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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狗娘養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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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當你們這麼叫我,應該微笑奶油和婊子養

    我竟然敢稱自己是婊子養的,膽子真是大啊!    
      已經去世的母親、父親會怎麼想呢?    
      我想他們一定會哈哈大笑,一定會很欣賞我這麼做,尤其是我的母親。    
      她是個特立獨行的女人,早早就守了寡,並且自己一個人把兩個兒子拉扯大。她以自己的方式與殘酷的現實生活搏鬥,並且讓我制訂自己的規則,走自己的路。    
      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就是個製造惡作劇的高手,長大成人以後,我是胡鬧與馬基雅維利主義的混合物。    
      作為《今日美國》的創始人和加內特總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我成為眾人眼中行為乖僻的媒體大鱷。    
      人們經常稱我為「婊子養的」,有些人當著我的面這麼罵,一邊罵還一邊微笑。另外一些人則背著我罵,一邊罵一邊傻笑。    
      他們的意思無非有兩種:一是我成為他們的肉中刺、眼中釘,整天讓他們屁股疼;二是我贏得了他們的讚賞、喜歡甚至嫉妒。    
      在今日世界裡,被人稱作「婊子養的」並不是件壞事,因為它已經被賦予了多種意思,你想怎麼理解就可以怎麼去理解。字典裡對它的解釋要麼含混不清要麼有很多種,或者根本就沒有這個詞。    
      「婊子養的」全稱是賤女人之子,1712年在英國有定義。那是個不雅的詞,影射一個人的母親行為不軌。    
      但是,「婊子養的」卻與賤女人之子沒有任何關係。    
      在我的書中,「婊子養的」這個詞指利用一切技巧完成一個任務,或者爬到頂層的人,盡可能冠冕堂皇,必要的時候也來點下作手段。    
      要讓這個世界轉動下去,需要各種各樣的「婊子養的」。大部分這樣的人都是可愛的,許多人介乎兩者之間,還有一些人是壞蛋。    
      大家讀《一個婊子養的自白》這本書的時候,應該能夠判斷出這一稱號對我適用與否,也應該能夠判斷出這個詞是否適合你的朋友和敵人──甚至是否適合你自己。    
      只要你帶著微笑,你可以稱任何人是「婊子養的」。    
      奶油和婊子養的都會浮到頂層    
      艾倫是個可愛的小婊子養的。    
      ──我的兩位前妻    
      聖誕節到了,是好好快樂一把的日子。    
      時值1982年12月,對我創辦才3個月的全國性報紙《今日美國》來說,那卻是鬥爭和掙扎的季節。    
      我按自己的方式向人們送去季節的問候。    
      給家人和朋友寄去充滿溫情和摯愛的賀卡,或者打類似的電話,對事業上的夥伴表達真摯的感謝並送上節日的良好祝願。    
      以下這些特別的話語是送給我的兩位關鍵同仁約翰·克雷和約翰·奎因的:    
      這裡到底誰他媽說了算?    
      一切都得由我親自動手嗎?    
      今天早晨的《今日美國》第一版真他媽臭極了。    
      故事枯燥!愚蠢的編輯!    
      1、頭版新聞沒有能抓住讀者的真傢伙。    
      2、沒有對讀者有益的故事。    
      3、沒有反映婦女生活和少數團體生活的照片,只有那些常見的男性白人。    
      4、藍色的天空變成了紫色的。    
      ……    
      我的老天!也許你們幾位應該向《華盛頓郵報》遞求職申請了。照這麼幹下去,《今日美國》見不到新年了。    
      呸!胡扯!星期一一定要解決好。    
      艾·紐    
      附筆:這個星期也不是全都浪費了。回頭去看看昨天的報紙。昨天第一版就有很多的好例子告訴我們應該如何去辦報紙。如果每天都照那麼幹下去,把這個新寶貝銷售給讀者和廣告商就輕而易舉了。聖誕快樂!    
      我承認那就是一個婊子養的寄的口信,但是,我稱它為一封「情書」。我把自己所有的字條都稱為情書,多年以來我已經寫了很多諸如此類的情書了。    
      有時候,這些情書口氣生硬,有時候又比較溫柔,有時候甚至是兩者的結合,不過我從來都不委婉其詞。    
      我最親密的兩位同事,是克雷和奎因,那時是《今日美國》新聞組的兩名高級主管,他們明白我那個字條裡每一個字的意思,他們也知道我希望他們如何處理那件事情。    
      這一類的「情書」是《今日美國報》在5年之內由零發展到閱讀面最廣的全國性報紙的原因之一。    
      它們也是我成為一名爬到頂層的、成為成功的婊子養的原因之一。    
      人生最殘酷的一個現實在於,沒有哪個人能靠站在原地不動或不出聲地排隊而升到頂層,除非你生來就在那裡。    
      如果你出身貴族家庭,通往頂層的道路是用家族的黃金鋪就的,那麼我的故事可能對你一無用處,除非你想戰勝無聊,想自己找些樂趣。    
      如果你出身中產階級或者家境貧寒,必須靠自己闖出一條血路,那麼這些懺悔的話或許有助於你登上成功的階梯。    
      我生來貧窮,根據數學上的平均律,不努力也許就會一輩子默默無聞。    
      但我再也不窮了,當然也不感覺無聊。    
          
