住這個突出地帶,也不足以強迫敵軍退卻。蘇軍在7月15日開始向奧廖爾反攻,因為要加以防守,所以我們的攻勢就更形減弱了。到了8月4日就不得不撤出該城。同一天別爾哥羅德也失陷了。    
    一直到這個時候為止,在奧廖爾東北面的蘇夏河—奧卡河陣地已經飽受了一切的風浪。這也是我在1941年12月所選擇的防線。我上次去職的原因就是為了它,不禁令人唏噓不已。    
    由於「衛城作戰」失敗了,我們遭受到了一次具有決定性的挫折。那些辛辛苦苦改編的裝甲師,在這一戰中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失,恐怕很長時間都恢復不了元氣。他們是不是還來得及參與東線的作戰,都已經成問題,至於想在明年春天來對付盟軍的登陸威脅,則希望更渺茫了。毫無疑問的,蘇軍對於他們的勝利戰果,是已經極盡擴張之能事,從此東線上就更無寧日,蘇軍不斷地在發揮他們的主動優勢。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1943年下半年的不如意事(1) 

    7月15日我又到法國去視察那一方面的裝甲部隊。7月底我正在塞納河附近的訓練地區,視察一些虎型戰車單位,突然接到希特勒的一個電報,要我速到東普魯士去開會。但在開會的時候,我卻病倒了。當我訪問蘇聯前線時,不慎染上了痢疾,可是當時並未加以注意,所以也未加以治療。現在卻突然發作了,非躺在病床上去不可。當我稍微好一點,可以旅行的時候,我就立即飛回柏林,以便作適當的治療。不料在8月初又要動一次手術,所以一直躺到8月底才起床。    
    在尚未動手術之前,有一位托瑞斯寇將軍(von Treskow)來訪問我,他過去曾經做過克盧格元帥的作戰處長。他向我說,他是代表克盧格來看我的。克盧格表示願意與我重修舊好,不過希望我先採取第一個步驟。他建議我和他應該合作,以共同限制希特勒的統帥權。我素來知道克盧格元帥的性格極不穩定,是一個反覆無常的人,所以我拒絕了這個建議。    
    我的病況慢慢地恢復。但是柏林自1943年8月起,就開始受到猛烈的空襲,所以根本已經無法待在這兒養病。於是我和我的妻子就接受了史貝爾的邀請,搬到上奧地利的一家政府控制的小旅館裡面,暫住休養,那個房子面對著阿爾卑斯山,風景十分秀麗。我在9月3日才到達那裡,第二天就得著一個消息,說我們在柏林的家已經為炸彈直接命中,變成了碎瓦頹垣,不能再住了,我所殘餘的一切財產都已經儲存在溫斯多夫軍營中的地下室裡面,這對於我而言也可以算是一個嚴重的打擊。當我和妻子正在辯論著,是不是就乾脆永久遷居在上奧地利地區的時候,突然又接著了一個電報,告訴我政府已經實踐了1942年秋天所發出的諾言,決定把一處房地產贈與我。這是希孟德的好意,當他一聽到我家被毀之後,馬上就做了這樣的安排。照我們當時的情形,自然是欣然接受了。1943年10月,我帶著我的妻子到第芬霍夫(Deifpenhof)接收了我們的采地,從此我的妻子就住在那裡,一直到1945年1月20日,蘇軍到達的時候,她才遷出了該地。    
    當我請病假的時候,就有人企圖停止Ⅳ型戰車的生產,而代之以突擊炮。同時,負責修建大西洋長城和其他要塞的托德組織(Todt Organisation),又主張把戰車的旋轉炮塔裝在碉堡裡面,當作要塞炮用。由於我們當時的生產能力實在有限,所以這些辦法對於真正的機動戰車實力,毫無疑問地是一種嚴重的打擊,而且也正可以表示這些人對於真正的情況,完全缺乏瞭解。    
    當我銷假視事之後,馬上就開始研究防空戰車的問題。希特勒批准了建造雙連裝37mm高射炮的計劃。但他卻不贊成把早已經製造好了的四連裝20mm高射炮,立即裝在豹型戰車的車身上面,結果就使這一種重要的防空武器的生產,一再地受到耽擱。    
    1943年10月20日,希特勒又在阿利斯練兵場視察了一些新型裝備。其中包括有虎型Ⅱ式戰車的木製模型——以後我們的敵人稱呼它是「虎王」戰車,這實在是一種非常成功的新型戰車——還有沃馬格型(Vomag)戰車殲擊車,以及專用於獵殺戰車(JagdPanzer)的獵虎型戰車殲擊車(JagdTiger)的鐵製模型,配有一門128mm的重炮。另外還有裝在虎型戰車底盤上的380mm裝甲重迫擊炮,最後還有特種的Ⅲ型戰車,以及準備在鐵路上行駛的各種輕重裝甲車輛。    
    10月22日,設在卡塞爾的戰車工廠為強烈轟炸所毀,暫時使那裡的一切生產都完全停頓。我在本年年初,就早已料到敵人在最近的將來,是會轟炸我方的戰車工業中心的。我立即趕往卡塞爾,向工廠中的工人深致慰問之意,他們中有許多人都已經無家可歸,而他們的親屬中也有很多受到了傷亡。我在大的防空掩蔽部中向許多的工人講話,我用純粹合乎人性的語言,來向他們表示真正的同情,而沒有學一般要人的榜樣,只是隨便打了一頓官腔。結果他們都對我表示好感,使我感到十分愉快。    
    11月26日,又來了第二次的大空襲,所受損失也就更大。    
    12月7日,決定把舊式捷克38噸戰車的全部生產量,改為製造戰車殲擊車,這種車輛就使用捷克戰車的底盤,外面加上傾斜裝甲的保護,車上所裝配的武器是一門無後坐力火炮和一支彎曲槍管的機關鎗。試驗的結果表示它們是一種可以令人滿意的武器。這種戰車殲擊車是準備當作步兵師戰防營的基本武器,這也就是我在3月9日所建議的辦法,只不過是時間上已經遲了一步。    
    因為蘇軍的戰車數量與日俱增,德國步兵缺乏一種防禦的武器,結果使死傷的人數大為增加。有一次在匯報的時候,希特勒發表了一個很冗長而粗暴的聲明,痛斥把沒有充分戰防武器的步兵師送上前線,實在是一種沒有頭腦的行為。碰巧這一次我也是列席人員之一。當他大發牢騷的時候,我正站在他的對面,毫無疑問他已經注意到了我臉上諷刺意味的表情,於是他突然住口了,用眼睛向我注視著有一兩秒鐘之後說道:「你的話是對的。你在九個月之前就已經向我說過。但不幸的,是我並沒有聽你的話。」現在我已經有權照我的意見去做,不過卻已經太遲了。到了蘇軍發動1945年冬季攻勢的時候,我們所有的戰防連,卻還只有三分之一接收了新式的武器。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1943年下半年的不如意事(2) 

    關於1943年年底以前戰車的技術發展,就談到這裡為止,現在再談到這年下半年的軍事情況,在這一方面已經發生迅速逆轉,而使我們居於完全不利的地位。    
    當我們那個不幸的庫爾斯克攻勢頓挫之後,東線的位置有如下述:從亞速海上的塔甘羅格起,沿著頓涅茨河,一直到達伏羅希洛夫格勒(Voroshilovgrad)以西的某一點,然後又沿著頓涅茨河再到哈爾科夫以南的河灣,再經過伊爾門湖(Lake Ilmen),一直從列寧格勒的南面,直達芬蘭灣的海岸為止。    
    蘇軍現在就向著這一條防線開始進攻,首先進攻的對象是A集團軍所處地區的中部和南部。在7月16日到24日之間,指向斯大林諾的蘇軍攻勢,算是被德軍擋住了。不過在另一方面,蘇軍以52個師的步兵和10個軍的戰車,從哈爾科夫與波爾塔瓦之間進攻,深深刺進了德軍的防線。蘇軍的突破固然被阻住了,但是哈爾科夫在8月20日卻已經丟失。8月24日,蘇軍又從塔甘羅格到伏羅希洛夫格勒之線,發動了新的攻勢,終於達到了突破的目的。到了9月8日,德軍防線已經撤到了馬裡烏波爾(Mariupol)—斯大林諾以西—沙拉費安斯克(Sslaviansk)以西之線。到了9月中旬,頓涅茨防線就已經棄守;9月底蘇軍已經到了梅利托波爾(Melitopol)和扎波羅熱的城外,並且直抵第聶伯河之線。    
    蘇軍對於中央集團軍的反攻是從7月11日開始的,到8月5日奧廖爾就已經喪失。在8月26日到9月4日之間,蘇軍向科諾托普—涅任地區實行深入的攻擊,在以後幾天之內,他們所攻佔的地區已經大幅擴大。到了9月底,蘇軍已經進到了第聶伯河流入普裡佩特沼澤地的入口點。從這裡,德軍的防線向北進展,通過戈梅利,直到韋利日(Velish)。    
    在10月的下半月中,蘇軍在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Dniepropetrovsk)與克列緬丘格之間,渡過了第聶伯河。到了10月底,在扎波羅熱南面的德軍防線已經崩潰了,到了11月中旬,他們已經被趕過了第聶伯河。不過我們還保持著兩個橋頭陣地,一個大的在尼科波爾(Nikopol)附近,一個小的在齊爾遜地區(Cherson)以南。更推向北面,在11月3日到13日之間,蘇軍佔領了基輔,並且向日托米爾(Zhitomir)推進。    
    希特勒決定實行反攻。還是照他往常的做法,這次攻擊的兵力又是完全不適當。在與陸軍參謀總長商談了之後,我就利用11月9日所召開的一次討論戰車問題的會議,向希特勒建議,請他放棄這種小型反攻的計劃。他主張集中在基輔以南地區的一切裝甲師,來參加通過別爾季切夫(Berdichev)向基輔的攻勢。在這一方面,我建議把防守尼科波爾橋頭陣地的裝甲師撤出,再加上現在齊爾遜地區扼守第聶伯河的克萊斯特集團軍的裝甲師,合併在一起以加厚兵力。我使用我平常慣用的口頭禪說:「只准集中,不准分散。」希特勒雖然注意到我所說的話,但是他卻並沒有改變他的計劃。我接著又為此事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備忘錄,請希特勒注意,可是戰場上負直接指揮責任的將領,其反應卻並不有利,結果遂使希特勒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所以別爾季切夫的反攻,在開動時兵力即已不夠充足,經過了激烈的冬季戰鬥之後,終於在12月間完全受挫了,想奪回基輔和重建第聶伯河防線的企圖已經完全失敗。1943年12月24日,蘇軍接著又開始反攻了,結果把德軍的防線從別爾季切夫逐退到文尼察城外的某點。    
    第二十五裝甲師的作戰,可以當作說明希特勒攻擊戰術的一個最好的例證。不過在敘述這一段故事之前,我應該回溯到更久以前。    
    在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後,有幾個在那裡被擊毀的裝甲師,又奉命重新整編,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勢必就要搜羅一切可用的人力,所以有許多過去因為負傷、患病,或是其他原因沒有被俘的殘部,又再度被召集了起來。在非洲戰事失敗之後,我對於在那個戰場所打垮的裝甲師,也是採取同樣的辦法。第二十一裝甲師已在法國編成,所使用的就是佔領軍和俘獲的裝備。同樣的,第二十五裝甲師也已在挪威編成。這個師的師長由希爾將軍(Gen.von Schell)充任。在1927年到1930年之間,希爾是我在國防部中的同事,那個時候我正在從事於軍隊摩托化運輸問題的研究。以後他曾經在美國充任武官達相當長的時間,在享利·福特(Henry Ford)的國家中研究過摩托化的問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他就已經變成了陸軍中的首席摩托化問題專家,發表了許多新奇的意見。因為希特勒一向重視摩托化問題,所以對他也很賞識。希爾是一個精明、果斷和善於詞令的人。他居然勸服了希特勒,要他接受他的意見,例如簡化型式、大量生產等等。結果,他獲得了多次的擢升,做了德國政府中運輸部的次長,負責主管德國運輸器材的未來發展。這在德國是很少有的情形,但因為他太銳進,不久就引起工業界的反感。因為這些工業家都不願意變更他們那種陳舊的生產方法。在黨內有一些要人是與工業界有勾結的,他們就在希特勒的面前講希爾的壞話,於是他就被排擠下台。他被送往挪威,那是一個最冷清的戰場,使他永遠沒有立功表現的機會。這個能力優越、雄心未死的人,還是不甘寂寞,不久他就設法把那些零星分散的佔領部隊,改組成為一支有用的兵力。我盡量地支持他這種工作,於是這個部隊終於擴充成為一個裝甲師,並且由於我的要求,把它調駐法國。因為當時正是「衛城作戰」失敗之後,在法國的部隊已經大量調往東線,所以西線方面也十分需要補充兵力。當然的,這個新成立的部隊一定要調換新式的裝備,因為他們現在所使用的還是俘獲的舊東西。而更重要的是需要有相當的時間,來訓練他們如何使用新武器,使他們學會一些旁人已經在東線上早已學會了的作戰技術,否則他們還是沒有能力參加大規模作戰的。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1943年下半年的不如意事(3) 

    但是結果怎樣呢?1943年10月間,該師奉到希特勒的命令,把他們的600輛新式車輛移交給第十四裝甲師接收。這個師也是一個新成立的單位,現在正準備調往東線戰場,因為OKW和OKH都相信第二十五裝甲師將在法國駐留一個相當長的時間,所以他們使用次等的法國車輛也沒有什麼關係。因為喪失了這些車輛,最主要受到影響的部分,就是該師的補給部隊,他們只能夠在西歐這樣的環境中行動。在這個時候,該師的裝甲搜索營已經重新裝備裝甲人員載運車。師屬工兵已接收了新的運輸車輛,裝甲步兵團也已經有一個營獲得了新的車輛,但戰車團還沒有完全裝備好,炮兵團和戰防營也正在開始調換新的武器。這個情形是大眾都知道的,這個師還必須要在法國慢慢地培養它的實力。    
    可是到了10月中旬,該師卻突然奉命調往東線。我立即向希特勒個人提出了控訴,請他至少延緩執行這個命令,以便我可以有時間來再視察一次,看這支部隊是否吃得消東線上的大戰。我立刻飛往法國,在檢閱了部隊並和各級指揮官會談之後,我就立即上了一個報告,說這個師至少還需要用四個星期的時間來接受新的裝備和訓練。這個電報發出之後,不久回電就來了,仍然還是命令該師立即出發。很明顯,希特勒和統帥部的諸公似乎根本上就不看負責的指揮官和裝甲兵總監的報告。這個師的出發日期已經硬性地定在10月29日。    
    這個師缺乏準備只不過是故事的一方面而已。當時的運輸計劃是既不合於該師的希望,又不合於前方的戰術情況。當該師已經在半途中時,命令又變換了好幾次,許多部隊都混雜在一起。為了想增加該師的打擊力量,我又決定把新成立的第五九虎型戰車營撥給該師指揮。碰巧得很,這個營的裝備也沒有完備,而且更糟的是該營的營長突然又有調動。當該營出發時,舊營長已經離職,而新營長卻未到達。    
    這個師被匆匆運往南方集團軍的戰區。集團軍總司令部命令該師的輪型車輛單位都在別爾季切夫—柯沙丁(Kosatin)地區下車,而履帶車輛則在基洛沃格勒—新烏克蘭卡(Kirovograd-Novolinka)地區下車。這兩個下車地點之間相隔有三天行軍的距離。而該師根本搞不清楚大炮的牽引車和裝甲人員載運車到底應該在哪一個地區下火車。這個師的參謀長和前進部隊,一同從別爾季切夫到了新烏克蘭卡,而師長則前往文尼察向集團軍總部報到。他們定在11月6日就向集中地區開進。但是在各單位之間都還沒有電話聯絡,為了要接受一個命令,負責的指揮官要坐上汽車,奔跑一個很遠的距離。    
    11月5日,敵軍在基輔附近做了一個深入的穿透。11月6日,南方集團軍總部就下達了下列的命令:「第二十五裝甲師由第四裝甲軍團指揮。所有各汽車單位在本日內應向白采爾科維—法斯托夫(Biala Zerkov-Fastov)地區移動。在集中時由該師本身擔負掩護之責。各履帶單位由基洛沃格勒開動,以與該師其他部分會合。」    
    集團軍總部對於該師的情形應該十分明了。    
    16點鐘。該師師長召集各單位的指揮官,當面對他們下達命令,給每一個團長和營長都發了一張三十萬分之一的地圖。    
    在這個時候,該師的師長所擁有的兵力如下:    
    第一四六裝甲步兵團:一個團部,兩個營部,每一營有兩連多的實力。    
    第一四七裝甲步兵團:同上。    
    第九戰車團:一個團部,第二營營部和多個連級單位,總兵力為30輛Ⅳ型戰車和15輛虎型戰車。    
    第九十一裝甲炮兵團:一個團部,第一營營部,下轄第一、二兩連。第三營有人員但是沒有炮。    
    戰防營:營部和一個勉強湊成的連。    
    通信營:大致完整,但無營長,已經和前進部隊在一起。    
    工兵營:大致完整,惟缺輕工兵縱隊和架橋縱隊。    
    高射炮營:營部和一個連。    
    【】【】)月11年3491(戰作的師甲裝五十二第13圖師長身邊所有的幕僚就只有他的副官和第二傳令官,以及少數的車輛和摩托車。    
    為了適應當時的緊急情況,該師師長就決定組成幾個行軍集團,分別規定了他們的時間和距離。這些集團要經過卡扎京(Kasatin)和斯克維拉(Skvira),以到達白采爾科維以西的地區。到了那裡之後,他就希望等待他的其餘單位都到齊了,再來決定如何行動。他認為在11月6日22點鐘以前,絕無開始行動的可能,因為這種用車輛傳達命令的方法,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他仍然缺乏無線電通信工具,不過這卻沒有什麼關係,因為不久各部隊就接到不准使用無線電通信的命令,以免洩露機密。    
    當各級指揮官回到他們各人的部隊以後,第四裝甲軍團最後算是與該師師長取得了電話上的聯絡。於是軍團部就命令該師:「立即向法斯托夫迅速前進,並設法堅守該地。第二十五裝甲師師長對於該地區中的戰鬥,負全權指揮之責。」由他指揮的還有一些零星的部隊,因為他前進路上的橋樑已經被蘇聯游擊隊所炸毀,所以他必須繞著小路走。    
    師長決定在第一個行軍集團的前面領頭走。行軍準時開始,一切似乎都很順利。在下半夜裡,前方退下來的縱隊多數都是空軍的人員,曾經製造出很多的混亂,經過師長的緊急處置,才算是恢復了秩序。之前的天氣都很好,到了這個時候就開始轉壞,天開始下大雨,一直到第二天都沒有停過,道路變得泥濘不堪。汽車都被迫必須揀著好路走,不過履帶車輛卻還是照常前進。各行軍集團之間都已經失去了聯絡。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1943年下半年的不如意事(4) 

    差不多在11月7日12點鐘的時候,師長從前方退下來的敗兵口中,才知道敵人早已進入了法斯托夫。他帶著他的傳令官匆匆趕向前面,準備安排反攻該地的計劃。因為在前進中,他有幾次幾乎為敵人步槍所擊中,所以他現在坐在一輛裝甲人員載運車中,領著前衛部隊前進。結果他一頭和蘇軍的T-34戰車碰上了。第一四六裝甲步兵團的第九連,攜帶著4門重步兵炮,就跟在他的後面前進。可是蘇軍戰車一發炮,這些部隊就慌忙退走。該師師長花了很多的工夫,才制止住了部隊的恐怖心理,並且命令他們趁著黑夜,開始挖掘工事。在夜裡蘇軍的戰車又來衝擊,把該團第二營的運輸車輛擊毀了一部分。這時師長就決定趁著黑夜,衝出蘇軍戰車的包圍,向法斯托夫方向前進,以與其他已經前進的部隊相會合。他這個小型的戰鬥團,前面一個連,後面一個連,而把車輛和重武器夾在中間。希爾將軍就在最前頭領先挺進。經過了激烈戰鬥之後,他到了11月8日凌晨4點鐘的時候,才突出了蘇軍戰車的包圍圈,到了14點鐘左右,他才到達了第四十七裝甲軍在白采爾科維的軍部。他這一師現在已撥歸該軍指揮。    
    在這個時候,該師的其他部分由魏赫馬爾上校(Col.von Wechmar)指揮著,經由格列標恩卡(Grebenki)和斯拉維亞(Slavia)的路線,正向法斯托夫行動。在11月9日的清晨,希爾與他們會合在一起。在法斯托夫的東面,有一個村落叫作法斯托費茲(Fastovetz),正由強大的敵軍據守著,所以必須把它攻下。該師師長親自率領部隊進攻,到了正午的時候,就把這個村落攻下了,接著就奉命立即向法斯托夫進攻。敵人的死傷很慘重,到了11月10日,德軍已經攻入法斯托夫的東郊。當他們正想再前進的時候,卻為敵人強大兵力所阻。不過無論如何,第二十五裝甲師總算是阻止住了敵人的前進。    
    因為該師既無充分的準備,且又是一部分一部分地投入戰鬥,所以作戰的情況實在是十分困難,即令希爾將軍是一個很了不得的將才,所成就的也還是十分有限。固然敵軍的損失很重,但是自己的損失也不輕。由於缺乏戰鬥經驗,在他們未習慣於東線戰場冬季作戰的艱苦環境之前,部隊不免在心理上發生了一種驚懼的現象。在那種緊急的情況之下,局部的高級指揮官(集團軍、軍團和軍部)是不得已而把該師做這樣不合理的使用,這還情有可原。但是真正要負責的人卻是最高統帥部,他們應該知道尚未成熟的部隊,在運用時是必須更慎重的。    
    在以後的戰鬥中,從12月24日到30日之間,該師又不幸遭遇到一個更困難的情況。他們防守著一條長達25英里的防線,而受到絕對優勢的敵軍的攻擊。結果傷亡慘重,幾乎全師覆沒。希特勒和OKH決定要把這一個師的番號取消。我在適當時機之下,把這個意見打消了,因為這個師事實上並沒有責任。希爾將軍抱著重病離開了前線,他看見他辛辛苦苦所培養起來的一株幼苗,就這樣給人糟踏掉了,真是傷心已極。希特勒還是不信任他,以後他就再也沒被起用過。這樣一個天才也就白白浪費了。    
    為了使西線方面總能有一點裝甲預備兵力,我就命令把各學校中的訓練單位都集中起來編成一個師,開始在法國境內加以集中訓練。這個師就叫作裝甲訓練師(PanzerLehr)。我把新的裝備發給他們,並且選用了一些優秀的軍官訓練他們。他們的師長就是拜爾林將軍,他過去在蘇聯作戰時,曾經充任我的作戰處長。希特勒在12月間批准了成立這個師,並且加了一個按語說:「這個想法實在不錯,可惜我事先並沒有想到。」    
    在這個時候,激烈的戰鬥始終沒有停息。在裡齊特沙(Rechitsa)地區的中央集團軍防線,已經為蘇軍所突破。在維捷布斯克和涅韋爾(Nevel)等地都已經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戈梅利和普羅普斯克都已經淪陷了,不過德軍在莫吉廖夫和奧爾沙的東面,還守住了第聶伯河上的一處橋頭陣地。    
    這時在第聶伯河上保留橋頭陣地,實在是一個頗值檢討的問題,因為我們再向東面進攻的希望,真是可以說太渺茫了。不過,如果說希特勒是為了要獲得尼科波爾的錳礦供應,這多少是一個理由,但這只是一個經濟上的理由,而在軍事上說,這種橋頭陣地的保持,卻實在是有損無益。我們軍人都一致主張完全退過河來,利用寬廣的河流,當作一條比較可靠的防線。這樣就可以重新建立預備兵力,主要的是採取裝甲師的形式,有了這種機動預備隊之後,才可以進行機動性的戰爭,以達到戰略上的目標。但是希特勒一聽到「戰略」兩字,馬上就會大發脾氣。他認為將軍們口裡所說的「戰略」,實際上就是退卻的意思,這是他所痛恨的,因此他主張死守一切的地盤,即令是對於我們只有害無益,他也不管。    
    這一年東線冬季作戰,德軍遭到了嚴重的損失,結果使OKH感到焦頭爛額。於是他們就顧不了在西線戰場上進軍的計劃,但是我們可以很準確地預料著,在1944年的春天,盟軍是一定會登陸的。所以,我就認為這是我的責任,不得不一再提出要求,將那些疲兵久戰的裝甲師撤回來,加以整編和補充。OKW本來應該也贊成這一點,因為西線是他們直接指揮的,可是他們卻沒有完全支持我。於是這個問題一拖再拖,終於我不得不向希特勒提出直接的申訴。蔡茲勒說他所頒發撤回某裝甲師的命令,非常的明確,但是我反駁他的說法,指出OKH的命令漏洞百出,前線的將軍們很容易按著自己的意思解釋這些命令,蔡茲勒對我的直言當然予以否認。OKH的命令常常是這樣說的:「只要戰鬥的情況許可,某裝甲師應立即由前線撤回。」事實上該師可能一直與敵方保持作戰接觸,OKH應該明確地指出何時開始撤出才對。於是前方集團軍和軍指揮官的回應,也都是千篇一律地說:「前方的情況不許可,該裝甲師一時無法撤出。」這樣一拖就常常好幾個星期。被留在前方的一定是擁有較強大戰鬥力的作戰單位,特別是戰車和裝甲步兵尤然,而他們又是最急需休息和補給的部隊。前線部隊的正常輪調程序,最初是師屬補給部隊,再來是師參謀和多數師炮兵單位,而最重要的戰車部分仍被他們扣著不放,於是我的整編工作還是無法進行。為了這件事,我和蔡茲勒之間發生了極大的衝突,但是西線戰場的安危,我卻不能坐視不管。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1943年下半年的不如意事(5) 

    到了1944年6月6日,盟軍開始侵入的時候,我們在萬難之中,在西線方面算是勉強供給了10個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這些事留待以後再討論。對於這些師的訓練,我把他們托付給我的老朋友蓋爾將軍。花了很多的口舌,希特勒才批准了這個任命。蓋爾的頭銜是「西線裝甲兵總指揮」,受西線戰場總司令部的節制,但是有關裝甲兵方面的工作,卻完全聽命於我。我們彼此之間早已建立有互相的信任,因此對於工作的推動是大有助益。    
    在1943年這一年當中,也還有少數偶然的事件值得在此一提。上文已經說過,當我出任裝甲兵總監的時候,我曾經拜訪過戈培爾博士。當時我曾經和他討論到最高統帥部組織不適當的問題,我要求戈培爾勸希特勒把它加以改組,並且任命一個具有相當實權的參謀總長,以減輕希特勒在軍事方面的負擔。戈培爾認為這個問題是很棘手的,但是他卻答應我在適當之時機,他可以設法提出。1943年7月底,戈培爾恰好正在東普魯士,我就趁著拜訪他的機會,請他不要忘記了上次的談話。於是他立即和我討論這個問題,並且也承認目前軍事情形已經日益嚴重,最後他這樣說:「當我想到有一天蘇聯人會進入柏林,我們不得不毒死我們的妻兒,以免落在他們的手裡,這個時候你所提出的問題,就好像山一樣的重,壓在我的心上。」戈培爾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長此以往,戰局一定會演變成怎樣一個局面,但是他言行卻並不能夠一致。他缺乏足夠的勇氣,始終不敢向希特勒開口,提出這個生死存亡的大問題。    
    於是我又改向希姆萊試探,這位特務頭子態度卻很壞,他以為我是想要限制希特勒的權力。    
    11月間我又去看約德爾,我向他提出改組最高統帥部的建議,主張參謀總長對於作戰應具有真正的指揮權,而希特勒所應該過問的事情應限於一般政略和最高級世界戰略的指導。當我說得很起勁的時候,約德爾卻澆了我一瓢冷水,他反問我說:「你還知道有比希特勒更好的最高統帥人才麼?」我只好把我的計劃塞在我的皮包裡面,匆匆走出了他的房間。    
    1944年1月間,希特勒寫了一個便條叫我去吃早飯,他說:「有人送了一隻野鴨給我,你知道我是吃素的。所以你能不能來陪我吃早餐,代我享受這只野鴨?」吃飯的時候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坐在一張小圓桌的旁邊,室內的光線很暗淡,因為只有一個窗口有光線透進來。只有他的愛犬伏在他的腳下,希特勒順手扯了一點乾麵包去餵狗。一個伺候的僕人,只是輕手輕腳地走來走去。在這種稀有的機會之下,也許可以談論甚至於解決比較困難的問題。在略事寒暄之後,我們的談話就又轉向軍事問題。我提到在明年春季,盟軍可能在西面登陸,而我們現有的預備兵力卻是絕對還不夠充足。為了能從東線抽出更多的兵力,所以東線似乎有建立一條堅固防線的必要。我認為在我們前線的後方,沒有一條防線,作為支撐的骨幹,這實在是一種非常不合理的做法,我覺得若是能夠把過去德蘇邊界上的要塞加以修復,其效用一定比目前隨意選定任何村鎮來當作據點的辦法,要好得多了。當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又觸了一個黃蜂窩。    
    希特勒說:「請你相信我!我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偉大要塞工程師。我建築了西線長城,我又建築了大西洋長城,我曾經用了無數噸水泥。我懂得一切有關要塞工程的問題。在東線方面我們現在缺乏勞工材料和運輸工具。甚至於到今天,鐵路所能運輸的物資,都還不足以滿足前線上的需要。所以我無法調出火車來裝運建築材料,用來供給東線作建築的用途。」他照例是一口氣可以背得出來許多統計數字,卻不管這數字是否可靠,總而言之卻可以使旁人無法開口。雖然如此,我還是極力表示不同意。我知道鐵路運輸的情形,過了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之後,才開始有壅塞不通的情形發生,所以要塞的建築絕不會影響到前線上的物資供應。鐵路的負荷力是不會成問題的,而當地也不乏可用的材料和勞力。另外就戰略來說,未來假使遇到兩面作戰的情況,就勢必要在其中一線實行固守不可。所以我說,既然他在西線方面已經有了那樣好的準備,那麼為什麼在東線方面,卻毫不準備呢?結果希特勒又還是唱他的老調,他說假使他在後方修好了一道防線,那麼東線上的將領們就只會想不戰而退了。所以關於這一點他已經下了決心,是怎樣都不會再改變了。    
    於是談話的主題又轉到各位將領們和最高統帥部的組織問題方面。因為我以前所作的一切間接的努力,希望使希特勒少過問軍事指揮問題,是早已失敗了。現在我就覺得我有這種責任,直接和他談論這個問題,希特勒可以任命一位他信任得過的將領,擔任真正的參謀總長,而把今天這種亂雜無章的指揮系統,整理出一個頭緒來。結果我這一番努力也還是完全失敗了。希特勒捨不得與他的親信凱特爾元帥分開。他似乎很不相信我,而認為我是企圖想限制他的權力。我算是碰了一個釘子。此外,實際上又有哪一位將軍是希特勒所能夠信任的呢?在這次談話之後,我也覺得我實在太幼稚了,因為我也找不到一位可以供他信任的參謀總長。    
    所以一切都還是原封不動,依然還是採取寸土必爭的戰術。甚至當情況已經毫無希望時,也從未有過適合時機的撤退。不過,以後有許多許多次,希特勒常在我面前訴苦說:「我真不懂為什麼在過去兩年當中,一切的情勢都完全不對了。」我的答覆每次都是一樣的,我說:「改變你的方法。」可是每一次希特勒都不肯接受我的意見。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決定性的一年(1)

    1944年1月中旬,蘇軍就已經開始在東線方面發動了猛烈的攻擊。首當其衝的是基洛沃格勒,在1月24日到26日之間,蘇軍向切爾卡瑟(Cherkassy)以西的德軍突出地區發動了一個鉗形的攻勢;而在1月30日,蘇軍又向克裡沃伊羅格(Krivoirog)以東的突出地區再發動了一個新攻勢。蘇軍在數量上居於相當的優勢。所使用的兵力如下:    
    對付德軍的烏克蘭南方集團軍:34個步兵師及11個裝甲師    
    對付德軍的烏克蘭北方集團軍:67個步兵師及52個裝甲師    
    2月的下半月內前線狀況平靜無事,可是到了3月3日、4日和5日,蘇軍又再度大舉進攻,將德軍逐退到布格河之線。    
    中央集團軍在3月底以前,還大致能夠保持著它原有的防線。    
    4月間整個克里米亞半島,除了塞瓦斯托波爾(Sebastopol)以外,都全部喪失了。蘇軍已經渡過了布格河,和普魯斯河(Pruth)與錫雷特河(Sereth)的上游。最後蘇軍的攻勢又被德軍所阻止,在塞瓦斯托波爾失陷之後,前線就穩定了下來,一直到8月裡為止。    
    1月間,蘇軍也同時向北方集團軍的防區進攻。在最初,他們只是在依爾門湖的北面和列寧格勒西面,獲得了有限度的成功。但是到了1月21日,蘇軍的兵力突然加強,強逼著德軍撤過了盧加河(Luga),2月間又撤過了納爾瓦河(Narva)。3月間,德軍撤到了韋利卡亞河(Velikaia)和普斯科夫湖(Pleskau)和佩普西湖(Peipus)的後面。在這裡德軍總算又站定了腳跟。    
    東線戰場上只有一個極短時間的喘息期,維持到6月22日為止。我們在冬季戰役中所受到的損失實在是太重。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預備兵力可用。凡是一切可以節省得出來的兵力,都已經送去防守大西洋長城,可是實際上這個所謂長城者,不過只是嚇唬人而已。    
    我在這個時候,卻奉到希特勒的命令,負責處理一件非常無趣味的特殊案件。和平常一樣,他每打了一個敗仗一定要找一個代他受過的替死鬼,這一次冬季戰役的失敗也自不例外。其中有一位是耶尼克上將(Col.Gen.Janicke),希特勒認為他對於克里米亞的失陷應負全責。我就奉命調查這一個案件,當時希特勒正處在盛怒之下,一心想入人於罪,所以我只有使用拖延的戰術,才可以免興大獄。耶尼克最後對於我這種故意的拖延,反而感到不耐煩,殊不知我卻是有意保全他的性命。    
    上文早已說過,在1943年我就已經開始研究西線戰場的防禦問題。新年一過,這個問題就更日顯重要。2月間,我又到法國去視察,順便與龍德施泰元帥和蓋爾將軍舉行會商。我們都一致認為敵人的海空優勢會使我們的工作感到十分困難。盟軍的空中優勢尤其會影響到我方在地面上調動軍隊的能力,為了想獲得充分的速度和集中起見,我們被迫在夜間採取行動。我們認為一切的關鍵,就在於我們是否能夠組建一支適當的裝甲預備兵力:這些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應該部署在所謂大西洋長城的後方,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以便當我們認清了敵人是在何處主攻時,即可以將它們迅速地調往截擊。為了使它們的行動便利起見,對於法國的公路網應該加以必要的修補,並且還要多準備預備性質的渡河工具,例如水底橋樑和浮橋等等。    
    當我去視察部隊時,就隨時感覺到敵軍的空中優勢是早已存在著。當我們部隊在訓練場中操練的時候,敵人的飛機就在他們的頭上編隊飛過,誰也無法預料它們會不會把炸彈扔下來。    
    回到總司令部之後,我再研究OKW所頒發的命令,以及我們現有預備兵力的情況,才發現了這些擔任預備主力的裝甲師,其位置距離海岸線都是很近的。這樣的分佈,它們就不容易迅速調動,以來應付敵軍在其他地區的登陸。有一次和希特勒會談的時候,我就指出這個錯處來,並且提議把這些機動部隊的配置重新加以調整。希特勒回答道:「目前這種安排是隆美爾元帥所建議的。在沒有徵得前線負責指揮官的同意之前我不想發出一個矛盾的命令。你自己再到法國去一次,好與隆美爾當面商談這個問題。」    
    4月間,我又再到法國去作了一次訪問。敵方的空軍此時已經十分的活躍,並且開始攻擊戰略性的目標。在我視察後的幾天內,我們設在馬伊營(Camp de Mailly)的戰車倉庫完全被炸毀了。不過幸虧蓋爾早已有了疏散的準備,所以損失並不算重。    
    在和龍德施泰元帥與他的幕僚們重新討論了一番之後,我就遵照希特勒的命令,由蓋爾陪同一路,到古榮(La Roche Guyon)去拜訪隆美爾。在大戰以前我就已經和隆美爾認識。他一度曾經指揮過的戈斯拉爾(Goslar Jager Battalion)輕步兵營,就是我所屬的原有單位,與我有極深切的友誼。以後我們在波蘭戰役中也曾經見過面,他那時是希特勒大本營的警衛部隊指揮官。不久他也就轉到裝甲兵方面來,並從戰績上證明了他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1940年他在法國充任第七裝甲師的師長,以後調往非洲,升任軍長和軍團長,終於獲得了名將的榮譽。隆美爾不僅是一個公平正直的好人,同時也是一個勇敢的軍人,並且更是一個具有高度天才的指揮官。他充滿了活力,而且料事如神,對於最困難的問題,他常常可以找到一個適當的答案。他也具有知人之明,深得部下的愛戴,所以他的負有盛名,是絕非偶然的。1942年9月,疾病強迫著隆美爾必須離開非洲,他曾經要求希特勒任命我為他的副帥,在他請假期中,代行他的職權。當時他也深知我已經與希特勒鬧翻了,但是他卻還是提出了這個要求。事雖不成,其盛意卻很感人。事實上這次我未去非洲實在是不幸中之大幸,不久德軍就遭到了阿拉曼(El Alamein)的大敗,我要是去了,也一樣不足以挽回這個危局,而徒然有損於我的英名。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決定性的一年(2)