      從董事室到臥室    
      這本《一個婊子養的自白》是要告訴大家,我的那些怪誕的、任性的方式對於我自己、我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敵人意味著什麼。    
      在我的職業生活中,我們會走進董事室和新聞發佈室,把成功的狂歡和愉悅以及失敗的毀滅性打擊告訴別人。    
      在我的個人生活中,我們會分享愛與歡笑、悲傷與哀歎,從家庭活動室到客廳以至臥室都是如此。    
      例如:    
      □從南達科他州一名每星期掙1個美元的肉鋪幫工,到每星期50美元的美聯社記者,再到年薪150多萬美元的首席執行官。    
      □我從兩歲起就沒有了父親,經歷過兩次漫長的婚姻──兩次都以離婚告終。現在又有兩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孩子,這兩個孩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當過小型體育週報的創辦人,經受了失敗,後來成為全美國受人模仿最多、閱讀面最廣的報紙《今日美國》的創辦人,大獲成功。    
      □我成功收購了數十家媒體和新創企業,但在我自己的加內特公司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兼併案中卻失敗了,那是我企圖達成的最大一筆交易。    
      □我跟小學生一樣耍過輕舉妄動的小把戲,但也參與過極其陰險的公司陰謀。    
      □我曾經是初出茅廬的小記者,報道小聯盟壘球賽,但後來也採訪過一些美國各地的州長和議員,還有世界各國的首相和國王。    
      要玩出這麼多花樣的遊戲,還要大部分時候都玩贏,人有時真的需要具備兩種不同面目,就跟英國小說《化身博士》裡的主人翁哲基爾醫生一樣,至少你要裝出那麼一幅樣子來。    
      □有時候這意味著臨時當個可愛的人,一個喜歡搞笑的人。    
      □有時候要充滿激情,豬頭豬腦,裝傻。    
      □有時候要頭腦冷靜,控制自己。    
      □有時候要讓人惱火,讓人膽寒。    
      □有時候橫行霸道也很管用。    
      □有時候一點瞎編亂造也能幫上忙。    
      很多事情不是禮貌客氣或者循規蹈矩就能解決的。你越是搗亂,尤其是當你接近成功的時候,人們就越是使勁想讓你回到原位,或者回到他們認為適合你的位置。    
      對那些說這樣不行那樣不行的人,根本就不要理睬。    
      當你成功,他們的嘲笑就會轉變成歡呼。那些嘲笑你的人,最終會跟你一同大笑。你最後的開心大笑將是所有歡笑中最好的笑聲。    
      我在這本《一個婊子養的自白》裡講故事的時候,會一邊講一邊笑,一邊還會開很多玩笑,但這些故事也有嚴肅的一面,目的是想讓人們記在心裡。    
      我希望大家看完這本書後願意:    
      □拿這個世界當回事兒。    
      □別拿自己太當回事兒。    
      任何一位成功的婊子養的都要記住:人生是個奇怪的混合體,裡面有殘酷的現實、絕佳的機遇、輝煌的勝利、讓人灰心喪氣的慘敗。關鍵是要正視這些東西,永遠也不要忘記,生活本來是要充滿樂趣的。    
      不要會費,不取消會員資格    
      如果照我上面說的做,那就歡迎大家加入我的婊子養的俱樂部。不需要填申請表格,不需要繳納會費,也不准俱樂部的元老們投反對票。    
      所需要的一切不過是一個自我保證,保證自己有爬到頂層去的動力、獻身精神和決心,必要的時候來一點為難,也來一點胡說八道。    
      成功之後,必須趁自己還在頂層的時候及時讓賢,這樣一來,告別的時候你會跟我一樣心滿意足。    
      在65歲的生日宴會上,我作為加內特公司和《今日美國》的董事會主席退休,35歲的兒子丹和34歲的女兒簡也出席了慶宴,當時一共有200多位特別嘉賓。    
      在生活中他們都親睹了我為爬到頂層而扮演的各種角色,有可愛的,也有令人討厭的。有時候他們贊同,有時候他們反對。    
      但是,在那個祝酒和大唱頌歌的特別夜晚,這兩個已經成人的孩子給了我一輩子最有意義的禮物──是一件熱身用的奇特的黑色絲質夾克,上面用白色的絲線繡著這麼一行字:    
      只有奶油和婊子養的浮上頂層。    
      有話直說: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那麼一點婊子養的。    
    


第二章 一個婊子養的成長史夢想和計劃(1)

    我從來都沒有讓上學的事情幹擾我的教育。    
      ──馬克·吐溫,美國作家    
      命運使我成為一個婊子養的。    
      我本想把榮譽完全歸功於自己的努力,但實在做不到。    
      命運──以及其他因素──與一個婊子養的關係,遠遠大過我與一個婊子養的關係。    
      命運讓我兩歲就失去父親。    
      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我就不得不自己去幹活掙飯吃,自己去闖一條生活之路。    
      我在街頭學到了比在學校裡多得多的東西。    
      我早年的一些老闆讓我成為一個淘氣的孩子,這日後啟發了我想當個婊子養的成年人。    
      我母親,還有我祖父母,他們也都幫了很大的忙。    
      他們給我的幼年教育熏陶了我,使我能從一個靠掙扎才能活命的孩子,轉變成為一個蹲在世界頂峰上的成年人。    
      □我從祖母那裡學到了討好賣乖的本領,使我的魅力勝過了許多朋友。    
      □我的祖父是德國人,我領會了他的實用主義精神。由於祖父的緣故,我的精明勝過了眾多的敵手。    
      □我吸收了寡母的生存手段:要活命就得掙扎——之後還要為成功而折騰,活著就要活得開心。由於她的緣故,我經常會戰勝自己。    
      在南達科他州尤里卡市,當我在背街降生在父母臥室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在牆上寫好了。    
      命運寫道:「汝日後必成婊子養的。」    
      當然,我本可以把命運的手跡全數擦去的,但是,沒有那麼做我反倒高興。不僅如此,我還把那句話銘記在心。我的墓碑上可以刻上這麼一句碑文:    
      此處安葬著一位婊子養的。    
      「我們能夠給予孩子的永久遺產只有兩件,一件是根基,另一件是翅膀。」    
      ──霍丁·卡特爾,    
      密西西比州格林維爾市的編輯及出版人,普利策獎得主    
      一、達科他州的夢想和計劃    
      一般來說,首先你希望從生活中搞到錢,之後是權力,再後是榮譽。艾爾一開始什麼都沒有,但最後什麼都有了。    
      ——德裡克·丹尼爾斯    
      《花花公子》企業集團前任總裁    
      我9歲的時候就在工作崗位上得到第一次提升。不是漲工資,而是大大提升了一把。    
      在南達科他州我祖父的農場裡,一開始我是赤手撿牛糞餅的, 牛糞餅這種東西在城市的孩子看來就是人的大便啊!可後來就直接提升為在焦乾的草地上騎馬牧牛的牛倌。    
      那就如同從撿破爛的人一下子提升為威風凜凜的元帥。    
      報酬還是一樣的,沒有錢,只有夏季的免費食宿。    
      時在1933年,正好是大蕭條和塵暴肆虐的時期。    
      我祖母叫卡特琳娜,是她把提升的好消息透露給我的。四年級的最後一天,她開著祖父的A型福特車來學校接我。    
      「艾倫啊,祖父就要把你想要的新工作給你了。你將擁有自己的馬匹去放牧,因為去年夏天你撿牛糞時表現極其出色。」祖母滔滔不絕地稱讚我,「可別說是我把消息告訴你的啊。」    
      我看得出來,她很是為我自豪。祖母很喜歡我,她也很同情我。    
      我父親叫丹尼爾,我才22個月大他就撒手人寰了,他是我祖母的第一個孩子。祖母瘦長而結實,軟心腸,除懷孕以外,她一輩子的體重從來都沒有超過100磅,她後來又接連生了15個孩子。    
      她活到了90歲,對於長子留下的兩個後代,她心裡一直都抱有特別的情感。    
      父親過世後,我和7歲的哥哥沃爾特經常得到祖母的特別關照。    
      但祖父約翰卻不然。    
      他是個堅忍不拔、寧折不彎的德國人,認為人人都應該自己闖開人生的道路,應該一視同仁。整個冬天,我一直都在遊說他,想讓他來年夏季給我一份更了不起的活幹。同時,我也在遊說祖母,讓她幫我說話。其實,那才是我得到提升的原因。    
      到了農場,祖父正式宣佈了我的工作,但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去年夏天,你在撿牛屎餅的事情上表現很出色,現在,我們去挑一匹馬來,好讓你騎著去放牛。」    
      我小時候得到提升的經驗告訴我:    
      □如果你幹的是一件噁心的活兒,如果認真幹下去,而且盡量幹好,你八成會得到提升,再也不用幹那樣的活兒了。這比當個無用的人胡混下去強多了。    
      □在高層廣交朋友對於提升用處極大,甚至連祖母也包括在內。    
          
    


第二章 一個婊子養的成長史夢想和計劃(2)