    隆美爾在非洲慘敗之後,沉痛的經驗使他一想到盟軍的空中優勢,就不免談虎色變,甚至於他認為以後要使用大部隊作運動戰,是已經不可能了。他更認為即令是在夜間,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的行動也都很困難。1943年他在意大利境內作戰的經驗,更加強了他這種信念。所以當蓋爾主張把裝甲預備兵力集中在防線後方的時候,隆美爾馬上就和他發生了衝突,因為蓋爾的意見是想把裝甲部隊當作一支有組織的機動兵力看待。這一次我再和隆美爾談到這個問題,依然還是遭到他的強烈反對。他認為我是從東線方面來的綈屠校耆揮屑?!-- 正文頁畫中畫 begin -->市面;而他卻有在非洲和意大利的作戰經驗,所以自信要比我們高明一點。他的態度既然如此,所以也不必和他多作辯論,我決定不再去理會他,而還是把我的反對意見呈報給龍德施泰和希特勒。不過當時西線方面,除了原有的少數裝甲部隊以外,也不會再有新的兵力調到。要挽救西線的危機,主要的條件有兩個:一是OKW所控制的預備兵力可以調到西線去,一是西線戰場總司令應有指揮全局的權限。可是這兩點卻都不曾辦到。    
    不過自從隆美爾接任了B集團軍總司令職務之後,他對於他所轄地區中的大西洋長城的防務,卻已經加強了不少。照他的理論,海岸線也就是主要的防線,所以他又在防線之前,佈置了許多的水底障礙物。在防線的後面,凡是他認為空降部隊有著陸可能的地區,也都佈置了廣泛的障阻物,此外又布了許多的雷陣。在他指揮下的部隊,除了訓練的時間以外,就都忙於修築工事。所以在B集團軍的範圍之內,可以說是從上到下,都是十分的緊張。不過儘管隆美爾是如此的努力,但是他卻沒有認清機動預備兵力的重要性,這總是一個極大的遺憾。因為我們在空中和海上,都是居於絕對的劣勢,所以只有大規模的陸上行動,才是我們惟一的成功機會。隆美爾卻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就絕對不願意從這一方面著手準備。此外,至少在我訪問他的時候,他是認為他已經完全猜中了盟軍的登陸地點。他曾經一再地向我保證說,盟軍登陸的地點一定是在索姆河口以北的地區;他認為其他的地區都沒有可能性,因為這種大規模的渡海登陸戰十分困難,所以灘頭陣地的選擇一定要與上船基地愈近愈好。此外,在索姆河以北登陸,還可以使盟軍獲得較大的空中支援。那個時候,隆美爾對於他自己的看法,是絕對堅持不願放棄的。    
    雖然所根據的立場不一定完全相同,但對於以上所述各點,隆美爾的意見恰好又與希特勒相符合。希特勒本人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塹壕戰爭時代的產物,他對於機動戰爭的原理,並沒有真正的瞭解。隆美爾以敵人具有空中優勢為理由,而認為這種機動戰爭是不再可能了。所以毫不足怪的,希特勒不會贊成我和龍德施泰元帥的建議,因為他也認為隆美爾的戰爭經驗要比我們更豐富。    
    1944年6月6日,在西線方面一共有48個步兵師,其中38個分佈在海岸線上,而10個則部署在後方。此外一共還有10個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而一切勝利的希望就寄托在這10個師的身上。    
    其中有4個師(第二、第一一六、第二十一和黨衛軍第十二)是交由隆美爾直接指揮。而黨衛軍第一裝甲師、裝甲訓練師和第十七黨衛軍裝甲步兵師卻算是OKW的總預備隊。至於第九、第十一和第二黨衛軍師則部署在法國南部,用以防止敵軍在地中海方面的登陸。    
    這樣的分散兵力,就使一切防禦勝利的可能性都完全化為泡影。不僅如此,當盟軍登陸時,其所遭遇到的機會也恰好對於德軍方面非常的不利。從頭說起,登陸那一天,隆美爾恰好不在前方,而是回到德國準備與希特勒會商,正在旅行的途中。希特勒本人,照平常的習慣總是睡得很遲,而上床之後,就不准人驚動他。所以當6月6日盟軍侵入的第一次消息報到的時候,只有約德爾接到,但是他卻不敢作主。他不敢下命令叫OKW的預備隊出動——實際上那也不過是3個裝甲師而已——因為他還不敢斷定諾曼底的登陸是真的主攻,還是假的助攻。同時OKW又更不放心地中海方面,而不敢把法國南部的裝甲師調到北面去。在登陸地點只有第二十一裝甲師,但是他們奉有嚴命,在未得隆美爾許可之前,不准採取任何行動,所以向英國空降部隊反攻的良好機會就坐失掉了。隆美爾又把第一一六裝甲師移動到距離迪耶普海岸更近的地方,而且讓他們一直留在那裡直到7月中旬。    
    許多高級指揮官對於裝甲師的使用都完全是外行,譬如以裝甲訓練師為例,它就曾經奉到命令在白天裡冒著空襲的危險採取行動,同時又要他們正對著敵海軍炮火所能控制的地區實行正面的反攻。所以用不了多久,這一點機動兵力就完全消耗光了。雖然西線損失慘重,但是卻又得不到必要的補充,因為自從6月22日以後整個東線就一直存在有總崩潰的危險,所以一切的補充都已經運往那一方面去了。    
    假使希特勒早聽了我和蓋爾的話,那麼西線的防守也許就不至於一糟至此。我們主張把所有的裝甲兵力分成兩個兵團,分別集中在巴黎的南面和北面,隨時準備把他們開往盟軍真正侵入的地區。    
    不過即令事先沒有合理的兵力分佈,若是最高統帥部在敵軍登陸之後即做出明確的措施,則結果也可以比較有希望。7月16日,這距離盟軍登陸的第一天,差不多快兩個星期了,第一一六裝甲師還在阿布維爾和迪耶普之間的海岸上,第十一裝甲師還在波爾多(Bordeaux)地區,第九裝甲師還在阿維尼翁(Avignon)的附近,而第二黨衛軍裝甲師(即帝國師)還在法國南部打游擊隊。至於其他的裝甲師,雖然已有從東線方面調來的兩個師(第九和第十兩個黨衛軍裝甲師)的增援,可是都已經陷於正面的苦戰中,而且又處於敵方海軍重炮威脅之下,不過除了裝甲師以外,這個時候在塞納河以北的地區,也還有7個步兵師停留在海岸線上,無所事事,坐候著一個永遠沒有成為事實的第二次登陸。


第九部分 裝甲兵總監決定性的一年(3)

    下面的詳細情形值得在此一提:    
    6月7日,蓋爾將軍奉命負責指揮卡昂(Caen)地區的戰事,首先由第七軍團節制,繼又受B集團軍的管轄。第二十一裝甲師已經參加作戰,而第十二黨衛軍裝甲師和裝甲訓練師,則擬用在它的左方。蓋爾準備在6月10日開始發動反攻,可是由於盟軍的空襲,使他的司令部完全喪失了作戰的能力。於是改由第一黨衛軍裝甲軍接替他的防務。經過了幾天的延遲,第一黨衛軍裝甲師和第二裝甲師也都分批投入了戰火。到了6月28日,西線裝甲兵團又重新組織好了,指揮著第一和第二兩個黨衛軍裝甲軍,與第八十六和第四十七兩個裝甲軍。蓋爾主張集中兵力,做一次猛攻,但遭到隆美爾的反對,因為他對反攻早已喪失了信心。另外還有一種說法,認為隆美爾是因為政治上的理由,而不願將預備兵力都用光。(註:據說他已經知道「7月20日政變」即將發生,所以他希望能夠控制一些預備兵力,以做應變的準備。)    
    6月28日,第七軍團的司令多爾曼將軍突然死了。遺缺由豪賽爾上將繼任。    
    6月29日,所有西線的高級將領都被召到了希特勒的行營,參加軍事會議,龍德施泰、斯貝爾勒(Sperrle)和隆美爾等人都同時出席,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隆美爾。他的見解還是和4月間一樣,認為在敵方空中優勢之下,機動戰爭已經再無實現的可能了。在這一次會議中,最主要的議題就是如何增加戰鬥機的實力。戈林表示只要斯貝爾勒能夠提供駕駛員,他可以供給800架戰鬥機,可是斯貝爾勒手裡卻並沒有那樣多的駕駛員。當他說出他一共只有500人的時候,馬上引起希特勒的怒火。這一天會議的結果,就是不久後龍德施泰、蓋爾和斯貝爾勒三個人都被免職了。龍德施泰的繼任人選就是克盧格元帥,這時他正深得希特勒的寵信。    
    【】【】)日1月8至日22月6年4491(滅毀的軍團集央中23圖這位新總司令於7月6日開始視事,但是卻並不能夠挽回危局。最初他非常樂觀,這完全是受了最高統帥部的影響,所以一到任之後就不免與隆美爾大起衝突,不過不久他就認清了當前局勢的嚴重,而不能不接受隆美爾的看法。    
    克盧格是一個很努力的軍人,他對於小型戰術的知識很豐富,可是對於大規模的機動作戰,卻完全不懂。他對於裝甲兵力的用法,就是把它們拆散成為小單位,對敵方海軍火力控制下的有限目標發動正面攻擊,結果逐漸將兵力消耗掉,這種辦法當然是非垮不可的。    
    7月11日,卡昂城陷落。7月17日,當隆美爾從前線驅車回司令部的時候,中途遭到一架英國戰鬥轟炸機的襲擊。他翻了車,頭部受了重傷,被迫離開前線進了醫院。自從他離去之後,西線戰場上就少了一位具有堅強個性的大將。而這一天盟軍繼續向前推進,從奧恩河(Orne)突入到卡昂、科蒙(Caumont)、聖洛(St.Lo)至萊賽(Lessay)的海岸地區。    
    在諾曼底,盟軍正在厚集兵力,準備實行突破,情況已經是瞬息萬變。可是在東線方面,我們也正遭遇著更重大的慘敗。    
    6月22日,蘇軍使用了146個步兵師和43個裝甲師,沿著德國中央集團軍的全線,開始發動總攻,這個地區的德軍是由布西元帥所指揮。蘇軍的攻擊進展順利,德軍步步敗退,蘇軍在主攻地區壓只掣澆奈雇吆雍屠錛擁厙=□侵醒爰啪氖盜負躒你攪?月中旬一共損失了25個師。    
    聽到這個噩耗以後,希特勒又把他的大本營由阿卑爾沙茲伯格(Obersalzberg)遷回東普魯士。我們所有可以調集的兵力都已經全部送上戰場,以挽救這個殘破的危局。布西元帥被免職,由本來充任A集團軍總司令的穆德爾元帥兼任他的遺職。因為穆德爾事實上無法兩面兼顧,所以B集團軍就改由哈爾培上將(Col.Gen.Harpe)指揮。穆德爾本是我的舊部,在1941年時他是第三裝甲師的師長。關於他的一切,我在上文中已經有過很多的描述。他是一個勇敢和勤勉的軍人,對於前線的情形非常熟悉,能夠獲得部下的信賴,而且常常不注意自己個人的安全,他對於懶惰無能的部下是毫不寬怠的。他的行動十分堅定,一點都不猶疑。在這個時候要想塞住東線中央的這個大缺口,他實在是一個最合理想的人選。哈爾培也是一位裝甲兵出身的軍人,具有冷靜、可靠、勇敢、堅定的美德,也算是一流的人才。由於他倆的同心協力,德軍東線的危機才算是勉強渡了過去。當然,他們還需要有相當的時間,始能穩住這個局面。可是這時德國國內卻又發生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變亂。


第十部分 「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1)

    因為蘇軍已經節節勝利,而我們則缺乏預備兵力,所以蘇軍衝入東普魯士的危險已經確實存在。憑著我主管一切裝甲兵訓練學校的資格,我就在7月17日下命令,把凡是可以參加作戰的學校示範部隊,都從柏林調到東普魯士勒特曾設防地區的附近,以供救援之用。    
    在7月18日的下午,有一位我一向熟識的空軍將官向我問道:他是否可以來看我。他告訴我一個情報,新任西線戰場總司令克盧格元帥,準備瞞著希特勒而與西方國家締結一個停戰協定,為了這個目的,他已經在與敵方接觸中。我聽到這個秘密情報之後,不覺驚駭了一大跳。我馬上想到克盧格這樣一個舉動,將使我們這個已經危險不堪的東線,和整個德國的前途,都要受到極嚴重的打擊。我們在東西兩方面的防線,都會一下就總崩潰了,從此蘇聯的紅浪,就會無情地把我們都淹沒了。一直到這個時候為止,我從來不曾想像到,任何一位德國的將領,在領兵作戰時會和敵人真正接觸,而且還能夠採取必要的步驟,以直接反抗國家的元首,因為我根本不相信這個情報是真的,所以我就問他是否可以把這個消息的來源告訴我。他對於這一點感到猶豫。同時他也沒有告訴我,他說這話的動機是什麼,和他對我所希望的是什麼。當我問到這個擬議中的行動是否在最近的將來,即將成為事實,他卻說那並不一定。所以我認為我還可以有充分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不過,當我在司令部裡的時候,總是一天到晚忙於開會和會客,所以實在沒有辦法來仔細考慮這樣嚴重的問題。所以我就決定在7月19日這一天,乘車到阿倫施泰因、托倫(Thorn)和霍恩沙查(Hohensalza)等地,表面上是去校閱部隊,而實際上是想在路上仔細研究研究,以便做出我個人的決定。假使我說不出來這個情報的真正來源,而就把這個捉風捕影的話先報告給希特勒知道,那麼我對於克盧格元帥就是做了一次嚴重的中傷,使希特勒對他發生極大的猜忌。假使我把這個消息完全密而不宣,而結果真就發生了,那麼我對於祖國就未免罪孽深重了。但要想決定一條正確的路線才真是頗不容易。    
    7月19日我正在視察駐阿倫施泰因的戰防部隊時,突然柏林有電話來,我的參謀長托馬勒將軍,請我把那已經發出的命令——將裝甲示範部隊調往東普魯士——暫停三天執行。因為國內軍的副總司令歐伯裡希特將軍(Gen.Olbricht)曾經有電話要求我們改採如此的做法。他所持的理由是,在明天——1944年7月20日,有一個代號「戰嬋」的演習,所有柏林地區的預備部隊都要參加,若是裝甲示範部隊此時調走,那麼就要影響整個的演習計劃。所謂「戰嬋」演習就是一種對敵人空降部隊,或是後方暴動的訓練演習。這至少是我的想法,當然我並不知道還另有內幕。當托馬勒向我保證著說,東普魯士的局面還不是那樣嚴重,三天的延遲對於大局似乎並無太大關係時,我只好勉強批准了,等演習完畢後再開拔。    
    那一天下午我在托倫校閱預備兵,到了7月20日上午,我就驅車往霍恩沙查去視察那裡的部隊。到了薄暮的時候,我一個人到野外去散步一番,突然被一個騎摩托車的傳令兵找到了,他告訴我最高統帥部可能有緊急電話來,請我趕緊回去。當我回到當地駐軍司令部的時候,才有人告訴我無線電廣播裡面,已經報告了有人謀刺希特勒的消息。一直到深夜,我才和我的參謀長托馬勒將軍通上了電話。他在電話中把謀刺希特勒的事實經過,簡單向我說了一遍,把主謀的人名也告訴了我,然後報告我說希特勒已經有命令來,要我第二天到最高統帥部報到,因為他想免去蔡茲勒的職務,而任命我繼任陸軍參謀總長。在21日上午8時會有一架飛機飛到霍恩沙查,來接我去東普魯士。    
    外間一切有關我在7月20日的行動的傳說,實際上都是憑空捏造,我事先對於這個謀刺的陰謀完全不知道,我也沒有和任何人談過這個問題。那一天惟一與我發生接觸的人,就是在深夜和我通了電話的我的參謀長。    
    由這個意外的事件,而使我接任了陸軍參謀總長的一切經過,托馬勒將軍曾經將它詳細記錄在一個文件中,並且曾經宣誓一切都是事實,這個文件現在仍由我保管。它的內容大致如下:    
    1944年7月20日下午18時的時候,托馬勒將軍還正在他的辦公室裡面,突然最高統帥部有電話來。打電話的人是約德爾上將屬下的一位參謀魏曾尼格中校(Lt.Col.Weizenegger),他問我現在在什麼地方。托馬勒就告訴他說我已經出去檢閱部隊了。於是托馬勒立即奉命到最高統帥部直接向希特勒報到。托馬勒大約19點鐘才到達那裡,希特勒由他的副官貝羅上校陪伴著接見了他。希特勒首先問我人在哪裡,我身體是否健康。托馬勒用肯定的語氣回答了他的第二個問題。希特勒於是就說他本想任命布勒將軍(Gen.Buhle)做陸軍參謀總長,但是因為他在這次事變中負了重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康復,所以他就決定在這個過渡期間,請古德裡安上將兼代參謀總長的職務。托馬勒就奉命安排一切,使我在第二天上午去向希特勒報到。    
    從這些事實看來,希特勒原意並不是命令我去接替蔡茲勒的,因為我曾經與他鬧過彆扭。他現在找我,只不過是已經無人可用而已。所以外面一切有關我的謠言,都可以不攻自破。實際上,當時東線的情形已經危如累卵,所以即令我是自己鑽營這個位置,也還正可以顯示出來,我是具有過人的英勇。


第十部分 「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2)

    常常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接受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我的回答很簡單,軍人是應該服從命令的。尤其是當時東線戰場的情形,已經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為了挽救數百萬德國軍民的厄運,我也非跳這個火坑不可。假使此時我拒絕受命,坐視東線的德軍和我的故鄉東德淪陷,那麼我在道義上簡直就是一個懦夫了。雖然我的企圖最後還是失敗了,這是使我一生到死都會感到痛心和遺恨的。當我看到我們東部的疆土,和那些無辜善良、忠誠勇敢的人民,遭到這種浩劫的時候,可以說很少有人會比我更感到傷心。不管怎樣的說法,我自己也是一個普魯士人呀!    
    1944年7月21日,我從霍恩沙查飛到了勒特曾。當我一到達了之後,馬上就和托馬勒做了一個簡短的談話,他告訴我他和希特勒談話的詳情,並且把當時行刺那一幕的情形,也大概描述給我聽了。接著我就去見凱特爾元帥、約德爾將軍和布格多夫將軍(Gen.Burgdorf)。因為希孟德已經被炸重傷殞命,所以布格多夫繼任了希特勒的侍衛長,並兼任陸軍人事處長。他們都把與我新任命有關的事情向我簡明地解釋了一番。最主要的問題就是OKH中的所有幕僚人員,幾乎要全部更換,因為原有的人員有些在這次爆炸中受了傷,有些犯了嫌疑,並已經紛紛被捕。還有一部分是久聞我的大名,根本就不願意和我共事,另外還有一批人是從來沒有上過前線的,這種人也是非換不可的。在沒有和他們會晤之前,我就已經決定,準備在下午16點到陸軍總司令部去視事。    
    在與陸軍總部的人員會談了之後,我就在大約正午的時候去向希特勒報到。他的樣子似乎還很狼狽,有一隻耳朵還在流血,他的右臂灼傷得很重,用繃帶吊著,幾乎全看不見了。可是當他接見我的時候,態度卻是異常的安詳。他當即面諭我接任陸軍參謀總長的職務,並且告訴我他對於我的前任蔡茲勒,有時是深為不滿的。蔡茲勒曾經向他五度提出辭呈,這在戰時實在是一種錯誤的行為,因為負責任的將官也正和在戰場上的將軍一樣,是不應該臨難退縮的。所以他嚴厲地命令我,不得藉故提出辭職的要求。    
    於是談話就又轉到了人事的問題。希特勒批准了我所提出來的OKH新任人員的名單。同時我也趁機提出現任的西線戰場總司令,對於大裝甲兵團的指揮,完全是外行,所以我建議把他調職。希特勒這時突然插口說道:「而且他事先對於這個暗殺陰謀也早已知道消息。」這時,凱特爾、約德爾和布格多夫三個人,都一致說克盧格元帥現在是西線的倚靠,所以雖然他知道這個陰謀,此時還是以不換動他為宜,於是想把克盧格調離西線的企圖就此打消了。因為很明顯的,希特勒所曉得的要比我還多,所以我決定還是不要多開口。    
    在軍事問題討論完畢以後,希特勒也談到一兩件私人的事情,他告訴我說,我的生命也處在危險之中,所以他已經命令秘密警察方面應該對我嚴加保護。這些人對於我的住所和車輛,都曾經加以嚴密的搜索,結果還是一無所獲。不過為了應付希特勒,我只好決定為我個人設置私人衛士,這還是我自從擔任軍職以來的第一回。於是我就在裝甲部隊中隨便指派了幾個可靠的人員,擔任我的住所和辦公室的警衛,他們一直忠心地服務,一直到我離開的時候為止。這些人以後也常常調換,我對於私人安全問題實在並不那樣放心上。    
    希特勒又勸我去和他的私人醫師莫瑞爾(Morell)談談,因為他知道我有心臟病,所以他主張請莫瑞爾為我注射。我雖然曾經去和莫瑞爾談過一次,但是因為遵從我那位柏林醫師的勸告,我拒絕了他所提議的注射。以希特勒本人為例,事實上莫瑞爾專門為希特勒注射有麻醉性的藥品,所以我自然不會上這位醫生的當。    
    暗殺的企圖曾經使希特勒的右臂受了重傷,他兩耳的耳膜都已經震壞,右耳的歐式管也受了傷,不過他卻恢復得很快。他本來有一種神經性的痼疾,從他的左手和左腿總是發抖的現象上就可以看出來,這個卻與這次暗殺無關。實際上他這次所受到的打擊不是在生理方面,而是在精神方面。依照他的個性,他對於整個的人類,尤其是參謀本部的軍官和德軍的將領,早已感到不信任,而現在就更變成了極深刻的仇恨。病態的心理使他喪失了道義上的判斷力,變成了暴虐狂,以欺詐來作為掩護弱點的工具。他常常毫不猶豫地撒謊,並且也假定任何人在他面前所說的都是假話,他已經不再信任任何人。過去伺候他已經是很困難了,現在就變成了受洋罪了。他常常喪失了他的一切自制力,而他所說的話也越來越粗暴。在他的左右親信當中,也再沒有一個人可以對他略加約束,因為那個溫文有禮、富有君子風度的希孟德已經死了,而繼任的布格多夫卻是一個飯桶。    
    在向希特勒報到之後,我就抽空到那個所謂「匯報室」裡面去觀了一次光,那暗殺一幕的景象還留在那裡,這是很多人都已經敘述過了的,所以我不必再贅述了。接著我就到陸軍總司令部裡的參謀總長辦公室去,開始執行我的新任務。我走到那裡的時候,發現辦公室中空無一人,也沒有一個職員出來迎接我。我一連看了幾間房子,才找到了一個正在熟睡中的工兵,他的名字叫裡爾(Riehl)。我就把這個寶貝喊醒,叫他去找一個軍官來。又等了相當的時間,他才帶了一位洛林齊霍芬少校(Maj.Baron Freytag von Loringhoven)一同走進來。他是我的舊部,當我在1941年擔任裝甲軍團司令的時候,他正是我的一位傳令官,於是我就馬上請他擔任我的副官。此後,我就想和前線上各集團軍總部通電話,詢問他們當前的情況。在總長辦公室裡,一共有三部電話,但是卻並沒有說明哪一部是通到什麼地方,我就拿起一部離手邊最近的話筒,有一個女性的聲音回答我。當我告訴她我是什麼人的時候,她就一聲尖叫,接著就把電話掛斷了。我花了相當的時間才使那些電話小姐們平靜下來,然後才命令她們接好了我所要接的電話。


第十部分 「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3)

    一直到1944年7月20日為止的軍事情況發展,我在前一章中已經講述過。那實在是糟得可怕。要想使OKH對於前線上的戰爭有所助力的話,首先第一步的工作就是要恢復它本身的工作秩序,這個時候,整個東線戰場的控制中心,也正是陷於分裂的狀態。我的前任主張把OKH移回柏林附近的措森(Zossen)地方。有一部分的幕僚,連同軍需總監部等等重要的機構,都早已遷到那裡去了。許多的通信網也已經更動了。所以花了很多的工夫,我才和前方的集團軍、後方的補給機關等等,取得了聯繫。現在我第一個所要決定的就是OKH在將來的總部到底設在什麼地方。我決定仍然設在東普魯士,因為希特勒本人和OKW也都在這裡,比較便於聯繫。那些已經遷到措森去的各單位都奉命立即召回。    
    第二步是要恢復OKH工作秩序的步驟,就是趕緊任命一些必要的人員。我把溫克將軍找來,請他擔任作戰處長,他過去是夏納爾(Schorner)的參謀長。不久我就又增加他的責任,改派充任OKH的辦公廳主任,所控制的單位不僅包括作戰處和組織處,並且還有一部分陸軍情報機構,就是通常所謂「東線外國軍」(Foreign Armies East)的機構。這樣一來,東線的整個作戰機構,就完全集中控制在一個地方了,現在作戰處長就改由波寧上校(Col.von Bonin)充任,組織處長由魏蘭中校(Lt.Col.Wendland)充任,而情報機構則由可靠的蓋侖上校(Col.Gehlen)主管。軍需總監本是瓦格納將軍(Gen.Wagner),但他已經畏罪自殺了,現在就改由托柏上校(Col.Topper)繼任。柏林將軍(Gen.Berlin)在法國和蘇聯戰役中,都是我的炮兵總顧問,現在就被派為OKH的炮兵指揮官。普勞恩將軍在1940—1941年的戰役中,一直是我的通信指揮官,現在已升任三軍兼陸軍通信指揮官,這許多人要有好幾天的時間,才能夠全部趕到東普魯士,而且更要相當的時間,才能夠使他們在已經被破壞的工作網再恢復工作。在舊陸軍總部中的重要高級職員,只有運輸指揮官、優秀的格爾克將軍(Gen.Gercke)仍然留位不動。    
    在最初的幾個星期當中,我一天到晚所忙的事就是使這個機構恢復它的正常工作秩序。關於其他的問題,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考慮。我當時是太忙了,除了前線上的戰況以外,其他什麼事我更一概不加以注意。我的新僚屬們都常常和我本人一直工作到每天的深夜裡,我們的目的就是想要挽救當前東線上的危局。    
    「7月20日事變」的實際效果到底怎樣呢?    
    他們想要暗殺的人,事實上卻只受了一點輕傷。他的生理情形,在過去本已不太強健,現在就更減弱了。他的精神上的安定卻從此完全被破壞了,他全身的一切邪惡的魔力,都充分地發洩了出來,他從此更不受任何的限制。    
    假使這次暗殺的目的是想嚴重的打擊德國政府的機構,那麼所有納粹黨的重要巨頭,就必須予以一網打盡才行。可是當炸彈爆炸時,這些人卻一個都不在那裡。對於希姆萊、戈林、戈培爾、鮑曼(Bormann)等巨頭,都沒有一個肅清的辦法,換言之,這些陰謀家即令在希特勒被刺身死之後,對於如何奪取政權也並沒有充分的把握。那麼實際動手殺人的人,施陶芬貝格伯爵(Graf Stauffenberg),可能是完全明瞭這一點,所以在幾天之前他本已有動手的機會,但是因為希姆萊和戈林都不在場,所以他又暫時停止了。我不知道施陶芬貝格為什麼一定要揀7月20日動手,很明顯的,這一次縱令暗殺成功,而政治目的還是很難達到的。或者是因為政府已經下令拘捕哥爾德內博士,所以才逼得他不能不趕緊下手。    
    即令希特勒已經被刺,而陰謀者也達到了奪取政權的目的,但是他們卻還是需要有一批相當實力的軍隊,來鞏固他們的政權,可是他們手裡可供調遣的兵力連一連兵也沒有。所以,當施陶芬貝格飛回柏林,帶來了行刺成功的假消息之後,他們還是控制不了柏林城。那些根據演習計劃集中的部隊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他們當然會拒絕合作。譬如說,我的裝甲部隊雖然已經奉命暫留柏林不調往東普魯士,但是對於陰謀者卻並無什麼作用,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敢將他們的計劃明白地告訴這些官兵。    
    再說到外交政策方面,這次政變成功的條件更不存在。陰謀分子的領袖和敵國政府間的聯繫可以說十分不可靠。敵國中的重要政治領袖並沒有一個人,曾經輕微的表示過,他們將會與陰謀者取得協議,所以可以說,即令這次政變能夠成功,德國的情況也並不一定比今天更好。我們的敵人是不會僅以毀滅希特勒和納粹主義為目的的。    
    在暗殺現場殞命的人有下列幾位:OKH作戰處的布蘭特上校(Col.Brandt),空軍參謀總長柯爾騰將軍(Gen.Korten),希特勒的侍衛長希孟德將軍,還有一位名叫貝格(Berger)的速記員。除此以外OKW和OKH中的高級人員還有很多負傷的,事實上這些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接下來的受難者就是參加或預聞這個陰謀的人們,以及他們的家屬。事實上,這些人中間只有極少數是曾經真正參加了活動的。而多數的人不過只是曉得有這樣一回事,或是因為朋友的義氣,對於這個秘密並未加以洩露,可是他們這種義氣的酬報卻是苦痛的死刑。第一批死難的人當然是他們陰謀分子的領袖人物,像貝克上將、軍需總監瓦格納和特瑞斯寇將軍(Gen.von Treskow)等都已經紛紛自殺,此外像施陶芬貝格、歐伯裡希特等人則在被捕後被執行槍決。


第十部分 「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4)

    希特勒又下了命令,將所有的被告都交給一個所謂「人民法庭」加以審判。對於軍人而言,那就是剝奪了他們受軍法審判的權利,而改由希特勒個人所控制的法庭處理,這個法庭根據的不是正常的軍法,而是代表希特勒的一種報仇雪恨的心理。在獨裁政治之下,對於這種事情是不能作合法的控訴的。    
    假使軍人為了參加或預聞這種陰謀,而有被移交「人民法庭」審理之必要時,第一個重要的步驟就是要開除他們的軍籍,這個問題奉希特勒之命,另行組成一個「榮譽法庭」,專門負責加以裁決,這個法庭的庭長是老元帥龍德施泰,其他奉命出席參加的人有凱特爾、斯洛特(Schroth)、克利貝爾(Kriebel)、契爾希海姆(Kirchheim)和我本人。我當即要求,因為我身兼陸軍參謀總長和裝甲兵總監兩項重要職務,實在沒有空閒時間,所以希望免除這件不愉快的工作。希特勒卻並沒有批准。我所能辦到的,就只有因為緊急軍務不能分身時,契爾希海姆將軍可以算是我的合法代理人。起先我就以此借口,根本就不出席,不久凱特爾就奉了希特勒的命令來看我,囑咐我至少要偶爾出席幾次。所以我迫不得已也曾經出席過兩三次,所聽到的都是一片傷心事。    
    最初階段的審判是由卡騰布魯納(Kaltenbrunner)和蓋世太保的米勒(Muller)隊長擔任。前者是一位奧地利籍律師,後者是一位巴伐利亞的官吏。他們對於德國「軍官團」的精神,根本就毫無瞭解,而米勒對於軍官團的態度,是一種仇恨和自卑情緒的總結合。此外陸軍人事處長和副處長,也代表希特勒本人而以觀察員的身份出席。一般說來我們這幾個審判官總是盡量地為那些被告們開脫,而龍德施泰也經常支持我們這種態度。    
    榮譽法庭的惟一任務,就是根據最初審訊的報告,裁決這些被告是否應該交人民法庭處理。假使這個法庭裁決是應該移交的,那麼這個人馬上就會被開除軍籍,從此他就不屬於軍法審判的範圍。我們的審理只以書面審理為限,那就是所根據的只是那兩個初審員所提供的文件。我們無權直接訊問被告。    
    所以這種審理實在十分困難,要想開脫一個無辜的人,是要費下不少的力量。而且偶一不慎又可能要把其他的人拖下水來。    
    人民法庭所宣判的死刑,是用絞刑來執行,這是德國法律,尤其是德國軍法上所絕對沒有的成例。在過去,一個軍人犯了死罪,就只有執行槍決。絞刑是一種來自奧地利的輸入品,不幸得很,在今天卻還繼續保留著。    
    任何人真正企圖發動政變的時候,他當然已經認清了「成則為王,敗則為寇」的原理,假使他失敗了,他當然應該以叛國之罪接受死刑。不過由於「7月20日事變」的結果,卻有許多人才真是冤枉地送掉了性命。有許多人根本就毫不知情,可是這種辯論對於希特勒而言,才真是毫無意義。許多悲慘的故事中,我可以舉出齊爾貝爾格將軍(Gen.Heisterman von Ziehlberg)的事件為例,他是我的老上司柴希維茲將軍的女婿。當「7月20日事變」發生的時候,他正在東線基地充任師長的職務。他的作戰科長庫恩少校(Maj.Kuhn)本是在OKH組織處工作,他事先知道這個陰謀。齊爾貝爾格接到了一個電報,命令他立即拘捕庫恩,並把他解送柏林,他卻允許庫恩先單獨駕車往某處一行。他是想給他有一個自殺的機會,可是庫恩卻偏不自殺,反而逃到敵方去了。於是齊爾貝爾格被捕,並送交軍法審判,他只受了一個輕微的判決。不久以後希特勒知道了這回事,他就下令再度加以偵訊。他的理由是說庫恩過去曾在OKH組織處中工作,可能知道很多的軍事機密,所以他的逃亡對於國家具有嚴重的影響,所以齊爾貝爾格就被改判死刑了。他在1945年2月間被執行槍決。我那不幸的老上司還有一位女婿也是被判處了死刑,雖然理由各有不同。那另一位被處死的女婿是一位十分勇敢的人,他的名字是哥德希將軍(Gen.Gothsche),他是因為公開聲明德軍絕不會勝利,所以才會被槍決的。    
    被判死刑的人,命運固然很悲慘,而那些沒有死的人,也真是活罪難受。我們對於他們的命運,真是感到愛莫能助。    
    所以無論從哪一點看來,這種暗殺的企圖實在是一無是處,而且結果極可怕。就我個人而言,我是反對任何形式的暗殺的。我們基督教的精神曾經明白地禁止這種事情。所以我對於這次事變是根本不贊成的。除了宗教的理由以外,國內外的政治情況也限制了這個政變成功的可能性。他們的準備既不夠完善,而領導人才也不高明。最先的發起人是哥爾德內博士,這是一個熱心有餘的理想家,他甚至於相信不要流血就可以使政變成功。毫無疑問的,他們這一夥人自認為是為了民族國家的利益,才進行這種陰謀。哥爾德內博士並且主張在政變成功之後,應該實行民主政治,他曾經擬定了一個新政府的名單,所不幸的就是因為他個人的不小心,這個密件也給蓋世太保弄到了手。擬定中的新元首是貝克上將,關於他的一切個性,我在本書中早已描寫盡至。他在7月20日那一天的行動也就可以證明我的觀察是一點都不錯的。維茨埃本元帥(FieldMarshal von Witzleben)是一個病夫,他固然痛恨希特勒,可是在這個艱難的局面中,他卻缺乏決心發動一次軍事政變。霍普納爾上將是一個勇敢的軍人,不過他對於這次事變的根本問題並不見得瞭解。歐伯裡希特將軍是個第一流的好軍官,可是他手裡一個兵也沒有,根本不能有所行動。到1944年7月20日為止,他們對於這個問題早已討論了一年之久。曉得這個計劃的人越來越多,所以無怪乎蓋世太保已經有了風聲,於是就開始動手抓人,這才使他們感到迫不及待了。這種威脅遂促使施陶芬貝格伯爵不得不親自動手,結果終於完全失敗了。關於國內訓練軍總司令弗洛姆上將的情形到底怎樣,現在還搞不清楚,雖然他最後也還是送了性命。法國駐軍總司令斯徒普納格爾將軍(Gen.Heinrich von Stulpnagel)是一個人格高尚,和我私交頗深的好人,他也遭到了慘死。但是最悲慘的卻還是隆美爾元帥的結局,我一直到進入俘虜營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的內幕。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算是把這一本悲劇完全看清楚了。


第十部分 「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7月20日事變」及其後果(5)

    當然一定會有人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來,那就是假使這次政變成功了,結果又會怎樣?任何人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有一個事實卻是不可否認的:在那個時候,大部分的人民還都是相信希特勒的,他們甚至認為若這些人把希特勒殺死了,將使德國喪失勝利的希望。他們也許更會痛恨德國的軍人,因為他們會覺得軍人們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突然背誓,殺害了政府的首腦,從而使國家成了無舵之舟,那實在是太不榮譽。同時,敵國對於我們的態度,似乎也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良。    
    第二個問題就是將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我認為是這樣的:雖然有許多人曾經說到和寫過反抗希特勒統治的問題。可是事實上,這些人現在卻都活著,他們在當時又何曾敢於違反希特勒的意志?又有誰敢於在獨裁者的面前,大聲地說出「不」字,或是和他公開的辯論呢?由此就可以推斷將會有些什麼事情發生。我曾經參加過無數次的匯報和會議,深知很少有幾個人是敢於和他對立的,而這些人在今天仍能活著的也就更少了。有些人只敢在走廊上交頭接耳的談話,以表示他們的反對,或是鼓勵旁人去送死,對於這些人,我們似乎不願意稱他們是「反抗的鬥士」。假使有一個人敢於不同意希特勒的意見,那是他的責任感在內心裡鼓動他這樣做的。假使有人敢在戰前向他表示異議,那麼也許可以發生效力。假使有任何人早知道希特勒的政策會引起戰爭,或是使德國遭到慘敗,那麼他應該在開戰之前,明白直率地把這個意見告訴希特勒和德國人民,假使國內環境不許可,那麼他也可以到國外去發表這樣的言論。當時那些應負責任的人們,事實上,卻沒有一個人敢於這樣做!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1)

    讓我們再回到嚴重的軍事情況。    
    在OKH的參謀本部恢復了工作秩序之後,我們的工作還是非常沉重而遲緩,因為希特勒還是堅持著一切的事情都必須要他批准,並且不讓參謀總長有一點最有限的決定權。所以我就要求對於不具重要決定性的事情,我應該擁有給與東線各集團軍直接命令的權限。同時我也要求專就整個參謀業務的範圍而言,我應有權給與各軍團的參謀人員直接的指示。這兩個要求卻都為希特勒所拒絕了,凱特爾和約德爾又都附和希特勒的意見。凱特爾親筆簽字表示他接受希特勒的主張,而約德爾卻在我的簽呈上,加注意見說:「參謀軍官團本就應該予以撤銷!」這些本身是參謀軍官團出身的高級人員,都這樣的忘本,所以前途才真是無法樂觀。由於希特勒拒絕了我的要求,其結果就是不久即發生了許多次的違反紀律的事件。於是我就把凡是不聽指揮的人員設法調回OKH服務,因為在那裡我多少總還有些執行紀律的權力。在那裡,我讓那些過分自信的青年紳士們,有幾個星期冷靜頭腦的時間,讓他們自己對於自己的態度有一個反省的機會,我偶爾將我這種處理的方式告訴希特勒。他驚奇地凝視我,可是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我接受新命令的頭幾天,我就要求可否與希特勒個人做一次私人性的談話。他問道:「你是想要討論業務問題呢,還是人事問題?」那當然是業務問題,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密談,並且保持著相當坦誠的態度,才可以獲得一些結論。希特勒完全明白這一點。這也就是他拒絕我的要求的理由,以後凡我與希特勒討論業務的時候,凱特爾元帥幾乎總一定在座,另外還加上兩個速記員,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就很少有機會向最高統帥據理力爭,因為只有在私人性的談話中,才不至於損害他的尊嚴。為什麼做出這樣非常不利的規定,凱特爾也要負一部分的責任,因為他害怕會有什麼重要事情不讓他知道,這樣他慢慢地就會喪失了他的地位,所以我在行使職權時,其所受的限制正和我的前任是一樣的。這種情形已經積重難返,很難設法改善了。    
    當我在1944年7月21日勉強接受了陸軍參謀總長的任命時,東線的情形令人憂心。    
    我們最強大的兵力似乎要算是南烏克蘭集團軍,它所包括的有第七、第八兩個軍團,以及一部分羅馬尼亞和匈牙利的部隊。它的前線正面從黑海海岸上的第聶伯河口起,沿著該河到達克齊尼夫(Kichinev)以南、雅西(Jassy)以北和弗爾蒂切尼(Falticeni)以南,越過普魯斯河和錫雷特河,最後向西南面延伸,以到達錫雷特地區為止。在3、4月間的春季會戰中,這個集團軍曾在雅西以北,擊敗了敵人的攻擊,最後還能夠把一部分的師團抽出前線,充作預備隊。目前該集團軍的總司令是夏納爾將軍,他是一個特別能獲得希特勒信任的將領。    
    【】【】圖33波羅的海諸國局勢的發展(1944年7月23日至10月4日)在南烏克蘭集團軍以北,就是北烏克蘭集團軍。一直到1944年7月12日為止,這個集團軍沿著上錫雷特河的勒德烏齊(Radautz)地區,向東經過布查(Buczacz)以達地拉登(Delatyn),再到科韋利(Kovel)地區以南的貝里斯特齊柯(Beresteczko)之線,實行防禦作戰也很成功。可是到了7月13日,蘇軍就發動了攻勢,在該集團軍的前線上突破了三點,到了7月21日就佔領了利沃夫(Lvov)、托馬舒夫(Tomaszov)、柯爾門和盧布林等地,其攻擊的矛頭已經到達大約從維斯瓦河上的普瓦維(Pulavy)到布格河上的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之線。    
    若認定這一方面的情形已經很惡劣,那麼中央集團軍方面的情況,自從7月22日以來就更悲觀了,實際上已經不堪收拾。蘇軍在別列津納與普裡佩特大沼澤地之間的攻擊已經獲得成功,從6月22日到7月3日之間,它已經在羅加喬夫、喬瑟、奧爾沙以北和維捷布斯克的兩側等地區,突破了德軍的陣線,在整整殲滅了德軍25個師之後,他們並且壓迫著德軍不得不逐步後退。在最後數天之內,蘇軍對於戰果的擴張,更是獲得了驚人的勝利。不僅是德軍中央集團軍已經站不住腳跟,就是北方集團軍也被拖著陷於全部崩潰的局面。到了7月21日,蘇軍以十分強大的兵力,向維斯瓦河之線,發動了全面攻勢。其中威脅最嚴重的一路是由波尼維希(Ponievisch)以達孝侖(Schaulen)和米陶(Mitau)。在米陶以北,他們已攻抵了裡加灣,於是就把北方集團軍和德軍其餘部分的聯絡完全切斷了。    
    北方集團軍,其右翼在波洛茨克以北,前線全部正面由該處經佩普西湖,以達芬蘭灣為止。由於中央集團軍已經遭到了慘敗,所以到了7月21日,北方集團軍的右翼就只好撤到米陶—都拉堡—普斯科夫之線。但是局面仍不能穩定住。    
    我的前任移交給我的,不僅是一群完全喪失了組織力的幕僚,而且也是一個完全瓦解了的前線。現在我手裡惟一可以動用的兵力就是在南烏克蘭集團軍後方的羅馬尼亞部隊。可是只要從鐵路運輸圖上略為一看,就可以明白必須要有相當的時間,才能夠把該部隊運往北面。國內訓練軍團所能產生的有限兵力,早已向前方趕運,用來補充慘敗後的中央集團軍。    
    我現在最主要的作戰助手溫克將軍,本來就是南烏克蘭集團軍的參謀長,他對於羅馬尼亞的情形十分熟悉,所以在我們徵得了南烏克蘭集團軍總司令同意之後,我就向希特勒建議,把凡是在羅馬尼亞境內可以抽出的兵力,都悉數北調,以填補中央集團軍和北方集團軍之間的空隙。希特勒馬上同意了。同時希特勒又命令南烏克蘭集團軍總司令夏納爾,和北方集團軍總司令佛瑞斯納(Friessner)互相對調,並且破例給予該總司令相當大的指揮權限。由於此項緊急的指示,才使蘇軍的北面攻勢暫告停頓。我原有的意圖是不僅想重建這兩個集團軍間的聯繫,而且還想趁機撤出波羅的海國家,藉以大幅縮短戰線。要想使北方集團軍不至於在目前這種危險局勢中全部被殲滅,這種撤退似乎是絕對必要的。夏納爾將軍就奉命擬定撤退計劃。他提出報告說大約要三四個星期的時間,才可以完成這個撤退,這實在是太慢了。我們必須採取更迅速的行動,因為我們已經預料著敵軍即將向東普魯士發動大攻勢,所以希望將這一部分兵力趕緊撤出,以供防守之用。因此我就命令在七天之內,應完全撤出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於是在裡加只佔領一個橋頭陣地,而把所有的裝甲和摩托化部隊都馬上集中在孝侖以西的地區中。我判斷蘇軍一定會在那裡發動下次的攻擊。若是要想使中、北兩集團軍再重建聯絡,那麼首先就要擊敗敵人這一次的攻擊。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2)