        
      撿牛糞餅的藝術    
      如果你覺得我那種提升不值一提,請聽我做些解釋。    
      牛糞餅是牛遺下的排泄物,會在太陽底下曬乾。我的工作是推著手推車在草地上到處跑,拾起牛糞餅,拖回家去,在柴草棚裡將它們碼得整整齊齊的。它們會在裡面保持乾燥,整個冬季就靠它們煮飯吃了。    
      在太陽底下曬得很干的牛糞餅不會發出臭味,也不會弄髒人的雙手和外衣,而那些不是很干的牛糞卻會。這是哪怕一個8歲的孩子也會知道的兩者的差別。    
      大部分農場主都燒牛糞餅,因為他們並沒有柴薪。在南達科他州,並沒有長很多樹,這種情況直到1935年富蘭克林·德蘭諾·羅斯福總統提出他的「遮蔭帶」計劃以後才有所改變。    
      在那個塵暴時期,許多農場主都沒有挺過去。但是,爺爺卻挺住了,因為他做了兩面下注的騎牆決定。    
      爺爺擁有1000多公頃地,上面種上了小麥以及一些玉米,還養了很多牲口。但他還是縣裡的估稅員,也銷售農場主保險。因此,莊稼不行的時候,他還有一些活錢可以花。    
      他是1904年接過家族田產的,當時,他父親剛剛去世。爺爺在31歲開始了一項擴張計劃。他借了一些錢,購買了更多的地產,在原來的草泥房上加蓋了一層。    
      爺爺有一個特別的遺產繼承計劃:他不願意讓孩子們乾等他死,而是在男孩子們結婚的時候就得到他的遺產。他和祖母一共有11個兒子,5個女兒不在遺產繼承之列,因為在那些日子裡,女兒出嫁之後會有丈夫照料她們。    
      一位農場主的家傳之寶    
      我最珍視的文件之一是一張用德語手寫的字條,時間可以回溯到1916年。在那張字條裡,祖父給我父親留下了這些家傳之寶:    
      □▽4匹馬、2套馬具。    
      □1架馬車、1張犁、1把耙子。    
      □80公頃田產。    
      祖父的遺產書估值為3000美元。    
      有了祖父的80公頃田產和農具,當時21歲的父親丹尼爾就娶了他的新娘、23歲的克裡斯汀娜,並著手自創天下了。但是,一匹馬和一張犁使他累得半死。    
      父親在田里忙乎的時候,腿上還打著繃帶。後來因為再也無法伺弄那塊地了,他和母親便搬到了尤里卡,尤里卡當時還是一個只有1228人的小鎮。    
      父親把繼承下來的東西全賣掉了。他開了一個小型乳品店,從農場主那裡買來大罐的牛奶,之後再銷售給鎮上的人,還有一些奶油和黃油。他將剩下的遺產在尤里卡鎮的背街購買了一間小房子。我就是在那小房子裡降生的。    
      乳品店的生意還不錯,但是,父親的身體卻不行了,儘管經常去鄰近的明尼蘇達州的馬約診所,但他那條壞腿總也不見好轉,併發症導致骨結核。我兩歲生日還差兩個月的時候他就去世了。    
      我從來不瞭解父親,對他也沒有什麼記憶,有的只是母親和兄弟們的回憶。    
      因為並不記得自己曾有個父親,我也確信自己並不需要一個父親。    
      母親考慮再嫁,我討厭來見她的任何男人。    
      上一年級的那年,她在家裡開了一個會,問我和哥哥對她嫁給一位前來提親的農場主鰥夫有何意見。她解釋說,這意味著我們將搬到他的農場上去。她還強調說,我們會有更大一些的房子,可以在很大的地盤上面玩耍,再也不用操心衣服和食物的事情了。    
      我哥哥比我大7歲,他說主意得由母親自己拿。    
      我卻發了一通脾氣。    
      「我不想要爸爸,我不需要爸爸,我們需要的家人我們都有了。」我大哭大鬧,「如果你嫁給他,我就走。」    
      我當然是在虛張聲勢,當時我還沒有離家出走的膽子,我只是想裝乳臭未乾的小子達到自己的目的,結果還真起了作用。    
      作為一個婊子養的開始    
      母親拒絕了求婚者的要求,我感覺她後來也沒有跟任何人約過會。    
      我經常在想,不知道自己這樣對待母親是不是對的。我知道,對我自己而言,那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她嫁給了那個傢伙,我的姓就會變成施米德特,而我可能仍然還留在農場上。    
      那通脾氣也許是我作為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婊子養的人生第一步。一個6歲的孩子否決了母親的意見,也否決了一個哥哥的決定。從那天起,我就成為家中的決策者。    
      母親盡一切努力維持生計。銷售乳品一年可以賺到幾百美元,為正街的人家打掃房屋也可以再掙幾個錢。    
      但是,在我從一個拾糞倌提升為騎馬放牧小牛仔的那年冬季,母親又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我們差不多沒有錢花了,我不知道拿那些賬單怎麼辦。」她說,「除非把房子賣掉。」    
      母親的父母和她所有的兄弟姐妹都生活在阿爾平納,尤里卡鎮南邊125英里外的一個只有499人的小鎮。自父親去世後,她娘家人一直在催她回去。    
      「我們可以在阿爾平納花較少一點錢重新買間房子,那邊找份工作也許容易一些。」母親說。    
      我們願意搬家嗎?    
      這次我聞訊大喜。    
      在一個只有500人的小鎮上,我們也許會比在一個有1200人的小鎮上更重要,我們也許還可以在正街上買一間房屋。    
      「我們走吧!」我說。    
      投票情況為3比0。    
      母親把我們在尤里卡鎮的房子賣了1700美元,我覺得我們擁有了世界上所有的錢。把錢存進銀行之前,她讓我和沃爾特拿著支票玩了一分鐘。那一分鐘,10歲的我就知道了真正當一回富人是什麼感覺!    
      母親在阿爾平納買了一間房屋,一共花了1000美元,是從《阿爾平納週刊》的出版人艾倫·布裡漢姆手中買來的。他作為報紙擁有者賺了很多錢,可以去買更大一些的房子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辦報紙也能掙到很多錢。    
      房子是半新的,但畢竟也還是在正街上。事實上,在阿爾平納,所有的房子都是沿著鐵軌建在同一邊,鐵路就在小鎮的東頭鋪過。窮人和富人混在一塊兒住著,這讓窮人心理上感覺好些,我想。    
      我並不清楚家裡到底窮到什麼程度,由於母親買到房子後就只剩下700美元了,我就感覺家裡再也不會窮了。這點,母親心裡更清楚。    
      「我去找活幹,隨便什麼活兒,但是,你們兩個也得都去找點能來錢的活幹,否則家裡的積蓄幾年就會花光。」她告訴我和沃爾特說。    
      於是母親去「你與我」餐廳洗碗碟,每天1美元,晚上把洗好的衣服帶回家熨燙。幾個星期下來,她能掙到10美元。    
      沃爾特當時有17歲,每天放學以後,加上星期天,他在蘭博格雜貨店幫工,幫農場主給運來的雞稱重量,然後裝箱。他每個星期可以掙到2.5美元。    
      我當時只有10歲,因此能夠做出的選擇非常有限。當時,我們那兒送《明尼阿波利斯論壇報》的送報線路還有個空缺,上面有兩位訂戶,每個訂戶每週給15美分,我拿6美分,報社拿9美分。我的第一份工作使我每週掙到12美分。    
      一年之內,我把自己那條原來只有兩份報紙的線路建設成了一共有11位訂戶的線路,大部分新訂戶都是親戚。他們在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決定購買報紙,或者因為同情我而購買。    
      現在,我每週可以掙到66美分了。許多年之後,我總是喜歡在發行銷售總監面前吹牛,說自己在一年之內使業務增漲了450%。    
      我喜愛送報,也喜歡看報。但是,當報童是一項風險極大的事業。每個週末我去收取屬於自己的那15美分的時候,客戶總是找不到,或者無法支付。    
      到了月底,我得繳納《明尼阿波利斯論壇報》每週每份9美分的那筆款項,不管自己是否收到了訂戶的款項。有些星期,我那66美分的收入會下降到51美分,或者36美分,甚至21美分。    
    


第二章 一個婊子養的成長史夢想和計劃(3)

        
      送肉上餐桌    
      13歲那年,我決定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我覺得我必須得有保障的工錢。當時,我的一位訂戶叫湯姆·羅塞爾,他擁有一家肉鋪,因為我每天及時送報,他很喜歡我,也喜歡我的性格。    
      我請求他給我一份當肉鋪幫工的活幹,他同意了。他說:「我可以每週付你1美元,你還可以吃奶酪和意大利臘腸。每天早晨上學前你得來這裡打掃清潔,下午放學之後和星期天全天都得來賣肉,還要幫助我殺豬宰牛。」    
      當肉鋪幫工顯然比送報好得多。我再也不必餓肚子了,因為可以邊幹活邊找吃的。我和母親及沃爾特在家裡也可以吃得更好些了,因為羅塞爾經常給我一些碎牛肉、豬肝或其他快要放壞的雜碎。我們家的餐桌上比大多數窮人家的餐桌多了一些肉。    
      羅塞爾為人不錯,跟他幹活很開心,但在生意的事情上,他也是個婊子養的。    
      工作之後沒幾天,他就開始對我進行諄諄教導了:「稱肉的時候,你要把拇指放在秤桿上,這樣就可以讓客戶多付幾個便士。窮寡婦不要玩秤,只搞那些付得起錢的人。這部分錢就可以支付你每週的薪水了。」    
      我跟母親說了這事,她說那麼幹不好:「可是,你得照老闆說的做。」    
      我做了,但是,在欺騙什麼人的事情上,我還是有所選擇的。一位有所選擇的婊子養的正在茁壯成長。    
      我最好的一位客戶是藥店老闆的妻子。不久之後,我在想,銷售冰淇淋蘇打可能比賣意大利臘腸更有趣,因此就對本森太太特別照顧,把最好的肉留給她,總是找時間跟她聊天,逗她開心。    
      以前我讓祖母遊說祖父,讓我得到了提升,這次我想,本森太太也許會說服她丈夫僱用我到藥店當幫工。    
      我又成功了。在我早年的職業生涯中,我第二次用魅力說服了一位婦女,讓她為我做遊說工作。    
      當了3年肉鋪幫工之後,本森太太給了我一份工作,讓我去她家雜貨店當蘇打銷售員和勤雜總管,周薪3美元,而且是在放學之後和週末才工作。    
      我的新工作讓我瞭解到了鎮上不同的人家是怎麼過生活的。本森雜貨店是一個無所不包的藥店:從冰淇淋到廁所用品,從瓶裝白酒到避孕套……    
      作為一個16歲的小伙子,我知道了鎮上所有的喝酒人或醉漢都是誰,也知道了所有利用避孕套(當時人人都把避孕套稱作「皮套子」)避孕的已婚者和單身者。我猜想,大多數購「皮套子」的已婚男人都在欺騙他們的妻子,因為遠在那個時候,已婚夫婦很少擔心自家到底會生多少孩子。    
      一位微型媒體大鱷的成長    
      讀到高四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對我來說,權力比金錢更為重要。    
      阿爾平納高中有一份報紙叫《回聲》,我在那份報紙當編輯,結果發現媒體的權力對我吸引力極大。那還不能說是一份報紙,只不過是《阿爾平納週刊》上的一個四分之一版面而已,但是,鎮上每個人都看這個版。    
      我在體育方面不行,根本成不了明星,然而,作為《回聲》報的編輯,我終於成為校園裡的大人物了。    
      我決定誰的名字可以上報紙,決定可以對他們說些什麼樣的話。我喜歡的傢伙,在體育、戲劇和其他校內活動上面的成就都被我誇大了;我不喜歡的那些傢伙得不到什麼知名度。我感覺自己是阿爾平納高中最有權勢的人物。    
      如果控制一家報紙能夠為我達到這樣的目的,那我就喜歡這樣的控制權。我是一位正在成長中的微型媒體大亨。    
      有話直說:街頭學習是最好的學習方法。


第二章 一個婊子養的成長史清除卑鄙行為(1)