    德軍從9月16日到9月26日發動反攻,才使兩個集團軍重新恢復了聯絡。這一次勝利的主因是斯塔希維茲上校(Col.Graf Strachwitz)的英勇作戰,而他所使用的部隊就是一個臨時拼湊而成的裝甲師。在這次小勝之後,似乎是趁機撤兵的最好機會,可是北方集團軍卻居然抗不從命。夏納爾相信蘇軍不會再向孝侖以西地區進攻,而將向米陶進攻。所以他就不遵照希特勒所簽署的命令,而把他的裝甲兵力保留在米陶地區。我不知道夏納爾是否在暗中已經獲得了希特勒的批准,因為他和希特勒是能直接聯繫的。不過無論如何,諦□匾暈韉牡戮?!-- 正文頁畫中畫 begin -->       
    戰線由於他這一個行動,遂在10月間又重被蘇軍突破。蘇軍在梅默爾與利包(Libau)之間攻抵了波羅的海的海岸。德軍為了想重建兩個集團軍之間的聯絡,就沿著海岸進攻,結果又失敗了。於是與北方集團軍的聯繫終於被切斷了,現在一切補給物資就只有經由海路來運輸了。    
    我和希特勒發生了冗長而激烈的爭論,為了保衛德國本土,我極力主張把這一部分寶貴的兵力撤出。而這個爭論的結果只不過是使雙方更感到不愉快。    
    【】【】圖34切斷北方集團軍(1944年10月5日至10月25日)正當東線左翼方面發生了這樣嚴重危機和激烈戰鬥的時候,中央集團軍在穆德爾元帥個人的英勇領導之下,逐漸重建了華沙東面的戰線。可是此時波蘭人卻在華沙城內發動了叛亂。這一次的起事,由波爾—柯莫羅維斯基將軍(Gen.BorKomorowski)指揮,發生的地點就恰好在我方前線的正後方,所以成為前線上德軍的一個極大威脅,和第九軍團司令弗爾曼將軍(Gen.von Vormann)的聯絡也因此中斷了。起事的波蘭人和蘇軍的會合,也是一個很可能的威脅,不可加以漠視。我就要求把華沙城歸並在軍事作戰地區之內,以便做統一的處置。可是波蘭總督法蘭克(GovernorGeneral Frank)和黨衛軍總司令希姆萊的私人野心,卻說服了希特勒,使他拒絕了我的建議。於是雖然華沙城事實上已經成為前線中的一部分,可是卻與軍事指揮系統完全脫節,一切還是由他們自己處理。希姆萊奉令負責平息這一次的叛亂,他就動用了大批的黨衛軍和警察部隊。這個戰鬥一直延續了幾個星期之久,情形是十分的野蠻。許多黨衛軍都是臨時抽調來的,成分複雜,其中有許多人都是違法犯罪、為非作歹的狂徒。所以在混亂的街市戰中,就把一切的軍紀都丟光了。他們的總指揮官巴赫(von dem BachZelewski)親自向我訴苦說,他已經無法控制了。我看著實在太不像話,就向希特勒報告,要求把兩個紀律最壞的旅撤出東線。最初希特勒還不肯相信我的話,可是希姆萊的聯絡官,黨衛軍准將費格萊恩(Fegelein)卻自動承認說:「我的元首,這是真的,那些傢伙全是混蛋!」這樣希特勒才同意了我的要求,開始整飭黨衛軍的軍紀。    
    一直到10月2日,這次叛亂才被完全剷平。當波蘭人一開始有投降的表示時,我就力勸希特勒宣佈,他們可以擁有國際公法所保障的戰俘一切權利。我希望這個宣告可以縮短這種無意義流血的時間。希特勒也接受了我的意見。在8月15日,穆德爾即已奉命調往西線戰場,他的中央集團軍總司令一職改由賴因哈特上將繼任,因此就由賴因哈特接受波蘭人的投降,陸軍也就開始照著這個命令來執行受降的任務。    
    在這種叛亂中,是最難分辨有組織的戰鬥人員與無辜平民的差異的。波爾—柯莫羅維斯基將軍在他所著的《不可征服的人們》(The Unconquerables)一書中,也曾經這樣寫著:    
    在戰鬥中我們的指揮官也分不清楚誰是軍人誰是平民。我們的部隊並沒有制服,而我們也無法阻制平民戴上紅白兩色的臂章。他們,和波蘭國內軍的士兵一樣,也使用德制的武器,所以更使我們彈藥缺乏的問題,分外顯得嚴重。因為平民們沒有戰鬥的經驗,常常為了一個單獨的德國兵,而浪費了大量的手榴彈和步槍子彈。所以我的部下為了這個問題也都紛紛向我訴苦。    
    因為波蘭人又從德軍的倉庫中,奪獲了大批德軍的制服,於是就把它穿上,這樣的魚目混珠的情形一發生,就更使德軍感到人人自危,因此殘酷殺人的事也就大幅增加。當希姆萊和他的部下,把華沙城中戰鬥的情形,報告給希特勒聽的時候,他就不禁大光其火,於是也發出嚴厲處置的命令。10月11日他就向黨衛軍的指揮官巴赫發出了命令,叫他負責把華沙城夷為平地。    
    因為這個命令是直接給與黨衛軍的,所以我事先完全不知道。一直到1946年我在紐倫堡監獄裡面,才看到了這個命令的原文。不過雖然如此,我在當時卻也風聞到有毀滅華沙城的謠言,於是我趕緊去見希特勒,恰好碰上他正在為此事大發雷霆。我就覺得我有這種責任,為保存該城而力爭。因為希特勒已經宣佈要把華沙城當作一個要塞,那麼因為掩護德軍也需要有房屋,同時維斯瓦河現在已經是我們的防線,而該河又流過該城的中心,所以保全那裡的建築物,實在更是非常的重要。    
    1943年和1944年的秋季戰鬥,已經使華沙受到很大的損毀。但一直到1945年正月蘇軍發動攻勢為止,這個古城才算是完全被毀掉了。    
    那些叛亂的人,投降之後就都移交給黨衛軍接管。波爾—柯莫羅維斯基將軍和費格萊恩本是老朋友,他們在戰前都是國際體育界的名人。所以由費格萊恩負責收容他,是恰到好處。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3)

    常常有人要追問,為什麼蘇聯人明知華沙城內已經發生了叛亂,卻不僅不趕緊支援,反而在維斯瓦河上按兵不動,停止了他們的攻勢。毫無疑問的,在華沙起事的波蘭人是自認為與倫敦流亡政府有關係的,他們也只接受這一方面的指示。他們一再表示他們的眼睛是朝西面看的。所以蘇聯當局當然不願意這一派波蘭人得勢,而且還控制住了波蘭的首都。蘇聯想扶持的是在盧布林成立的傀儡政府。這些問題是同盟國彼此間的糾紛,與德國無關。我們所感覺到的,就是蘇聯人既然沒有進入維斯瓦河,結果遂使我們獲得了一個短期的喘息機會。    
          
    雖然如此,蘇軍的第十六戰車軍,也曾經在7月25日企圖在登布林,越過維斯瓦河上的鐵路橋樑。結果為德軍所擊敗,損失了30輛戰車,橋樑也適時被炸斷了。其他蘇軍的裝甲兵力就完全被阻隔在華沙的北面。就我們德國人的觀感,覺得蘇軍之所以不再前進,是由於我們防守有功,而並不是因為他們要坐視華沙叛亂的失敗。    
    8月2日,屬於所謂「波蘭自由民主軍」的波蘭第一軍團,使用了三個師的兵力,在普瓦維—登布林地區,渡過了維斯瓦河,向德軍進攻。它遭受了慘重的損失,但是卻佔據了一個橋頭陣地,以等待蘇軍援兵的到達。    
    在馬格魯茲夫(Magnuszev),敵人在維斯瓦河上又建立了第二個橋頭陣地。蘇軍奉命從此處渡河,再沿著與維斯瓦河平行的道路,向華沙進犯。不過他們進到皮利察(Pilica)之後,就被德軍阻止住了。    
    德軍第九軍團方面有這樣的印象,認為在8月8日以前,蘇軍即擬以突襲的方式,企圖攻佔華沙。照當時他們不斷勝利的情況看來,似乎是很有可能的。但是即令華沙城內已經發生了叛亂,德軍卻還是擋住了他們的攻勢。而蘇聯人又認為波蘭人在華沙的起事,是未免太早了點,所以使他們接應不上。從7月26日到8月8日之間,第九軍團曾經報告他們共俘獲了603名戰俘和41名蘇方逃兵,擊毀了蘇軍戰車337輛,俘虜了70門大炮、80門戰防炮、27門迫擊炮和160挺機關鎗。而當時第九軍團本身還正在不斷退卻之中,所以這個數字的確是相當的驚人。    
    無論是在西線戰場還是在東線戰場,德國人都從來沒有做構築防禦工事的準備。在西線戰場方面,希特勒是相信他可以依賴大西洋長城,而在東線戰場方面,他始終認為假使有了一條固定的防線,那麼將領們就會不肯拚死力戰,而希望趕緊向後撤退。結果是我們迭遭慘敗,喪失了許多可供迴旋的空間,而使今天的前線這樣的接近德國邊境,顯得異常的危險。假使希望今後的前線,不至於因局部的敗退,而被拖得全面退卻的話,那麼現在就必須要採取新的辦法了。誠如我在1月間向希特勒說過的話,重新修築過去德國東面的邊界防線,實在是刻不容緩的事。銜接這條防線與主要河流防線之間的聯絡點,本身也都應該加以設防。我在與OKH工兵指揮官賈可布將軍(Gen.Jakob)合作之下,就擬定了一個全面的構築計劃。    
    為了研究要塞聯防的問題,我就命令把我前任所撤消的參謀本部城塞組,又重新恢復了起來,並任命提羅中校(Lt.Col.Thilo)為組長。我把我們所擬定的計劃,在沒有呈送希特勒批准之前,就先由我自己負責,分送各有關單位加以執行。之後在呈送計劃給希特勒時,我又親自加上一個附註說,因為事機急迫,我已經先發出了命令,要求他給與我一個事後的追認。希特勒很勉強地同意了我的辦法,這當然是一種非常的措施,不可以常用的。無論如何,東線的要塞現在總算是已經開工修建了。土工方面通常都是由志願人員、婦女、小孩和老年人擔任,這是德國惟一沒有動用的勞動人力。而「希特勒青年團」對於這一個工作具有很大的貢獻。儘管天氣十分惡劣,這些忠實可靠的德國人一直都在努力工作之中,他們希望保衛他們所愛護的祖國,和支援在前線苦戰的士兵。以後這些工事並沒有完全達到我們所希望的理想,但是原則上卻並沒有錯誤,因為以後我們並沒有那樣多的人力和武器來守住它。我們本來準備使用的部隊和武器,以後因為西線情況緊急,就完全調走了。僅僅西線不要的貨色才留在東線方面。不過我對於當時出力勞動的人們,還是要表示深切的謝意。此外,有一部分要塞也完成了它們的任務,滯礙蘇聯攻勢達到相當長的時間,例如在科尼茲堡和但澤的保衛戰、格洛高(Glogau)和布裡斯勞(Breslau)的保衛戰中,都發揮了極大的效用。假使沒有它們,蘇軍的進展也許還要更快,德國的損失也許就會更大了。    
    我十分清楚,要想阻止敵人的攻擊,這些要塞工事就一定需要充足的防守兵力、武器和補給物資。所以我就命令組織要塞部隊,其所需要的人力以不能供野戰之用、而尚可以在要塞中服役者為原則。第一批成立的部隊是100個要塞步兵營和100個要塞炮兵連。接著機關鎗、工程、通信等部隊也都陸續成立。但是即令如此,在這些部隊剛剛可以參加作戰時,其中就有百分之八十都已經奉命調往西線去了。我雖然表示嚴重的抗議,卻是毫無效果,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所以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種準備不夠充分的部隊,被送上了西線的野戰場,不明不白的,在他們還沒有發揮任何作用之前,就已經完全毀滅殆盡了。而在東線方面,雖然已經修好了要塞工事,可是卻找不到人來據守它。所以到了要用的時候,這些工事對於撤退中的野戰軍,並不能夠給與必要的支援。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4)

    在武器方面的情形,也正和人力是一樣的。我最先要求把所儲存的俘獲兵器,完全交由我使用,結果為凱特爾和約德爾兩個人所批駁了。他們告訴我在德國境內並沒有儲存著這一類的大炮。可是OKW的陸軍處處長布勒將軍,卻告訴我說:有數以千計的重炮儲存在兵工署的倉庫中,每個月都要有人為它們擦一次油,可是從來就沒有動用過。我就下命令把它們裝置在東線要塞上面,並且命令人員們開始使用的訓練。約德爾還是從中搗鬼,結果他又規定凡是口徑在50mm以上,或是彈藥在50發以上的大炮,都一律送往西線。可是當它們到達西線時       
    ,時間是已經太遲了,若是它們能夠運往東線,那麼所發揮的作用就不可同日而語了。此外,自從1941年以來,我們的30mm和37mm的戰防炮,就已經無力擊毀蘇式T-34型戰車了,所以東線戰場方面實在是需要更大口徑的重炮。    
      關於補給物資方面,我命令一律應作三個月的儲備。無線電通信中心和燃料供應線也都分別加以建立。當我因旅行之便,到工作地區去視察的時候,立即受到了當地工作人員的歡迎。他們都一致願意聽我的指揮,努力進行一切準備工作。    
      因為我原先成立的要塞部隊,已經給他們差不多都調光了,於是我就只好另想他法。前OKH作戰處長豪辛格將軍,曾經向希特勒建議在東部危險地區中,組織一個民防軍(Landsturm),但為希特勒所拒絕。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就決定成立這種部隊,其人員都是本可以服兵役的,因為擔負了後方重要工作才被免役的。假使蘇軍突破之後,這些單位就可以立即召集,以來防守東線要塞。我就向希特勒建議,因為SA(衝鋒隊)還可以供給可靠的人員,就命令他們負責主持這個組織好了。時當SA的參謀長是希波曼(Schepman),這個人很有頭腦,願意與我合作,並接受陸軍方面的指導。希特勒本已批准了我的建議,可是第二天卻又變卦了。他告訴我他曾經重新考慮過這個問題,認為還是由納粹黨來主持這個工作比較好,換言之就是交給他的親信鮑曼主持,名字也改成了「國民軍」(Volkssturm)。鮑曼奉命之後,起先是一事不做,接著因為我的一再催促,才照例發一紙文書通令各級黨部負責籌辦。我們的原案是專以東線緊急地區為範圍,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全國性的組織。於是所謂「國民軍」這個組織就變成了一個大而無當的東西,我們既沒有這樣多的軍官去訓練指揮他們,同時也沒有這樣多的武器去裝備他們。很明顯的,納粹黨對於真正的軍事情況,並不表示關心,所任用的人員也都是一些賣膏藥的黨部幹部。我的老朋友魏特夏將軍就被派充當小兵,他的連長卻是一位黨干。所以,這些投效國民軍的勇士們,本來都是存心以死報國的,可是他們所受的訓練卻是忙於學習如何向希特勒敬禮,對於真正作戰的訓練卻反而完全不重視,還有許多偉大的犧牲精神,也都不為當局所認識,以後我還要提到這些事實。    
      這種很明顯的孤注一擲,在當時卻是必要的,因為國內訓練軍的最後一點兵力,也都被希特勒抽調走了——他用在西面去準備發動一次新的攻勢,而完全不顧東線方面的防守問題。在8、9兩個月裡面,德軍的西線已經完全崩潰,因為中間並無任何防線可供據守,所以他們就一直向所謂齊格菲防線退卻。但這條防線事實上已經不再是一條完整的防線,因為它們的武器大部分都已被拆卸下來改裝到大西洋長城上面去了,現在都完全丟光了。德軍撤退得很匆促,而盟軍又追擊得很兇猛,所以有許多重要據點都紛紛淪陷。假使事先有相當的預備隊據守著,也許就可能會有一個反攻的機會。這個時候,希特勒的脾氣已經是一發不可收拾,他一再嚴令必須死守某些地方,可是前線上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兵力用來執行他的命令。所以他在9月間,就決定動員德國所剩餘的一切力量,以期做一次最後的攻擊。自從「7月20日事變」發生之後,黨衛軍領袖希姆萊就兼任了國內訓練軍的總司令。他憑著這個職權,就開始建立「政治軍人」和「政治軍官」的制度,這是希特勒和他兩人多年夢想的計劃。新成立的單位叫作「國民步兵師」和「國民炮兵團」等等名稱。所需要的軍官由陸軍人事處審慎地加以挑選,並且實行了「政委」的辦法。在東線方面也發生了同樣的情形,有些「政委」們直接向鮑曼提出小報告,而鮑曼本人對於陸軍又是具有深恨的。我看到這個情形實在不像話,所以不等到它發展得太快,就開始加以制止。並且把犯罪的人加以處分。不用說,這當然又不免要引起一場激烈的爭吵,結果對於「國民軍」的管制問題還是沒有進步,而大本營的一切也還是照樣的烏煙瘴氣。    
      希特勒的目的,是想要在11月裡,把所有現役軍的最後兵力,都送到西線上去做最後的一搏。他想把盟軍擊敗,並把他們趕下海去。這些新成立的部隊,可以說是我們國力的最後結晶,現在都要用來實現這一次偉大的計劃。這些事情下面我還要加以檢討。    
      【】【】)日4月01至日61月3年4491(陷失的亞尼馬羅53圖1944年8月5日,當我們正在忙於為「7月20日事變」和東線總崩潰,辦理善後事宜的時候,羅馬尼亞的首相安東尼斯丘元帥(Marshal Antonescu),突然訪問東普魯士的希特勒大本營。我奉命主持匯報,要把東線戰場的現況講述給這位元帥聽。希特勒、凱特爾和其他的高級人員也都照例出席,此外還有裡賓特洛甫帶著他在外交方面的助手們。我的講話由外交部的首席翻譯官施密特大使(Ambassador Schmidt)譯成法文。施密特大使不僅是一個風度極佳的外交官,而且也是我所認識的最好的翻譯人才之一。他有數十年參加多次國際會議的經驗。可是這一次他只說了幾句話,就表示他對於軍事方面的語句還是不大熟悉。所以結果還是我自己用法文來說比較便利,我很滿意的就是安東尼斯丘元帥對於我所說的法文,倒還算能瞭解。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5)

    在這次匯報中,安東尼斯丘完全明白了我們處境的困難,他也懂得首先第一步就是要重建中央集團軍的防線,其次就是使中、北兩集團軍之間取得聯繫。於是他就主動建議撤出摩爾達維亞(Moldavia),而我們就撤到加拉茨—福克沙尼—喀爾巴阡山脈(Galatz—Focsani—the Carpathian Mountains)之線。只要是合於軸心國的利益,他是不惜犧牲的。我立即將這個偉大的諾言翻譯給希特勒聽,以後又再度提醒他。希特勒就向安東尼斯丘表示熱烈的謝忱,並且對於這一承諾獲得了某種結論(這是後話)。    
    第二天上午,安東尼斯丘請我到他的房間裡去,和我單獨做一次私人性的談話,對於這次談話我覺得獲益良多。這個羅馬尼亞的老元帥,不僅表示出來他是一個好軍人,而且也表現出來他對於他的國家的交通、經濟和政治情形,都具有深切的瞭解。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以常識為基礎,說話的態度也十分的有禮貌,在那個時候的德國,可以說已經找不到這樣君子風度的人物了。他不久談到這一項事變,表示他很感到震驚,他說:「請相信我的話,我對於我手下的各位將領,是一向具有絕對的信心。要說是軍官們參加這種政變,對於我們而說才真是不可以思議的!」在那個時候,我對於他這種嚴詞指斥,感到實在無話可說。可是14天之後,安東尼斯丘本人所面臨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而我們也和他成了命運共同體。    
    這一次和他一同來訪的人員,還有羅馬尼亞的外交部長米恰東尼斯丘(Michai Antonescu)。這是一個具有吸引力的人物,但似乎很狡猾,他的友誼讓人覺得有一點虛偽。和他們一路的還有德國駐羅馬尼亞的大使克林格(Killinger),和德國駐羅軍事代表團團長漢生將軍(Gen.Hansen)。我和這兩位德國官員,都曾做過長時間的談話,徵詢他們的意見。他們兩位都不太重視安東尼斯丘,但是卻主張德國人應支持那個年輕的國王,以當作羅馬尼亞的傀儡元首。他們的意見使德國的軍事當局大上其當,忽略了醞釀中的陰謀,而具有一種虛偽的安全感。    
    7月底,佛瑞斯納上將代替夏納爾繼任南烏克蘭集團軍總司令,他現在也同意安東尼斯丘的建議,在安東尼斯丘訪問大本營不久之後,他就向希特勒建議把我們的正面撤退到加拉茨—福克沙尼—喀爾巴阡山脈之線。希特勒作了一些保留之後,才勉強同意了,不過他卻堅持著認為必須等到他獲得了敵人確實想向這一方面進攻的證據之後,他才肯發出撤退的命令。在以後幾天之內,大本營情報主管所獲得的有關羅馬尼亞情勢的情報,混亂而且矛盾,一般說來,由於德國駐羅代表的糊塗,所以還是顯得很樂觀。不過裡賓特洛甫對於他手下的大使報告,卻感到不敢相信,並主張派一個裝甲師到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Bucharest)去,並且要求希特勒採取行動。當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在座,我當時就認為裡賓特洛甫的主張是不錯的。不過當時東線的情況已經是太緊張,我手裡實在是無兵可調。所以我就建議把在塞爾維亞打游擊隊的第四黨衛軍裝甲師,調往羅馬尼亞,以挽救危局。但是約德爾卻說那個師是不能抽調的,因為當時塞爾維亞是屬於OKW的指揮範圍之內,與東線戰場無關,所以他不願意抽調他手裡所控制的兵力。希特勒此時又下不了決心,所以結果是一無所獲。    
    在保加利亞,也和在羅馬尼亞一樣,正在醞釀著亂事。我從戎根費爾特上校(Col.von Jungenfeldt)手裡獲得了一些報告,他正訓練保加利亞部隊學習使用德國的裝備。這些報告很確實,對於當前的情況描畫出一副黯淡的前景。保加利亞部隊的士氣很低落,從一般行為上看來,顯得他們是不可靠的。我把這些報告送給希特勒看,但是他卻不相信;反言之,他卻深信保加利亞人對於共產主義具有激烈的仇恨心理,所以是絕不會幫蘇聯人打仗的,我要求不要再把德制的裝甲軍備送往保加利亞,而且已送去的也應該收回,希特勒卻拒絕了,之後我不顧一切自行下命令撤回這些裝備,可是受了約德爾的阻撓,無法執行。    
    1944年8月20日,蘇軍開始向南烏克蘭集團軍戰區發動了攻勢。羅馬尼亞軍隊所防守的地區,立即被突破。不過問題還不那樣簡單,羅軍大批的逃向敵方,並馬上掉過槍口向昨天的盟友進攻。德國的軍隊和領袖都完全沒有事先曉得這個陰謀。雖然希特勒立即下令撤退,但是前線的部隊卻還想據守,並且實行且戰且走的政策。為了避免全面崩潰和全部被殲滅的危險,實在應該趕緊撤退,並且迅速佔領多瑙河上的橋樑。可是這一步卻並沒有辦到,羅軍比德軍先趕到了渡口,使德軍處於腹背受敵的處境。德軍全部毀滅者共16個師,在這個非常艱難的局面中,真是禁不起這樣大的損失。這些德國兵都誓死打到底,他們在軍事上的榮譽是一點都未受污染。對於他們這種悲慘的命運,他們本身並無責任。要想避免這一次的悲劇,只有在蘇軍尚未發動攻勢之前,就事先撤到加拉茨—福克沙尼—喀爾巴阡山脈之線。因為那條防線很短,我們不需要羅軍的協助,也可以守得住,那樣蘇軍的詭計就不會得逞了。不過要想做這一個決定,就必須事先對於羅馬尼亞領袖人物的心理和政治情況有所認識才行。安東尼斯丘對於他自己的組織弱點,並沒有認清,結果是冤枉地斷送了他的性命。他雖然深信他的部下,可是部下卻出賣了他,結果使德國人也跟著上了大當。幾個星期之內,羅馬尼亞就丟光了。9月1日,蘇軍開始向布加勒斯特進攻。保加利亞國王在1943年8月28日,就早已神秘的暴斃了,該國接著在9月8日就正式脫離了同盟的關係,而加入了敵方。我們所交到保加利亞人手裡的88輛Ⅳ型戰車和50mm的突擊炮,都同歸於盡了。希特勒認為至少可以組成兩個師的反攻保軍的夢想,也終於化為泡影。在保國境內的德國軍人都被解除了武裝並被監禁起來。保軍並且也參加了蘇軍向我們作戰。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6)

    希特勒現在明白了巴爾幹是再也守不住了。他就命令使用遲滯的行動,實行逐漸退卻。為了要抽調德軍防衛本國起見,這種辦法實在是太慢了。    
    1944年9月19日,芬蘭也和英蘇兩國簽訂了休戰協定。其結果是芬蘭人接著就和德國斷絕了外交關係。8月20日的時候,凱特爾元帥曾經訪問過芬蘭的曼納爾漢元帥(Marshal Mannerheim),但是結果卻一無所獲。芬蘭人在9月3日就開始求和了。    
    毫無疑問的,這些事件的連續發生,會影響到匈牙利對於同盟國的忠忱。匈牙利的攝政霍爾蒂上將本來並非誠心與希特勒合作,完全是受了政治條件的逼迫才肯如此。他在1938年訪問柏林時,即已表示出來他的審慎態度。在戰爭期間,希特勒對於匈牙利曾經一再地加以重壓,才勉強使他們就範。在1944年的8月底,我又奉希特勒之命去訪問布達佩斯(Budapest),並持有希特勒給攝政的介紹函,其目的是要我親自去研究他的態度。霍爾蒂在布達佩斯的一個故宮裡接待了我,禮儀十分周到。當我們坐下來之後,攝政所說的第一句話是:「請看,我的朋友,在政治方面你在火爐上面總得同時擺著幾條鐵塊。」我就已經夠明白了。他自認是一個聰明而有經驗的政治家,所以手裡至少不應該只有一條鐵塊。我們暢談了很久,主要的話題是匈牙利境內的民族問題,這個國家幾百年來,都是許多少數民族,彼此擠在一起。他又舉出匈牙利與波蘭具有密切的友誼,但是卻並未受到希特勒的重視。他要求將現在在華沙作戰的匈牙利騎兵師,在最短時間撤回本國。我當即面允照辦。從匈牙利的現況,我找不到一個有利的印象,於是我就據實呈報希特勒。雖然匈牙利的參謀總長弗羅斯(Voros)曾經向我說了許多好聽的話,但是我的印象卻還是沒變。    
    到了8月底,蘇軍到達了布加勒斯特的大門,並且也已經進入了特蘭西瓦尼亞(Transylvania)。戰神正在敲打著匈牙利的門戶。我訪問布達佩斯的時候,就是在這種陰影之下進行的。    
    當東歐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而西線戰場方面,德軍也正在從事著流血犧牲的防禦戰。7月17日,隆美爾元帥為英國戰鬥轟炸機所炸傷。克盧格元帥又暫行兼代他的職務。在這時候,德軍的戰線仍然是從奧爾尼河口—卡昂的南面—科蒙—聖洛—萊賽以至海岸為止。7月30日,美軍在阿夫朗什(Avranches)突破了這條防線。幾個星期後,到了8月15日,西線戰場上德軍的主力共31個師,就在為他們的生存而做最後的掙扎了。其中三分之二的兵力,約20個師,已經在法萊斯(Falaise)的附近,陷入了盟軍的包圍圈裡。盟軍的裝甲和摩托化部隊,正經過奧爾良(Orleans)和沙特爾(Chartres),直向巴黎進犯。諾曼底和布列塔尼(Brittany)都已經淪陷,另外還有5師人被切斷在大西洋長城裡面。兵力比較薄弱的美軍部隊也已經在法國南部地中海方面登陸。德軍第十一裝甲師本是奉命阻止這一路敵軍的,但是因為它駐在魯昂以西,位置不對所以也沒有能發揮攔截的作用。    
    其他的德軍,所在位置的地點如下:    
    在荷蘭2個半師。    
    在斯海爾德運河(Scheldt)與塞納河之間的海峽地帶7個師。    
    在海峽區的島嶼上1個師。    
    在盧瓦爾河與比利牛斯山(Pyrenees)之間的海岸上2個師。    
    在地中海海岸上7個半師。    
    在法意邊境阿爾卑斯山區1個師。    
    德軍一共只調出兩個半師的兵力阻止盟軍向巴黎的進攻,有兩個新成立的黨衛軍師正開往比利時增援,另外還有3個步兵師取道科隆(Cologne)和科布倫茨,向法國移動。    
    現在希特勒決定把穆德爾調往西線,以代替克盧格的職務。為了使穆德爾可以專心應付主要前線的作戰,又重新起用龍德施泰元帥,使其負責調度整個西線戰場的作戰。    
    8月15日,我在大本營又和希特勒大起衝突。我根據所收到的報告,把西線戰場上裝甲部隊作戰的情形報告給希特勒聽。我當時曾經說過:「裝甲部隊的英勇作戰,卻無法彌補海空軍的過失。」這句話使希特勒大光其火。他要求我跟著他到另外一間房子裡去,於是我們之間就發生了激烈的爭辯,聲音也越喊越高。最後他的副官阿姆斯柏格少校(Maj.von Amsburg)走了進來向我們說道:「您兩位說話的聲音也許稍為高了一點,外面都可以聽得清楚。要不要我把窗子關上?」    
    希特勒聽說克盧格有一次訪問前線時,沒有能夠及時返回總部,使他對克盧格產生了很大的懷疑。他在幻想中以為克盧格已經和敵人建立了接觸,所以他就命令克盧格元帥立即向大本營報到。不過克盧格卻在途中服毒自殺了。    
    1944年8月25日,巴黎淪陷。    
    希特勒和三軍統帥部(OKW)到此時,對於未來的戰局,還不能做一個重要的決定。很明顯的,今後戰爭中的主要工作就是保衛德國本土。    
    希特勒和他的軍事顧問們,都毫無疑義的一致主張繼續死守下去。因為敵人早已一致發出了無條件投降的要求,所以無論單獨或全面的談判,事實上都沒有可能。假使我們完全採取守勢,那麼也許還可以多拖一段時間,至於戰爭的結局是否能夠對德國有利,那卻是很難預言的。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7)

    假使我們是以東線戰場方面當作防守的主要目的,那麼就應該趕緊建立一條固定的防線,以阻止蘇軍再繼續前進。因為上西裡西亞和波蘭的大部分,對於德國戰時生產的原料和糧食,都是重要的供應來源,現在仍在我們控制之中。反言之,這個辦法就會使西線方面,最後在西方國家的重壓之下,還是不免會崩潰。希特勒始終不相信西方國家有單獨媾和之可能,所以他拒絕採取這個辦法。    
    希特勒的意見是集中在西線戰場方面,企圖在盟軍尚未到達萊茵河之前,至少是正當他們渡過萊茵河的時候發動一次強力的反攻,把敵人擊敗。    
    要想採取這條路線,其先決的條件有下列四點:    
    (一)先穩住東線戰場,一直等到西線戰場方面的攻勢能夠達到某些目標之後,再把兵力調回東線。    
    (二)西線方面的攻勢一定要在極短期內完成,尤其要在冰凍期以前。因為此後蘇軍就會發動新的攻勢,東線方面就又會吃緊了。    
    (三)迅速準備攻擊的兵力,以使計劃可以真正實現。    
    (四)目前西線方面要先有不斷的小勝,以爭取時間來完成大攻勢的準備。    
    希特勒和OKW相信到了11月中旬,一定可以發動攻勢,於是到了12月中旬,強大的預備兵力就又可以調回東線去了。那年秋天天氣特別溫暖,預料冰凍期一定來臨較遲,所以蘇軍也許要過了新年才會發動攻勢。出於這些考慮,我的著重東線的觀念,當然就列在第二位了。    
    因為我是負責東線方面的最高負責人,所以對於這個計劃實在是感到十分不滿意。但是一等到希特勒做了決定之後,我基於我自己的職守,就趕緊努力做準備,以求完成上述的第一個先決條件。先穩定東線,以使西線的反攻計劃可以付諸實行。    
    除了在後方構築工事以外,現在又想在目前的戰線上,盡我們的能力構築一些強力的據點。到了12月中旬,所有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都逐漸從最前線上撤回,他們現在分別組成4個兵團,可以當作機動預備隊使用,我們並且盡可能地使他們的兵力恢復足額。因為東線方面缺乏步兵,所以從前線上只能抽出一個師來。這個步兵師就留在克拉科夫(Cracow)地區,以當作預備隊使用。    
    蘇軍夏季中在維斯瓦河上所佔領的橋頭陣地,我軍即使不能將之消滅,也要縮小它的範圍。這至少可以遲滯敵人的行動,和增加他們在攻擊時的困難。    
    最後,為了縮短戰線,並且增強預備兵力起見,留在波羅的海國家中的德軍,也一定要趕緊從海路撤出,因為重建陸上交通線的企圖已經毫無希望。    
    所不幸的,就是我們這些計劃,並未能全部予以實現。我們固然已經構築好了一切必要的防線和陣地,可是因為西線方面的一敗不可收拾,結果使必要的守兵和武器都無法趕到。所以已經修好的工事也就只有極有限的價值了。最後又因為希特勒突然下令,把所謂「大防線」的縱深縮短,結果使我們的原意應有12英里左右的寬度,現在卻縮到3英里以內。    
    在維斯瓦河上,有一個蘇軍的橋頭陣地已被攻下,另外還有一個也縮小了它的範圍。不過以後因為兵力又抽走了好幾個師,而最英勇的指揮官,第四裝甲軍團司令巴爾克將軍(就是過去我手裡的那位上校)也被調往西線,於是這一次重要作戰也就再沒有什麼新的發展,這才是我所深以為遺憾的。於是這些橋頭陣地,其中最重要的是位於巴拉羅夫(Baranov)的那個,遂始終是一些嚴重的威脅。    
    而對於我們最不利的事情,卻是整個戰線始終未能縮短,而留在庫爾蘭(Courland)地區的北方集團軍殘部也始終未能撤出。雖然我一再要求撤出這些部隊,以作總預備隊之用,可是希特勒卻始終拒絕我的要求,其理由是一方面為了面子問題,另一方面是因為海軍大元帥鄧尼茲(Donitz)的意見,恰好又構成了支持他的借口。希特勒害怕這個撤退一執行之後,可能就會影響到瑞典的中立,同時也使潛水艇喪失了但澤灣中的訓練基地。此外,他又相信堅守這北面的一個角落,更可牽制住大批的蘇軍兵力,否則這些兵力就可以應用到東線其他重要部分去。因為蘇軍曾經向庫爾蘭地區一再發動猛攻,所以就更加強了他這種偏見式的信念。    
    憑著同樣或類似的理由,希特勒和OKW的諸公也反對馬上撤出巴爾幹和挪威的建議,同時在意大利也不縮短他們的戰線。    
    自從1940年以後,我們就完全不注重西面的防務,以後到了構築工事的時候,又把全部力量都用在西線長城上面,到了現在就不免自食苦果,受到了極慘重的損失。現在就連東線方面的那些新成立的單位,都已經被抽調,事實上這些人的素質可以說連第三等也都還夠不上。可是把這些人都用完了,還是填不滿西線上的漏洞。同樣的,在法國境內的一切留守部隊也都完全崩潰了。所以結果是要塞工事中,既無守軍,又無武器,實在都已經毫無用處。它們的喪失是如此的迅速,結果是逼著我們使用幾乎完全不機動的部隊,去進行一個機動性的戰爭。在我們的後方,一切交通網都已經為敵人空軍所炸垮,制空權也完全操在敵人的手裡。當我們還擁有一些裝甲部隊的時候,我們的將領卻偏要想在諾曼底實行一種靜態的戰鬥。現在一切的機動兵力都已經分割地毀滅乾淨了,我們卻被敵人逼迫著非實行機動作戰不可,這使我們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美軍的指揮官時常輕敵而冒險前進,所以漏洞是常有的,可是我們卻沒有力量來趁機反攻,原有的計劃,是準備向美軍的南面側翼發動反攻,結果也中途放棄了。可是危機卻還在後面,本來我們預定在11月中旬發動反攻,結果因為準備不及,而一再延期,到了12月中旬還未開始。所以要想馬上將兵力再轉移到東線,可以說是毫無希望,於是再想堅守西線當然也變得不可能了。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8)

    在西線方面採取大攻勢的準備,未能如期完成。在西線前線上爭取時間的戰鬥也沒有獲得成功。即令如此,希特勒和OKW的高級主管當局,還是決心要在西線戰場上做孤注一擲的大反攻。他們這一次對保密的工作卻進行得很徹底,所以敵人完全遭受到了奇襲。不過這樣做有利也有弊,因為保密的限制太嚴格,所以對於攻擊部隊的物資供應,尤其是燃油分配,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因而間接影響到戰爭的結果。    
    【】【】圖36匈牙利之役東線的作戰    
    當西線的戰事正由大西洋長城向西線長城節節敗退的時候,在東線方面也一直戰鬥未停。在東線的南端,一切想阻止蘇軍前進的企圖都失敗了。短時間之內,他們就佔領了整個的羅馬尼亞、整個的保加利亞,和匈牙利的大部分。佛瑞斯納上將所指揮的南烏克蘭集團軍一直都在匈牙利境內作戰,到了9月25日,它那個已經過時的舊名稱才改作了南方集團軍。10月間,整個特蘭西瓦尼亞地區都已為蘇軍佔領,不過德軍還是在德布勒森(Debrecen)地區發動了一次強烈的反攻,終於使敵人的前進暫時停頓了一下。在東南歐戰區總司令威席斯元帥(FieldMarshal Freiherr von Weichs)所管轄的地區中,在這個月裡面也把貝爾格萊德喪失掉了。雖然巴爾幹地區現在絕對是屬於東線戰場的範圍,可是這個地區還仍然歸OKW指揮,而與OKH毫無關係。OKW和OKH之間的分界為在德拉瓦河(the Drava)和巴姚河(the Baja)河口附近,沿著多瑙河畔的一個鄉村。這種分界實在是毫無意義可言。蘇軍就在這個分界線的緊南面渡過了多瑙河,從而進入了東南歐總司令所管轄的地區之內,而該總司令的注意力卻集中在更南面的若干分散的戰線上。10月29日,蘇軍到達布達佩斯的外圍,到了11月24日,他們就在莫哈奇(Mohacs)獲得了一個多瑙河上的橋頭陣地。這個時候,雖然摩拉瓦河(Morava)流域早已控制在敵人的手裡,可是在薩洛尼卡(Salonica)和都拉斯(Durazzo)卻還留有一部分的德軍。因為巴爾幹地區已經遍處發生了激烈的游擊戰,所以使德軍的撤退感到非常的困難。12月3日,蘇軍在佩奇(Pecs)突破了東南歐總司令所管轄的戰線,該地恰在德拉瓦河的北岸,於是蘇軍推進到巴拉頓湖(Lake Balaton),沿著多瑙河席捲了南方集團軍的防線。到了12月5日,他們就到達了布達佩斯的外圍。同一天,他們也渡過了多瑙河,到達了該城的北面,一直挺進到瓦茨(Vac),我們很勉強才算是在赫蘭河(the Cran)以東將他們阻止住了。向東北面,他們又佔領了米什科爾茨(Miskolc),並一直進到了科希策(Kosice)以南的某點為止。德軍從巴爾幹一直撤退到波德戈裡察—烏日采(Podgorica-Uzice)之線,而且還再繼續向北撤退。    
    蘇軍在12月21日又繼續進攻,到了聖誕節的前夕,已經把布達佩斯完全包圍住了。他們已經到達了從巴拉頓湖—施圖爾韋森堡(Stuhlweissenburg)—科馬爾諾(Komarno)以西—多瑙河以北以達赫蘭河之線為止。過此之後,則戰線大約沿著匈牙利的國界延展。雙方都用命死拼,我們的損失慘重。    
    在哈爾培上將所統率的北烏克蘭集團軍(在9月間已改名A集團軍)戰區之內,蘇軍在夏季攻勢中就已經進到了維斯瓦河,一直到華沙為止。再向南面去,在桑河(San)與維斯羅卡河(Visloka)之間,也發生了激烈的戰鬥。這個集團軍所統轄的,有海因裡希上將(Col.Gen.Heinrici)所指揮的第一裝甲軍團,現在位置在喀爾巴阡山脈;舒爾茲將軍(Gen.Schultz)所指揮的第十七軍團,位在喀爾巴阡山脈與維斯瓦河之間;巴爾克將軍所指揮的第四裝甲軍團,位在維斯瓦河的沿岸,該軍團後來由格拉瑟將軍(Gen.Graser)指揮。大約在8月1日左右,蘇軍即已在維斯瓦河上佔領了四個橋頭陣地,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是在巴拉羅夫。蘇軍在山地中的進展雖然是比較遲緩而有限,但在8月5日到9日之間,巴拉羅夫的情況特別的緊張。蘇軍隨時有從此處突破之可能,最後還是要感謝巴爾克將軍的勇敢善戰,才算是勉強渡過了這個難關。經過了幾個星期的猛烈反攻,巴爾克終於把這個橋頭陣地的面積縮小了,而且還奪回了一些的失地。於是蘇軍才把他們的主攻方向移轉到了山地方面。在薩諾克(Sanok)和亞斯沃(Jaslo)兩地區中,他們雖已突入我方的陣線,不過還是未能突破。一直等到匈牙利方面的情勢逆轉,才逼得第一裝甲軍團不能再據守貝斯基德(Beskidy)山脊,而撤退到科希策—亞斯沃之線。在新年開始的時候,這個集團軍所防守的戰線沿著斯洛伐克(Slovak)的國界,到達科希策以東的某點—登比察(Debica)之西—斯塔舒夫(Staszov)之西—奧帕托夫(Opatov)之南—維斯瓦河以北,與桑河交匯的地點,到華沙為止。不過在維斯瓦河上,蘇軍還是保有一些橋頭陣地。    
    中央集團軍下轄四個軍團:(一)第九軍團,司令為弗爾曼將軍;(二)第二軍團,司令為魏斯上將(Col.Gen.Weiss);(三)第四軍團,司令為霍斯巴赫將軍(Gen.Hossbach);(四)第二裝甲軍團,司令為賴因哈特上將。8月15日,該軍團總司令穆德爾元帥調往西線戰場,遺缺就由賴因哈特上將繼任,而第三裝甲軍團司令則改由勞斯上將(Col.Gen.Rauss)擔任。8月間,敵人就已經到達了華沙城下。9月間敵人在華沙東北面前進,一直抵達了納雷夫河,10月間在奧斯特堡(Ostenburg)建立了橋頭陣地。在10月5日到19日之間,蘇軍在孝侖以西地區,突破了德軍的防線,終於切斷了中央集團軍之間的聯繫。10月19日,中央集團軍把它在梅默爾的左翼撤出,10月22日又撤出了蒂爾西特(Tilsit)和拉格尼特(Ragnit)的兩個橋頭陣地。從10月16日到26日,蘇軍又在沃爾夫斯堡—貢賓嫩—戈烏達普地區(Wolfsburg-Gumbinnen-Goldap)開始向東普魯士進攻。經過激烈戰鬥之後,這個攻勢終被阻止,偶然還收復了一些失地。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9)

    上文已經說過,在9月14日到26日之間,北方集團軍即已撤退,集中在裡加地區的橋頭陣地中,從那裡再用最快的速度撤出,以求與中央集團軍會合在一起。可是由於該集團軍總司令夏納爾上將恃著希特勒的寵信,故意違抗命令,所以這個計劃完全失敗了。他把他的裝甲兵力部署在裡加和米陶的附近,而不把它移動到孝侖以西的地區來,結果才使蘇軍在孝侖有了突破的機會,而終於使北、中兩集團軍喪失了聯絡。北方集團軍包括第十和第十八兩個軍團,其原有總實力為26個師,甚至於從海路撤出了一部分以後,他們現在也還有16個師的兵力,這對於保衛德國本土之戰,實在是一個很重要的資本。自從10月7日到16日之間,撤出了裡加之後,該集團軍的戰線在年底之前,就一直是保持著靜止的狀態,這條戰線從利包以南的海岸—普裡庫恩(Prekuln)—弗勞恩貝格(Frauenburg)以南—杜肯(Tuckum)到裡加灣為止。    
    一般說來,從喀爾巴阡山脈到波羅的海之間的綿長戰線都已經相當的平靜無戰事,所以構築工事和抽出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以作總預備隊的工作,都可以順利進行。不過事實上卻毫無補益,因為面對於長達725英里的巨型防線,而且蘇軍在數量上是已佔了優勢,所以這12個師的微薄兵力,用來當作預備隊也就不過是聊勝於無而已。    
    此時在東線所構築的工事,實在還是太長和太薄,不過在這個靜止的期間,卻顯得它具有足夠的強度。我們盡量設法利用我們從最近戰鬥中所獲得的經驗,可是這卻又引起了希特勒的強烈反對。防線部署的要點,就是在平時所要防守的「主防線」(Hauptkampflinie),一定要和敵人在某地區大舉進犯時的「最後防線」(Grosskampflinie)完全分開。前線上的軍官們希望把這個最後防線,建立在距離主防線後面約12英里遠的地方,加以良好的偽裝,並且把一部分的守軍留在裡面。他們更希望有這樣的全權:當蘇軍的炮兵一開始準備射擊,表示即將大舉進攻時,他們就可以把部隊的主力都集中在最後防線裡面。而只留下極少數的後衛兵力,以防守原有的主防線。這樣蘇軍的炮兵火力就完全浪費掉了,等到他們很困難地攻到我軍最後防線的前面時,已是再衰三竭,所以就很容易把他們擊退了。毫無疑問的,這種理論是絕對正確的。我馬上批准了它,並且把它轉呈給希特勒檢閱。他馬上就大發脾氣,說他不能坐看著12英里的距離,居然不經過一戰就白白的丟掉了,所以他命令兩條防線之間的距離最多只准相隔一兩英里。他的根據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經驗,可是牛性一發卻再也拉他不回來了。這種錯誤使我們蒙受了極大的損失,當1945年1月間,蘇軍開始突破時,我們的預備隊又是太接近了第一線。主防線、最後防線、預備隊三者都絞合在一起,在蘇軍的第一次猛攻之下,就全部崩潰了。希特勒此時又大發脾氣,要追究當時設計和建築防線的人。他現在卻說他是一向主張兩線之間應該隔離12英里以上,並且追問道:「是哪個混蛋下了這樣不合理的命令?」我就老實不客氣地指出來,是他本人幹的好事。他還不肯認賬,要把過去開會討論的記錄找出來看。當他大聲地把記錄讀了幾段之後,才一聲不響了,他現在只好默認他自己的錯誤。不過已經太遲,蘇軍的突破已經完成了!    
    等到我敘述蘇軍大攻勢的時候,我還要再談到希特勒的戰術。因為他一直相信在最高統帥部裡面,就只有他一個人具有前線戰鬥的經驗,而且實際上就他那些親信的軍事顧問而言,也的確大多數都沒有他的經驗豐富,尤其是在裡賓特洛甫、戈林這一群馬屁精的瞎捧之下,更使他覺得他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軍事領袖,所以絕對不願意向任何人低頭學習。有一次,我想使他稍為明瞭最近的情況和戰術上的新變化,他卻向我說道:「你不用再把我當作小學生看待。我已經在戰場上指揮德國陸軍達5年之久,而在這個時間之內,我所獲得的實際經驗,要超出了參謀本部諸位先生的想像之外。我曾經研究過克勞塞維茨和毛奇的理論,並且把施裡芬的著作都完全讀通了。我自問所獲得的要比你高明得多了!」這一類的釘子,我曾經碰過好多回。    
    除開我們自己的困難以外,我們同時也更關心我們的同盟國匈牙利的作戰能力和忠誠的程度。我早已說過該國攝政霍爾蒂對於希特勒的態度。匈牙利的元首在這個時候已經感覺到德國的不可靠,他希望與英美重溫舊好,他已經企圖利用無線電與英美方面發生接觸。他這個企圖是否成功,同時英美方面的反應如何,我固然不知道。不過我卻知道匈牙利軍隊中,有許多高級將領都已經倒向蘇軍方面。其中有他們的參謀總長弗羅斯將軍,最近他還到東普魯士來過,曾經向我當面保證他對於同盟國的關係會忠誠到底的。我當時還曾經送了一輛汽車給他,哪知道不到幾天工夫,他就駕了那一輛汽車逃往蘇軍方面去了。所以對於匈牙利政府已經無法加以信賴,於是到了1944年10月16日,希特勒就正式推翻了霍爾蒂的政府,而另選沙拉斯基(Salaszy)做一個傀儡元首。這個人是一位匈牙利籍的法西斯黨人,能力很差,智慧也不夠。所以匈牙利的境況並未有所改善,而同盟國間的互信心理,卻已經蕩然無存了。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作戰(10)

    在斯洛伐克境內,原先是完全站在德國這一方面的,現在游擊隊的活動也日趨激烈了。坐火車旅行已經成為一種危險的行動,游擊隊常常攔截火車,搜查全車的旅客,若是遇見德國的軍人,尤其是軍官,就一定會把他殺死。德軍當然採取激烈的報復手段,於是仇恨愈結愈深,到處都發生了暗殺的事情。盟軍方面鼓勵各地的民兵參加作戰,可是他們的行為卻不合國際法的標準。以後在紐倫堡審訊戰犯時,盟軍方面指控德軍這種嚴厲鎮壓的行為是違反國際法的,認為是一種罪行。事實上當盟軍進入德國境內時,為遏止德國人民的反抗行動,所訂立的懲治條例還要更殘酷和嚴格。不過德國現在已經是戰敗國,當然沒有什麼可爭的了。    
    為了要把整個戰事的情形,都全部加以說明,我們還要稍為提到意大利境內的情況。1944年7月4日盟軍已經進入了羅馬。德軍南戰場總司令凱塞林元帥,正在那個名城的北面,守著亞平寧山脈(Apennines)上的一條防線,他的集團軍正在面對著優勢的強敵,不斷地做殊死的搏鬥。在這條防線上,已經牽制住的德軍的兵力在20個師以上。那些仍然向墨索里尼效忠的意大利軍隊,事實上已經沒有什麼用處,因為他們的戰鬥力已經是十分的薄弱了。在德軍的防線後面,已經展開了激烈的游擊戰,這是由意大利人民首先發動的。情形非常殘酷,所以德軍也就只好採取強硬的報復辦法,否則這個集團軍的供應路線就會完全被截斷。以後勝利國的軍事法庭常以一己的偏見,來入人於罪,事實上當時的情況卻非那樣的簡單。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阿登攻勢

    12月初,希特勒把他的大本營從東普魯士移到吉森(Giessen)附近的齊根堡(Ziegenburg),這樣可以使他更接近西線戰場,以便親自指揮現在即將在西線方面發動的最後攻勢。    
    在過去的幾個月當中,凡是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都已經集中在從艾費爾高原(Eifel)到列日(Liege)以南默茲河口之間的地區,因為盟軍在這一段陣線上,只有相當單薄的防守兵力,所以德軍就想從此處實行突破。這支兵力就從此處渡過默茲河,直趨布魯塞爾(Brussels)和安特衛普(Antwerp)。在這個戰略突破之下,所有在突破點以北的敵軍,就會陷入被圍殲的厄運中。希特勒相信,只要這個作戰能夠成功,那麼西方國家的實力就會一蹶不振,於是他就可以有足夠的時間,把所有的兵力再集中到東線方面去,以圖擊敗蘇軍的冬季攻勢。這樣,他就可以使戰爭拖延下去,粉碎了敵人完全勝利的希望,因此敵人也許會收回他們那個「無條件投降」的要求,而改與他進行和平的談判了。    
    氣候的影響,以及兵力準備的一再延遲,使得希特勒不能不一再地延緩發動攻勢的日期,原本是定在11月中旬,最後在12月16日才正式發動。    
    為了執行這個攻勢,就新成立了兩個裝甲軍團。第五裝甲軍團由曼陶弗爾將軍(Gen.von Manteuffel)指揮;第六裝甲軍團由黨衛軍上將迪特裡希指揮。攻擊的重點是放在第六裝甲軍團方面,該軍團所統率的有黨衛軍中裝備最精良的部隊。第五裝甲軍團位置在中央,而布拉登貝格將軍(Gen.Brandenberger)所指揮的第七軍團,則負責保護這兩個攻擊軍團的左翼。可是這個軍團卻缺少機動的兵力,來完成這個困難的任務。    
    西線戰場德軍總司令龍德施泰元帥,和B集團軍總司令穆德爾元帥,都曾經一致建議讓這次攻勢只具有一個有限的目標,因為他們都認為並沒有那樣強大的兵力足以完成希特勒理想中的偉大的計劃。他們希望把攻擊範圍限制在默茲河以東的地區,以擊敗沿著該河東岸,在阿登和列日之間的敵軍為目標。可是希特勒拒絕了他們的建議,而堅持要實現他那個「偉大」的理想。    
    12月16日開始進攻之後,曼陶弗爾將軍所率領的第五裝甲軍團,立即在敵人的陣地中,形成了一個深入的突破。該軍團的裝甲前衛部隊,第一一六和第二兩個裝甲師,已經非常接近默茲河。實際上,第二裝甲師的某些單位甚至衝到了默茲河岸。第六裝甲軍團則比較不順利,由於道路狹窄而且又結了冰,所以車輛壅塞不通,使部隊無法趕快調集到第五裝甲軍團這一方面,以充分地擴張它的戰果。於是不久這個軍團也就喪失了機動性,而這是一切大規模作戰成功的惟一先決條件。因為這個時候,第七軍團方面又受到了美軍的攻擊,正感到支持不住,於是第五裝甲軍團的兵力又抽調了一部向南面去增強左翼。從這個時候起,再想做大規模的突破,事實上已不可能。甚至於到了12月22日,就可以看出來只能選擇一個比較小型的目標,馬虎結束了事了。若是有頭腦的指揮官,此時就一定會考慮到東線方面的危局,而不會再做無益的作戰了。可是,希特勒和OKW中的諸公們,卻非常死心眼,他們現在所看見的就只有西線戰場一隅之地,而完全不顧及大局。這一次阿登大攻勢的失敗,可以算是我們軍事領導方面的最後一幕悲劇。    
    【】【】圖371945年1月的戰況到了12月24日,任何稍有理智的軍人都可以認清這次攻勢是已經輸定了。現在當然應該趕緊轉變新的方向,而且恐怕還不一定來得及了。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防禦準備(1)

    我的陸軍總部現在已經移到了措森附近的梅巴赫營房(Maybach Camp),我坐在我的辦公室裡,以沉重的心情,觀察西線攻勢的發展。為了國家的前途,我竭誠地希望它能夠大獲全勝。可是自從12月23日起,就可以判定這場攻勢是絕無成功的可能,於是我就決定趕到元首大本營去,請求希特勒趕緊結束這場徒作慘重犧牲、而毫無意義的戰鬥,以便把兵力抽出來,援救東線戰場上的危局。    
    情報告訴我們蘇軍有即將發動大攻勢的可能。敵軍主要的集中場地都已經被判明。一共分為三個大攻擊集團:    
    (一)在巴拉羅夫橋頭陣地中,蘇軍一共集中了60個步兵師、8個戰車軍、1個騎兵軍和6個戰車師。    
    (二)在華沙以北地區,一共集中了54個步兵師、6個戰車軍、1個騎兵軍和9個戰車師。    
    (三)在東普魯士邊境上,集中了54個步兵師、2個戰車軍和9個戰車師。    
    除此以外,在亞斯沃以南地區,還有15個步兵師和2個戰車師。在普瓦維地區,還有11個步兵師、1個騎兵軍和1個戰車軍。在華沙以南地區還有31個步兵師、5個戰車軍和3個戰車師。    
    我們估計蘇軍可能會在1月12日開始大舉進攻。蘇軍對德軍的優勢,在步兵方面是11比1,在戰車方面是7比1,在大炮方面是20比1。從整個實力上來加以全盤的估計,蘇軍在地面上的優勢是15比1,而在天空中的優勢是20比1。並且這種估計絕對沒有誇張的意味,我絕不會把德國軍人的戰鬥力估計得太低。他們是第一流的精兵,在5比1的劣勢之下,他們仍然時常把敵人擊敗。德軍士兵的個人能力十分強,若是有了良好的指揮,那麼他們是可以彌補這種數量上的劣勢的。不過在今天,他們已經經過了5年的苦戰,一切武器和補給一天比一天少,同時對於勝利的希望也日漸黯淡,所以他們現在所荷負的壓力實在是未免過重。因此,最高統帥部,尤其是希特勒本人,真應該盡可能地設法減輕這種不合理的負擔,至少總要使軍人們能夠忍受得住。    
    我現在所面臨的問題,就是今天對於我們士兵的要求,是否是人類力量所能負擔得了的。自從蘇聯戰役開始時,甚至於自從莫洛托夫在1940年訪問柏林時起,我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不過到了今天,這個問題就更顯示出極大的重要性:因為對於我們而言,這個問題很簡單,就是「為」與「不為」而已。    
    今天一切問題的最基本條件,就是首先要阻止蘇軍的大攻勢,而再無其他途徑可走。要達到這個目的,就一定要趕緊把相當的兵力從西線調到東線,並且在羅茲(Lodz)—霍恩沙查地區建立一支強大的預備兵力。這樣就可以強迫已經突破我軍戰線的蘇軍,進行運動性的戰爭,因為這種戰法是德軍官兵最拿手的,即令他們今天已經是疲兵久戰,可是卻還有擊敗敵人的把握。    
    這就是我對於指導東線戰爭的基本原理,不過先決的條件卻是要說服希特勒,使他允許調出必要的兵力來。12月24日,我趕到了措森,從那裡又到大本營去參加軍事會議。    
    除了希特勒以外,出席的人員還有凱特爾元帥、約德爾上將、布格多夫將軍,以及一些較低級的軍官。我就把上述的敵軍情況和兵力部署,大致講述了一下。我的情報單位,是由第一流的專家所組成,而且一直都絕對可靠。負責主持的蓋侖將軍是我的老朋友,我深知他的能力,而且過去的成績也都有目共睹,這是有記錄可查的。希特勒卻完全不理會這一套,他說這些情報是完全受了敵人的欺騙。他說蘇軍一師最大的兵力不過7000人,而戰車師根本上就沒有戰車。他大聲喊道:「這是自從成吉思汗以來的最大騙局,是誰負責把這些廢話都搜集到情報裡面來的?」自從他本人被刺未死之後,希特勒真是一天到晚在自欺欺人的氣氛中討生活。他所命令成立的新炮兵軍,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個旅而已。一個裝甲旅只有兩個營,他卻偏說可以相當於兩個團的實力,戰車殲擊旅實際上只有一個營的戰車殲擊車。照我的看法,希特勒這種虛張聲勢的辦法,不僅不能愚弄敵人的耳目,而且只是使我們自己的軍事組織更形紊亂。因為他自己是這樣的作風,所以他就更一口咬定蘇聯人也是和他一樣,於是就以為蘇軍在最近絕不會發動攻勢。在吃晚飯的時候,我正坐在希姆萊的旁邊,於是使我又聽到了一番妙論。這位身兼國內軍總司令、上萊茵集團軍總司令、黨衛軍總司令、內政部長、警察總監的特務頭子,已經是自以為不可一世。他覺得他在軍事上的天才差不多已經可以和希特勒互相伯仲,所以當然不把陸軍中的將領們看在眼裡。他向我說:「我親愛的上將,你是知道的,我完全不相信蘇軍會發動攻勢,那完全是一種欺人的狡計。你們情報人員所估計的數字實在是太高了。他們是有一點神經過敏,我敢斷言在東線戰場方面是不會出什麼亂子的。」對於這種幼稚得可笑的論調,簡直是不值得和他一辯。    
    更危險的,卻是約德爾也反對把我們的主力移向東方。約德爾認為在西線上,好不容易已經爭取到了主動的機會,所以棄之實在未免可惜。他雖然已經看到阿登攻勢已經漸成尾聲,但是他卻相信這次攻擊已經使敵人的原定攻擊計劃受到破壞。他認為再找一個敵軍所料想不到的地方,繼續進攻,那麼一定就可以獲得另外一次有限的成功,於是這樣發展下去,以積小勝為大勝的辦法,最後還是可以擊敗敵軍的。憑著這個理想,他就決定要在阿爾薩斯—洛林的北部,再發動一次新的攻勢。德軍準備經由比奇(Bitche)的兩側,以薩韋爾訥(Saverne)為目標向南進攻。這個攻擊後來從1月1日開始,最初還是獲得了有限的成功,不過它的目標,薩韋爾訥,甚至於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卻還距離很遠。約德爾堅持著他的主張,極力反對我要求調兵往東線的意見。他一再慷慨陳詞地說:「那會把我們剛剛好不容易獲得的主動機動,都完全付之東流了。」我就指出來魯爾地區的工業已經為盟軍轟炸所摧毀,同時運輸的情況也已經完全癱瘓,所以這一地區已經沒有什麼可守的價值。反言之,上西裡西亞的工業地區現在卻還可以進行大量的生產,德國軍需工業的重心早已經移向東方,若是上西裡西亞這個地區喪失了,那麼我們只要幾個星期的時間,就會完全崩潰了。總之,我一切的勸說都毫無作用。我碰了釘子之後,就在這個最沒有基督教氣氛的環境中,度過了這個充滿了悲劇意味的聖誕節之夜。布達佩斯被圍的消息就是那天夜裡傳來的,但是卻並未能引起任何的刺激作用。結果我奉到的命令,還是東線自己想辦法支持。於是我又要求撤出庫爾蘭的駐軍,並且至少以前在芬蘭境內作戰的部隊,現在由挪威回國的,應該送回東線戰場去。這個要求還是被拒絕了。他們認為從挪威撤回的部隊,是山地部隊,所以特別宜於參加孚日山地中的戰鬥。我對於這個地區的地形最熟悉,我從小就生長在那裡。在我當見習官和少尉的時候,比奇就是我第一個服務的地點。照我看,專門增加一個山地師的兵力,並不足以左右該地戰局的前途。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防禦準備(2)

    12月25日,我坐火車回措森去。當我正在旅行中的時候,希特勒又事先不經過我的同意,直接下命令把基勒(Gille)所屬的一個黨衛軍軍,包括兩個黨衛軍師在內,從華沙以北地區,調往巴爾幹以解布達佩斯之圍。這些部隊本來是充當賴因哈特集團軍的預備隊,現在要把它們調走,當然使我和賴因哈特都感到很傷腦筋。因為戰線本已太長,兵力本已太弱,哪禁得起再調動。我們連忙提出抗議,可是又照樣一律無效。照希特勒的看法,似乎解救布達佩斯的圍困,要比保衛德東還更重要。原來就只有14個半的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充當預備隊,現在又調走了兩個,於是只剩下了12個半師,用來支援750英里長的一條大戰線。    
    回到總司令部之後,我又和蓋侖、溫克兩個人再仔細研究敵情,並且討論我們可以有什麼方法來改善我們的局勢。我們獲得的一致結論,還是認為只有趕緊停止西線方面的進攻,並且立即將大部分兵力集中到東線方面來,然後才可能會有萬一的機會,以阻止蘇軍的大攻勢。於是我決定在新年元旦的前夕,再到齊根堡去,再度要求希特勒做出這個惟一有希望的決定。這一次的行動一定要更謹慎,以期可以獲得成功。所以當我到達齊根堡之後,首先就去拜訪龍德施泰元帥和他的參謀長魏斯特發爾將軍(Gen.Westphal),把東線戰場的情況解釋給他們聽,說明我要準備怎樣向希特勒要求,希望他們給與我支持。很明顯的,這位老元帥和他的參謀長都能瞭解目前的危局。他們告訴我在西線有三個師,在意大利方面有一個師,都是位在鐵路的附近,只要希特勒一批准,馬上就可以調往東線。他們並立即下命令吩咐這些部隊做調動的準備,同時我也命令運輸司令部準備車輛。這樣佈置好了以後,我才去見希特勒。情況還是和聖誕節前夕一樣的不順利。約德爾堅持著說,在西線根本無兵可調,但是這一次我卻有了事實的根據,就把龍德施泰所說的四個師的番號,告訴了希特勒。約德爾不禁大怒,追問我這個情報是誰供給的,我就老實不客氣地告訴他,這是西線戰場總司令親口說的,這一棒打得他不好意思再開口。於是我總算是爭到了這四個師,但是卻再沒有多的了。我原以為這不過是一個開端,哪曉得這也就是最後的結果。甚至於這幾個師,也奉了希特勒的命令,又轉用到匈牙利去了。    
    在元旦那天的上午,我報告希特勒說在當日的下午,基勒的黨衛軍軍,在巴爾克第六軍團的指揮之下,準備開始進攻,以解布達佩斯之圍。希特勒希望這次攻擊能獲得極大的戰果,可是我卻不敢存著太大的奢望,因為不僅準備的時間不夠,而且所有的官兵也不像往日,再具有那樣大的活力了。果然,最初階段的進攻雖很順利,但卻無法穿透敵人的包圍圈,以達到解圍的目的。    
    所以這一次我再訪大本營的結果,仍然還是很有限。回到措森我們再舉行會議研究最近的情況。接著我就決定親自視察匈牙利和加利西亞(Galicia),這樣我可以和戰場上的各位指揮官親自接觸,看他們能有什麼好意見貢獻,以使我們對於未來的戰略,可以有一個明確的觀念。在1945年1月5日到8日之間,我先去訪問維勒將軍(Gen.Wohler),他是繼佛瑞斯納之後擔任南方集團軍的總司令。接著我又去和巴爾克將軍和黨衛軍的基勒將軍會談,我和他們談論匈牙利未來的作戰問題,並且研究為什麼布達佩斯解圍之戰會失敗。主要的原因,似乎是在1月1日夜間的最初攻勢得手之後,卻沒有能在第二天夜間鼓起最後的勇氣,以達成突破的戰果。我們的官兵在素質上已經遠非1940年的樣子,否則這次攻擊是可以成功的。若是這時多瑙河前線已經穩定了,那麼這一方面的軍隊就可以轉移到其他方面去了。    
    從匈牙利,我又去到克拉科夫訪問哈爾培。他和他那個可靠的參謀長克西蘭德將軍(Gen.von Xylander),對於如何防禦蘇聯人的問題,給了我一個明白而合理的觀念。哈爾培建議在預測敵人1月11日開始進攻之前,我們應該從維斯瓦河岸撤回十餘英里的距離,構成第二道防線。因為這條線比較短,這樣就可以使我們在前線上抽出幾個師來,以當作預備隊。這個觀念是絕對正確的,但是卻恐怕絕對難於獲得希特勒的批准。不過哈爾培卻是一個心如鐵石的硬漢,他要求我把他的意見轉達希特勒,即令對於他個人有所不利,也在所不計。關於他這個集團軍的防務準備,就我們現有的力量而言,要算是準備得很周詳。    
    最後,我又用電話與賴因哈特長談了一次。他的意見也大致與哈爾培相同,他主張放棄納雷夫之線,退到東普魯士邊境,以縮短防線。這樣也就可以抽回幾個師的兵力,以充預備隊。不過這裡又還是舊話重提,我認為恐怕希特勒很難於批准這個計劃。    
    現在,我既然已經明瞭前線各集團軍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於是我就決定在「11點鐘」的時候,再去見一次希特勒。我的目標還是想勸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東線方面來,把兵力調集到這一方面來,並且聽聽各集團軍總司令的意見,准許實行縮短戰線,因為除此以外就再沒有其他的方法來建立一支預備隊。    
    1月9日,我三度來到了齊根堡,這一次我絕不退讓,一定要使希特勒明瞭他自己責任之所在。這一次會議還是照平常的習慣舉行。不過這一次我卻帶了我裝甲兵總監部的參謀長托馬勒將軍一同去出席。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東線的防禦準備(3)

    蓋侖將軍對於敵情預備了一份極詳細的報告,附有地圖和表解,以表示各地區的兵力分佈。當我把這些文件送給希特勒看的時候,他就馬上大發脾氣,認為這完全是「虛構」的,命令我把這個草擬報告的人,立即送到瘋人院裡面去。於是我也不禁氣上心頭,就馬上向他說道:「準備這個報告的人是蓋侖將軍,是我手下一位最好的幕僚。假使我對於他所準備的東西,要是感到不滿意的話,那麼我也絕不會隨便送給你看,假使你想把蓋侖將軍送到瘋人院裡去,那麼你就把我送去好了。」希特勒又要求我把蓋侖將軍免職,被我毅然拒絕了。結果這場風波也就這樣不了了之。從軍事立場上來看,這一次會議卻還是一無所獲,哈爾培和賴因哈特的建議都一律被否決。希特勒還是那一貫的老想法,認為凡是主張撤退的將領,就一定是畏敵不前。    
    一切想在東線最緊張的地區增加預備隊的企圖,都因為希特勒和約德爾兩人的反對,而完全擱淺。OKW的諸公是希望我們這種貨真價實的情報,完全都只是蘇聯人的虛聲恫嚇。在大本營的人都只肯相信他們所自以為是的東西,而對於這種真正的事實,卻完全閉起眼睛來裝瞎子。這叫作鴕鳥政策,再配上鴕鳥戰略了。為了安慰我,在會議結束的時候,希特勒故意向我說道:「東線戰場在過去從來不會有過像今天這樣強大的預備兵力。這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我真應該感謝你。」我回答他說:「今天東線戰場的情形就好像沒有攤牌前的賭博一樣,假使全線上有一點被敵人突破了,那麼整個也就跟著完蛋了,因為12個半師的預備兵力,用來應付這樣長的防線,實在是太不夠了。」    
    這個時候的預備兵力,其分佈的位置如下:    
    第十七裝甲師,在平丘左(Pinczow)地區。    
    第十六裝甲師,在凱爾采(Kielce)以南。    
    第二十裝甲步兵師,在維耶爾宗克(Vierzonik)與奧斯特維克茲(Ostrowicz)之間。    
    第十裝甲步兵師(只有一個戰鬥團的兵力),在卡緬納(Kamienna)地區。    
    第十九裝甲師,在拉多姆(Radom)地區。    
    第二十五裝甲師,在莫蓋爾尼察(Mogielnica)地區。    
    第七裝甲師,在齊青勞(Zichenau)地區。    
    大德意志裝甲步兵師,在霍熱萊(Chorzele)地區。    
    第十八裝甲步兵師,在約翰尼斯堡(Johannisburg)以東。    
    第二十三步兵師(尚沒有完成作戰的準備),在尼古拉伊肯(Nikolaiken)地區。    
    第十自行車旅,在桑斯堡(Sensburg)地區。    
    勃蘭登堡(Brandenburg)裝甲步兵師(這是一個新成立的單位),在德倫弗特(Drengfurt)以南。    
    戈林裝甲軍下轄:    
    第一裝甲傘兵師,在貢賓嫩以西。    
    第二裝甲傘兵師,在貢賓嫩東南方的東普魯士的國界上。    
    第五裝甲師,在布賴滕斯堡(Breitenstein)地區。    
    第二十四裝甲師,從匈牙利正向拉斯滕堡運輸中。    
    希特勒在我離開的時候,還是向我說道:「東線應該自己力求生存,就利用現在已有的力量,來進行一切的工作。」所以我回到措森陸軍總部時,心情真是沉重不堪。希特勒和約德爾,心裡都十分明白假使蘇聯人真的進攻,憑著這現有的兵力是絕守不住的。他們也明知假使敵人發動攻擊之後,再想從西線調兵到東線去,那麼在敵人空中優勢之下,事實上是一定遠水救不了近火的。因為他們兩個人的故鄉都不在德東,所以似乎對於這個地區,有視同化外的感想。在最後一次會議中,我才看出來這是他們漠視東線戰場的主要原因。對於我們普魯士人而言,現在感受到威脅的地方,就是我們的故鄉,是我們祖宗墳墓所在的地方,是我們傳統文明的發源地。我們知道假使蘇軍在東線攻擊勝利了,那麼我們的故鄉也就丟定了。任何將領若是建議把平民人口撤出最危險的地區,結果就都一定會受到希特勒的斥責,因為他認為這又是失敗主義心理的作祟,並且害怕這種撤退行為在老百姓的心理上發生不良的影響。那些黨老爺們,尤其是主持東普魯士黨務的柯赫(Koch),更是擁護希特勒這種主張。他們希望軍事的行動,以盡量不與民政發生關係為原則。所以一個集團軍的作戰地區僅限於前線後一條狹窄地帶,總共不過6英里的縱深。重炮兵雖然位在所謂「後方地區」中,但是在那裡卻不准建築工事,不准砍倒樹木,一切都還得要粉飾太平。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1)

    1945年1月12日,在巴拉羅夫橋頭陣地的蘇軍開始發動了一個準備周密的大攻勢。在11日那天,我們就已有了直接的證據,證明攻勢已經迫在眉睫。俘虜們的供詞說在10日到11日的晚間,一切兵捨都應該移交給戰車部隊的人員使用。我們竊聽到的一份無線電報說:「一切都已準備妥善,增援兵也已經到達。」自從12月17日以來,在巴拉羅夫橋頭陣地的蘇軍大炮數量增加719門,迫擊炮增加268門。從普瓦維橋頭陣地所捕獲的俘虜供稱:「攻擊即將開始。第一波是由戴罪立功的敢死隊(Punishment units)擔任。有40輛戰車實施支援。另有三四十輛戰車部署在主戰線後方一兩英里處的森林中。在1月8日的夜間所有的雷陣均已掃清。」空中偵察的報告說敵人的部隊正向維斯瓦河橋頭陣地推進。在馬格魯茲夫橋頭陣地,又新增了60個炮位。    
    從納雷夫前線、從華沙以北地區、從奧斯特堡附近和從東普魯士方面,所獲得的情報都完全一樣。從這裡看來,敵人的主攻方向該是在埃本羅德(Ebenrobe)—威龍湖(Lake Willuhn)—施洛斯山(Schlossberg)以東地區之內。    
    僅只有匈牙利——由於我方新年攻勢的原因——和庫爾蘭兩地區,我們的情報沒有指出敵人在最近有進攻的態勢。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喘息的階段而已。    
    於是1月12日,第一次的攻擊就落在巴拉羅夫。14個步兵師、2個獨立戰車軍以及其他直屬單位,構成了這次攻勢的主力。在這個地區所集結的蘇聯戰車,很明顯在第一天還是按兵不動,因為他們要從最初攻擊的結果上,來決定最有利的攻擊路線。蘇軍在裝備上具有充分的準備,所以可以採取這樣的戰術。    
    敵人的攻勢很成功,一直透入德軍的防線。    
    在這一天,我們發現蘇聯攻擊軍的主力向普瓦維和馬格魯茲夫的北面移動,車輛的數字在幾千輛以上。很明顯的,那一方面的攻勢也就要開始了。在華沙以北和東普魯士的情形也都差不多。蘇軍在雷陣中都有明確的進路,在敵線的後方皆發現有戰車出現。    
    A集團軍已經動用了它的預備隊來實行反攻。由於希特勒的直接命令,這些部隊的位置距離前線實在太近,遠非哈爾培上將原先所設計的構想。結果他們受到強大蘇軍炮兵的轟擊,在他們尚未進入戰區之前,就已經蒙受了極大的損失。蘇軍對於德軍這些裝甲兵力,已經完成了局部的包圍。現在在內林將軍指揮之下,德軍就開始向西撤退,以圖掙脫蘇軍的機動包圍圈。這個行動本極困難,可是由於我們的官兵英勇作戰,終於完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還有一部分步兵也都陷在這個包圍圈內,更使我們裝甲兵的行動被拖慢了。雖然有許多的障礙,但是由於軍中袍澤在急難時都彼此互助,所以終於還是獲得了成功的戰果。    
    1月13日,蘇軍已經從巴拉羅夫的四面實行突破,趨向凱爾采,然後再從那裡轉向北面。現在蘇軍的第三和第四兩個近衛戰車軍團也開始出現了。此時這個地區的全部蘇軍兵力已經增到32個步兵師和8個戰車軍,從開戰以來,在這樣狹窄的一個地區裡,使用這樣大的兵力,這似乎還是頭一次。    
    在維斯瓦河以南,也有這種徵候,表示在亞斯沃地區中,不久就會有大攻勢發生。在普瓦維和馬格魯茲夫兩個地區,蘇軍的準備也已經完成,所有的地雷都已經掃清。    
    在東普魯士地區,主要的攻擊果如我們所預料的,是來自埃本羅德—施洛斯山地區。敵軍的兵力有12到15個步兵師,再加上相當比例的戰車單位。在這一方面,敵人也突破了我軍的防線。    
    1月14日,已可以很明白地看清楚,蘇軍的意圖是要奪取上西裡西亞的工業地區,這對我們而言一點都不希奇。另外有其他的強大敵軍部隊,從巴拉羅夫橋頭陣地起,向西北方向前進,其目的很顯明,不過是想要和普瓦維和馬格魯茲夫方面推進的敵軍相會合。德軍對於蘇軍的第一次攻勢的防禦作戰,是已經發揮了阻塞的功效,不過從一般的情況看來,這個地區似乎並無久守的希望。    
    蘇軍在羅民吞叢林(Rominten Heath)和戈烏達普附近的準備,指出東普魯士方面的攻勢可能向此方面延長。    
    1月15日,就可以判定在克拉科夫地區敵軍主力是準備向琴斯托霍瓦—卡托維茲(Czestochowa-Kattowice)地區進攻。另外有一支強大兵力則直指凱爾采。可以假定他們將會繼續向彼得庫夫(Piotrkow)—托馬舒夫前進,以求與由普瓦維橋頭陣地進攻之敵軍相會合。後者似乎是包括兩個步兵軍團和一個戰車軍團。從馬格魯茲夫橋頭陣地進攻之敵,其目標很明顯的就是華沙城。    
    在克拉科夫以南,蘇軍在亞斯沃地區中的攻擊也已經開始。    
    在中央集團軍方面,敵人在維斯瓦河—布格河三角形地區內,以及奧斯特堡的兩側,都已經做了深入的穿透。這些攻擊的指向是在納謝爾斯克(Nasielsk),和西面的齊青勞—普拉希尼茲(Praschnitz)地區。面對著蘇軍納雷夫橋頭陣地的地區,以及在東普魯士方面,情況都已經變得很緊張。    
    在東南集團軍地區中,已經證實了在多瑙河的南面,保加利亞軍隊已經接替了蘇軍第三十七軍團的防務。所以該地區的蘇軍,極有可能將會移轉到德軍南方集團軍方面,來發動新的攻擊。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2)