     紐哈斯的學習成績只能算中下等,但在玩弄鬼把戲方面,他的成績是優秀。    
      ──哥登·阿德蘭,    
      南達科他州立大學,《沃拉恩戴報》前任專欄作家    
      二戰快要結束的最後幾個星期,在德國海德堡附近的一個十字路口,我遇到了自己一生中的第一個婊子養的模範角色,他威脅著要把我關在鐵絲網那邊。    
      這就是喬治·S·巴頓將軍,他是個壞蛋,但總是盟軍的大贏家。    
      我所在的第86步兵師屬於巴頓第三陸軍的一部分。我已經當上了上士,領導著一個情報和偵察排。    
      我和威斯康星州的弗蘭·德文下士押解20多名被俘的德國士兵前往一處監獄營地受審,我們在一處十字路口停下來休息。    
      巴頓和他的司機開著掛滿勳章的吉普車過來了。巴頓是個不喜歡停車的人,從不相信有放慢速度或停下來休息的必要,他也是個假裝大發雷霆的好手。    
      這位將軍從吉普車上跳下來,對著我們大罵:    
      「讓他媽的這些德國佬站起來趕路,否則我把你們也關起來,跟他們一樣關在鐵絲網後面!」    
      我們立馬起身,敬禮,趕路。    
      德文一路上嘟嘟囔囔,說巴頓真是個婊子養的。我大笑,當然,他是個介乎兩者之間的婊子養的,但他是個贏家。他明白如何調動人,如何打勝仗。我很願意徒步跟在他後面一路不停地挺進柏林,我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養成某種類似的婊子養的氣質。    
      到今天他仍然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巴頓將軍》這部電影我一共看過11次。    
      投筆從戎使一個18歲的小伙子走出鄉村,也使鄉村生活走出了這個小伙子的內心:    
      □在明尼蘇達、得克薩斯、路易斯安那、加利福尼亞、新澤西接受軍訓。    
      □在歐洲和太平洋地區服役。    
      □在巴黎、倫敦、馬尼拉、紐約和洛杉磯休假和娛樂。    
      二戰勝利日之後,第86步兵師和第84步兵師是第一批從歐洲撤回的部隊。在紐約第五大道,我們受到夾道歡迎。在家中「休息和恢復」了30天以後,我們又是第一批派駐到太平洋地區的部分,因為那邊的戰爭還在進行中。    
      我們是走運的。我們乘坐運兵船去菲律賓,途中得知原子彈在廣島投下。對日本來說,那是一場災難。對我們來說,那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虛張聲勢贏大錢    
      從菲律賓回加利福尼亞的途中,運兵船變成了豪華賭船。人人都希望在退役前賺上一大筆。    
      在阿爾平納的肉鋪裡,生意清淡的時候,湯姆·羅塞爾曾教我玩撲克牌。自那以後,玩撲克成為我主要的消遣之一。撲克牌是虛張聲勢的把戲,誰能虛張聲勢誰就贏錢。這是一種有實際目的的遊戲,什麼時候出手,什麼時候收手,有多大的風險要冒等都得有周密的考慮。    
      我當上士期間存了近200美元。我決定,回家的時候要麼一貧如洗,要麼帶上一大捆票子——1000美元是我的遠大目標。    
      我打了9天9夜的牌,把200美元變成了1100美元。那是我第一次參加豪賭,結果贏了。    
      我用賭撲克牌贏的錢買了一輛18英尺長的拖房車,並且成為我和新娘洛萊塔的家,我們於1946年6月結婚。    
      當年夏天,我們把房車拴在她的1937年產福特V-8舊車上,並在巡迴演藝業找了一份工作。我們在南達科他州南部、愛荷華州西部和明尼蘇達州的西南部各處小鎮的鄉村集市上表演了3個晚上。    
      作為巡迴演藝團的成員,我們學會了如何以天真的方式哄騙公眾。老闆派我們干拉繩子的活。洛萊塔煩心的事情是,展示出來的獎金跟客戶能夠將繩子拉多長沒有太大的關係,能夠得到大獎的繩子只跟頭頂上的繩圈有聯繫。    
      我感覺有點像以前在肉鋪裡把拇指套在秤桿上一樣,老闆讓我非當婊子養的不可。    
      秋季,我去南達科塔州州立大學上學,洛萊塔也找了一份工作,是在佛爾米裡恩校園附近的一所只有一間教室的校舍裡教書。她一年只有1200美元的工資,但對只有90美元一個月的士兵福利費的我來說,這是很不錯的一個補充。    
      我想在新聞學上拿一個學位,問題是,在部隊裡蹭了近4年之後,教室看來顯得相當枯燥乏味。另外,我想得到的是在校園裡出名,而不是拿到什麼好成績。    
      在高中時,我就知道,媒體業的力量是通往成名的好辦法。所以,大學一年級和二年級,我為大學生的學報《沃拉恩戴報》寫體育報道,到了三年級,我被任命為編輯。    
      我與那份報紙的業務經理比爾·波特成了朋友。我們是兩種不同性格的人,因此是一對很好的搭檔。    
      他掙了很多錢,而且屬於一個兄弟會,叫「費戴爾塔太塔兄弟會」。我不接受兄弟會,不准其成為學報的一部分。他們都是一些有特權的小子,我從不跟有特權的人攪在一塊兒。當時沒有,後來一直也沒有。    
      男大學生組成的兄弟會、女大學生組成的姐妹會控制著校園裡的大部分活動。但我覺得,比例較大的非會員或獨立人士應該管事。    
      實際上,我是希望自己能得到管理人背後的權利。    
    


第二章 一個婊子養的成長史清除卑鄙行為(2)

        
      接管權利    
      按照輪流執事的辦法,每個兄弟會每年推舉出一名男性當學生會主席,其他組織也以類似方法行事。按照輪流執事的政策,當年不屬於費戴爾塔太塔兄弟會推舉年,因此,波特就不能成為兄弟會的競選人。獨立競選人完全沒有機會,女性也是一樣。    
      我想出了一個方案,試試我和波特如何能夠勝過這種規則,也就是利用媒體、利用本身屬於兄弟會的波特來行事,以毒攻毒。    
      雖然波特在那個兄弟會裡屬於很受歡迎的成員,但是,他的野心太大,沒有一點兄弟之情。我們搞了一個下層貧民的新聯合政黨,聯合對像不可思議:    
      □退休軍人    
      □獨立學生    
      □一個兄弟會(波特的那個兄弟會)    
      於是,在《沃拉恩戴報》的獨家新聞中,我們披露了一個名叫「草根」的新的自由黨。它提名波特當總裁,各兄弟會和姐妹會都參與了,波特的諢號取為「工賊」。    
      從新聞故事裡你看不出來,但是,這個新成立的大型政黨實際上是由我們這個小屋子裡的人搞出來的。    
      我在《沃拉恩戴報》上就兩個競選人登載了一些專題報道:請兄弟會的競選人阿爾法陶奧米加的漢克·豪甘扎上領帶穿好外衣到辦公室來會談,並登載他的照片;波特的照片則是身著一件運動衫,還有他的開心大笑,顯然是個普通人。    
      《沃拉恩戴報》是校園裡惟一的報紙,本來是應該為所有學生服務的,但我,從編輯角度強烈支持我的夥伴波特。我召集一些獨立派學生打破兄弟會的少數派規則。    
      我利用媒體的力量把夥伴推上政壇,對此我毫無內疚。    
      儘管有《沃拉恩戴報》的呼聲,但我想,競選快到尾聲的時候,兄弟會的人總是大規模到場,而且投票時眾口一詞:我們還需要做點什麼有戲劇效果的事情才能徹底破解那塊鐵板?    
      許多姐妹會的學生對長得不錯、並招人喜歡的波特很有好感,她們也很喜歡兄弟會給他安上的那個「工賊」諢號。問題是,我們該如何給她們一些暗示,讓她們完全偏向我們這一邊?    
      我召集了一個由兩人組成的政治聯盟,開始謀劃這樁秘密勾當。    
      選舉的頭一天晚上,我和波特準備了好幾桶白粉膠泥水和油漆刷子。    
      早晨2點和4點之間,我站在自家那輛1937年產的V-8型避客住宅車裡放哨,波特則在學校行政大樓和學生會旁邊的人行道上刷上好幾十條攻擊他自己的標語。投票即將在學生會舉行了,我告訴他說,讓他自己揮舞油漆刷,這樣對他的心態平衡大有好處。    
      那種自毀的標語是:打倒工賊波特。    
      第二天早晨,那些標語成為校園裡議論的對象,一些姐妹會的姑娘氣得落淚。她們為那種可憐和骯髒的宣傳活動而悲痛,當然,讓她們大罵的是兄弟會。    
      結果,「工賊」波特輕易取勝,867對693。    
      令我深感內疚的事    
      第二天早晨,政府事務部的主任比爾·法布爾教授在人行道上攔住了我。    
      「嗯,你感覺如何?」他問。    
      「好極了,」我吹噓著說,「民主終於在這個校園裡取得勝利。」    
      他嘲諷我:「你掌握了校園裡惟一的聲音,而這個喉舌本來是要為所有學生服務的。你利用這個聲音選擇自己的夥伴當學生會的主席,你當真為此而感到高興嗎?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是在慫恿不正當宣傳活動?」    
      我預感他猜出了到底是誰刷了那樣的標語。他實際是在說 「你真是可恥」,而且他是對的。    
      我對他聳聳肩算作回答。但他讓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我覺得自己的確是破壞了規則。    
      那種賊喊捉賊的「工賊」標語遊戲的確是可恥的,可是,我為自己找的借口是,那是對政治對手往我的夥伴頭上潑髒水的報復。    
      但是,無論如何,為我自己的事業和我自己的競選人操縱新聞欄目是該受責備的,而且是不可原諒的。    
      後來,我發誓再也不搞那種不公正和不負責任的新聞活動,也不再容忍那樣的活動,因為我在高中和大學就已經為此深感內疚。    
      正是這個原因:    
      □《今日美國》拒絕登載任何來歷不明的消息,也從不在任何一次總統大選中支持任何一位候選人。    
      □我反對某些類型的報紙,它們不僅僅使新聞偏向,而且還覺得自己的任務是要推舉或推翻某位政治上的盟友或政敵。    
      我花了一些時間才清理乾淨自己的行為,但是我很高興自己在開始進入成年人的報業行當之前,先行擺脫了少年時期的新聞炒作行為。    
      有話直說:成長中的婊子養的應該養成某些責任心。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失敗和破產的血腥味(1)