    不用說,自從蘇軍大攻勢發動以來,我就已經用電話向希特勒做極坦白直率的報告,告訴他局勢的發展已經惡劣到了何種程度,並且極力要求他趕緊回到柏林來坐鎮,因為這至少可以在精神上表示我們的作戰重心已經移到東方來了。在頭幾天,他的答覆還是他在1月9日曾經說過的舊話:「東線應該盡量以目前所已有的力量實行苦撐。同時,你自己也明白在這個時候從西線抽調兵力是已經太遲了。」這樣在電話中反覆的爭論,浪費了不少的時間,而當時的前線情況卻已經是迫不及待。1月15日,希特勒第一次親自干預這一方面的防禦作戰,他不顧我的反對,下了一個命令把大德意志軍由東普魯士調到凱爾采,其目的是想防止蘇軍趨向波森的突破行動。很明顯的,這個行動已經趕不上時間,並不足以阻止蘇軍,可是卻使東普魯士正在敵軍猛攻且險象環生之下,突然又減少了一大部分防守兵力。假使這個軍抽動之後,那麼東普魯士的情況也就會變得與維斯瓦河一樣的嚴重了。於是這一支強大的攻擊部隊,由軍長索肯將軍(Gen.von Saucken)領導著,包括著大德意志裝甲步兵師和戈林裝甲傘兵師在內,開始就要裝上火車,運向一個很有疑問的目標了。我拒絕執行這個命令,這使希特勒大光其火。在一怒之下,他就匆匆地由西線回到了柏林,這卻很合我的心願。現在至少我可以當面把一切他所應該知道的事情,都痛快地說給他聽。很明顯這次談話絕不會愉快,希特勒也明知這一點,所以他盡量拖延不想和我見面。    
    索肯的大德意志軍,在下車的地區就已經受到了蘇軍的炮擊。他們經過激烈的戰鬥,最後才和內林將軍的第二十四裝甲軍取得了聯繫。    
    1月16日,希特勒在柏林正式露面了。在同一天我就和他在那個已經被炸半毀的總理府中,開始第一次的會談——他的大本營現在暫時就設在那裡。    
    希特勒這時才最後決定了,西線戰場暫取守勢,而把凡是可以抽調的兵力都集中到東線方面來。當我走進會議室時,才知道他已經做了這個決定,固然是已經太遲了,但是那還是使我感到很滿意。我已經擬好了一個使用這些兵力的計劃,其重點是使他們趕緊渡過奧得河(Oder),單刀直入地襲取蘇軍攻擊矛頭的側翼,這樣就可以減低蘇軍進攻的力量。現在我就問約德爾到底希特勒的命令是怎樣下的,他就告訴我元首已經下令,把凡是可以調集的兵力——也就是第五裝甲軍團——立即送往匈牙利。聽到這些之後,馬上就使我喪失了自制力,不禁用極直率的口氣向約德爾表示出我的不滿。可是他除了聳聳肩頭以外,再也沒有一點什麼其他的反應。我始終很懷疑是否是他曾經勸說希特勒做如此的決定。以後在會議中,我又和希特勒當面力爭,表達我的意見。希特勒還是不肯接受忠告,而仍然表示他決心在匈牙利方面發動攻擊,把蘇軍趕過多瑙河,並以解救布達佩斯為目標。這樣激烈辯論了好幾天。當我列舉出軍事上的利弊時,他就把經濟上的利益拿來作為搪塞的口實:因為德國綜合石油工業已經遭受了猛烈的轟炸,所以匈牙利的油礦和煉油工廠對於我們就更重要,這對於戰爭將具有決定性的作用。他說:「假使你沒有燃料,那麼你的飛機怎麼能飛,戰車又怎麼能跑呢?你應該能明瞭這一點。可是我的將軍們對於戰爭的經濟性卻完全不瞭解……」他已經中了他自己宣傳的毒素,是怎樣也勸說不醒了。    
    因此我們從西線戰場方面接收過來的軍隊,就分成兩個集團。當我在會議席上再提出這一個問題的時候,希特勒卻制止我不用再說下去,他說:「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麼,你是主張我們要集中兵力,來做一個具有決定性的打擊,而不要分散了注意力,可是你應該瞭解……」於是我們之間就一直是這樣互不相讓,而問題卻始終沒有解決。    
    運兵往匈牙利的行動比較遲緩,因為向東南方向的鐵路運輸能力比較有限,而且還經常受到敵人空軍的破壞。    
    我和希特勒之間天天無不在衝突之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點是關於主防線的位置問題,因為有了當時的速記記錄為憑,所以他才勉強地承認這是他的錯處。其次就是預備隊的位置問題,他認為距離前線過遠,而前方將領則認為太近,他們認為這也是希特勒的大錯之一。於是我們就又討論到哈爾培的領導力問題,照我的看法,哈爾培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可是因為一定要找出一個替罪羊,所以儘管我堅決反對,他還是硬把哈爾培免職,改派他的心腹夏納爾上將繼任,他從庫爾蘭地區被召回,那裡已經是一個死角,不會再有立功的機會了。夏納爾一上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勇敢能幹、忠誠正直的第九軍團司令盧特維茲將軍(Gen.Freiherr Smilo von Luttwitz)免職。這個軍團現在改由布塞將軍(Gen.Busse)指揮。接著夏納爾又和最出色的索肯將軍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於是我趕緊設法把索肯調往另一地區。結果索肯倒升任了軍團司令。一個星期之後,我又設法使哈爾培上將在西線方面重新獲得了一個軍團司令的職務。同樣的,我也設法再起用著名的勇將巴爾克將軍,他是調往西線之後,因為受了希姆萊的暗害,才丟了紗帽的。    
    經過這許多天的爭爭吵吵,總算是產生了惟一一個積極的結果,那就是我對於西線方面的意見,終於還是被採用了,不過卻已經太遲。現在所有那些無目的的攻擊都已經停止,一切可以節省出來的兵力都已經決定運往東線。關於撤出庫爾蘭的問題又再討論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明確的決定。不過希特勒最後也同意先將第四裝甲師撤回。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3)

    軍事的情況已經是空前的危急,所以真正需要快刀斬亂麻的手段。在薩拉熱窩(Sarajavo)的東南面,南斯拉夫的游擊隊對於德國的E集團軍,已經逐漸加重壓力。在巴拉頓湖與多瑙河之間的敵軍,已經獲得了增援。在赫蘭河上的蘇軍橋頭陣地也已經逐漸增強,他們正在以非凡的速度,壓迫著疲兵久戰的A集團軍一直向後退卻。在西面,蘇軍已經越過了斯諾尼基—梅胡夫(Slomniki-Miechow)之線,其兵力的一部分轉向克拉科夫方面。在更向北的方面,他們正向琴斯托霍瓦—拉多姆斯科(Radomsko)—彼得庫夫—托馬舒夫之線前進。在進攻矛頭的後面,蘇軍還具有強大的預備兵力,這時德國各盟國都已經完全解體,所以對於蘇軍再也不能產生一點牽制的作用。在中央集團軍方面,和在東普魯士,一切的情形也都差不多。    
    儘管如此,希特勒對於西線的兵力還是不肯抽調太多,而尤其是不肯撤出庫爾蘭地區。    
    到了1月17日,面對著A集團軍方面的蘇軍,已經被發現了有15個戰車軍的番號,所以毫無疑問這是他們的主攻方向。此外在南方集團軍方面,蘇軍共有8個戰車軍,而在中央集團軍方面,則為3個戰車軍。此時蘇軍是以克拉科夫—瓦爾特納(Wartenau)—琴斯托霍瓦—拉多姆斯科之線為目標,齊頭向西挺進。在凱爾采地區,只有內林將軍的第二十四裝甲軍阻止了他們的進路。強大的敵軍正在向華沙進發,其他的敵軍則正經由沃維奇(Lowicz)和索哈切夫(Sochaczew),向維斯瓦河挺進,其目的是想要阻止由華沙地區撤出的第四十七裝甲軍渡過該河。這個軍已經奉命撤退到維斯瓦河以南的位置,其目的是要阻止蘇軍經過霍恩沙查—格尼森(Gnesen),而向波森突破的行動;假使這個突破成功,那麼東西普魯士和德國其他地區就完全被切斷了。但在敵人強大壓力之下,這個軍始終無法執行它所奉到的命令。於是敵軍向西進展,如入無人之境,一直向德國的國界前進。    
    在中央集團軍方面,蘇軍的攻勢在速度和強度上,也都已經加強。很明顯的,在這個一直比較平靜的納雷夫前線上,也馬上就會有激烈的戰鬥發生。    
    在黃昏的時候,作戰處的人員告訴我華沙的局勢已經是不可收拾,所以主張應假定華沙已經失守,而另外建立一條新的防線。當我問他們其理由安在,作戰處的處長波寧上校就報告我,根據最近的情報,華沙的淪陷已經無可避免,而且也許此時就已經失守了。與這個要塞的通信聯絡早已斷絕,因為這個原因,我就批准這個建議,又因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行動迅速,所以我就立即下命令做必要的緊急處置。接著我就到柏林去參加在希特勒大本營的會議。當我正在把當前的情勢,以及我所下的緊急命令,講給希特勒聽的時候,突然有一件無線電報送了進來。電報是華沙守軍司令打來的,內容是說華沙此時尚在德軍手中,但已定在明天夜間撤出該城。我把這些事實報告完了之後,希特勒馬上就開始大發脾氣,並命令應不惜一切代價死守華沙城。他堅持著馬上下達這個命令,當我告訴他形勢已經太壞,以致無可挽回的時候他就忿然的表示不肯相信。華沙的守軍,照我原定的計劃是應該有一個要塞師,但是由於過去抽調兵力往西線的緣故,事實上只剩下了4個要塞步兵營,再加上少數的工兵和炮兵,而且戰鬥力都很有限。很明顯的,他們的力量守不住這個城,若是他們遵從希特勒的命令,結果就只有全部被俘而已。所以守軍司令雖然已經奉到了死守的命令,他還是決定撤出華沙,於是希特勒的脾氣就一發不可收拾。他變得不可以理喻,實際上在此時華沙一地的得失對於整個大局,已經沒有什麼重要的關係。在以後幾天當中,他就專心研究華沙淪陷的原因,他一心認為這是參謀本部的一個大錯,所以決定要懲辦幾個負責的人員。    
    1月18日,匈牙利境內的德軍在巴拉頓湖與包科尼(Bakony)森林之間發動了一次新的攻勢,其位置在布達佩斯以西的山林地區,其目的是解布達佩斯之圍。他們最初還是獲得了相當的成功,已經到達了多瑙河的河岸。可是在這同一天,蘇軍已經攻入了這個不幸的圍城,所以它的命運也就此確定了。假使在匈牙利發動攻勢的兵力,能夠應用在波蘭境內,或是東普魯士方面,那麼結果一定可以更好一些,可是希特勒卻執意不肯採納這個意見。在波蘭境內,蘇軍已經在琴斯托霍瓦—拉多姆斯科地區,以及彼得庫夫、羅茲和庫特諾(Kutno)等地發生了戰鬥。德軍在霍恩堡(Hohenburg)的維斯瓦河上的橋頭陣地也受到了蘇軍的攻擊。在維斯瓦河以北,敵軍在繼續進攻。在納雷夫前線上,也有跡象可以證明即將有大攻勢發動。還是和平常一樣,希特勒仍然拒絕把那些已經孤立在這個地區中的部隊,趕緊撤回以集中自己的兵力。    
    我們在這一天的整個匯報時間,都完全用在華沙事件的討論上,事實上照目前緊急的情況看來,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在那天下午的匯報中,希特勒對我說要把那些負責促成華沙撤退的參謀本部人員,拘押起來交付審訊。我就非常明白地說,一切的責任都應該由我個人負起,所以他應該拘押訊問的對象就是我,而不是我的部下。希特勒回答道:「不,不,要懲罰的對象不是你,而是那個參謀本部。我實在忍受不了,不能聽任那些知識分子,強迫他們的長官跟著他們的意見走。可是這就是所謂參謀本部制度的傳統精神,我一定要把這種制度打成粉碎。」於是我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辯得非常激烈。因為沒有旁人在座,所以我講話也不必有所忌諱。可是結果還是不歡而散。在那天夜間,我派我的副手溫克將軍,去參加「夜間匯報」,並且命令他再向希特勒報告一遍,指明他會做出一件很不公正的事情,並且告訴他我已經準備自己被捕,但是我卻不容許他拘捕我的部下。溫克也的確把這些話都轉達到了。可是在那天夜裡,波寧上校、克尼斯貝克中校(Lt.Col.von dem Knesebeck)和克裡斯滕中校(Lt.Col.von Christen)都一起被捕了,這是陸軍人事處的梅塞爾將軍(Gen.Meisel)奉命執行的。他們事先根本不通知我,所以我當然無法制止這個行動。第二天上午我就只好面對這個既成事實了。我就單獨去見希特勒,用我所能想到的最強硬的語氣,向他提出嚴重的抗議;我並且指出來,由於他這個行動會使OKH中最重要的部門,在這個最緊急的關頭,突然停止了一切的工作。現在只有另派一些完全沒有經驗的青年人員,來接替他們這些被捕者的職務,這些職務在目前不僅十分重要,而更是非常的困難。我並且要求把我一同交付審訊,這個要求卻為希特勒所立即批准了。在這個緊急和賭命運的時候,我卻還要分出許多時間來,接受這種毫無意義的訊問。不僅是浪費時間,而且更糟踏我的精力。這個時候的東線戰場上,卻正在為了德國民族的存亡,和我們家鄉的得失,展開決死的苦鬥。經過了幾個星期,克尼斯貝克和克裡斯滕兩個人總算是被釋放了,不過波寧卻還是被關著。他們被釋放之後,不准重回參謀本部,而改派往第一線充任團長。在接受了這個新職務三天之後,智勇雙全的克尼斯貝克就戰死了。克裡斯滕比較幸運,沒有送掉性命。至於波寧卻毫無理由,一直被關著,從這個集中營轉到那個集中營,等到總崩潰之後,我們都做了美國人的俘虜,然後才再相見。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4)

    當我正在為這件不幸的事件感到忿怒不平的時候,在德東方面的苦戰卻一直都沒有停息。在匈牙利的蘇軍,已經迅速集中了他們的機動部隊,向我們那支想援救布達佩斯的軍隊,展開反攻。從截獲的蘇方無線電報判斷,我們預料敵人即將開始大規模的行動。在喀爾巴阡山脈的北面,蘇軍繼續向布裡斯勞進攻,並且攻入上西裡西亞的工業地區。因為我們的防禦實力已經非常單薄,所以他們簡直是勢如破竹,攻勢進展得極快。在北面,敵人更向卡利什(Kalisz)、波森和布隆姆堡(Bromberg)等地進展。羅茲已經失守,敵人的前面不再有阻力。只有第二十四和大德意志兩個裝甲軍,一直都在這個機動包圍戰中作戰,屢次英勇的突圍,向西轉進,沿途還收容了不少的零星單位。內林將軍(曾經是我的參謀長)和索肯將軍在這些日子當中的英勇表現,簡直是只有克塞諾豐希臘著名軍事史學家。(Xenophon)再世,才有能力來加以敘述和形容。    
    蘇軍在南面和東北面也都在進展之中,而在梅默爾之南,另外一個危急的情況又發生了。在庫爾蘭地區中的北方集團軍,已經報告敵軍調動頻繁,但是該報告對於敵軍的真正意圖並未提供任何線索。惟一的判斷,就是庫爾蘭的軍隊,雖能牽制著一部分蘇軍的兵力,但是這一部分我軍的兵力卻不能夠參加德國本土的保衛戰,結果仍然是得不償失。所以在每一次會議中,我總是勸希特勒趕緊撤回這一部分兵力,但是每次都碰了釘子。    
    1月20日,敵軍的足跡正式踏上了德國的土壤,這不過是最後一幕的開始而已。在那天清早,我就知道了蘇軍已經在霍恩沙查以東的某點到達了德國的邊境。在第一顆炮彈尚未落下的前半點鐘,我的妻子才離開華爾斯高(Warthegau)的別墅。她一定要到最後關頭才可以離開,因為她走了,就會使當地的人民發生驚憂。她一直是在納粹黨人的監視之下,最後她只好單身啟程,把我們所僅有的財產(那是1943年9月間所沒有炸光的)也都留在那裡。現在,我們和其他數以百萬計的德國人民一樣,已經變成了無家可歸的難民,能與他們同命運,使我們感到很驕傲。當她離開別墅的時候,許多工人都站在她汽車的旁邊,揮淚送別,有許多人都願意同她一起走。我的妻子已經贏得了當地人民的愛戴,所以對於她而言,這種離別的滋味的確是很痛苦。1月21日,她到了措森,因為這裡已經找不到適合的住宅,所以她就住在我的宿舍裡,從此她就一直和我共度這個艱苦的生活,盡可能幫助我和支持我。    
    1月20日,在布達佩斯西面的戰鬥還再繼續進行。匈牙利的前參謀總長弗羅斯,已經投降了蘇聯人,並且為他們效力。在西裡西亞,敵軍越過了國界,並且迅速地向布裡斯勞挺進。在波森地區,已如前述,敵人也早已越過了邊界。在維斯瓦河以北,強大的敵軍正在向托倫—格魯瓊茲之線,實行猛攻。在敵軍先頭部隊的後面,接著就是強大的預備兵力,其聲勢的浩大,遠在我們1940年法蘭西戰役之上。在梅默爾以南,敵軍已經到達了魏勞—拉比奧(Wehlau-Labiau)之線,並且大致向科尼茲堡方向進攻。此時德軍中央集團軍已經陷於敵人鉗形包圍之中,南面這一股敵軍向北朝科尼茲堡前進,而另一股敵軍,則沿著米美爾河,從東面直趨東普魯士的首府。在納雷夫方面,面對著第四軍團的蘇軍,還是毫無動靜,他們似乎是胸有成竹地等候突破的成功。    
    1月21日,最明顯的情況就是敵軍已經深入上西裡西亞工業地區,當希特勒再度拒絕賴因哈特要求立即把第四軍團撤出納雷夫突出地帶的建議之後,賴因哈特和第四軍團司令霍斯巴赫將軍,都感到十分失望。霍斯巴赫因為害怕他整個軍團有被包圍的危險,於是在1月22日就自動決定了一個行動。他命令他的部隊轉過向來朝西面攻擊,其意圖是向西普魯士和維斯瓦河方面實行突圍,並且希望與魏斯上將的第二軍團建立聯繫。    
    霍斯巴赫事先並沒有向他的集團軍總部報告,一直等到他的部隊在1月23日開始行動之後,才匆匆傳來一個報告,至於希特勒和OKH則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所以在我們得知勒特曾要塞——它是保護東普魯士的一個最重要的屏障——已經不戰而棄守了,真使我們大吃一驚。希特勒當然馬上就大發雷霆。這個事情發生在1月24日。同時蘇軍已突破馬祖裡運河(Masuren Canal),正向霍斯巴赫軍團的北面側翼攻擊,結果使他原定的計劃也無從實現。到了1月26日,希特勒才知道在中央集團軍的地區中,不僅發生了未經他批准即採取行動的行為,而且事後也沒有報告他。他認為這是有心欺騙他,當然感到怒不可遏。他認為賴因哈特和霍斯巴赫兩個人都有通敵賣國的嫌疑,要把他們交付軍法審判。同時他也要把這兩個司令部裡的全體幕僚都一律免職,因為他們可以說是知情不報。我盡量想把他的火氣平抑下來,我說:「關於賴因哈特上將,我可以絕對保證他的忠誠,至於霍斯巴赫雖然是舉措乖張,但是一定另有原因,而絕不是通敵謀叛。」可是在這時說這些話,實在無異於火上加油。一直等到他和布格多夫商量繼任人選的時候,這場風波才算是暫時過去了。這個集團軍現在改由蘭度利克上將(Col.Gen.Rendulic)指揮,他是最近才被派到庫爾蘭去接替夏納爾的位置。這位上將是奧地利人,聰明絕頂,懂得怎樣應付希特勒。希特勒一向信任他,所以才把保衛東普魯士的重責交付給他。接替霍斯巴赫的是米勒將軍(Gen.Muller),他在前線作戰時倒是一員勇將,不過在過去卻從來沒有擔任過較高級的指揮官。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5)

    在1月25日那一天,賴因哈特本人的頭部負了重傷。到了1月29日,我們兩個人才見了面,把這次事件的原委討論了一番。    
    東普魯士之戰就是這樣的進行著,一方面我們的防禦兵力已經面臨著總崩潰的命運,而希特勒對於他手下將領的不信任,卻反而與日俱增。在這個時候,東線戰場的其他地區也正在激烈的苦戰中節節敗退。    
    在布達佩斯前線方面,德軍奪回了施圖爾韋森堡,但是我們卻明知我們的兵力並不能贏得一次決定性的勝利,更不幸的是蘇聯人也完全知道這個內幕。在上西裡西亞地區,敵軍正向塔羅維茲(Tarnowitz)前進,並且繼續朝著科瑟爾—奧珀倫—布裡格(Cosel-Oppeln-Brieg)之線進展,其目的是要切斷這個工業區的聯繫,並在奧得河上獲得一個橋頭陣地。向波森方面和東普魯士境內的敵軍也有進展,他們的鉗形攻勢已經把那一地區完全隔斷。在庫爾蘭方面卻還是平靜無事。    
    1月23日,敵人想從奧珀倫和阿赫勞(Ohlau)之間渡過奧得河的意圖已經很明顯。敵人的戰車已經到達了拉維卡(Ravica)。在波森周圍已經發生了戰鬥。在東普魯士方面,蘇軍繼續向巴滕施泰因(Bartenstein)前進。在賴因哈特的命令之下,把裝著興登堡夫婦遺體的石棺運走了之後,接著就把坦能堡會戰大捷的紀念碑也炸毀了。    
    在庫爾蘭方面,蘇軍開始向利包進攻。    
    1月23日,外交部派駐OKH的新任聯絡官、擁有大使頭銜的巴蘭登博士(Dr.Paul Barandon)跑來見我。儘管我曾經一再要求,可是他的前任在我從1944年7月兼任陸軍參謀總長以來,就從來沒有和我見過面。很明顯的,外交部方面可能認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明瞭前線軍事情況之必要。我就把我自己的不滿告訴了巴蘭登博士。我們兩個人很談得來,就討論到外交當局此時對於軍事方面提供協助的可能性,而且我們兩個人也都認為這個時機已經成熟,可以提出這個建議。我們希望憑著我們現有的極有限的外交關係,能夠至少在某一個戰場上面,獲得一個休戰的機會。我們希望西方國家也能明白蘇軍迅速進展的危機,於是可能和我們先簽訂一個休戰協定,或者至少可以得到一個非正式的默契,使我們可以把全部的兵力都用在東線方面抵抗蘇聯人,而採取在德西方面受降。誠然這也只是一個極微弱的希望,不過是一個將要溺死的人,看見一根水草也一定想把它抓住。我們總希望能盡最後的努力,減少無謂的流血,並使德國和整個西歐不至於受到沉淪的浩劫。所以最後我們取得了共識,由巴蘭登博士去安排,使我和外交部長裡賓特洛甫可以做一次私人性的談話。他是元首的主要政治顧問,所以我希望與他懇談一次,把我剛剛和巴蘭登博士所討論的問題,再和他研究一番。我的意圖是希望他可以和我一同去謁見希特勒,要求他使用我們這一點有限的外交法寶,來挽救德國的前途。這個法寶並不一定就具有靈效,這一點我們當然完全明瞭,不過我們的決心卻未減低,因為我們感覺到設法使戰爭提早結束,實在是我們的神聖義務。巴蘭登博士立刻就去和外交部長接頭,以便安排我在1月25日可以和他會晤。    
    東線戰場方面的悲劇還在繼續演出之中。匈牙利方面,敵人已經有力量擊敗我們的反攻。在西裡西亞方面,蘇軍已經到達了格萊維茲(Gleiwitz)。在科瑟爾和布裡格之間,以及在地亨弗斯(Dyherrnfurth)和格洛高之間,敵人都已經完成了渡過奧得河的準備。布裡斯勞正面已經受到攻擊,但是這個要塞和格洛高與波森等地一樣,仍然還在德軍堅守之中。在東普魯士方面,蘇軍正企圖向埃爾賓(Elbing)方向實行突破。    
    1月25日,蘇軍在韋倫采湖(Lake Velencze)以南地區實行反攻的企圖更為明顯。在多瑙河以北也是一樣的情形,他們準備向克瑞辛將軍(Gen.Kreysing)的第八軍團實行反撲。上西裡西亞方面,蘇軍還是繼續向工業地區推進。敵人已經大致抵達奧得河岸。    
    在包圍了波森以後,蘇軍就繞過了那個要塞,直向奧得河—瓦爾特河(Warthe)的轉彎處進攻,那裡本來有一條早在戰前就已構築好的防線,可供抵抗之用。但是裡面的一切設備卻早已移用到大西洋長城上面去了,所以現在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而已。蘇軍集中在施奈德米爾(Schneidemuhl)—布隆姆堡地區中,準備沿著維斯瓦河的西岸,向北前進,以便從後方席捲防守河岸的德軍。    
    當我已經預測到這個新的危機時,我就要求希特勒成立一個新的集團軍,以控制舊A集團軍(在1月25日已經改名為中央集團軍)和舊中央集團軍(現在也已改稱北方集團軍)之間的空隙地區。這個新集團軍應負責改組和控制這個地區的一切防務。我和約德爾上將談到挑選一位將領和組織司令部的問題,因為照我看,這是整個方案中最重要的部分。我主張可以把原先在巴爾幹方面的兩個集團軍總部的全班人馬,選擇一個來擔負這個新的任務,並且表示我比較贊成威席斯元帥。我和他頗有私交,知道他不僅是一個好軍人,而且也是一個好人。不僅聰明正直,而且勇毅堅定,足以擔負這種重大困難的職責。約德爾同意在會議上支持我的意見,所以我覺得這個問題似乎是已經決定了。當我在1月24日,向希特勒提出這個人選來的時候,希特勒卻回答我說:「照我的看法威席斯元帥似乎是一個已經很疲憊的人。我很懷疑他是否還有精力來擔負這個困難的工作。」我馬上就為威席斯辯護說,他現在的精力還極充沛,並且指出約德爾也同意我的看法。可是使我大失所望的,卻是約德爾居然不遵守他的諾言,反而射了威席斯一枝冷箭,說他具有深厚的宗教信心。希特勒是最恨宗教的,所以威席斯的任命就再也不會有通過的希望了。反言之,希特勒卻提出了一個荒謬的建議,要任命希姆萊兼任這個集團軍的總司令。我真是為之大傷腦筋,於是盡量勸他放棄這個荒唐的想法,可是結果還是完全無效。希特勒說希姆萊在上萊茵河集團軍總司令任內,表現良好,而且他又同時兼任國內訓練軍總司令,所以在支配兵力來源時,要比其他的人更方便,所以認為他實在是一個最適合的人選。於是我又不得已而求其次,想讓威席斯集團軍過去的總部全班人馬,用來組成這個新總部,以輔助這位黨衛軍領袖作戰。可是希特勒還是不准,並且命令希姆萊自己組成他的總司令部。希姆萊選擇了黨衛軍中的著名勇將拉墨丁將軍(SS.BrigadeLeader Lammerding),充任他的參謀長。此君過去曾經做過裝甲師的師長,可是對於這種大規模的參謀指揮業務,卻毫無經驗。我惟一可以做到的,就是指派參謀軍官團出身的人員,去充當幕僚,可是他們的力量卻無法矯正上級的行為,因為那位總司令和參謀長都是真正的外行。希姆萊最初所用的人都是黨衛軍中的幹部,一直等到連碰了幾個釘子,吃了大虧之後,他才肯聽我的話,可是又已經遲了。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6)

    1月25日,我和德國的外交部長在他那新建的美麗官邸中晤面。我開門見山就說到了本題,態度一點兒都不含糊。很明顯他還沒有認清當前局勢的嚴重性。他很熱心地問道,我所說的話是否屬實,他說:「我看參謀本部的人員似乎都有一點神經病!」實際上,今天還要來做這樣的談話,才可以證明我的神經已經是鐵打的了。我再把詳細的情形解釋給他聽,並且要求這位號稱「德國外交政策的擬定者」,是否可以和我一同去見希特勒,設法使至少有一個戰場可以停戰,我的想法當然是以西線為主。裡賓特洛甫卻回答我說:「我不能這樣做。我是元首的忠實信徒,事實上我知道他是不願意和敵人做任何種類的外交談判,所以我無法採取你這個態度。」於是我就再問道:「假使三四個星期以內,蘇軍的鐵騎就已經在敲打柏林的大門,那麼你又會有什麼感想呢?」裡賓特洛甫不禁像瘋了一樣地大喊了起來:「你以為真會有這樣的可能麼?」我卻老老實實地向他說,不僅是有此可能,而且這也是我們這種政治領導的必然後果。這句話多少使他有一點動搖,但是當我再要求他和我一同去見希特勒的時候,他還是不敢表示同意。當我告辭的時候,他就跟我說:「請聽著,對這一段談話最好我們都保守秘密,好不好?」我說我可以這樣做。    
    當那天夜裡,我出席希特勒的「夜間匯報」時,我發現他正在那裡大發脾氣。也許我稍稍遲到了幾分鐘,因為當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他早已用那高亢而激動的聲調,向許多人狂吼著。他仍堅持著說他的第一號基本命令,一定要絕對的遵守——那就是說對於與業務毫無關係的人,不准和他商談自己的工作。當他看見我走進室內的時候,他的聲音就喊得更高了,他說:「當參謀總長跑去見外交部長,告訴他東線的情形是如何的嚴重,並且主張設法在西線求得休戰的時候,那麼他多少是已經犯了賣國的重罪!」這樣我才知道裡賓特洛甫這小子居然告了我一狀。那真是再痛快沒有了,因為這總可以讓希特勒明白了真正的情形是怎樣。他還是繼續說下去,直到他看到他的話對於我似乎是一點作用都沒有,於是他才自動停止了。以後我被關在監獄裡之後,我才完全知道當時的真相:當我離去之後,裡賓特洛甫馬上就把我們談話的情形,上了一個小報告給希特勒。不過他卻並沒有指出我的姓名,事實上,希特勒當然能知道是哪一個,所以他這個好意實在毫無意義。    
    於是我想和外交部長合作,企圖至少使一線休戰的願望,終於還是落了空。固然當時西方國家並未有準備與德國單獨媾和的表示,而且他們和敵國之間,也有採取集體行動的諾言在先。雖然如此,我還是希望首先引誘希特勒採取第一個步驟。所以裡賓特洛甫的路線雖未走通,但是我還是不肯放棄我的希望。在2月初,我又和另外一位重要人物談起這個問題,結果得到的答覆卻也和裡賓特洛甫完全一樣。3月間我又做了第三次嘗試,這一次的情形以後再詳述。    
    到了1月27日,蘇軍的攻勢轉趨緊張,對於我們而言,真可以說是一場浩劫。在布達佩斯的西南面,敵軍已經發動了新的攻勢。在布達佩斯的街頭,也已經發生了巷戰,其目的是消滅留在該城內的少數德國守軍殘部。在上西裡西亞工業地區的情形更是緊張,蘇軍已經攻抵摩拉維恩斯(Moravian)、特羅保(Troppau)、莫拉夫斯卡—奧斯托瓦(Moravska-Ostrava)和特斯臣(Teschen),華爾斯高和東普魯士的情況也極為悲觀。波森已經被包圍,其中一個要塞也失陷了。蘇軍已經到達捨納朗克(Schonlanke)、斯洛普(Schloppe)、法林尼(Filehne)、施奈德米爾和烏斯荷(Usch),納齊爾(Nakel)和布羅堡已被蘇軍佔領,馬林堡(Marienburg)已經發生了激戰。希姆萊的總司令部一夕數遷,並且未經OKH的批准,擅自下令撤出了許多據點,希特勒此時卻一聲不響。由於希姆萊的擅權,結果維斯瓦河防線是未經一戰,就全部拱手讓給敵人。再過幾天,所有留在河東的部隊的歸路就完全被敵人切斷了。    
    在東普魯士方面,圍繞著弗勞恩貝格、埃爾賓等地都爆發了激戰。到處都是漏洞,不過在庫爾蘭方面,德國守軍居然還擊退了敵人的進攻,可是大局如此,這一點成就也不值得使人感到興奮。    
    在這一天,我下命令把所有1928年級的新兵,都從東線調往德西各軍區,以免把這些尚未受過訓練的小孩子們,開到戰線上去送死。我這次行動居然成功了,使我很感到愉快。自從1944年的秋天,我就一直激烈反對動員十六歲的小孩子。    
    希姆萊總部的情形不久就亂七八糟了,連通信都已經不靈了。我把這種情形告訴希特勒,可是他卻一點都不關心。這個時候,主管人事的布格多夫將軍從威廉一世和菲德烈大帝的遺教中,找出了一些如何懲治叛逆的舊例。希特勒聽到了這些歷史實例後,十分欣賞,他不禁深有所感地說道:「所有的人都以為我很殘酷野蠻!讓所有德國的要人們都讀讀這些至理名言。」這至少足以證明他也已經承認他是野蠻殘酷了。不過現在他卻要想在歷史上去找幾個榜樣,以來證明他的合理。    
    在這同一天,第六裝甲軍團也開始向東線調動。上文早已說過,當希特勒一回到柏林之後,他就命令西線改取守勢。他對於凡是抽調回來的兵力,也有他自己的一套使用計劃。我現在就建議他把所有的兵力分為兩個集團,分別集中在柏林的東面。其中一個在格洛高—科特布斯地區(Kottbus),另一個在奧得河以東的波美拉尼亞。此種部隊有其深意,假使蘇軍的攻擊矛頭突入之後,趁他們兵力還弱,補給還接濟不上,而留守他們後方的德軍,就分別向著他們的側翼猛攻,這樣就可以把他們擊退。但是希特勒卻還是堅持著他原來的計劃,他不把這支兵力用來保衛德國的首都,而還要把他們送到匈牙利去發動那個莫名其妙的攻勢。約德爾估計運送第一個軍就需要14天的時間。要整個軍團能開始行動,更需要好幾個星期。所以在3月初以前,絕不可能發動攻勢。而柏林也許還支持不到那個時間!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7)

    上西裡西亞工業區的大部分現在都已經在敵人的手裡。所以戰爭最多也只能再拖一兩個月而已。在去年10月裡,史貝爾就曾上了一個書面報告給希特勒,指出由於魯爾區既已毀滅,所以保全我們這個最後的工業區實在是非常重要。可是那時希特勒一心只想準備西線戰場上的大反攻,對於他的意見根本置之不理。現在這個最後國力的泉源也都喪失了,於是史貝爾又向希特勒提出一個新備忘錄,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這個戰爭是已經失敗了!」在尚未呈給希特勒之前,他先把原稿送給我看。不幸得很,這個報告卻一點作用也沒有。希特勒只讀了第一句,就不再往下看,馬上把它鎖在保險櫃裡——幾乎凡是一切忠言逆耳的警告,都是被鎖進這個櫃子。在這些艱苦的日子當中,有一天在夜間匯報之後(我也在座),史貝爾要求希特勒能和他單獨做一次談話,希特勒卻拒絕了他的要求,並且還說道:「你所要告訴我的話不過是說戰爭已經輸定了——要我趕緊設法結束它罷了。」史貝爾還是不肯死心,以後又派他的副官送了一個報告上來,要求接見。希特勒向那位年輕的黨衛軍軍官說道:「把那個文件放在我的保險櫃裡。」於是他就轉過身來向我說道:「現在你可以知道我為什麼要拒絕再和任何人單獨談話的理由。任何人要求跟我單獨談話的時候,其原因就是他一定有一些不愉快的話要說給我聽,我實在感到忍受不了。」    
    1月28日,蘇軍在呂本(Luben)附近渡過了奧得河,並且建立了一個橋頭陣地。我們預料他們一定還會向薩剛(Sagan)繼續進攻。在北面,他們由克魯茲(Kreuz)—施奈德米爾地區,向西朝著法蘭克福(Frankfurt)與什切青之間的奧得河岸前進,很明顯這是為了將來進攻柏林,先奠立一個基礎。蘇軍的主將朱可夫元帥(Marshal Zhukov)現在已經逐漸認清了德軍的弱點,所以他的行動也就越來越猛了,向奧得河的攻擊由蘇軍第一、第二兩個近衛戰車軍團和第八近衛軍團、第五突擊軍團、第六十一軍團等單位擔負,除了這一批兵力以外,敵軍手裡還擁有大量的餘力,可以從納齊爾—布隆姆堡地區向北朝著德軍在維斯瓦河防線的後方進攻。在東普魯士方面,蘇軍沿著海岸線向東北方推進,其目的是切斷德軍北方集團軍的海上交通線。在更東面,對於科尼茲堡的包圍已經逐漸完成。    
    在1月29日的夜間匯報中,希特勒又舊話重提地向大家說道,照他的意見,凡是沒有盡到職責的軍官都應該立刻予以降級。於是一些有經驗和可以信賴的軍官,在前線正是緊急的關頭的時候,可以不經過訊問調查,而突然被連降幾級,這對於士氣和戰鬥效率,實在是一個極大的打擊。以下是我目擊的事實:一位戰防炮營的營長,曾經受過幾次的重傷,獲得了「負傷金獎章」,在剛剛傷癒之後,就趕赴前線繼續作戰。他的那一營被裝上了火車,沿著西線的後方移動,由於不斷遭到敵機的攻擊,所以目的地一直改換了好幾次。結果這個單位被擊散了,於是全營的兵力只好被分割使用。這實在並非該營長的過錯,可是希特勒卻下令把這個營長降為少尉——他本是一個預備役的軍官,最近因為屢次作戰英勇,才由少校升到中校。我那裝甲兵總監部的參謀長托馬勒也在場,我二人都為此事提出了嚴重的抗議。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在過去從來沒有到過前線,他看到這個事件,卻不禁深有所感地說道:「原來所謂『負傷金獎章』根本上還是一錢不值!」這件事結果也還是不了了之。現在我再說到另外一件事:有一位年紀很大、預備役的黑克爾中校(Lt.Col.Heckel)——他在1941年征蘇戰役中,本是我的軍需官。由於莫須有的罪名,他就被降為士兵,並被派到一個迫擊炮營裡去背炮彈。在紐倫堡的審判記錄中,還可以找得到當時我為這個無辜的軍人辯護的原文,但是結果也還是一無所獲。這種無罪被罰的人為數實在很多,我雖然總是極力地營救他們,結果卻很少有效。    
    除了這些傷腦筋的事情以外,一般的情況和每天過度的憂慮與工作,也都更使我感到吃不消。一天只有二十四個鐘點,假使我每天到最高統帥部去兩次——在這個緊急的時候,這似乎已成慣例——那就是每天要在柏林與措森之間來回兩次,單程一次就需要45分鐘,所以一天就要在汽車上消耗三個鐘點。和希特勒在一起的匯報很少會短於兩個鐘點,通常總是三四個鐘點——有時長到六個鐘點。所以這兩次匯報就要消耗掉八九個鐘點,在這個時間之內,根本做不了什麼重要的工作。這種匯報幾乎完全是閒談性質,可以說根本上是浪費時間。而且自從上次暗殺陰謀發生之後,希特勒就堅持著要我參加每一次的匯報,並且不得中途退席。在平時這種要求也許是對的,因為我的前任常常是發完了言之後,馬上就抽身先走,使希特勒感到很不愉快,所以他才不准我再照他的樣子。不過我這個時候不僅工作過度,而且神經也十分緊張,所以要我坐在那裡聽他們胡說八道的說閒話,那真是一種苦刑——譬如說,每次海空軍的代表也照例有一番報告,事實上他們現在早已是形同虛設,又何必浪費這個寶貴的時間。還有不管軍事情形如何嚴重,希特勒還是照樣自我陶醉,一開口就還是滔滔不絕。他常常要解釋為什麼會失敗的理由,並且總是把罪狀推在毫無關係的旁人身上。所以假使我一天開了這樣兩次會,那麼我就要到第二天清早回措森了。常常到了上午5點鐘,我才能夠睡覺。但是到了8點鐘我就要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OKH的各單位主管召來做一次簡單的匯報,接著就是批閱各集團軍送來的日報。除了用餐的時間以外,我一直就沒有停頓,最後汽車又已經準備好了,要送我到總理府去開會。我的回程又常常為空襲警報所耽擱,希特勒說恐怕我們會被炸死,一定要等到警報解除才准走開。所以,我只好常常派我的副參謀總長溫克將軍,代表我去參加這個「晚會」,以便讓我可以用少量的時間來做冷靜的思考,並且補足我自己的工作。有時,因為希特勒對於德國軍官團和整個陸軍,常常會大發脾氣,罵出許多不太中聽的話,所以我就也常以不出席來表示消極的抗議。他自己有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接著會有幾天稍為改變了他的態度,不過這種現象卻並不長久,過幾天他又是故態復萌了。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8)

    1月30日,蘇軍在匈牙利的巴拉頓湖的南面地區,開始向德軍第二裝甲軍團發動猛烈的攻擊。在奧得河上,蘇軍把兵力集中在阿赫勞地區中,其目的顯然是要擴大他們的橋頭陣地。據報敵軍在呂本橋頭陣地中的兵力也正在增加之中。在瓦爾特河以南,敵軍已經進行了一次成功的戰術突破。在瓦爾特河以北,他們向西進展,已經佔領了索爾丁—阿恩斯瓦爾德(Soldin-Arnswalde)地區,所以現在已經可以威脅到什切青了,他們在布勞恩斯貝格(Braunsberg)和吳爾門地特(Wormditt)地區等地,都發動了強烈的攻勢,其目的是使我們向西面發動的攻勢無效,並且從後面攻擊我們。科尼茲堡要塞向南和向西的交通均已被切斷。    
    1月31日,蘇軍在匈牙利境內向我軍在多瑙河與巴拉頓湖之間的前線實行攻擊。很明顯的,他們還擬在多瑙河以北再行進攻。在奧得河上的橋頭陣地中,他們已經完成準備,可以向薩剛和科特布斯前進了。他們也沿著瓦爾特河的兩岸繼續前進,我們在奧得河—瓦爾特河灣的防禦陣地,兵力本極單薄,所以立即為蘇軍所突破。在波美拉尼亞,德軍勉強阻止住了蘇軍的進展。在東普魯士,他們正在向黑爾斯堡(Heilsberg)施加壓力。在庫爾蘭,他們也準備再做新的攻擊。    
    蘇聯在1月份的新攻勢,成就委實驚人,但這一切都不出我們預料之外。不過因為有了下述三點理由,所以才使敵人的進展比意料中還更快:(一)希特勒和OKW堅持著不肯早放棄西線的攻勢;(二)西線軍隊調往東線的速度太慢;(三)維斯瓦河集團軍所管轄的,是最重要和最困難的一個地區,希特勒卻派了一個完全不懂得軍事形勢的外行人,去擔任總司令的職務。敵軍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他們首先要把東西普魯士與德國其他部分的聯繫完全切斷,這樣就形成了兩個孤立的包圍圈,只有從海上和空中才可以設法接濟它們,所以繼續抵抗的時間當然就不會很長了。為了接濟這些孤立的陸軍,空軍和海軍幾乎完全放棄了他們的戰鬥任務。他們的戰鬥力本已脆弱可憐,所以當然也吃不消這種額外的負擔。敵軍的攻勢越來越猛,因為他們已經深知我們的弱點。他們的戰車部隊也採取了果敢的戰術。於是在1月26日,希特勒又命令成立一個所謂「戰車殲擊師」,這個奇怪的名稱足以說明這是一個特種性質的部隊。它的編制是腳踏車連,由勇敢的尉官率領著,他們的裝備就是反坦克手雷,用這種手雷去對付蘇軍的T-34型以及其他較重型的戰車。這個師以後一個連一個連的被分割使用掉,那些勇士們的命運當然是不問可知。    
    到了2月初,東西兩戰場的情況就又急轉直下了。    
    在東線方面,一直沒法撤出庫爾蘭的守軍,仍然還有20個步兵師和2個裝甲師,守住該地區東北角一隅之地。這些師的素質很好,是具有相當戰鬥力的部隊。截至這個時候為止,希特勒還只同意撤回4個步兵師和1個裝甲師。    
    北方集團軍此時已被逼得節節後退,留在沙門蘭(Samland)、科尼茲堡和東普魯士首府艾門蘭(Ermland)以南等等狹窄的地區中。和庫爾蘭集團軍一樣,這個集團軍也要靠海空運輸來接濟。它原有的19個步兵師和5個裝甲師,都已經受到了慘重的損失,不過它卻還收容了一些其他各師的殘部。    
    維斯瓦河集團軍所防守的也是一條單薄的戰線,從維斯瓦河邊起,一直到奧得河為止。它一共有25個步兵師和8個裝甲師。    
    中央集團軍的防區,在西裡西亞的境內與維斯瓦河集團軍連接,一直進展到喀爾巴阡山脈。蘇軍在布裡斯勞的南北兩面,都已經占穩了奧得河上的橋頭陣地,上西裡西亞的工業地區已經完全喪失。這個集團軍的兵力大約是步兵20個師、裝甲兵8個半師。    
    最後是南方集團軍,位置在喀爾巴阡山脈與德拉瓦河之間,一共有兵力19個步兵師和9個裝甲師。他們的任務,是要等西線戰場的增援到齊之後,立即在巴拉頓湖的兩側同時發動攻勢,而以重佔多瑙河右岸為目的。此舉的目的是重新穩定東線戰場德軍的南面側翼,並且保住匈牙利境內的油田。    
    在西線戰場方面,自從阿登攻勢失敗之後,德軍的戰線已經被迫後退,沿著馬斯河(Maas),一直到上萊茵河為止,完全處於困守的地位。    
    準備在匈牙利境內實施攻擊的黨衛軍師,現在已經規定分別集中在兩個地區裡,休息待命。不過部隊的運輸卻非常困難而遲緩,敵人的空中優勢不僅阻塞了交通,而且也使指揮官們喪失了勇氣。    
    目前東線戰場的整個兵力,步兵師一共是103個,裝甲師和裝甲步兵師一共32個半,可是實力卻都不很充足。沿著西線,大約還有65個步兵師和12個裝甲師,不過其中有4個裝甲師是已經預定調往東線的。    
    看到整個的情況既然如此,我決定再度去勸說希特勒放棄匈牙利攻勢的計劃,而集中兵力等待蘇軍的矛頭在法蘭克福和科斯琴(Kustrin)之間某點到達奧得河邊的時候,我軍就開始分南北兩面,向它的側翼猛攻。這一個夾攻準可以把蘇軍的攻勢擊退。我希望這個行動可以保護德國的首都和它的內地,達到一個相當的時期,而在這個階段就可以設法和西方國家進行休戰的談判。    
    要使這個作戰能夠獲得成功,最重要的先決條件就是要把留在巴爾幹、意大利、挪威,尤其是庫爾蘭等地的德軍都完全迅速撤出,以便集中必要的兵力。在2月初,我首先去拜訪日本駐德國的大使大島,然後再去見希特勒,把我這個計劃解釋給他聽。他馬上就一口拒絕了我這個撤軍的計劃。我還是繼續和他爭辯,最後我向這位固執的人說道:「你應該相信我之所以堅持撤出庫爾蘭的守兵,絕不是為了意氣之爭,我並不是那樣的豬頭三。實在是在我看來,除了撤兵就無法累積我們的預備兵力,而沒有預備兵力就絕不可能保衛我們的首都。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完全是為了國家的利益!」希特勒一聽之後,他的身體左邊全部都在發抖,他雙腳跳了起來,向我狂喊道:「你怎麼敢向我講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你以為我不是為了德國而戰麼,我這一生就是完全為德國而奮鬥的。」於是他繼續向我大發脾氣地狂吼下去,最後是戈林把我拖了出來。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9)

    我轉而去向鄧尼茲海軍大元帥要求,甚至可以說是哀求,希望當我下次再提出這個撤退問題時,他能夠從旁支持我。假使決定放棄重武器,則還可以有足夠的船隻,將這些部隊撤運回國,但是希特勒卻偏偏不肯。    
    希特勒又把我召回會議室,繼續討論,於是我又提出這個主張撤出庫爾蘭的意見。這又再度使希特勒大發脾氣,他站在我的面前,向我直搖拳頭,駭得我那個好參謀長托馬勒將軍,直拖著我的袖子向後面退,以免我真的挨到了他的老拳。    
    這一幕怪劇演完之後,庫爾蘭的守兵還是沒有撤退。我的計劃只好放棄,除了決定從阿恩斯瓦爾德地區發動一次小型攻擊以外,這個行動的目的是擊敗在瓦爾特河以北的蘇軍,並且保持波美拉尼亞和西普魯士之間的聯繫。甚至為了要使這個有限的攻勢能夠適當的執行,我也還得要經過一番苦鬥。根據蓋侖將軍的情報,我估計蘇軍在奧得河上的兵力,每一天就可以增加4個師。所以假使想讓我們的攻勢能有相當的作用,那麼就應該用閃電的速度來進行,不等到蘇軍的援兵到齊,也不要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企圖。決定這次作戰的會議是2月13日在總理府中舉行的。除了那些經常出席的人員以外,還有黨衛軍總領袖希姆萊,他是以維斯瓦河集團軍總司令身份出席的,黨衛軍上將迪特裡希,他是第六裝甲軍團的司令,和我的主要助手溫克將軍。我已經決定了,在這次作戰期中,要把溫克將軍配屬在希姆萊的總部裡去,以便讓他實際指揮這次作戰。我並且也決定了一定要在2月15日就發動攻擊,絕對不可以再延遲,否則也就不能發動了。我非常清楚希特勒和希姆萊都會強烈反對我的主張,因為他們在下意識方面,都感覺到很害怕,當心這樣真打起來之後,就會把希姆萊的原形顯露了出來,更顯得他的無用。希姆萊首先向希特勒表示,因為還有一小部分軍火和燃料沒有下車和分發,所以主張還是暫緩進攻。我就憑著上面已經說過的理由,堅決地反對。於是我和希特勒之間馬上就展開了激烈的舌戰。    
    我:「我不能因為這個不相干的理由,再等候下去。因為再等下去,蘇軍的兵力就會太強大了。」    
    希:「我不准你指控我是故意拖延。」    
    我:「我並沒有指控你什麼。我只是很簡單的說明,絕不能為了補給上的原因而再等候,否則就會坐失良機。」    
    希:「我剛不是已經說過,不准你指控我是故意拖延。」    
    我:「溫克將軍一定要配屬在黨衛軍總領袖的總部裡去,否則這次攻擊就絕無成功的希望。」    
    希:「黨衛軍總領袖一個人就可以指揮這次的作戰。」    
    我:「黨衛軍總領袖的經驗不夠,而且他的幕僚組織也不充足,不可能獨力指揮這次作戰,所以溫克將軍的協助是絕對必要的。」    
    希:「我不准你向我說黨衛軍總領袖沒有能力完成他自己的任務。」    
    我:「我還是堅持一定要把溫克派駐在這個集團軍總部裡面,這樣他就可以保證使這次作戰完全能照計劃實施。」    
    這樣的爭辯持續了兩個鐘點。希特勒舉起他的拳頭,兩頰通紅,全身發抖,已經完全喪失了自制力。他在地毯上大步地踱來踱去,他走到我的身邊時,就自狂吼一頓。他不僅是已經聲嘶力竭,而且眼珠也好像要從眼眶裡面跳了出來,頭上的靜脈都已經腫脹了起來。我已經下了決心,絕不喪失我的冷靜態度,而只是堅持我的主張,絕不讓步。我用冷冰冰的態度,來對抗他這一團怒火。    
    當希特勒背朝我向火爐邊走去的時候,我就用眼睛朝著壁爐架上面望去,那裡掛著倫巴赫(Lenbach)所畫的俾斯麥肖像。這位偉大的政治家,鐵血宰相的一雙眼睛,似乎正在注視著在他下面所表演的這一幕荒唐劇。從室內暗淡的燈光下,好像他頭上那頂頭盔上所發出的鋼鐵閃光,正刺進了我的眼睛,那好像是向我問道:「你對於我的國家到底有些什麼貢獻?」在我的背後,我似乎也可以感覺到興登堡的眼睛也正釘在我的身上,他那個半身的銅像正位於房間的另一端。他的眼光似乎是向我問道:「你對德國做了些什麼?我們普魯士人未來的命運又將如何?」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幻覺,卻使我的態度分外的堅定。所以我一直還是冷靜的不為所動。我要希特勒明白我是威武不能屈的。希特勒現在也明瞭了。    
    他突然站在希姆萊的面前向希姆萊開口說道:「好吧,希姆萊,溫克將軍今晚要到你的總部裡面去,並且負責指揮這一次的攻擊。」於是他又走到溫克的面前,告訴他立即向該集團軍總部報到。最後他就坐回到他平常慣坐的位置,向我特別打了一個招呼,說:「現在請繼續開會。參謀本部今天已經勝利了一次。」他一面說,一面不禁做了一個極富有媚態的微笑。這是我的最後一次勝利,可惜卻已太遲了。這種場面我從來也沒有經歷過,也從來沒有見過希特勒發過這樣大的脾氣。    
    在這一幕精彩的鬧劇演完了之後,我就退到接待室裡去休息,靠著一張小桌子靜坐一會兒,凱特爾找到了我,向我告誡著說:「你怎麼可以和元首發生這樣的衝突?難到你沒有看見他已經氣成了什麼樣子?假使他要是中了風,那怎麼得了?」但是我對於凱特爾也只是冷冷地回答說:「一位政治家一定要準備接受反對他的意見,準備聽信真理,否則他就不配做一個政治家。」其他希特勒的親信們也都附和著凱特爾,紛紛數說我是大不敬,結果又辯論了一場,才不歡而散。可是我卻再也不能浪費時間了,我立即用電話指示一切,準備這一次的作戰。我好不容易爭到了這次指揮的全權,希望這一戰能夠挽回當前的頹勢。以後有知道大本營內幕的人告訴我,說這麼多年來,這還是惟一破了記錄的一次。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10)

    2月15日,第三裝甲軍團在勞斯上將指揮之下,準備發動攻擊。16日的清早,在溫克將軍的監督之下,一切都照計劃開始發動了——溫克完全知道我的心事,所以一切都很順利。16和17日兩天當中,攻擊進展得很順利,我們非常的驚喜,希望這一次攻擊也許可以為我們爭取到必要的時間,以來進行第二個步驟。可是在17日夜裡參加了希特勒夜間匯報之後,溫克因為看到他的司機實在太疲倦,所以就自己駕駛汽車。哪知道他自己也是疲倦不堪,一不小心就睡著了,車子在柏林到什切青的公路上,撞上了一個橋柱翻了車。溫克受了重傷,必須住進醫院。他一走開之後,攻勢馬上就停頓了下來,再也恢復不了原有的活力。溫克至少要有好幾個星期不能出院,所以他的職務就改由克利布斯將軍接替。他本是穆德爾的參謀長,最近奉令免職,準備調往前線去升任部隊指揮官。    
    在過去輕步兵營的時代裡,我就和克利布斯認識了。他是一個極聰明的人,受過良好的軍事教育,惟一的缺點就是他一直擔任幕僚的工作,缺乏前線指揮作戰的經驗。在他過去的幕僚生活當中,表現出來他不僅工作成績很好,而且尤其善於適應環境。不過要想他對於希特勒採取堅定的態度,似乎就比較困難了。而且他又是布格多夫將軍的密友,他們是軍校中的同期生。布格多夫不久就把他拉進了大本營的內圈,他和那些新貴們也都處得很好。由於這些人事關係,就使得他喪失了思想和行動上的自由,而無法脫離這個圈子的控制。當我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時候,這個影響還不太顯明,因為我總是以個人的身份來代表OKH。不過在我去職之後,這個影響就很大了。    
    當克利布斯將軍第一次向希特勒報到時,希特勒馬上就把「橡樹葉」勳章加賜在他的騎士級鐵十字勳章的上面,這是布格多夫的關係第一次發生了作用。過了幾天,我又和克利布斯一同去見希特勒。我們到達的時候早了一點,其他的人員還都沒有到。希特勒請我們到他私人的小書房裡坐下,他指著掛在書桌上面的菲德烈大帝的畫像,向我們說道:「當有壞消息來到,足以使我在精神上有被壓碎的威脅時,我就從這畫上面,可以重新獲得我的勇氣。我總是看著那堅毅而藍亮的眼睛,那樣寬的眉毛。多麼優秀的頭腦!」於是我們就繼續談論到這位古代名君在軍事上和政治上的領袖才能。希特勒心目中所最崇拜,和最想模仿的,就是這位大皇帝。可是不幸得很,他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在這個時候,全國勞動服務的總指揮希爾(Hierl),正要度過他的七十大壽。希爾是一個傑出的人才,一位退役軍官,他對於黨很有貢獻,而且為人正直忠厚。希特勒把德國大勳章贈與他。在2月24日的夜間,希爾在戈培爾博士的家裡暖壽。我也被邀請參加這個簡單的歡宴。因為我一向敬佩希爾的為人,所以我欣然接受了邀請。吃過了晚飯之後,接著就是慣例的空襲警報。我們一同走入防空洞,在那裡我遇見了戈培爾夫人,和他們幾個活潑可愛的小孩子,當我們等候解除警報的時候,我又不禁回想起我在1943年和戈培爾博士的一番談話。現在,我正坐在這個小家庭的當中,但是他們的前途凶吉卻完全與希特勒的命運連在一起。戈培爾在兩年前和我講的話,以後在4月裡的確變成了事實。可憐的女人!更可憐無辜的孩子!戈培爾是先把妻兒殺死,再自殺的。——譯者注    
    在此同時,匈牙利的新元首沙拉斯基也來柏林訪問。希特勒在德國總理府的大廳裡接見了他,我也在座。當時的氣氛很黯淡,大廳裡一切陳列品都已經撤掉了,顯得十分淒涼,所談的話也是索然無味。這個新人似乎完全不能和他的地位相稱,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我們已經再沒有一個同盟國了。    
    在最近幾個星期當中,盟軍的空中攻擊使德國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打擊。最主要的就是綜合煉油工廠幾乎全被炸毀了,而這是我們燃料的主要來源。1月13日起到1月15日止,就一連炸毀五六個工廠,根據德國方面的報告,盟軍在1月14日一天損失了57架飛機,可是德國人自己卻損失了236架之多。由於我們的綜合石油工業已經被炸毀了一大部分,所以我們就更要倚賴奧地利和匈牙利的天然石油。於是希特勒就更主張把西線調來的兵力都一齊送到匈牙利去,他是希望保持這最後一點油源,否則裝甲兵和空軍也就無法作戰了。    
    1月20日,匈牙利已經和蘇聯人簽訂了一個休戰協定。其中條件之一就是匈牙利應該交出8師兵力,以協助蘇聯人同德國作戰。於是匈牙利的形勢,不僅是軍事上嚴重,而政治上也不可收拾了。    
    到了1月底,內林將軍和索肯將軍的兩個軍已經且戰且退地通過了卡利什。2月1日,蘇軍在科斯琴附近到達了奧得河;他們早已透入了庫爾姆和埃爾賓以西的地區。2月2日托倫失守。2月3日,敵人繞過了施奈德米爾,因為那裡的守軍作戰極為英勇,蘇軍因而進入了外波美拉尼亞。2月5日,一個夾在波羅的海和庫爾蘭灣之間的狹長舌形地帶,名叫庫裡希尼能(Kurische Nehrung),也失守了。在波森周圍,奧得河上的法蘭克福和科斯琴等地都有激戰。在波美拉尼亞,蘇軍也繼續挺進。    
    2月6日,波森市內已經發生了巷戰。在科斯琴附近,蘇軍在奧得河上又佔到了一處橋頭陣地。2月8日,他們向皮利茲(Pyritz)和阿恩斯瓦爾德的攻擊雖然被阻止住了,可是戰鬥卻一直繼續打了好幾天。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11)

    從2月10日起,敵人開始在維斯瓦河西岸的希維切和格魯瓊茲地區內,發動了新的攻勢。2月12日,埃爾賓就接著失守了。    
    盟軍還是繼續攻擊德國的石油工業,以及許多其他的城鎮。其中被炸得最慘的是柏林。    
    2月13日,我們在維斯瓦河上喪失了希維切和波美拉尼亞的大部分領土。在匈牙利的右翼上,又喪失了布達佩斯的堡壘。2月15日、16日,又接著喪失了一些地方,布裡斯勞已經被圍。2月18日,格魯瓊茲也被圍了。2月20日,地爾斯巧(Dirschau)也失守了。    
    另一方面,在2月17日和22日之間,南方集團軍把赫蘭河上的一個蘇軍橋頭陣地消滅掉了。這一次的成功是由於該集團軍的總司令維勒將軍,智勇過人的原因。希特勒在匯報席上也曾經稱讚他道:「一點都不錯,雖然維勒並不是一個納粹黨員,不過至少他卻是一個人才!」    
    2月24日,波森和阿恩斯瓦爾德都相繼失守,28日外波美拉尼亞的大部分也都已淪陷。3月1日新斯德丁(Neustettin)也失守了。    
    芬蘭在3月3日向德國宣戰。    
    這一天德軍在勞邦(Lauban)地區發動了攻勢,其目的是想要重奪在柏林與西裡西亞之間的惟一鐵路交點。在3月8日以前,這個攻擊都很順利,但是卻只有局部性的意義。    
    3月4日,蘇軍在克斯林(Koslin)和科爾貝格(Kolberg)之間,攻抵波羅的海。整個外波美拉尼亞地區全部淪陷了。    
    3月6日,盟軍已經深入了科隆的中心。在東線方面,蘇軍正在向什切青壓迫。    
    3月7日,西線方面盟軍已經突破了德軍的防線,向科布倫茨進攻。在東線方面,格魯瓊茲失守了,蘇軍繼續完成了進佔波美拉尼亞的目標。    
    3月8日,西線方面,盟軍已經把雷馬根(Remagen)的萊茵河上橋樑完整佔領。因為缺乏炸藥的原因,所以這個重要的橋樑沒有來得及炸毀。希特勒大怒,要求懲罰負責的人員,結果槍決了5名軍官。    
    3月9日,蘇軍在什切青的兩側,都已經到達了奧得河的東岸。我們勉強在那個河岸上,還保持了一個橋頭陣地。    
    在匈牙利方面,我們的攻勢最後終於還是發動了,而且在最初也獲得了相當的成功。但是在那裡已經是春季,地面解凍,遍地爛泥,使我們的戰車很難再前進。所以這次攻勢也再沒有希望能夠獲得更大的結果。在巴拉頓湖的北面,固然獲得了一部分的領土,但是在南面的攻勢卻不久就停頓了下來。    
    3月12日,布裡斯勞的市內已經發生了巷戰。    
    空戰更是以空前激烈的程度在進行之中。柏林已經一連被轟炸了二十夜。    
    3月13日,蘇軍已經到達了但澤灣和普特齊格(Putzig)。我們在匈牙利的攻勢也有進展,不過就整個全局而論,這個有限的成功實在起不了什麼重要作用。    
    最後,一切具有決定性成功的希望,在這裡也都化為泡影了。一直到這個時候為止,黨衛軍各師的紀律還是很好,現在也開始潰裂了。裝甲師還是繼續英勇作戰,但是整個黨衛軍其他單位,在裝甲師掩護之下,不僅不肯遵照命令前進,反而擅自向後退卻,所以對於這些師再也不能信賴了。當希特勒聽到這個消息後,真是一氣非同小可,幾乎完全喪失了理智。他大怒之下,命令把這些師——包括他的近衛師在內——的黨衛軍臂章完全革除掉。他要我到匈牙利去視察一番,看看他這個命令是否已經嚴格付諸實行。我當即表示不願意去,我指著黨衛軍總領袖希姆萊,說這是黨衛軍的頂頭上司,他應有權負責整飭黨衛軍的紀律,所以我提議要希姆萊到匈牙利去處理這個問題。一直到現在為止,希姆萊總是不准陸軍對他的黨衛軍部隊,做任何的干涉。現在他卻想改變這個政策,希望我去做惡人,可是我現在手裡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所以無法替他代勞。希姆萊後來終於不得已還是到匈牙利去了一次,可是他卻沒有能夠贏得他部下黨衛軍的敬愛。    
    正當這個形勢緊張萬分的時候,納粹黨的組織部長雷伊博士(Dr.Ley),有一天夜裡突然跑到了希特勒的總部裡,帶來了一個新的建議。他建議把那些在德西方面已經無事可做的納粹黨中的官員,組成一支義勇隊。他說:「我的元首,我保證至少可以有4萬名英勇的鬥士,他們可以守住上萊茵河,以及黑森林中的通路,請你趕緊批准,我可以保證他們可靠。請參謀總長馬上交8萬枝衝鋒鎗過來。」我對於雷伊博士的話,實在不敢過分地表示熱心,所以我就向他說,請你先把確實的人數查清了之後,我才好為他們準備武器,以後我就再沒有聽見他再提起這個問題。希特勒這次卻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可能對他的組織部長已經喪失了信心。    
    布裡斯勞、格洛高、科爾貝格、但澤和科尼茲堡等地還繼續在堅守之中,在什切青的城外卻爆發了激戰。希特勒現在就召見第三軍團的司令勞斯上將,其目的是想要問問他所處的形勢,以及他部隊的戰鬥力。勞斯開始從一般的情況說起,希特勒卻打斷了他的話說:「對於一般的情況我早已明瞭。我現在所需要知道的是你部下各師的戰鬥力和部署的詳細情形。」勞斯於是就把一切的詳情都說了出來,這足以表示他對他的防地十分熟悉,對於部隊的戰鬥力也具有極明確的認識。當他說話的時候,我在旁邊聽著,覺得他解釋得很清楚,言詞都很中肯。當他說完之後,希特勒沒有加上任何的按語,就叫他出去。勞斯也許還只剛剛走出大門,希特勒就轉過身來向凱特爾、約德爾和我三個人高聲地喊道:「這個人簡直是語無倫次!他所說的全是瑣碎的事情。看他說話的樣子,不是柏林人就一定是東普魯士人。他應該立刻被予以免職!」我回答道:「勞斯上將是我們最能幹的裝甲將軍之一。我的元首,你自己阻止他,叫他不要把一般的情況講給你聽,並且要他把各師的詳細情形說出來。至於說到他的籍貫,勞斯是一個奧地利人,我的元首,他正好是你的小同鄉。」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12)

    希特勒說:「絕對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一個奧地利人。」    
    約德爾說:「呵是的,我的元首,他可能是的。他談話的姿態完全和演員莫斯爾(Moser)一樣。」    
    我說:「在你尚未做任何決定之前,請讓我再提醒你,記著勞斯上將對於他的戰線具有正確的認識,對於所有各師的戰妨Χ紀耆荒苛巳唬誄詰惱蕉分興恢倍季哂屑乓斕穆笙幀W詈螅一掛僦厥□槐椋俏頤親詈玫淖凹捉弧!?/p>    
    希特勒對他還是沒有好感。我再告訴他我們現在手裡所有的好將領,已經不太多了,不過他還是不肯聽我的話,勞斯最終被免了職。我也就一怒而離開了會議室,跑去告訴勞斯上將,說他已經受了他的同鄉希特勒的虧待,並且對於我的愛莫能助,表示極大的歉意。勞斯的職務改由曼陶弗爾將軍繼任。    
    這個時候,外交部已經決定——雖然已經太遲——經由一個中立國的關係,企圖與西方國家開始談判。有一位赫塞博士(Dr.Hesse),據說是奉了裡賓特洛甫的命令,曾經在斯德哥爾摩出現,但是並沒有什麼結果。雖然如此,由於這個謠言的刺激,使我又和我的外交顧問巴蘭登博士,又會談了一次。結果我們決定,由我再去和黨衛軍的總領袖希姆萊懇談一次,建議他利用他所保持的國際路線——尤其是紅十字會等等組織——嘗試著設法使這個毫無意義的屠殺提早結束。    
    自從溫克將軍負傷離去之後,對於阿恩斯瓦爾德地區的攻勢,可以說是給希姆萊搞得全盤失敗。他的總司令部裡面的情形已經糟得不堪言狀。關於他這個地區,我既沒有接著他們的報告,同時OKH所發出的命令,似乎他們也從來就沒有理會過。所以在3月中旬,我就親自到他的總司令部裡去看看,以便明瞭實際的情況。希姆萊的參謀長拉墨丁在總司令部的門口歡迎我,開口第一句話就說:「你有沒有方法把我們這個總司令弄走?」我就告訴他這是他們黨衛軍內部的事情。當我問起這位總司令到哪裡去了的時候,他們就告訴我他現在正害著流行性感冒,在霍亨林青(Hohenlychen)療養院裡,接受他私人醫師吉布哈特教授(Prof.Gebhardt)的治療。我立即驅車到那裡去找他,發現他的健康狀況似乎一切都很好。若是以我個人而言,當我的部隊處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之下,那麼我就絕不會因為這一點兒小病,就輕易離開了前線。因此我就不客氣地對這位黨衛軍要人說,因為他身兼這許多重要的職務,不管他的能力是怎樣的高強,事實上卻無法兼顧。尤其是他現在應該已經明瞭在前線上指揮部隊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我就勸他辭去這個集團軍總司令的兼差,而專心致力於其他的事情。    
    希姆萊現在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的具有自信了。他感到猶豫地說:「我不便去向元首開口,他也不會批准我這個要求。」我馬上就抓到了這個機會,向他說道:「那麼你能夠授權我代為你請求麼?」希姆萊無可奈何地表示同意了。那天夜裡,我就告訴希特勒說,希姆萊的職務實在太繁重,所以應該免除其維斯瓦河集團軍總司令的兼職,遺缺可以調現在在喀爾巴阡山脈擔任第一裝甲軍團司令的海因裡希上將繼任。希特勒起初不贊成我這個意見,經過了一番口舌之後,終於還是同意了。海因裡希上將於3月20日奉命到任。    
    像希姆萊這樣一個純粹的老百姓,為什麼又一定堅持想要帶兵呢?他完全不懂軍事,他自己也知道,希特勒和我們大家也都知道。那麼為什麼他要這樣胡鬧呢?很明顯的,他具有無限的野心是其中原因之一。尤其是他更想獲得一個騎士級的鐵十字勳章。他也正和希特勒一樣,對於一個戰場指揮官所應該具有的能力,未免估計得太低。希姆萊一向善於耍陰謀詭計,暗箭傷人,所以一旦要他在光天化日之下,來表現一點其本領,馬上就顯出了原形,弄得自己狼狽不堪,無法下台。他自己想擔任這種職務,可以證明他毫無責任感;同樣的,希特勒居然信任他,也正可以證明希特勒是一個沒有責任感的人。    
    這個時候,史貝爾也來見我,他對於目前的局勢已經感到憂心如焚。他告訴我希特勒準備下命令,破壞一切工廠、水電設備和鐵路橋樑,以防止它們落入敵人的手裡。史貝爾指明著說,這種瘋狂的破壞行為,將使德國人遭受到史無前例的浩劫,他要我設法協助他使這種命令不至於付諸實行。我當即表示同意,並且立即發佈命令,不准部隊濫行破壞。凡是一切與民生有關的設施應盡量設法保全。第二天,我把我的命令原稿帶給約德爾看,因為這件事與所有三軍部隊都有關係,所以必須也要讓他知道。約德爾把我這個原稿呈給希特勒看時我並不在場。當我第二天再見到約德爾的時候,我就問他希特勒的反應怎樣,他就把希特勒所發佈的一個命令交給我看,原來其中的內容正和我與史貝爾的希望完全相反。    
    為了要舉一個例子來說明史貝爾這個人的真正態度,我可以把他在3月18日上達希特勒的簽呈中,引證一段放在下面:    
    當戰爭逐漸發展到了德國本土以內時,任何人都不應該破壞工礦、水電、交通等項設備。這種破壞無異於是斷絕了德國人民的生機。    
    在現階段的戰爭中,我們沒有權利下令破壞一切足以影響到德國人民未來生存的設備。假使敵人想毀滅這個英勇無比的民族,那麼他們對於這種暴行應該向歷史負責。我們有義務給德國民族盡可能留下一線生機,以使它在遙遠的將來,還可以有復興再起的希望!」


第十一部分 參謀總長蘇軍的攻勢(13)

    希特勒對於這個簽呈的反應,卻是這樣的:    
    假使戰爭打敗了,那麼這個民族也就完了,那是這個民族無可避免的命運。我們不必考慮為這個民族保留最後生機的問題。反言之,還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把它毀滅掉,因為未來的世界當然是強者所獨霸,弱者橫豎不能活命,那些在戰後還倖存的人們,都是一些劣等的人民,因為好的都早已經死了。    
    他常常發表這種高見,我也曾經和他辯論過好幾次,我說德意志民族一定會永生的,這是根據自然規律所得來的結論。無論任何種類的人力,都不可能摧毀它。而我們今天所做的破壞,只不過給後一輩多增加痛苦的負擔而已。    
    儘管如此,破壞的命令還是在3月19日公佈了,接著3月23日,鮑曼又下令執行。這個命令由各地的黨委動手執行,因為軍隊已經表示拒絕執行這個任務。鮑曼又下命令,把戰場上的居民運往內地,若是沒有交通工具,就實行徒步行軍。這個命令後來引發了大規模的悲劇,因為這些人被運到內地之後,吃住都發生了問題。    
    於是軍事當局和史貝爾聯合起來,共同設法阻止這個瘋狂命令的執行。布勒將軍拒絕發給炸藥,使他們沒法實行爆破。史貝爾親自到每個地方去視察,把這種破壞可能引起的後果,解釋給那些準備執行命令的人聽。我們固然沒有能夠把一切破壞的事件都完全制止住,不過卻獲得了相當的成功。


第十二部分 最後的崩潰最後的崩潰(1)

    3月15日,陸軍總部遭到極嚴重的轟炸,空襲前後共歷時45分鐘,所投擲的炸彈數量,足以炸平一個大型的城鎮而有餘。這樣多的炸彈都投擲在我們這一個小小的營房上面。毫無疑問的,我們要算是一個軍事目標,所以我們對於敵人的轟炸,實在並無抱怨的理由。當快到正午的時候,空襲警報的電笛聲就已響起,我還是和平常的習慣一樣,仍然留在辦公室裡工作。大家總能記著,我的妻子現在已經是一個無家可歸的難民,經過希特勒的批准,她現在就住在我的宿舍裡面。警報響了之後,她就看著那個軍士在地圖上畫出敵機進襲的路線。通常敵機到了勃蘭登堡之後,就會向柏林方向飛去,可是這一次卻轉向措森方面飛來。我的妻子覺得情況有異,她馬上就跑來告訴我,於是我立即命令全體的人員,趕緊都進防空洞。當我剛剛走進洞口的時候,第一顆炸彈就落了下來。由於我們已經躲避,所以死傷倒很輕微。只有作戰處的人員行動略遲了一點,結果克利布斯將軍和他的幾個僚屬都多少受了一點輕傷。克利布斯頭部被震傷,當爆炸之後,我趕去看他的時候,他就在我的眼前昏倒,人事不知。所以必須送往醫院休養,要有好幾天都不能工作了。    
    在這個情況之下,海因裡希上將也來到了措森,準備去接受維斯瓦河集團軍總司令的新職。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解科斯琴之圍——這個小要塞現在正在蘇軍包圍之中。希特勒希望他能以5個師的兵力,從我們在奧得河上所尚佔領著的小型橋頭陣地內,向敵軍發動一次攻擊。我覺得這種攻擊實在是毫無意義,所以主張先消滅敵人在科斯琴附近所佔領的橋頭陣地,然後再與被圍的守軍重建直接的接觸。由於意見不一致,我和希特勒又不免發生了多次的辯論。這個要塞還是在菲德烈大帝時代建築的,守軍司令是一位警察出身的將軍萊納法爾斯(Reinefarth),他在華沙城一戰中,頗負盛名,實際上他雖是一個好警察,卻不是一個好將軍。    
    在沒有說到這次反攻的情形以前,我要先敘述在總理府中最近發生的政治變化。3月21日,基於我和巴蘭登博士商議的結論,我就去訪問希姆萊,其目的是敦促他利用他在中立國中的一些關係,來達到休戰的目的。我在總理府的花園中找到了他,他正陪著希特勒在那碎瓦頹垣之間散步。希特勒看到了我,就高聲問我有什麼事情。我回答他說,我想和希姆萊討論一個問題。於是希特勒就單獨走開了,而我就開始與希姆萊做單獨的談話。我直截了當地向他說道:「這個戰爭已經絕無勝利的可能。現在惟一的問題就是如何趕緊結束這一場毫無意義的屠殺。除了裡賓特洛甫以外,只有你在中立國還有一些接觸的路線。因為外交部長不敢向希特勒開口,所以我要求你和我一同去見希特勒,要求他趕緊開始做休戰的安排。」希姆萊回答我說:「我親愛的上將,這似乎還早了一點吧。」我說:「我真不瞭解你的心理。現在已經不是十二點差五分,而是十二點過五分了。假使現在我們還不開始談判,那麼以後就不會再有機會了。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們今天的情況已經壞到什麼程度了嗎?」我們的談話就是這樣不了了之,依然還是沒有結果。這個人也還是毫無希望,因為他也害怕希特勒,不敢開口。    
    那一天夜間,在晚間匯報之後,希特勒向我打了一個招呼,要我遲走一步。他向我說道:「我發現你的心臟病又厲害起來了。你應該立刻請四個星期的病假,好好休養。」這對我私人而言,當然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式,不過為了參謀本部今天所面臨的難關,我不能接受他這個「好意」。於是我回答他說:「目前我無法離開我的崗位,因為我並沒有副手。溫克的傷還沒有好,克利布斯在3月15日的空襲中受了傷後,也還不能夠出院工作。至於作戰處,由於你上次因為華沙事件關起了一批人員,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元氣。我現在馬上去設法找一個副手,找到了之後,我就請假好了。」當我們正在談話的時候,有一個人走了進來,向希特勒報告說:「史貝爾求見。」希特勒馬上回答那個人說:「今天晚上我不能夠接見他。」接著我又聽到他像開留聲機一樣地說道:「凡是有人來要求單獨謁見我,那一定是有一些不愉快的話要說給我聽。這種人才叫我感到受不了。他的簽呈上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戰爭已經打敗了!這就是他所要告訴我的話。我乾脆就把他的簽呈往保險櫃裡面一鎖,連看我都不想看一遍。」結果史貝爾奉命隔三天再來。    
    在3月間這個艱苦的日子當中,有許多次的談話都是很有意義,值得有保存記錄的價值。有一天晚上,希特勒因為看到了西方國家所發出的優待戰俘的文告,而大發脾氣。他說:「東線戰場方面的士兵作戰比較勇敢。為什麼他們在西線會那樣容易就放棄了抵抗,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個可恨的日內瓦公約,規定對於俘虜有種種優待的緣故。我們應該把這種理想撕成粉碎!」約德爾對於這種野蠻而毫無意義的主張,曾經激烈的反對,再加上我的支持,算是勉強使希特勒並沒有採取進一步的措施。有一次希特勒要指派某位將軍出任某集團軍的總司令,這位將軍最近因為犯了極大的過失,剛剛受到免職的處分,於是約德爾也極力反對,才阻止住了希特勒發佈這個亂命。到了這個時候,約德爾才同意認為參謀本部軍官團應有統一的控制,而自悔過去的錯誤。現在戰爭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局面,他的頭腦也已經清醒了,可惜卻已經太遲了。