    只有那些膽敢接受慘敗結局的人,才有可能贏得豪賭。    
      ──羅伯特·F·肯尼迪    
      我在職業上的跳背遊戲是花了大本錢才學來的。    
      我曾早早就從梯子上摔下來過,而且摔得很重。但是,我又很走運,當時只有29歲。這個年紀經得起摔打,一切可以重新再來。    
      由於我在南達科他州是在較小的軟梯子上摔下來的,因此,接下來要爬的梯子應該大一些,也更結實一些──邁阿密、底特律、羅切斯特和別的一些地方。    
      我學會了利用下面這些職業教訓在梯子上玩跳背遊戲:    
      □別紮在人堆裡跑,除非,或者直到你能夠領導他們。    
      □要給自己當廣告員,要銷售自己。對於出身卑微的人,注意力不會很快轉移到他們身上。    
      □自己的推廣計劃要精心制訂和籌劃。要告訴老闆,你可以干更多的工作,這樣他們就可以有更多娛樂的時間。    
      當職業攀登到達較高的位置後,事情就比較困難一些了。而且職業教訓也更深刻一些了,尤其是在老闆的事情上。    
      如果老闆覺得你可以讓他看上去不錯,他將帶著你一同上升。    
      如果老闆擔心你是在讓自己表現極佳,他也許會費點心思將你踹下梯子去。    
      如果老闆的眼光只在眼前而看不到將來,那你應該再找主子。    
      無論是哪一種,都應該把眼光盯著自己的目標,並不斷地接近目標,哪怕是上九天攬月。    
      不錯啊,但是,人的範圍應該大於能夠把握的尺度,否則要天堂幹什麼?    
      ──羅伯特·勃朗寧,    
      英國詩人    
      一、29歲便嗅到了失敗和破產的血腥味    
      紐哈斯從吃什錦蔬菜色拉到喝香檳吃魚子醬,從賀拉齊奧·阿爾格發展到蘭道爾夫·赫斯特,什麼樣的日子都經歷過。    
      ──丹·格裡雷,    
      《哈佛諷刺文》前任編輯    
      如果你過了30歲還沒有在生意上或職業生涯中經歷過慘痛失敗,那麼剩下來你就沒有多少機會了。    
      為了追求自己的金錢和權力夢想,我在29歲便成功地給自己來了一次慘敗。    
      第一次冒險投資,我和一位朋友就損失了近5萬美元──都是從小股東那裡籌來的錢。最後破產了,成為欠債人,頭破血流,但沒有彎腰。    
      人在40之前至少應該慘敗一回。我可不是指小小的失望,比如一次重要的任務沒有完成,或者放棄一份很好的工作,甚至也不是指從事一件正常的工作被炒了魷魚,必須是相當大的失敗。如果你冒很大的險,那你就有可能失敗得很慘。你失敗得越是慘痛,以後成功的機會就越是大。    
      你需要到達足夠的年齡,才能從失敗中明白一些道理,但年齡又必須小得足以讓你重新開始,可以爬起來,拍拍灰塵繼續走路。    
      有些父母擔心他們的孩子會失敗。而我的擔心是,我的孩子們都到30好幾了,至今還沒有失敗過。如果他們不趕緊,那他們會太晚,可能來不及既體驗失敗以及從中汲取教訓的感受。    
      我作為成人玩過很多場大規模聯盟遊戲,如果沒有20幾歲的時候玩幾場小規模聯盟遊戲失敗的沉重教訓,那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    
      我準備當富人和名人的計劃因為管理不善而落空,而我本人就是錯誤管理的製造人。    
      膽小鬼是錯誤的    
      我一生的任何一次成功都不如那場失敗給我的教訓多。我得到的最大教訓是,失敗的時候天不會塌下來。膽小鬼是錯誤的,月亮和星星還在那裡。下次你想抓到星星月亮的時候,你多半更有把握一些了。    
      當然,只有你從失敗中吸取教訓才有可能會這樣。要吸取教訓,你得分析失敗的原因,而且要承擔責任。    
      我的第一次慘敗源自早在1949年至1950年在南達科他州讀大學四年級的時候就產生的一個夢想。大學的最後幾個月是人們做夢和制訂計劃的好時機,這種吸引力遠遠勝過為考試而學習。    
      我和朋友比爾·波特在學校大出風頭,感覺相當成功。我們在管理大學校園,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現在,我們準備到真實世界裡出名和撈錢了。    
      波特對財富的興趣更大,也許因為他父親在南達科他州擁有一個傢俱店,而且他還是在正街上長大的,他已經感覺自己很重要了。    
      名聲對我意味著比財富更多的東西,我想成為舉足輕重的人,也許是因為我是在南達科他州尤里卡鎮的背街上長大的,一家人都是無名之輩。    
      我不想一輩子都去幹那種朝九晚五的報紙工作,不想以此度過此生。我的未來我看得很清楚,開辦一家由自己進行最終擁有和控制的報紙。我想像自己應該像玩跳背遊戲一樣,越過普通、枯燥無聊的職業階梯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把計劃對波特講了:    
      □我們將開辦一家全州發行的運動週刊,為南達科他州所有讀者服務。我想好了週刊的名字:《南達體育》。報紙的風格將與全國性報紙《體育新聞》差不多,但比它更有趣。    
      □我將出任編輯和出版人,他將充當業務經理。    
      □我們將通過銷售股份籌措所需資金,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那叫乞討、借貸和偷竊。    
      □從頭兩年的創始人費用和工資中,我和比爾將獲得已經發售股份的51%以上。我將擁有其中的51%,比爾將擁有其中的49%。我們在這筆交易上握手敲定。    
      無論是什麼性質的交易,51%的股權是最為重要的──50對50是無法運營任何一門生意的,哪怕是在朋友之間。投票相等意味著你什麼也幹不成。什麼也幹不成的企業意味著無法運轉。    
      由於我們並沒有錢,因此兩個人就都拿不出一分錢來,個人不能借錢。我們個人的風險將意味著我們的時間和精力,還有我們的名聲。    
      當時比爾還有兩年時間才上完法學院,他想拿自己的法學學位當預防破產的手段。我猜想我們需要幾年時間才能籌措到足夠多的錢,也需要幾年時間把《南達體育》的計劃考慮周全。這期間,我想去南達科他州找一家報紙打工,這會有助於《南達體育》的成功。    
      讀到二年級的時候,我曾在南達科他州的《米歇爾共和日報》當過一個夏天的記者,三年級以後又在南達科他州的《城市快報》幹過一陣子。畢業以後,這兩家報紙都給了我一份工作機會。    
      但這兩家報紙都只報道南達科他州的某些地區。由於《南達體育》將成為全州報紙,我希望找一家能夠把自己在報道上的簽名讓全州人都看到的報紙。只有美聯社和合眾國際新聞社能夠提供這樣的可能性,但兩家報紙都沒有空缺。    
      我去遊說美聯社的州管理局局長哈爾·安德森,建議他們擴大只有兩個人的員工隊伍,尤其是可以僱用我來做全州體育報道。他向美聯社駐明尼蘇達州的上司做了請求。讓我感到走運的是,在我畢業的頭一個星期,他們答應了這個要求。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失敗和破產的血腥味(2)

        
      機會比錢更重要    
      1950年,安德森讓我當上了美聯社的記者,周薪50美元。《米歇爾共和日報》原來給我的周薪是60美元。我之所以接受了薪水較低的工作,是因為那會鋪平通向《南達體育》的道路。    
      事實上,在接下來的兩年裡,我拒絕了美聯社的兩次提升──一次是派到明尼蘇達州,周薪70美元,另一次是到紐約,周薪85美元。我當時在利用西烏福爾斯的工作鋪設自己的《南達體育》能量基地。如果你只有20多歲,相對於好的機會來說,每週少幾個錢算不得什麼。    
      在兩年時間裡,我和比爾利用晚上、週末和假日籌備《南達體育》。比爾沒有拿到執照就開始幹起法律事務來了,他把我們的公司文件都起草好了。    
      公司成立後,我們就開始叫賣《南達體育》的股份了,大部分是以每股100美元銷售的。一開始,事情可真難,我們沒有詳細的創辦計劃,有的只是一個遠景規劃,以及高漲的熱情。    
      我們的確有一份營業計劃,但寫得太差,大部分只是一些猜想和賭咒發誓的話,它預測出版兩年內將有利潤產生。我們猜想需要5萬美元做啟動費用,並用來支付頭兩年的虧損。    
      比爾當股份銷售員比我強。我可以打開門熱情洋溢地大談遠景規劃。但是,在達成交易和收取訂單方面我卻有麻煩,比爾銷售的股份比我的多出兩倍。    
      在具體的小賬單上,我可不是好的銷售員。我在演技方面遠遠超出推銷術。因此,銷售5美元的東西我有麻煩,但在銷售數百萬美元的東西上卻有一套。    
      我為美聯社寫的體育報道為《南達體育》的傳播起了一些作用。無論去哪裡采寫報道,我都會談到此事,從衣帽間到酒吧間無處不談。    
      向我們投資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拿他們的腺體打賭——為了體育情操,或者是為了對體育的熱情。他們喜歡我們出的這個主意,希望能夠辦下去,但是,沒有誰果真指望因此變成富人,除了我和比爾之外。    
      大部分投資人拿出100美元的「賭注」,最大的「賭注」下到了700美元,平均為200美元。    
      到1952年夏末,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我們宣佈1952年11月21日為創始日,足球賽季就快要過去了,而籃球賽季卻剛剛開始。籃球在南達科他州是最大的觀賞體育活動。許多高中都沒有足夠大的場地開展真正由11人組成的足球比賽。在很多城市裡,6人球隊或者8人球隊替代了11人球隊。    
      因為開張的資金極少,用於推廣工作的錢更少。我們的大部分現金儲備都派上了用途——主要用來支付印刷費,寄報紙的郵資和房租,只有一間的辦公室設在西烏福爾斯的希得白酒店後面。    
      我們兩個人的工資大部分都存下來了。兩個人每月各取100美元,只夠支付吃飯和喝杜松子酒的錢。我和比爾兩個人都愛喝馬爹利酒。我們晚餐常常只吃一塊漢堡或通心粉加奶酪,因此,可以在餐前喝上一杯馬爹利酒。馬爹利酒對夢想者有益,假如只喝一到兩成的話。    
      《南達體育》的政策之一是我和比爾共同立下的一個誓言,在我們以後的生活中,大家每天至少要喝一杯馬爹利酒。我一天都沒有錯過,儘管到了60幾歲以後,我已經從杜松子酒換成了伏特加。    
      在這方面,我學得很慢。伏特加是一種差不多毫無味道的東西,因此,好酒和壞酒難以區別。好的杜松子酒嘗起來像是汽油和蔥汁的混合物,人們慢慢就習慣它了。差的杜松子酒品嚐起來味道更差,讓人頭疼,還有隔夜醉。    
      我和比爾喝杜松子酒時揣摩出來的一個點子是,要想個辦法免費宣傳《南達體育》。關鍵是這個州的體育記者和實況轉播員,因為他們已經掌握了我們要追求的那批讀者。    
      在美聯社當體育記者的時候,我已經跟那些人混熟了。因此我把他們每個人都列為《南達體育》的專欄編輯。他們也樂得如此,沒有報酬,但是,他們的名字都列在這份新創立的州際體育報的版權頁上。第一期出來以後,他們給我們大大吹噓了一通,而且還做了很多無線電宣傳,還就特色報道和故事幫著出了些主意。    
      南達科他州的大部分日報出版人都不反對他們的體育編輯幫助我們。他們知道,我們想要做的事情根本都不可能辦成,因此,他們也不用擔心有可能會出現競爭者。    
      讓敵人放下武器    
      我幫著說服那些出版人,讓他們明白我們並不是競爭者,因為我們出版的東西只不過是他們擁有的體育迷「事後才翻翻」的東西。    
      30年後,推出《今日美國》的時候,我想利用同樣的「事後才翻翻」說辭讓全國的報紙出版人放下武器。但是,他們大都是些老於世故的人,從一開始就盯上了我們。    
      《南達體育》開張的時候,全體人馬就只有三位全職員工和一位業餘的志願工作者——比爾和一位秘書、我妻子洛萊塔和我本人。    
      我的頭銜如下所示:    
      1. ▽老闆、編輯和出版人。    
      2. ▽惟一的新聞採訪人、記者和攝影師。    
      3. ▽頭號叫賣者、廣告部經理。    
      每一篇報道和每一個頭版新聞都由我來寫,一般是12頁到16頁的小報。儘管如此,我還是有最後交稿日期的。後來,我惟一沒有在最後日期完成的一件事情發生在銀行。    
      我們在《南達體育》週刊上登載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偷來的,之後根據全州的日報進行改寫。但是,我還製造了很多民意調查和有讀者參與的特色文章。    
      我們有各種各樣的競賽,從全州最漂亮的啦啦隊長到最好的送水員。    
      我們用桃色的新聞紙印刷《南達體育》。我們是從《明尼蘇達論壇》和《德莫安登記簿》偷來這個點子的,那兩份報紙都有桃色的週末體育消息版。    
      我們甚至把他們的推廣口號也偷來了——「伸手摘桃子。」直到今天,我一直都毫不猶豫地從別的出版物那裡偷竊好點子,之後稍加改變後為我所用。大部分所謂的新點子實際上並不新。一般來說,它們只是一些舊點子改為新用途罷了。    
      我們第一期的頭版是一篇報道,還配有跨版照片,講述的是全南達科他州高中足球聯賽的第一支球隊,還有第二支球隊、第三支球隊以及一些榮譽提名等。    
      有幾十個運動員的名字登上了我們的報紙,一夜之間成為英雄人物,他們的名字以前只在家鄉的週刊上登過。我們把他們列在全南達科他州的旗幟之下,捧為全州明星,目的是要推廣我們的報紙。    
      第一期我們印了7000份,結果脫銷。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失敗和破產的血腥味(3)