第十二部分 最後的崩潰最後的崩潰(2)

    3月23日,盟軍沿著萊茵河岸已經到達了上中萊茵河,而在萊茵河口的北面,盟軍也已從正面渡過了下萊茵河。同一天蘇聯人在奧珀倫的附近突破了德軍防線。    
    3月24日,美軍越過了上萊茵河,向達姆施塔特(Darmstadt)和法蘭克福挺進。在東線方面,但澤周圍也正在激戰中,蘇軍正向科斯琴進攻。    
    3月26日,蘇軍在匈牙利又發動了一次新的攻勢。我們想和科斯琴守軍重建聯絡的企圖也終告失敗。    
    3月27日,巴頓(Patton)所轄的美軍裝甲部隊已經進入了美因河(Main)上的法蘭克福近郊。在阿沙芬堡(Aschaffenburg)附近也展開了激戰。    
    在這一天午間匯報的時候,希特勒對於我們在科斯琴反攻失敗的情形,感到十分的震怒。他認為主要的責任應由第九軍團司令布塞將軍負擔。希特勒認為在準備攻擊的時候,布塞將軍所發射的炮彈實在太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佛蘭德平原戰役中(這是希特勒親自參加過的),所發射的炮彈至少要比現在多了十倍以上。我就指出布塞將軍手裡,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的彈藥,所以他只可能採取這樣的做法。於是希特勒就向我怒喊著說:「那麼你就應該設法使他多有一點彈藥!」我馬上把我所分配到的全部彈藥數量的數字給他看,並證明我已經把全部的財產都交給布塞了。我又把每一個師所受到的慘重傷亡數字,送給他看,告訴他部隊的確已經不顧他們自己的犧牲,盡到了他們最大的努力。這一次的會談就這樣不歡而散了。回到措森之後,我再把彈藥和死傷的數字詳細檢查了一番,然後寫了一個極直率的報告,要克利布斯將軍在晚間匯報時面交希特勒,因為我不想再去做這種無意義的辯論。同時我叫克利布斯要求希特勒,批准我明天到法蘭克福橋頭陣地去親自做一次視察。我想親自去看看,到底希特勒主張使用5師的兵力,從這個狹窄的橋頭陣地,向奧得河以東進攻的計劃,是否事實上可行。一直到今天,我們的辯論還是沒有得著一個結論。    
    深夜中克利布斯才從柏林回到措森。他報告我說希特勒不准我到前線上去視察,並且命令我和布塞將軍在明天的午間匯報中,一定都要出席。希特勒對於我那個報告,感到很怒惱,他認為我是有意指摘他。所以這一次又會是「會無好會了」!    
    1945年3月28日14點鐘的時候,照例的那一群人又在總理府中的會議室裡見面了,布塞將軍也來了。希特勒走進來之後,布塞就開始陳述他的報告,只說了幾句話,希特勒就攔住了他,叫他不用再說下去,於是希特勒就又舊話重談,把昨天那一套再搬了出來,責罵布塞指揮失當。我只聽了兩三句之後,就不禁心頭湧起怒火。於是我也就如法炮製,打斷了希特勒的發言,並且請他注意我所說的話,以及3月27日所上的報告。我說:「請你准許我打斷你的話,插進來說幾句。我昨天已經同時用口頭和書面的方式,把這個問題都詳細解釋給你們聽過了。布塞將軍對於科斯琴攻擊的失敗,並不應負任何的責任。第九軍團已經把他們所分配到的彈藥都用光了,部隊也都盡到了他們的責任,這種特別高的死傷數字就是一個證明。所以我要求你不要再責罵布塞將軍了。」希特勒於是向大家說道:「我要求諸位先生們都暫時離開這間房子,除了這位元帥和這位上將以外。」當全體出席人員都退往接待室裡去以後,這間房裡就只剩下了希特勒、凱特爾和我自己三個人。希特勒就簡單地向我說道:「古德裡安上將,你的健康問題使得你必須請六個星期的病假。」我舉起我的右手回答道:「是的,我馬上就走!」說完之後,我就走向門邊。當我把手放在門鈕上面的時候,希特勒又把我喊了回來,說道:「請坐在這裡,等會開完了再離開。」於是我就沉默地坐在我的椅子上面。那些退席的人現在又被召回,再繼續開會,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一樣,希特勒沒有再繼續斥責布塞將軍。大家再敷衍了一會兒,於是草率散會了。所有的人員退席之後,希特勒又再把凱特爾、約德爾、布格多夫和我四個人喊進去說話。希特勒向我說道:「請你趕緊設法恢復你的健康,在六個星期以後,局勢一定更緊張。所以我更需要你的幫助。還有你準備到哪裡去養病呢?」凱特爾勸我去李本斯坦溫泉地(Bad Liebenstein)休養,他說那裡的風景極為美麗。我回答他道,那裡早已為美軍所佔領了。於是這位表面上顯得非常熱心的元帥就又問道:「那麼,你看沙赫沙溫泉地(Bad Sachsa)又怎樣?」我謝謝他這樣的關心,然後表示我準備自己去選擇一個地方,希望至少在之後48個鐘點之內,不至於會給敵人追上。於是我又再度舉起我的右手來,然後由凱特爾陪著我走出了總理府,從此不再回來了!在走向停車場的途中,凱特爾又好意地關照我,下次不要再拂逆了希特勒的意思。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有什麼話可說?    
    那一天到了夜深人靜時,我才回到了措森。我的妻子迎向我,向我這樣說道:「今天你出去的時間真長得可怕呀!」我回答她說:「是的,而這也是最後一次了。我已經被免職了。」我們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我們心裡都感到如釋重負了。    
    3月29日,我向同僚們告別,然後把我的職務移交給克利布斯。收拾了我那少許的行李,就準備離開了。3月30日,我們夫婦坐火車離開了措森。我本來想到圖林根山地(Thuringian Mountains)去休養,但是由於美軍進展得太快,所以已經不可能。於是我們決定到慕尼黑附近的艾本霍森(Ebenhausen)療養院中去暫住,以便可以順便治療我的心臟病。4月1日,我們住進了療養院,在那裡得到著名心臟病專家齊美爾曼博士(Dr.Zimmermann)的悉心治療。有一個朋友警告我說,蓋世太保有開始監視我的可能性,於是我請了兩位憲兵來保護我,使這個陰謀沒有能夠得逞。


第十二部分 最後的崩潰最後的崩潰(3)

    5月1日,我帶著我的妻子,同往地塔門茲爾(Dietramszell),在那裡我把她留住在希萊赫爾夫人(Frau von Schilcher)的家裡,然後我一個人就到了蒂羅爾,這時裝甲兵總監部的本部人員,正遷移到那裡。以後我就在那裡坐候戰爭的結束。在5月10日無條件投降宣佈了之後,我就和這個總監部的人員,一齊投到美軍監護之下。    
    關於3月28日以後的戰局發展,我只是從無線電裡面收聽得來,所以在這裡我也不想加以討論。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我們的領袖們

    我的職業使我有機會和一群對我國歷史具有重要影響的人們發生相當的接觸。所以我認為自己有義務,把我對這些人的直接認識,記錄在這裡以供後世參考。我當然知道這將無法避免流於個人主觀,我的看法僅是一個純粹軍人的看法,並以我們德國陸軍的光榮傳統觀念為基礎寫下這一份記錄,也許會和一般政界的人士所看到的有所不同。也許要從各個方面來加以觀察,才能明瞭這些人的真相。他們對於我們這一次的慘敗,絕對是負有極大的責任,所以今天說起來,令人不禁有痛定思痛的感想。    
    在以上敘述到我自己的經驗時,我都是以當時的情形為根據,而不想利用事後所發現的資料,藉以保全它的真實性。不過關於這一章,我卻採取另外一種方法,不僅以我個人在戰時的見聞為根據,而且也參考了我在戰後所發現的各種資料。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希特勒(1)

    在第三帝國許多重要人物的中央,就站著這位混世魔王希特勒,他是我們大家命運的統治者。    
    希特勒出身微賤,所受的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都極有限,並且說話和態度都非常粗俗。但當他站在我們的面前,卻一點都不感到侷促不安,他好像是和他的親信同鄉在一起一樣,讓人感到非常輕鬆。他和具有較高文化背景的人在一起,尤其是談到文學、藝術等等問題,他也一樣滔滔不絕地發言,表示當仁不讓。以後,他的親信當中有一部分人——都是和他一樣出身微賤的——就總是故意喚起他對上層階級的惡感,他們這種行為是有目的的,主要是想毀滅這些人對於希特勒的影響力量。他們這種企圖非常成功,其原因有兩點:(一)因為希特勒在早年曾經飽受艱難和侮辱,所以對舊恨還是耿耿於懷。(二)因為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大革命家,所以不願意這些傳統落伍的思想,會對自己的前途產生阻礙。    
    這也就是解釋希特勒心理的一個重要關鍵。由於這種情感上的複雜關係,所以他對於王公貴族、學者專家、文武官員都會產生厭惡的心理。在他當權之初,他還勉強抑制他的行為,使他能夠合於上等社會和國際社會的標準,一旦戰爭爆發之後,他就把這些假面具全都撕破了。    
    這個人的頭腦絕頂的聰明,並且記憶力特強,尤其是歷史上、技術上和經濟上的數字,能夠記得十分清楚。凡是送給他看的任何文件,他都仔細加以閱讀,藉以吸收新知識,以補充他在教育上所留下來的空白。他在會議席上常常把他所看見或聽到的話,整段背誦出來,使大家感到驚奇佩服。當他變成了德國的總理兼任三軍最高統帥之後,他常常會這樣向人說道:「六個星期以前,你所說的話和今天完全不同。」這種說法常會使人感到手足無措。關於這些話,是不可以和他爭辯的,因為他可以馬上查出當時的速記記錄,以來證明他的說法的正確。    
    他對於說話也具有一種天分,能夠用平易近人的方式,把他的意見發表了出來,還會使用一種連續重複的方式,好像是用一把槌子,來把他的思想敲進聽眾的心頭一樣。不管聽眾是成千上萬人,還是少數幾個人,他所說的話常常是這樣開始的:「從1919年起,我就決心要做一個政治家……」而他在政治思想談話的結論上,卻總是這樣說道:「我絕不放棄,我絕不投降!」    
    他的講演天才可以說是高人一等,無論是對於一般的群眾,或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們,都同樣能夠發生奇效。他懂得怎樣調整他的語言和態度,以來適應聽眾的心理。當他講話的對象是工業家、軍人、黨員、公務員等各種不同身份的人,他的態度都能配合做各種變化。    
    他最特別的個性就是他的「意志力」。使用他的意志力,他可以強迫旁人隨著他走。他這種力量能發生一種強大的暗示作用,使許多人都受到他催眠的影響。這種情形我曾經多次親眼目睹。在OKW的範圍中,幾乎沒有一個人敢反對他:不是像凱特爾那樣,受了永久性的催眠,就是像約德爾那樣,不敢不服從。甚至於有些很有自信力的人,當他們在敵人的面前都顯得非常英勇,但是卻為希特勒的辯才所征服,為他的邏輯所困惑,而沒有能力反抗他。當他對少數人說話的時候,他一面說話一面就注意每一個人的表情,看是否每一個人都肯接受他的話。假使他發現了他的話對某幾個人不發生作用,於是他就會進一步專門對他們進行說服的工作,一定要消滅了這種反抗的精神,才肯停止。假使那個人還是堅持不為所動,那麼他就會惱羞成怒了。他會喊道:「我還沒有把這個人說服?」於是下一個步驟就是把這個人清除掉。他愈成功,就愈驕縱,愈不肯忍受人家的反對。    
    有人認為希特勒之所以能夠一帆風順的緣故,是因為德國這個民族特別容易接受這種鼓動。不過在所有國家,所有各時代中,人類在非常領導之下,常常都可以接受這種鼓動。在近代史上,就不乏很多的例證。法國大革命的時代,許多法國人都追隨在拿破侖的後面,為他的人格所感召。法國人民隨著這位偉大的科西嘉人的後面,一直走向完全毀滅的途徑,他們也明知是如此,但卻還是死而無悔。在兩次大戰之中,儘管美國人是最愛好和平的,但是卻為兩位總統的魔力所吸引著,也走上了戰爭的途徑。意大利人跟著墨索里尼後面走。更不用提起蘇聯,那個巨型的國家,完全違背了它原有的傳統。    
    至於德國為什麼會接受希特勒的指揮,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戰勝國的政策失敗。這個政策為納粹主義的發展奠定了一個基礎;它使我們產生了失業現象,要負擔著重大的賠款,割去相當多的領土,喪失了自由、平等和軍事力量。當那些勝利國起草凡爾賽條約的時候,他們並沒有遵守威爾遜十四點的理想,因此才使德國人民對各強國都喪失了信心。當時的魏瑪共和國政府在國外得不到任何有意義的外交成就;在國內也不能解決德國人民的困難,所以希特勒登高一呼,馬上就贏得了不少的擁護者。換句話說,這是勢有必至,所以並不是德國人民特別容易受到鼓動。    
    希特勒所提出來的謊言是說,在國外他可以取消不公正的凡爾賽條約,在國內他可以消滅失業現象和取消不必要的黨爭。這也正是每一個德國善良人民所具有的共同希望。當然不會有一個人反對他。在希特勒以前,那些政客們的確是太無能,他們的行動是一點作用也沒有,所以更驅使許多人都投到卍字旗幟之下。大家總記得1932到1933年間的德國情形。失業人數在600萬人以上,連他們家屬一起算起來,那就是至少有2500萬人在挨餓。青年工人不僅是在柏林,而且在德國各大城市中遊行示威,犯罪的人數也增加了。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希特勒(2)

    英法兩國拒絕准許德奧兩國在經濟上締結聯盟關係,事實上,這個聯盟對於改善兩國經濟情況,功能實極有限,而且在政治上絕不會有害於英法兩個強國。當時奧地利由於聖澤門和約的限制,已經走到了經濟總崩潰的邊緣。它若不和其他大型工業地區發生經濟上的聯繫,那麼它就無法生存,現在就希望所謂歐洲經濟聯盟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在那個時候,阻止德奧兩國在經濟上締結同盟關係,實在是使最「傾向西方」的德國人,也感到十分不愉快。這時歐戰已經結束了十二年,德國加入國際聯盟也已經有六年,而勝利國家的態度還是這樣,不僅毫無意義,而且更引起了極大的惡感。這個事件使希特勒在1931年和1932年當中,連續在選舉上獲得了重要的勝利。    
    希特勒的羽翼已豐,其勢力已經不可擋。興登堡總統在與他自己的良心苦鬥了一番以後,才最後決定任命希特勒做德國的首揆。這對於老總統而言,真是一個十分困難的決定,因為他也和許多其他德國人一樣,都不喜歡希特勒這個人,以及他的行為態度。    
    一旦當權之後,希特勒就開始消滅反對者。從他使用暴力的手段,就可以顯示出這位獨裁者的真面目。實際上,他對一切都可以為所欲為,他的反對者實力都很脆弱,根本禁不起一拳。所以結果是希特勒通過了許多的法律,終於把共和國的制度,變成了私人的獨裁。    
    這種肅清異己的行動,以羅恩的被殺為最高潮。另外同時還有一些與羅恩毫無關係的人,也都在混亂中被殺。這些罪行都並沒有受到懲罰,興登堡此時已經老病垂死,而無力加以干涉。不過在那個時候,希特勒卻還感覺到,為了施萊歇將軍的被殺,他應該向軍官團道歉,並且保證以後絕不再發生同樣的事情。    
    1943年6月30日的罪行,既然不了了之,就可以表示出來德國的命運已經受到了威脅。還不僅如此,它也更使希特勒自己認清了他所擁有的權力。興登堡死後,他通過了一條法律,解決了承繼問題,並且使用有組織的公民總投票,使他成為德國的合法元首。    
    有人問希特勒是否要重建君主政體,以穩定他的地位,並且使其合法化呢?以後,當他和柏林的一些軍官們談到這個問題時,他說他曾經慎重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他說他在歷史上,只找到了一個惟一的例證,表示一位名君能夠信任一位賢相,終於完成了建國的大業。他所指的當然就是威廉一世和俾斯麥。此外他再找不到其他的例證。他也曾和他的朋友墨索里尼談論過,墨索里尼卻告訴他說,意大利的國王就很不好伺候。所以希特勒遂打消了復辟的念頭。    
    於是希特勒就決定選擇獨裁政治。而他在獨裁之下,卻也獲得了一些卓越的成就:失業現象消滅了,工人的士氣提高了,民族意識又復活了,而國內也不再有黨爭。這都是平心之論,絕無過火之處。    
    當他的國內統治權被確定之後,希特勒就轉而向國外求發展。薩爾(Saar)地區的收回,軍事自主權的建立,萊茵河地區的佔領,奧地利的合併——這些事情都能夠獲得全德國人民的擁護,甚至於外國也都不乏表示同情的人。實際上,這個時候,外國人也認清了德國民族的合理要求,並且承認在凡爾賽條約中他們所犯的戰略過錯。相對而言,希特勒收復甦台德地區是比較困難的,這個地區20年來已經飽受捷克民族主義的荼毒,捷克與法國又有同盟關係。但是希特勒卻看穿了英法兩國的朝野都是不想打仗的,結果他一點都沒有錯,於是慕尼黑會議准許了德國人可以向捷克展開行動。慕尼黑會議的眼前結果,是維護住了和平,但是卻也提高了希特勒的自信,並且使他更瞧不起西方國家。這時有些德國人,因為熟知英國人的個性,曾經向希特勒提出警告,可是卻一點作用也沒有。    
    到了1938年年初,希特勒對於德國的一切政府機構,都已經完全控制住了。現在惟一足以對他的統治權發生嚴重抵抗力的組織,就只有德國的陸軍。所以,在德奧合併不久之前,由於勃洛姆堡—弗裡奇事件的發生,已經使陸軍喪失了他們重要的領袖。這個時候的陸軍代表,雖然頭腦清楚,但是卻缺乏力量,沒有人敢提出抗議。多數的將官,以及陸軍中的全體人員,在當時都並不瞭解這個事件的真正意義。陸軍在表面上始終還是表示忠誠服從,任何企圖反叛的行動都不過只是紙上談兵而已。一年又一年,陸軍裡的抵抗力繼續減弱,因為此後新入伍的士兵,都是在希特勒青年團等等組織中受過訓的,他們對於希特勒本人是早就已經宣誓效忠的。同時,軍官團中的新組成分子,也是一年一年加入了不少的納粹黨員。    
    當希特勒在內政外交兩方面,都一帆風順的時候,他的自信心也自然大增,從此認為全世界上再沒有什麼人可以和他相比擬。另外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他的周圍,那些第三帝國的新貴們,又都是一些無恥的小人,更把他捧得糊里糊塗。一直到這個時候為止,希特勒所考慮的還都合乎人之常情,至少他還肯聽人的忠告,並且還有耐心和人家進行討論。不過自此以後,他卻一天比一天專橫。有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就是自從1938年以後,德國的內閣就從來沒有再開過一次會議了。各位部長都在希特勒的命令之下單獨的工作。他們對於整個的政策,已經不再有整體性考慮了。有些部長,甚至於從此就很少,或者不再和希特勒見面了。在政府機構以外,又有了一個新成立的黨的機構,與政府機關平行。希特勒的口號是這樣的:「政府並不控制黨,而黨卻控制政府。」於是就發生了一種不正常的現象,行政權轉到了黨的手裡,一切實權操在黨委的手中。這些人多半是不學無術,出身市井,實在不夠資格擔任高級的職務。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希特勒(3)

    因為有許多黨老爺也都企圖傚法希特勒,只問目的,不擇手段,所以政治的風氣大壞,全國的行政系統變得糟不可言。    
    在司法方面的情形也是一樣。由於所謂授權法案的規定,獨裁者的命令已經取得了與法律一樣平等的權力。同時國會也已經形同虛設,這種情形正和蘇聯類似。    
    到了1939年的春天,希特勒又決定把捷克合併為一個保護國。這個步驟固然沒有挑起實際的戰爭,但是英國方面已經發出了嚴重的警告,應該足夠使他停下來想一想。在捷克被佔之後,梅默爾也被兼併了。這個時候的德國,已擁有強有力的地位。似乎以後任何的國際問題,都可以用外交手段和平的解決。可是希特勒卻似乎從來不考慮這個問題。這個原因又安在呢?第一個答案就是希特勒有一種很特殊的想法,認為他自己也許會早死。他說:「我知道我不會活到太長的。因此我沒有多的時間來糟蹋,我的承繼者也許沒有我這樣的強硬,他也許在緊要關頭,不一定能和我同樣的堅定,做下重要的決定。所以,我要在我的有生之年,把這些問題都完全解決掉。」這樣他就驅使他自己、他的僚屬,以及整個德國,以馬不停蹄的速度,在他選定的途徑上飛奔。他說:「機會的女神,是稍縱即逝,所以一定要及時把握,絕不可以放鬆。」他因而竭力地想把握所有時機。    
    到了1939年的秋天,希特勒決定以消滅波蘭走廊為他的目標。他向波蘭人提出的條件,並非完全不合理。可是波蘭的外交部長貝克(Beck)上校,對於和平解決卻並不感興趣。貝克依靠英國人的保證,在波蘭還沒有做決定之前,就自行決定選擇戰爭了。當骰子擲了下去之後,英法兩國就開始向德國宣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於是爆發了,而希特勒想把戰爭限制在波蘭境內的企圖也終歸失敗。    
    在波蘭戰爭開始之前,希特勒卻有這種先見之明,與蘇聯締結了協定,以確保他後方的安全。所以兩面作戰的危險似乎是已經不存在了。為了促成這個協定,希特勒只好把他的欽定國策——反共產主義——暫時取消。當時他對於人民的反應非常沒有把握,我在本書中也已經說明過。但是這個民族,尤其是陸軍,對於後方的安全有保障,卻是表示歡迎的,雖然戰爭已向錯誤的方向發展了——對西方國家開戰。當然,德國人民並不以為和蘇聯開戰是必要的。在1940年西線戰場戰役完成之後,他們的確是希望從此和平的。    
    在法國戰役之後,希特勒的事業可以說是已經發展到了最高峰。不過美中不足的,卻是英國的遠征軍已經從敦刻爾克逃走了。丘吉爾說,不管死傷是如何的慘重,敦刻爾克要算是一個勝利,尤其是英國對於德國空軍的勝利。因為在敦刻爾克的天空,和以後在英格蘭的天空,德國空軍雖然遭受了很大的損失,卻仍然沒能獲得局部的制空權。    
    關於空軍的使用錯誤,這個責任應由希特勒和戈林兩個人平均負擔。由於這位總司令的虛榮心,和希特勒對於他忠實信徒的溺愛,結果使德國空軍雖然空有勇敢的精神和優越的技術,也還是一無所獲。一直到很久之後,希特勒才認識了戈林這個人的真實價值,雖然如此,他還是拒絕調換他,這件事對於戰爭的前途,實具有極大的影響。    
    希特勒對他的「老同志們」一向忠誠到底。若以戈林而論,這才真是一件大不幸的事情。他雖然常常埋怨他,可是他對於自己已經看出來的事情,卻一直不肯做結論。    
    西方的戰役又顯出希特勒的另外一個特性。希特勒的計劃總是十分勇敢。挪威的戰役,和色當的突破戰,都可以算是一種勇敢的行為。在這兩次作戰中,他都批准了最冒險的計劃。不過當執行這些計劃的時候,只要碰到一點困難,他就準備放棄(這與他在政治上的情形不同,他在政治上是絕不退讓的),也許是因為他在軍事科學方面,自己也感到能力不夠的緣故。    
    在挪威戰役中,當納爾維克(Narvik)的情況變得很嚴重的時候,希特勒動搖了本來這種時候一定要控制自己的神經,並且絕不能放棄的,幸虧羅斯貝爾格中校(Lt.Col.Lossberg)和約德爾將軍的堅持,才算是轉敗為勝。在色當突破之後,最初的進展完全超出了他和他的顧問們的預料之外,這時本應迅速擴張戰果。可是由於希特勒的命令,我在5月15日和5月17日,曾經兩次被迫停止前進。事實上,我並沒有停止,但這卻不是希特勒的功勞。不過更糟的卻是在敦刻爾克的外圍,不准我們衝過Aa線。正因為如此,英國人才來得及在我們的前面,撤進了要塞地帶,而後從容登舟逃去。假使當時裝甲部隊能奉命迅速推進,那麼我們一定可以在英軍之前進入敦刻爾克,於是就可以把他們的退路切斷了。這樣一來對於英國人的士氣,將是一個極大的打擊,甚至能迫使他們不得不屈膝求和。    
    以後又接著犯了好幾個錯誤。在沒有到達地中海岸之前,就結束了西線戰場上的戰役,和法國締結了一個不完全的休戰協定。不立即進行非洲戰役,和不進攻直布羅陀與蘇伊士運河。凡此種種都足以證明希特勒在擬定計劃時極勇敢魯莽,但是在執行時卻常常會踟躕不前。假使他在計劃的時候,能夠更審慎和具有遠見,而在執行的時候,能更迅速而堅決,那麼他對於德國的貢獻,也許就可以更高了。老毛奇元帥曾經說過:「先考慮而後冒險!」這本是德國陸軍的傳統教訓。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希特勒(4)

    關於非洲作戰的問題,受了下面兩個事實的影響:(一)希特勒認為他一定要考慮到墨索里尼的觀點;(二)他對於軍事問題的認識,完全受了大陸派的限制。他對於世界知識的瞭解非常的淺薄,對於海權的意義甚至完全不瞭解。我不知道他是否讀過馬漢(Mahan)所著的《海權對於歷史的影響》(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History),不過無論如何,他卻從來沒有遵照馬漢的教條,來進行他的戰爭。    
    由於他的不學無術,所以在1940年夏天,他就感到毫無辦法把這個國家帶上重返和平的途徑。他不知道怎樣和英國人打交道,他的軍事力量仍在準備作戰之中。他們不可能長時間一方面動員,而另一方面又不作戰。他心裡一直在躍躍欲試之中。那麼怎麼辦呢?於是就回過頭來想到從前在思想上的死對頭。他以為西線戰場上的暫時勝利,可以使他獲得了充分的時間,可用以征服蘇聯。他也明瞭蘇聯和共產主義,對於世界始終是一個極大的威脅,而且德國大部分人民,以及歐洲他國的許多人民,也都是主張反共的。至於他這個理想在軍事上是否能付諸實現,那卻是另外一個問題。    
    最開頭的時候,他還不過是偶然動動這個念頭,等到時間一長之後,這個問題就愈來愈嚴重了。他那個不正常的幻想力,使他對於蘇聯的實力,不禁估計得太低。他認為陸上和空中的戰爭,都已經機械化之後,就會具有新的成功希望,因此瑞典查理士十二世和拿破侖的舊例,似乎不再適用了。他又認為只要第一拳打中了要害之後,蘇維埃制度就會自動的崩潰,他更相信蘇聯人民都會熱烈的擁護納粹主義。不過當戰爭真正發生之後,他的所做所為,卻無一不是正可以引起相反的作用。納粹黨的行政人員對於佔領區的當地人民,加以殘酷的虐待。希特勒又決定把蘇聯瓜分,而把相當大的面積合併在德國領土之內。其結果遂促使所有的蘇聯人都團結了起來,為保衛祖國而戰。他們是要反抗外國的侵略者,而並不是為保衛斯大林的暴政。    
    形成這個大錯誤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對於其他的種族和民族,一向有估計過低的習慣。他在戰前虐待德國境內的猶太人,即為一個明證,現在就更變本加厲了。這種愚笨的種族政策,可以說是促使納粹德國崩潰的主要原因之一。    
    希特勒想要統一歐洲。他卻完全不瞭解各個民族在本質上的差異,再加上他一意孤行的只想實行中央集權的辦法,結果使他一開始就碰壁了。    
    蘇聯的戰役不久就顯示出來德國的實力是有限度的。但是希特勒卻不肯迷途知返,或是停止這個冒險,或是改行選擇一個比較小型的目標,他反而跳進了無底的深淵。他決心以無限制的暴力擊敗蘇聯。同時他的盲目政策也挑起了與美國間的戰爭。固然羅斯福命令美國軍艦可以徑向德國海軍開火,是已經產生了一種近似戰爭的情況。不過從這個起點到真正的戰爭之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若不是希特勒那樣的糊塗,戰禍也許還不至爆發得那樣快。    
    當德軍在莫斯科的城外遭到第一次決定性的失敗以後,希特勒已經感到驚慌失措。他的戰略缺乏一致性,在執行時又猶疑不定,到了這個時候就完全被粉碎了。從此他就只有用嚴刑峻罰來逼迫他自己的部隊死拼,以補救他自己的過失。在短時間之內,這似乎很有效,但就長期而言,這個辦法終究是要失敗的。他自己準備挨餓,就叫全國老百姓也都跟他一起挨餓,但是卻不考慮到吃飯是人類的基本要求。    
    現在再說到他這個人在個性方面所給與我的印象。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他是一個素食者,不喝酒,不抽煙。所以從個人方面來說,他的生活方式是很高尚純潔,很值得人敬佩的。但是,另一方面,卻是他和其他的人類似乎已經脫節了,他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他的「老同志們」也只算得是忠實的信徒,而並不具有私人的友誼。據我個人的觀察,似乎沒有一個人是和他真正接近的。沒有一個人與他具有真正的感情,更沒有一個人敢和他公開隨便談話。他從來沒有找到一個真正的朋友,所以他也永遠沒有深愛過一個女人。他沒有結婚,也沒有小孩子。在這個世界上,任何足以代表人情溫暖的事情,例如真正的友誼,純潔的愛情,都一律與他沒有關係。所以他所生活的世界,是一個孤寂的世界,除了他那個大而無當的征服世界計劃以外,他再也找不到一點人生的樂趣了。他和他的情婦愛娃布勞恩(Eva Braun)的關係,也許可以引證出來,作為反駁我上文所說的根據。不過我可以說的卻是我對於這件事一點都不知道,在最後的幾個月當中,我幾乎無日不和希特勒以及他的親信們在一起,可是我卻從來沒有看見過愛娃布勞恩。一直等我待在監獄裡面,我才知道這一段風流的神話。很明顯的,這個女人對於希特勒,似乎是不曾具有任何的影響,尤其是並沒有使他的個性發生一點溫情的作用。    
    這就是德國的大獨裁者,他常以菲德烈大帝和俾斯麥自比,可是他卻缺乏那種智慧和自制力。這個人首先是一帆風順,一個成功接著一個成功;以後又到處碰壁,一個失敗又接著一個失敗。他的頭腦中充滿了許多怪誕的思想和計劃,自以為他就是天縱之聖。    
    他把夜晚當作白天,一個會議接著一個會議,一直要開到午夜以後。在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前,他的飯常常是和OKW中的要員一同吃,以後就改成單獨一個人吃了。只有很少的機會,他才偶爾和一兩位客人一同用餐。他吃得很快,一口氣把那些蔬菜都吞了下去。他一邊吃一邊喝冷水或是啤酒。在夜間最後一個會議結束了之後,他還不肯就睡,給他的副官和女秘書包圍著,他還要討論他的計劃,一直到天亮為止。於是他才去睡覺,照平常的習慣,至遲到了上午9點鐘,收拾房間的女侍者,就會用掃帚把子敲他臥室的房門,把他弄醒了。接著他就要用最熱的水洗一個澡,據說這可以使他的那個尚有睡意的心靈恢復清醒。最奇怪的就是,這種不規則的生活對於他似乎並沒有什麼壞的影響。不過當他連續受到許多打擊之後,他的神經似乎就已經吃不消了,於是他就開始濫用藥物。為了要催眠,要清醒,要平心,要刺激等等的目的,他都一律付之於注射。他的私人醫師莫瑞爾,對於他的一切要求,是有求必應。但是這位病人卻還嫌不夠,總是把醫師的處方份量,加倍使用。這樣就使他的心靈和身體,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希特勒(5)

    在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後,中間隔了14個月,我才又一次看見他。我注意到他的形象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他的右手發抖,他的腰彎曲了,他的眼光已經有呆木之感,同時雙頰上也出現了病態的紅斑。他要比從前更容易衝動。一發脾氣之後,他就喪失了一切的自制力,他所言所行更叫人有不可捉摸的感想。他的病狀在外表上已經很顯明,不過那些天天和他接觸的心腹人物,卻不容易看出來。最後,在「7月20日事變」發生之後,情形就更壞,他不僅左手發抖,連整個身體的左半邊也都發抖了。坐著的時候,他總是把右手放在左手的上面,把右腿放在左腿的上面,以使旁人不容易看出它們正在抖顫的情形。現在當他走路的時候,腰就彎得更厲害,而且行動也就更遲緩和不穩定。當他想要坐下的時候,人家得先把椅子放到他的身下面去。固然,他的心靈仍然還很活躍,不過這種活躍卻是不健全的,因為它的主動力就是對於人類的不信任,以及想要設法隱瞞他在生理上、精神上、政治上和軍事上的破產情況。所以他一直是使用一種自欺欺人的方法,實際上他對於事實的真相,卻是一目瞭然的。    
    因為他總是幻想著,能夠發生一個奇跡,以挽救他的危亡,所以他那個非常強大的意志力,現在就完全集中在一個目標上面,那就是「絕不放棄,絕不投降!」    
    德國人民從前擁護他做領袖的原因,是希望他能夠建立一種新的社會秩序,洗雪第一次世界大戰所受到的國恥,在國內外獲得真正的和平。哪知道這個人卻為魔鬼征服了他的心靈,自己毀滅自己的前途,同時也把這個優秀、忠勇、勤勉、正直的民族,一同拖入了火坑。    
    我在監獄裡曾經遇到一位醫師,他認識希特勒也知道他的病象,他說他是害著一種學名叫作「Paralysis Agitans」的病症,亦可稱之為帕金森病(Parkinson)。一般的人雖然說不出來他是害著什麼病,但是也可以從外表看出來他是不正常的。據我所知,在1945年初,第一位正式說出希特勒病名的醫師,是柏林的克瑞尼斯教授(Prof.de Crinis),這個人不久就自殺了。他的診斷書始終被保守秘密,沒有發表,他的私人醫師當然不會說什麼。所以今天德國的內閣還是無法對希特勒的生理情形,獲得一個明確的觀念。有人說他的病源是由於早年受了花柳病的傳染,還有人說他是因為受了寒而起的,總之這個問題還只能存而不論,留給醫師們去研究好了。所有德國人民所應該知道的,這位過去他們所信賴的領袖,實際上是一個真正的病夫。希特勒的病痛對其本身固然是一種不幸,對他的國家而言,更是一種極大的災難。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納粹黨魁(1)

    除了希特勒的副手赫斯(Rudolf Hess)以外,在納粹黨中,第二個最重要的領袖人物莫過於戈林,他曾經被指定為希特勒的繼承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他是空軍的現役軍官,是繼裡希特霍芬(Richthofen)之後擔任的部隊指揮官,曾經受過最高的勳章。戰後他也是SA(納粹黨衝鋒隊)的發起人之一。    
    他是一個粗魯而隨便的人,在最初也顯示出相當的活力,他曾經為建立近代德國空軍的工作,奠定了一個基礎。若是沒有他的堅持和推動,那麼建立一支獨立空軍,並使它成為德國的第三獨立軍種的工作,就不可能成功。因為當時軍方的各級人員對於空軍的性能,所瞭解的實在有限。    
    不過,當德國的青年空軍正在開始成長的時候,戈林本身卻因為富貴逼人的緣故,已經逐漸喪失了他原有的朝氣。他過著一種封建式的生活,喜歡搜集裝飾品、奇珍異寶、古董名畫,建築了一個著名的別墅,叫作「卡琳莊園」(Karin Hall)。有一次他在一個東普魯士的古堡中,面對著一幅古畫,發出了懷古的幽情。他先是沉醉在沉思之中,然後突然高聲喊道:「偉大!我,也是一個文藝復興時代的人物。我真欣賞這種妙筆!」他的穿著更是集奇裝異服之大全。當他在他的別墅附近遊獵的時候,他穿著古代條頓人的服裝。當他穿軍服時,也總是完全不守正常的規矩,有時穿著俄國紅皮的長靴,再加上黃金的馬刺——這對於一位將軍而言,實在是多此一舉。有時他在出席希特勒的匯報時,穿的是長褲子、黑色漆皮的跳舞皮鞋。他使用很強烈的香料,並且臉上還要化妝。他的手指頭上戴滿了沉重的戒指,上面鑲的都是他所心愛的寶石。從醫學的觀點來看他,這個人似乎是荷爾蒙方面發生了紊亂的現象。    
    他是四年計劃的全權執行人,所以他對於德國的經濟具有很大的影響。    
    在政治方面,他似乎要比他的那些同志較有遠見。一直到最後一分鐘,他還是企圖阻止戰爭的爆發。為了這個目的,他曾經利用瑞典人的關係,但是結果很不幸並沒有成功。    
    在戰爭中,他的影響曾經使我們吃了大虧。他把空軍的威力估計得太高,把陸軍阻止在敦刻爾克以外,這實在就是他的責任。另外大不列顛的空戰也失敗了,在斯大林格勒之戰時,因為他保證可以用空運來接濟第六軍團,所以希特勒才下令死守。結果他的諾言不能夠兌現,而使德軍遭受了一次空前的慘敗。    
    在1943年以後,根據我對他的觀察,我可以得著一個結論,覺得他這個人對於德國空軍的現況,根本渾然不知。當他對陸軍的作戰有所干涉的時候,那不是表示他完全不明事理,就是表示他只是為了意氣之爭。    
    因為他是希特勒「太子」的身份,所以他不免枉自尊大,時常感覺到他自己已經了不得了!    
    到了1944年8月,希特勒最後也承認了這位空軍總司令,實在是太疲軟無能。當著約德爾和我兩人的面,希特勒用極直率的口氣向戈林說道:「戈林!空軍簡直是一事不做。它已經不夠資格算是一個獨立的軍種了。這實在是你的過錯。你實在是太懶了!」當這位自命不凡的「帝國大元帥」聽到了這一番教訓之後,兩行大淚珠順著他的雙頰向下滾落,他一句話也沒有回答。這種景象令人極為不快,於是我就暗示約德爾,兩個人一同走進了另外一間房間,好讓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去哭訴吧。由於這一次談話的結果,我就力勸希特勒照他已經認識的方向去做,把戈林免職,另選一個能力較強的空軍將領,繼任這個空軍總司令的職務。我告訴他,絕不可以為了姑息戈林這一個人,而使整個的戰爭都要冒著失敗的危險。但是希特勒回答我說:「為了政治上的理由,我不能照你的意見做。因為黨將永遠不瞭解我的動機。」我就再進一步勸說:照我的看法,為了政治上的原因,就更需要另派一位新的空軍總司令,因為假使再不這樣做,那麼就再無政策可供考慮了。希特勒還是不聽。一直到戰爭結束時,戈林的頭街和職位還是依舊未變。在最後幾個月當中,因為希特勒批評空軍,戈林就學著格蘭德(Galland——戰術空軍司令)的榜樣,把他的勳章和金質飾物,都交還了,以表抗議之意。但他還是服從希特勒的命令,繼續出席各種會議,不過他現在的服裝卻特別簡單,沒有佩帶任何的勳章,並且還戴上了一頂普通士兵所戴的便帽。這個樣子實在很滑稽,相當的不好看。    
    他很少有膽量向希特勒說出老實話來。    
    只有他在監獄裡和他那樣的死法,才足以使戈林可以贖他的舊罪於萬一。在公開為他過去行為辯護了之後,他就趁機自殺,藉以逃避了最後的判決。    
    在希特勒這許多門徒當中,最令人莫測高深的卻是黨衛軍的總領袖希姆萊。這個人生性多疑,而這種多疑完全是一種種族上的自卑感在作祟。他表面上似乎很有禮貌,很平淡。與戈林比較起來,他的私生活可以說是很有斯巴達人之風。    
    他的幻想力總是很豐富,甚至於有一點怪誕不經,他就好像是另外一個星球上面來的人。他的種族政策使他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他企圖要使德國人民接受納粹的教育,結果只是把他們送入了集中營。一直到1943年斯大林格勒慘敗之後,他仍然相信在烏拉爾山(Urals)以西的蘇聯,應該被當作德國的殖民地。有一次我和他談到,現在早已找不到自願到東俄去的移民了,他卻堅持著說必須用強制的方式,來建立新的德國殖民地。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納粹黨魁(2)

    至於希姆萊的種族理論的結果,從我個人觀察和經驗,我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希特勒和希姆萊對於他們這一部分的計劃,一直嚴格保守著秘密。    
    希姆萊在集中營裡所使用的「教育方式」,現在已經公開暴露了出來。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大家很少知道他們的內幕。關於集中營裡的一切暴行,有許多人,連我在內,也是在納粹總崩潰之後,才知道它的詳情。以前他們一直是保守著高度的秘密。    
    在「7月20日事變」之後,希姆萊才滿足了他在軍事方面的野心:他先充任了訓練軍的總司令,接著做了兩任集團軍總司令。就軍事方面來說,他可以說是完全失敗。他對敵人的瞭解真是幼稚得可憐,當他在維斯瓦河集團軍總司令任內的時候,他簡直是畏敵如虎。雖然如此,希特勒卻幾乎信任他到底。他當然對希特勒也是從來不敢反抗的。我曾經有幾次看見他在希特勒面前,完全喪失了自尊心和個人的勇氣,最明顯的例證就是1945年2月13日發生的事。    
    希姆萊最大的創造就是黨衛軍。在總崩潰之後,這個組織是最為人所詬病的,被外間攻擊得體無完膚,這實在是不太公平的。    
    黨衛軍原來只是希特勒的私人衛士,但因為不僅想要用它來監視一般的大眾,而且還想用來監視黨內的組織,所以它的實力漸次擴充。在集中營成立之後,希姆萊就命令黨衛軍去負責管理。從這個時候起,就分為兩大部分:(一)是有武裝的黨衛軍(WaffenSS),那純粹是一種軍事性的組織,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黨衛軍」;(二)是一般的黨衛軍(Allgemeine SS),它只是供希姆萊的驅使,與作戰無關。最先負責訓練黨衛軍幹部的人是一位陸軍將領,他名叫豪賽爾,是我在什切青所服務的師部中的參謀長。豪賽爾是第一流的軍官,是一個智勇雙全的軍人,同時也具有真正和光榮的人格。黨衛軍的創立,這個人實在是第一個功臣。    
    在戰時,由於希特勒的堅持,黨衛軍的人數日益擴充。自從1942年起,志願入伍的人數就無法足額,於是也就和普通的陸軍一樣,改用強迫徵召的辦法,從此黨衛軍就已經喪失了他們的政治性質了。不過,希姆萊還是死抓著不放手,利用他的影響使黨衛軍能夠得到最優先的補充和最精良的裝備,不過他這種偏愛卻並不影響到黨衛軍與陸軍在戰場上的同胞之愛。我曾經指揮過希特勒近衛師和帝國師兩支黨衛軍的部隊,以後在裝甲兵總監任內,又曾經視察過不少的黨衛軍師。我可以說黨衛軍的一般紀律、精神和在戰場上的表現可以算是上乘,他們和陸軍中的裝甲兵常常並肩作戰,在戰場上幾乎分不出來誰是黨衛軍,誰是陸軍。    
    自然,希姆萊擴充黨衛軍是別有用心的。希特勒和他都不信任陸軍,他們總還是害怕陸軍會起來推翻他們。所以儘管有許多的不利,他們還是把黨衛軍的總數擴充到了35個師之多。有很多的部隊,都包括著不少的外國人在內,他們有時固然很可靠,但是有時卻完全不能信任。最後,希特勒對於這個最親信的部隊,也感到不能信任了。1945年3月間,他下令取消他們的臂章,表示希特勒與黨衛軍之間,已經有很大的裂痕了。    
    關於一般性黨衛軍的問題就更多了。其中有許多分子都是頗有問題的,他們之所以願意為虎作倀,就是因為他們覺得借此機會,可以享受特種的權利和優待。不過有許多也是具有良好人格和正直精神的好人,那是由於希姆萊的命令,把他們從其他的職業中調用過來的。可是以後,情形就愈來愈壞,由外國人所編成的單位逐漸增多,他們也有武裝,執行各種警察的職務。他們的行為遠比黨衛軍要放縱,在華沙城內的暴行即為一明顯的例證。    
    我和他們的特務組織(SD)以及所謂「別動大隊」等等單位,從來就沒有過來往,所以無從獲得最原始的資料,此處不再贅述。    
    希姆萊自己自殺了事,這是他所一向鄙視的一種行為,他常常禁止黨衛軍人員有這種行為。他雖然逃過了最後的審判,卻把他自己所應該負起的重責,留給比他低級的人員,讓人家去代他抵罪。    
    在希特勒內圈人物裡面,只有戈培爾博士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物。他是一個講演的天才,在過去與共產黨鬥爭時,曾經表現出來很大的勇氣。不過他也是一個危險分子,反宗教和反猶太人的工作,他都是其中罪魁之一。    
    他的確早就已經認清了納粹制度的錯誤和弱點,但是他卻缺乏勇氣把這些話坦白地告訴希特勒。在希特勒的面前,他也和戈林、希姆萊一樣,是一個道地的小人物。在希特勒的面前,他那滔滔不絕的雄辯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他盡量討主子的歡心,在他的宣傳工作方面——他在這方面具有獨到的天才——他也是從來不會使大獨裁者感到不開心的。    
    我對於他在1943年缺乏勇氣,不敢把他自己所認為是「重要的問題」,向希特勒坦白地提出來,實在深感失望。由於他自己意志不堅定,所以始終沒有能使希特勒省悟,結果他自己全家慘死,這也是他本人早已預料到的。    
    除了希姆萊以外,在希特勒的心腹當中,第二個最陰險邪惡的人就是鮑曼。他這個人語言無味,面目可憎。他痛恨陸軍,認為這是黨權無限發展的惟一永久障礙。所以他總是盡量設法中傷陸軍,同時他也盡可能地把希特勒親信中的比較正直善良的人士弄走,而把他的爪牙安置在重要的地方。


第十三部分 第三帝國的領袖人物納粹黨魁(3)

    鮑曼設法使希特勒完全不明瞭國內政治的真正情況。他甚至於不讓各地黨部的主管人和希特勒見面。結果西普魯士和華爾斯高的黨部主管人跑來見我,希望我能設法使他們可以謁見希特勒,因為鮑曼堅決認為他們無謁見之必要。這種事情對於納粹黨官員而言,可以說是破天荒之舉,因為他們一向都是不信任陸軍方面的人員,所以若非鮑曼窮凶極惡,他們是不會狗急跳牆的。    
    希特勒的病勢愈重,軍事情況愈緊急,從此能夠直接和這位獨裁者見面的人也就愈少了。幾乎一切的事情都要經過鮑曼這個壞傢伙的手,這樣就使他更可以極盡矇混之能事了。    
    我常常和他發生衝突,因為他總是陰謀破壞陸軍方面的計劃,而且還要干涉到純軍事方面的事情,結果總是引起很壞的作用。    
    鮑曼可以說是第三帝國中的第一奸臣。


第十四部分 德國的參謀本部德國的參謀本部(1) 

    德國參謀本部是沙恩霍斯特(Scharnhorst)和格奈澤瑙(Gneisenau)的嫡系子孫。它在精神上的祖先就是菲德烈大帝的精神,以及德國民族反抗外國侵略者拿破侖的決心。在拿破侖戰爭以後,歐洲也有一個長時間的和平期。由於戰禍連年,國家的經濟都大受損失,所以不得不限制軍事上的費用,以求經濟上的復興。在這個太平無事的歐洲,普魯士參謀本部的繼續存在,似乎已經不為世人所注意。在這個平靜的時代當中,一本最重要的軍事科學的巨著,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也就安然問世了。    
    關於這本書,研究的人很少,而批評的人卻很多。他是第一個企圖建立一種戰爭哲學的人,這本書對於以後幾代的「德國參謀本部軍官團」中的軍官,都具有很重大的影響作用。它告訴軍人們無論是對人對事,都要養成一種冷靜而合於理性的觀察力,這是德國參謀本部當中所有傑出的人才都共有的特殊品性。同時它也加強了軍人們的愛國心,使他們具有奮發有為的思想。    
    假使沙恩霍斯特、格奈澤瑙和克勞塞維茨三個人,對於普魯士—德意志參謀本部而言,可以算是開山的鼻祖,那麼毛奇元帥就可以說是集他們的大成了。施裡芬曾經這樣說過:「最大的成就,最小的表現。換句話說——質勝於文。」這就是代表毛奇這一個學派的真正傳統精神。由於有俾斯麥這位偉大的政治家的指導,毛奇曾經三戰三勝,終於為德國民族的統一奠定了一個基礎。在這幾次戰爭的過程中,他也同時把參謀本部的權威建立了起來。    
    毛奇死後,德國的參謀本部,在20世紀初,當然也不免受到當時環境變化的影響。德國在統一成功之後,國勢興隆,使整個軍官團和參謀本部都受到某種影響。最後,德國已經變成歐洲的第一等大強國,這就使德國參謀本部軍官團(陸軍中的最優秀分子)裡面,產生了一種高度的自信力。他們就憑著這種態度,去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在那次戰爭中,他們可以說是恪盡職守。在四年當中,他們的權威似乎凌駕在一般將領之上,這並非參謀人員的過錯,而是有許多將領,或是因為年紀太大,或是因為久任隊職,而不懂得指揮的藝術,所以才會為參謀人員所掩蓋。    
    常常有人說,在魯登道夫領導之下,參謀本部是過分的攬權。不過假使沒有魯登道夫那樣偉大的創造力,那麼德國的參謀本部,甚至於整個的陸軍,能否負起那樣大的責任,恐怕都很有疑問了。當敵人實力過分強大,戰爭終於失敗時,魯登道夫本人並不負什麼責任,因為他是從1916年才開始掌權的,若不是他和興登堡兩個人的努力,那麼戰爭可能在那一年就已經敗定了。這兩位偉大的軍人雖然挑起了千斤重擔,可是卻吃力不討好。今天若是以事後的成敗來論英雄,那顯然是不公正的。不管戰爭是勝是敗,興登堡和魯登道夫仍然還是代表德國參謀本部軍官團的兩位傑出人物。由於以後戰況愈來愈困難,逼著魯登道夫不能不魯莽冒險,有時所做的決定似乎很粗暴。以後有些後輩,就竟以此為模範,學習他這種本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態度,以為這就是一個優秀參謀本部軍官所應有的作風。這實在是大錯而特錯,從德國參謀本部的悠久傳統上看來,這種作風似乎是最不重要和最無意義的。    
    沙恩霍斯特是一個農民的兒子,出生在下薩克森(Lower Saxony)。這個人勇敢、聰明、謹慎、嚴肅、絕不自私、絕不腐化。在反抗拿破侖的戰爭中,他組成了普魯士的陸軍,並且也成立了最原始的參謀本部。他後來在戰場上負了重傷,並為國捐軀了。    
    格奈澤瑙是布呂歇爾(Blucher)的參謀長,在1806年從事於科爾貝格的保衛戰。在本性上他機智活潑,性如烈火,在許多次戰爭中,他總是為自己的主將提供很多的意見,有時成功,有時也失敗。1815年6月16日,在李格尼(Ligny)戰敗之後,他就勸布呂歇爾向英軍方面撤退。結果由於他這個建議,才使拿破侖在6月18日蒙受了滑鐵盧(Waterloo)的最後慘敗。    
    克勞塞維茨在戰時,從來沒有躍居高位的機會。他後來作了普魯士的軍官學校校長,寫成了那一部不朽的傑作——《戰爭論》。他是一個標準的冷靜、恬淡、好學、深思的軍人,這種人在德國參謀本部裡是常常可以找到的。在生前很少有人知道他,可是他對於後世卻具有莫大的影響。    
    老毛奇是德國陸軍參謀本部中的第一個最重要的參謀總長。他是一位舉世聞名的大思想家、大設計家,同時在戰爭中,也可以證明他具有指揮的天才。他的天性很恬淡,態度很高雅,他的思考周詳而徹底,這是他的一個最大的特點。他對於後世具有極大的影響力量。    
    施裡芬是一位卓越、機警、冷靜的人,帶有一點諷刺性。他那個時代,承平無事而且首相也是一些庸才,所以他就只好以擬定作戰計劃為工作了。他希望用他那個明確而肯定的軍事計劃,補救政客們的猶疑不決。和毛奇一樣,他對於當代的技術問題,具有深切的瞭解。他的思想是那樣的精確而中肯,結果使他的後任——小毛奇——除了少數細節以外,簡直就不敢改變他的計劃。以後到了1914年,他的計劃真正付諸實行,可是客觀的條件卻已經不對了。所以所謂施裡芬計劃失敗的責任,並不應該由他負責,而是他的後任的過錯。他自己從來沒有機會在戰場上一顯他的身手。


第十四部分 德國的參謀本部德國的參謀本部(2) 

    興登堡是一個正直君子,頭腦清楚,具有決斷力,充分表現出古代俠士的風度。假使他信任誰,他就會讓那人放手去做,絕對不加干涉。他對於重大的事情,也具有明確的判斷力,對於人性更有深切的認識。他常常說:「假使坦能堡一戰打敗了,那毫無疑問的是該我來負起這個戰敗的責任!」    
    魯登道夫是一個意志力極強的人,他的工作能力極高,而且更具有高度的組織能力。他為熾熱的愛國心所驅使著,明知回天乏術,但是為了想使祖國免於敗亡的威脅,仍不惜拚命奮鬥到底。在那個最危難的時期當中,他的成就的確是很值得人佩服。    
    澤克特(Seeckt)是一位頭腦清楚、冷靜小心的軍人。他在公共場合中,似乎有害羞之感。他是一位天才的戰略家和組織家,不過比毛奇、施裡芬稍差一點的,卻是他對於技術問題不太瞭解。在1918年德國戰敗之後,他建立了那一支總數10萬人的共和國陸軍。由於凡爾賽條約的限制,德國陸軍不準保有參謀本部的組織,因此澤克特對於這個命令當然只能遵守。不過,他卻想出方法來,使那些幕僚人員依舊維持住舊參謀本部的傳統精神。他努力使陸軍不受到政黨政治的影響,這從他的立場上看來,當然也是合理的。不過,從長期的經驗看來,這卻有一個不幸的後果,使一般的軍官,尤其是未來的參謀本部軍官,對國內外的政治大多缺乏良好的教育。這是這種制度的一個主要弱點。    
    貝克這個人受過極高等的教育,稟性冷靜孤立。當德國決心重整軍備的時候,他開始要以毛奇的精神為指導,來重建這個新的參謀本部。但是他對這個時代的技術問題卻完全缺乏瞭解,他對於航空、摩托化、無線電等項問題,都一概不懂。他看到技術的進展,使戰爭的形態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感到大傷腦筋,於是他就盡力想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企圖作「撥鍾向後」的打算。同樣的,他對於納粹黨的這一套政治革命的工作,也完全不加聞問。他的天性是傾向保守,遇事拖延,所以他的成就也不過如此。    
    以上所說的是德國參謀本部中的少數最重要的人物,對於他們的個性做了一番簡單的分析以後,現在就可以歸納出來參謀本部的整體精神是什麼。在這樣長的歷史演進當中,德國參謀本部的首要目的,就是選擇具有第一流好頭腦和好人格的軍官,使他們接受一種特殊的教育和訓練,以便將來無論在何種困難的環境當中,他們都能領導德國的陸軍實行作戰。    
    一個軍官被派到參謀本部工作的先決條件,就是人格上的完整,以及無論在公私兩方面,行為都絕對無弱點可加以指摘。其次才是軍事上的才能,他應該在戰場上有實際的表現,對於戰術和技術等問題都具有充分的瞭解,具有組織力,並在精神上和體力上都要有相當的耐力。此外他還要勤勉好學,稟性嚴肅,和具有決斷力。    
    照這個標準來選擇人員,很可能會過分偏重智力上的才能,而有時會忽略了人格的力量,尤其是在人情上的修養,因為這種品性是最容易為人所忽視的。    
    絕大多數的參謀本部軍官,尤其是年紀較大的,他們對於他們這個軍官團的傳統精神,都是十分瞭解的。但是這卻並不是說,有權選擇他們繼承人的人員,就恰好對這種傳統精神有所認識。即令是如此,他們也並不一定就具有知人之明,可以挑選出具有必要品性的人員。    
    毫無疑問的,古老的傳統在理論上對於任何陸軍都是具有很大價值的。如上文所說的,過去一些參謀本部軍官的人格,對於後一代是固然可以構成良好的模型,不過同時也應以不阻礙時代性的發展為原則。事實上,傳統並不能作為決定行為的惟一指標,而只能供參考,因為環境和方法都完全改變了,所以即令是完全模仿,也絕不會產生同樣的結果。幾乎任何已經成熟的制度,都很難避免這種傳統的弊害。普魯士—德意志的陸軍,以及它的參謀本部也常常犯這一類的錯誤。所以在舊傳統與新任務之間,時常不免要發生衝突。而在我這個時代當中,由於好幾個外來的因素,更使這種衝突益形緊張:一是德國政治環境有了新的改變;二是世界上和歐洲的均勢局面也完全起了變化;三是技術問題益增其重要性;四是戰爭已經「總體化」,其影響所及一直達到了整個世界。    
    很明顯的,不是所有的參謀本部軍官都能明瞭這種新形勢的意義。尤其是年齡較大,而又身居較重要位置的人,特別缺乏這種瞭解。最近的發展要求必須沿著三軍合併的路線以改組軍事的體系,而最重要的就是各種兵力都應隸屬在統一指揮之下。基於政治上、軍事上、技術上的發展,這個要求很重要,而這個最重要的要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卻並不是由陸軍參謀本部提出的。反言之,戰前參謀本部的領袖人物們,卻始終固執的反對建立一個統一有效的最高統帥部,以配合當前局勢的急需。    
    正和對於成立三軍最高統一指揮問題的態度一樣,此後遇著獨立空軍的建立,和裝甲兵的發展等等問題,陸軍參謀本部也都是反對這些新奇的觀念。關於這兩種新的技術發展,他們始終不曾加以仔細的研究,因為他們害怕一方面會減低整個陸軍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會損失那些舊有兵種的威望。


第十四部分 德國的參謀本部德國的參謀本部(3) 

    想使參謀本部軍官能夠懂得政治情況的企圖,又受到了兩個因素的阻礙而完全失敗。第一是參謀本部的傳統使得他們的興趣集中在純軍事的方面;第二是希特勒對於國家的統治,是採取一種「門羅主義」,他把每一部門的工作都完全分開,不讓彼此之間有交換接觸的機會。這樣就顯得他一個人的地位特別的重要,可是對於整個德國而言,這就是害莫大焉。    
    參謀本部中年輕的一代,對於這種局勢的緊張程度,其感應力要遠比老年人強,而且自動盡可能去尋求最好的解決方法。他們這種積極的態度卻並不為他們的長輩所認同。年輕的人認為時不我與,所以不惜與老年人唱反調,他們感覺到這些傳統精神的代表人,是想使他們降低演化的速度。    
    也就是這種頑固不化的傳統觀念,才使參謀本部與希特勒處於對立的地位,而造成了他對於參謀本部的不信任,在長久時間之內,遂形成一種摩擦,對於戰爭的進行,構成極嚴重的影響。    
    一個理想的參謀本部軍官應該具有下列各項美德:忠於自己的信仰,機智,有節制,有犧牲小我的精神,具有強烈的個人信念,並且有才能將這種信念告訴他的指揮官。假使指揮官已有定見,而沒有接受他的建議,他們應忠實地執行主官的意見,一切都以合於主官的願望為原則。他應該完全瞭解部隊的需要,並且傾全力協助他們解決各種問題。他對於戰略戰術、技術等等問題,都應有相當的瞭解,在技術方面,他固然不一定要太注重細節,但是他的知識要以能夠把這種技術上的發展,和戰場上的作戰指揮,互相配合為原則。    
    當然,一個參謀本部軍官,也一定要具有一切軍人所應具有的道德,例如:勇敢、決斷、責任感、應付的天才、身體的忍耐力以及相當的勤勉。    
    每一個參謀本部軍官都應該照正常的規定,到部隊中去工作,或是在他自己原先出身的兵科,或是在其他的兵科,這才可以使他多獲得實際的經驗,以供未來業務上的參考。關於這一方面,德國陸軍在戰前的最初幾年中,實在距離理想太遠了。主要的原因是由於凡爾賽條約的限制,使當時參謀軍官極感缺乏,所以無法實行輪換的制度。以後在戰爭期間,這種情形就更為突出。因為許多高級人員都不希望他手下有經驗的參謀被調往前線,而使他們的工作產生了障礙。這種惡例是由OKW和OKH所首創的,其中有些幕僚人員在前後六年的戰爭期間,根本沒有上過一次前線。    
    也許參謀本部制度的一個最重要的特點,就是其中所有的成員,都受過一種訓練,使他們對於事件的分析和判斷,無論是在戰略上還是戰術上,都是依照一種固定而統一的體系。以這種反應的統一性為基礎,就可以希望使一切的決定也具有廣泛的統一性,法國稱它是「思想上的統一」。參謀總長並沒有指揮權力以來實現他的意志,卻可以希望由於這種整個參謀本部軍官團在思想程序上的一致性,而使他的影響力貫徹到全體陸軍的每一個參謀。此種意識上的一致性,使得參謀本部的軍官團構成了一個特殊的「參謀通迅頻道」(Generalstabsdienstweg),這種現象當然不見容於希特勒。    
    參謀本部的戰略觀念,並不應以某種固定硬性的原理為基礎,而應該配合政治局勢的變化,以及未來新興的各種任務。德國在地理上的位置恰好在中歐,四面都是強鄰環伺,逼得它一定要研究幾個戰場上的作戰問題。同時這種作戰也一定是以優勢的敵人為對手,所以對於這一方面也應詳加研究。舊德國參謀本部的戰略思想,主要的是大陸性質。但是由於空軍的加入,表示渡海作戰的問題應該加以更多的考慮。可惜這個事實卻始終沒有獲得明確的認識。    
    由於可能是同時跟幾個敵人作戰,所以在戰略上必須有一個主從之分:在次要的戰場上取守勢,而在主戰場上取攻勢。所以接著又面臨一個問題——如何把這個攻勢由第一戰場移轉到第二戰場。    
    由於我們的資源太有限,逼得參謀本部一定要研究速戰速決的辦法。由此就引發使用各種形式的「摩托化」的問題。由於我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曾經收到速戰的效果,所以我們的敵人就為我們創造了一新名詞:「閃擊戰」。    
    由於地理上的限制,德國總是被迫必須採取「內線作戰」的方式,而在這種作戰中,一定要攻守相間。施裡芬曾經這樣說過:「歐洲現在已經是一個家庭,假使在家庭裡面發生了任何的衝突,那麼其中任何哪一個人都很難置身事外的。」所以德國在每一次的衝突中,都是甘為戎首,這並不是說他們要比其他的民族,更為好戰。這種衝突在長久時間之內,是無法避免的,德國的政治家和軍人總是常常要面臨這種難題。因為他們的資源太有限,所以只有盡可能企圖速戰速決,絕對避免長期的消耗戰,和第三國的干涉。這個問題的解決就足以顯出俾斯麥的政略和毛奇的戰略,實在是高明,而為後人所不及。    
    在1918年戰敗之後,共和國的陸軍還是完全由舊帝國陸軍中的軍官們統率,因為事實上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人。這些軍官們雖然並不贊成共和國政體中的一切改變,但是卻還是準備為魏瑪共和國服務。他們犧牲了許多的特權,和許多可愛的傳統,其目的只是為了愛國家,希望阻止共產主義的威脅侵入德國。魏瑪共和國卻始終沒有能夠將這種臨時的結合,變成正式的婚姻。在新政府與軍官團之間,始終沒有建立起來一種互相信愛的真正感情。固然當時的國防部長蓋斯勒爾博士(Dr.Gessler),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也曾經努力於這個問題,可是卻一點結果也沒有。這個事實的重要性,就是使軍官團以後對於納粹黨的政府,也採取同樣的態度。固然不錯,魏瑪共和國時代的政府,在內憂外患的壓迫之下,對於軍方還是極盡優待之能事,但是他們與軍官團卻始終沒有能夠發生密切的聯繫,並且也沒有為軍官團建立一個政治上的理想目標,所以軍人和新的朝代始終是貌合神離。再加上澤克特的冷靜態度,更使軍官團對於政治完全置身事外。當時的參謀本部(只是一種具體而微的機構)也就是抱著這種態度。


第十四部分 德國的參謀本部德國的參謀本部(4) 

    當納粹黨剛剛興起的時候,由於愛國心的驅使,使一些青年軍官們,都感到很興奮。德國在軍備上的限制使得軍官團一向感到寸步難移,所以一旦重整軍備的消息發表之後,這些人就像是在十五年的窒息下,第一次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所以在軍事圈內,大家都一致擁護希特勒和納粹黨,從前政府與軍隊間的空隙,就已經被填滿了。很明顯的,在納粹黨執政之後,軍方的領袖是很難不受到當前政局的影響,可是那時的參謀本部的領袖人物,卻反對這種新發展,最明顯的例證就是貝克將軍的態度。他在核心組織裡,雖然也有一些信徒,但是對於整個陸軍而言,卻殊少影響。貝克和他的繼承者哈爾德,是想利用中央控制的方式,來制止軍事方面受到納粹主義的影響,結果他們這種努力對於一般政策而言並無很大的作用。因為政策只是獨立的前進,而根本不顧及參謀本部是贊成還是反對。這是第二次了,就和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代一樣,德國人已經自己走進了一個政治上的迷途,而且無法再走出來,因此在戰爭尚未發生以前,就已經感到前途是毫無希望了。於是全國的軍人,在參謀本部領導之下,要從這個迷途中自己尋找出路,但是把他們領到這個地位的責任,卻並不該由他們自己負。    
    事後德國的人民,以及國際法庭對於德國軍方領袖人物的譴責,似乎都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那就是決定政策的人是政客而並非軍人,在今天各國的情形也還是這樣。當戰爭開始的時候,軍人的一切行動,都已經受到了既存的軍事和政治情況的限制。很不幸的,就是當槍聲一響之後,政客們就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而只留下了軍人們,用「另外的手段」來執行「政策的延長」!此處是引用的克勞塞維茨語。——譯者注    
    在軍人為戰爭做準備計劃時,國家的政策應具有決定的作用。根據過去幾年國際法庭的調查,可以證明一直到1938年為止,德國參謀本部的計劃完全是屬於守勢的性質。因為當時的德國軍事和政治環境只能容許做如此的打算。雖然從1935年起,德國就開始重整武裝,可是參謀本部中的專家們,卻並不存有任何的幻想。他們認為必須要有相當長的時間,始能使德國的軍隊,尤其是新成立的軍種——空軍和裝甲兵——具有足夠強大的作戰能力。以後完全是由於希特勒個人的命令,軍人們才被強迫地走上了他們所不願意走的路線。    
    一直到1938年的秋天為止,陸軍中還有一種制度,那就是,使在軍級以上的參謀長,與部隊指揮官共同負有做決定的責任。在這個制度之下,假使參謀長對於指揮官的意見表示不同意時,他可以直接向上級報告,以後由於希特勒的命令,這個制度才被取消了。結果不僅一般參謀長的地位都受到影響,而且最受到影響的卻是參謀總長本身。這種參謀長與指揮官同時負責的制度,都是舊普魯士陸軍的傳統,在共和國時代也仍然維持著,所以當第三酃賈卣甘保飧鮒貧染偷比謊賾昧訟呂礎T詰諞淮問瀾鞝笳街校庵種貧瘸3J垢魴約崆康牟文背雜謚富庸倬佑謚淶牡弧OL乩帳侵髡哦啦彌饕宓模運比恢髡胖揮τ梢桓鋈爍浩渥ㄔ稹S謔撬鋁釗∠瞬文弊□救耍ㄗ芩玖詈妥罡咄乘╞細涸鸕陌旆□?/p>    
    上文已經說過,陸軍參謀部不願接受三軍統一指揮的觀念。假使這個觀念能早日成為事實,那麼我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就可以有了一個健全有效的最高統帥和聯合參謀本部的組織,而不會像我們當時那種支離破碎的樣子了。固然在參謀本部中,也有少數人是主張這種統一聯合的新觀念,但是卻無補於事。尤其是海空軍方面,也都不贊成合併的辦法。所以三軍的總司令和最高統帥部,始終是處於分庭抗禮的地位。德國的OKW是賴興瑙將軍一個人頭腦中的產物,他盡量勸說希特勒和勃洛姆堡,接受他這種新奇偉大的觀念。結果因有陸軍參謀本部的反對,以及海空軍也都不表合作,這個制度始終沒有成功。當賴興瑙在最高統帥部聯合參謀總長的任內時,他始終在繼續努力,想使他這個觀念能夠逐漸發展成為事實,等到他被免職之後,由凱特爾繼任,於是這個改革運動就完全喪失了它的推動力。凱特爾這個人當然沒有那樣強硬的毅力,能同時對抗三軍首長的反對。    
    在這裡,我想對於OKW稍為說幾句話。凱特爾元帥本來也是一個很高貴的人,對於分配給他的任務,總是盡可能努力去做。可是不久他就為希特勒的魔力所征服,時間愈長就愈不能自拔,他已經成為催眠術下的犧牲者。他一直到死為止,還始終保持他那下薩克森人的忠心。希特勒知道他對於這個人,是可以絕對的信任,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雖然他明知凱特爾的戰略天才不過爾爾,但是卻仍舊讓他保留著那個崇高的位置。這位元帥對於戰爭的進行很少具有影響,他的主要活動是在行政方面,這在過去是屬於軍政部的範圍。這是凱特爾的不幸,他缺乏足夠的強度,沒有能阻止希特勒發佈那些違反國際公法和道德的命令。所謂「政委」命令以及其他一切罪行,其根源均由於此。結果在紐倫堡審判中,他自己償了命,連他的家屬也不准到他墳上去加以哀吊。    
    約德爾上將,他的頭銜是最高統帥部的作戰處長,事實上自從1940年4月挪威戰役以後,他就實際指揮一切三軍的聯合作戰。他也和凱特爾一樣,是一個很高貴的人,同時也是在希特勒魔力控制之下,不過他被催眠的程度還不如凱特爾那樣的深,所以他也還不那樣盲目的服從。在斯大林格勒之戰中,他曾經和希特勒發生過激烈的衝突,以後他就保持著沉默的態度,對於一切重大問題都不願多說話。直到戰爭的末期,他才又恢復了他的地位。他的最後命運也與凱特爾相同。


第十四部分 德國的參謀本部德國的參謀本部(5) 

    假使這兩位軍人對於希特勒,能夠採取另外一種態度,那麼至少是可以阻止許多的壞事發生。因為惟有全體一致的反對,也許才可以逼迫希特勒改變他的初衷。但是在軍事方面,卻很少有這種聯合一致的態度,因此才使希特勒敢於逐漸削減OKH的權力,並且不考慮任何人的反對。    
    但是不管怎樣,他們卻總還是我的同僚。    
    至於說到OKH方面,在波蘭戰役當中,它的權威還相當的完整。不過即令如此,卻還是有意見上的衝突發生,結果在挪威戰役時,希特勒就把它交給OKW直接指揮,簡直完全沒有理會OKH。在討論1940年對西方國家作戰的計劃時,又更增加了彼此對立的情況。在蘇聯戰役中,更顯得裂痕強深,最後到了1941年12月,終於完全破裂——勃勞希契元帥被免職,他是一個受過良好訓練的參謀本部軍官。所不幸的,他這個人卻不足以與希特勒對抗。他對於希特勒始終未能保持著完全獨立的關係,因為他缺乏行動上的自由,所以他的行動並非無往而不受到影響,最後終於完全喪失了他的權威。    
    自從勃勞希契被免職以後,陸軍方面就不再有一位總司令。這個位置在名義上是具有指揮權的,這個權力不是無限,就是不存在。在1941年12月19日以後,這個權力就由希特勒一個人單獨的執行,換言之,從那一天起,德國傳統的參謀本部制度也就事實上被撤消了。    
    對於我個人而言,我很引以為榮的,就是我穿上參謀本部軍官團的制服,已經有十五年之久。在我的師長和我的長官當中,我曾經遇到過許多具有高尚人格的人物,這些人對於我的恩德,使我感到沒齒不忘。在我的同僚當中,我曾經找到了許多忠誠耿耿的好朋友。在我的僚屬當中,我也曾經有過許多最好的助手和顧問。我今天在這裡向他們表示出自至誠的感謝。    
    在世界大戰中失敗了之後,德國的參謀本部曾經兩度的、由於勝利者的命令,而被解散了。這兩次的行動都可以表示我們過去的敵人,對於這個優良的組織,也不得不表示敬佩之意。    
    「所剩餘的就只有沉默。」    
    「為與不為,那就是這個問題!」    
    我的故事現在講完了。要我來敘述出我個人的經驗,並且解釋出我們為什麼又會遭遇到第二次失敗,對於我個人而言,實在是很困難。我深切明瞭所有的人類都不容易認清我們的錯誤和自己的短處。    
    在那段最艱苦的時期,有一位舊皇室的王子,曾經把一幅小型的菲德烈大帝的畫像送給我。他在那個像上面點了幾句話,那是菲德烈大帝在似乎將要失敗的時候,寫給他的朋友戴愛琴斯侯爵(Marquis d』 Argens)的幾句話。他說:「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我內心裡的靈魂,我將照著我自以為正直的路線走去,並且做我所自認為是正確光榮的事情。」這幅小像我已經遺失掉了,但是菲德烈大帝的語句卻深深地刻在我的記憶裡,永遠作為我的指針。雖然,我並沒有能夠阻止我的國家戰敗,但是我卻想要求讀者諸君相信我,這並非因我缺乏這種捨身救國的意志力。    
    我寫這本書是想把它當作一種象徵,以表示我對死者和我的舊部們的感謝之情,並且希望能使它成為一塊紀念碑,以使他們的令名可以永垂不朽,而不至於湮滅。


第十四部分 德國的參謀本部附錄:古德裡安生平大事年表

    1888年6月17日生於維斯瓦河邊的庫爾姆    
    1894年在阿爾薩斯州科爾馬爾入學讀書    
    1901—1902年卡爾斯魯厄軍校肄業    
    1903—1907年柏林中央軍校肄業    
    1907年2月28日入第十輕步兵營任見習官    
    1907年4—12月入梅斯戰爭學校受訓    
    1908年1月27日任少尉職    
    1909年10月1日調駐漢諾威省    
    1912—1913年在第三通信兵營服務    
    1913年—一次大戰爆發在柏林陸笱?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    
    1914年8月2日—1915年4月任無線電台長,首先在西線戰場第五騎兵師中工作,後又調到佛蘭德戰場第四軍中服務    
    1914年10月升任中尉    
    1915年4月—1916年1月擔任第四軍的助理通信官    
    1915年12月升任上尉    
    1916年1月—8月擔任第五軍的助理通信官及在該軍各附屬單位中服務    
    1916年8月—1917年4月擔任第四軍的通信官    
    1917年4月轉任第四步兵師的參謀官    
    1917年5月暫代第五十二預備師的參謀長    
    1917年7月暫調第十預備兵團服務    
    1917年8月重回第四步兵師服務    
    1917年9月任第十四步兵團第二營營長    
    1917年10月在C軍區任參謀官    
    1918年1—2月在色當受參謀軍官訓練    
    1918年2月28日調陸軍參謀本部服務    
    1918年5月調任第三十八預備兵團軍需官    
    1918年10月調任德國在意大利佔領區軍事管治局行政科長    
    邊防軍時代    
    1918年11月在柏林普魯士軍政部東部邊防總局中服務    
    1919年1月在布裡斯勞南區邊防指揮部服務    
    1919年3月在巴登司坦北區邊防指揮部服務    
    1919年5月在「鐵師」參謀處服務    
    1919年10月在國防軍第十旅服務    
    1920—1922年任第三輕步兵營第十一連連長    
    兩次大戰之間    
    1922年1—3月在慕尼黑第七摩托化運輸營實習    
    1922年4月1日調國防部摩托化司服務    
    1924年10月1日調第二師師部服務    
    1927年2月1日昇任少校    
    1927年10月1日調回國防部任職於陸軍參謀本部中的運輸處    
    1928年10月1日兼任柏林摩托化運輸兵訓練處的戰術武官    
    1931年2月1日任第三摩托化運輸營的營長    
    1931年2月1日昇任中校    
    1931年10月1日調回國防部任摩托化兵總監部的參謀長    
    1933年4月1日昇任上校    
    1934年7月1日任裝甲兵司令部的參謀長    
    1935年10月15日任第二裝甲師的師長    
    1936年8月1日昇任少將    
    1938年2月4日昇任中將同時接任第十六軍的軍長    
    1938年3月10日佔領奧地利    
    1938年10月2日佔領蘇台德地區    
    1938年11月20日昇任二級上將並接任機動兵總監    
    第二次世界大戰    
    1939年8月任第十九軍的司令    
    1939年9月波蘭戰役    
    1940年5—6月西線戰場之役    
    1940年6月1日任古德裡安裝甲兵團總司令    
    1940年7月19日昇任一級上將    
    1940年11月任第二裝甲兵團總司令    
    1941年10月任第二裝甲軍團總司令    
    1941年12月退為預備役    
    1943年3月1日任裝甲兵總監    
    1944年7月21日兼任陸軍參謀總長    
    1945年3月28日被迫去職

<<閃擊英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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