        
      布羅考的《聖經》    
      NBC的新聞節目主持人湯姆·布羅考當時是一位重達135磅的四分衛球員,是南達科他州只有2,217人的皮克斯頓小鎮上的6人足球隊隊員。    
      「《南達體育》成為我們的《聖經》」,布羅考後來回憶說。他還想起自己如何利用那份報紙讓班上的一位同學感到難堪,那個同學在皮克斯頓小鎮上也是一位名人,是他的死對頭。    
      「回想那個時候,喬治·霍爾比我的名聲大啊。他在女孩子們那邊也很吃香。我決定勝他一回,因此就傳播謠言,說他將出現在下期的《南達體育》全州隊名單裡。    
      「喬治和他的崇拜者都等在郵局門口,盼望著早點拿到那一期的《南達體育》週刊。報紙來了,結果他的名字不在上面。他們都難受極了。我也在那一群人裡等著,很開心地看著他們的樣子。」    
      很明顯,作為南達科他州的另一位可愛的婊子養的,布羅考遠在那個時期就已經開始茁壯成長了。    
      我們還搞了好幾次宣傳活動,儘管並沒有增大發行量,也沒有得到多少廣告,但至少還是很好玩的。    
      兩次最大的發行比賽獎勵的物品如下:    
      1、兩名讀者將有機會出席1953年的世界職業棒球大賽,費用全包,那次比賽是由我心愛的揚基隊勝了當時的布魯克林道奇隊,4場贏兩場。    
      2、一名讀者將有機會出席1954年的玫瑰碗賽(我們的費用削減政策已經啟動),密歇根州隊贏了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隊,28比20。    
      競賽設計用來刺激發行。當然,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自己得親自去看看兩次最重要的體育賽事。    
      兩次都沒有辦法提前訂票。因此我瞭解到一些關於黃牛的事情。    
      在曼哈頓的准將旅館,我花15美元一張從一名黃牛那裡拿到3張左外野的座位。之後我發現另一名黃牛願意以同樣的價格銷售3張包廂票。當我想把頭三張票賣掉的時候,一名大個子便衣警察看見我是個外行,因此抓住我了。「你要麼按票面價值把票賣給我,要麼以倒票罪送你進牢房,」他威脅我。我損失掉了24美元、歡迎來到紐約。    
      後來我得知,快到體育館的比賽開始時間,黃牛願意以接近票面的價格銷售掉手中的球票。    
      後來,再去看任何重大球賽時,我再也不用猶豫球票的事情了。我就等在外面,直到比賽已經開始,此時,我可以用不到票面價格的價格買到球票,這樣的時候,黃牛們已經開始發慌了。    
      像這一類的促銷競賽都是很好玩的,而且會讓人注意我們。我們還能指望別的什麼呢?利潤,應該是吧。    
      到了第一年底,《南達體育》已經每週發行量達到12,000份。我們的目標原來只有10,000份。    
      每週兩版廣告,我們的目標是五版。    
      虧損40,000美元,我們的預計只有25,000美元。    
      三個目標只實現了兩個,這可算不得好成績。我們只有一年的經驗,但已經債台高築了。    
      事實上,我們的發行成功就是一個問題,而不是什麼好事。《南達體育》每份10美分。這個價格無法抵償生產和發行成本。跟大部分報紙一樣,我們預計廣告會支付大部分賬單的,並且能夠讓我們有所贏利。但是,我們的廣告失敗了。而且因為我們的發行量在不斷增長,我們銷售的報紙越是多,虧損的錢就越多。    
      這份報紙開辦22個月之後,我們的時間和錢都玩完了。1954年9月24日,我們出版了最後一期。    
      波特的法律學位又起了作用。一開始我們一分錢律師費不花就成立了公司,現在,我們的破產清算又以同樣方法進行了。    
      股票:無用的牆紙    
      我們開門納客,銷售辦公桌、打字機和其他一些辦公設備,當時我做了最好準備。我預感會有憤怒的股東進來罵我們是強盜或流氓。    
      結果發生了相反的事情。有好幾名股東路過,有些實際上還購買了一些設備,哪怕他們作為股東已經擁有其中的股份。大家因為一路走了這麼遠而十分大方和充滿感激之情。沒有人陪大錢,他們覺得我們的風險企業幹得值。    
      把所有的資產銷售掉以後,我們的債權人每1個美元得到的補償不足35美分。    
      《南達體育》股票一文不值。我也分到了足夠多的股票,因此後來在我的書房裡貼滿了一牆的股票證,以提醒自己經歷過的慘敗。    
      我總是喜歡把失敗的記錄保留在身邊。但是,那都是些有意義的紀念品,說明沒有誰是完美無缺的。它們提醒我們注意到下一次失敗可能近在眼前,因此應該格外小心。    
      清倉減價大拍賣的那天晚上,等我們最後一次走出《南達體育》的辦公室的時候,我和比爾像平常一樣去喝馬爹利酒,喝第一杯的時候兩人都還沒事,到第二杯、第三杯和第四杯的時候,眼淚還是止不住掉下來。    
      從那以後,談起那次失敗,我總是開懷大笑,覺得自己能夠以那樣的方式結束真是運氣好。    
      如果那次成功了,我一輩子的生活可能就以那樣的方式結束:杜松子酒、拉米牌,還有去蘇族瀑布那邊的明尼哈哈鄉村俱樂部打幾回高爾夫球,僅此而已。    
      相反,我一下子就離家出走了。    
      我的背上有隻猴子。但是,我當時還很年輕,因此我發誓,要跑就跑得遠遠的,把背上的猴子甩掉,結果還真甩掉了。    
      有話直說:小失敗導致大成功。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失敗和破產的血腥味(4)

        
      二、自我提升    
      那次失敗(《南達體育》)鎖定了紐哈斯的未來。他開始更多地把自己看做是一個涉及商業的編輯和出版人,而較少地把自己看做一個記者。他也學會了如何兩面下注。    
      ──《人民》雜誌    
      1987年9月28日    
      失敗阻止不了我們追求成功的腳步。你應對失敗的態度決定了後來的一切。    
      我有兩個選擇:    
      一是在南達科他州混日子,感歎自己的傷痛,讓周圍的人同情我。    
      二是振作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重新開始新的事業。    
      我不想僅僅為了活著而活著,我想飛黃騰達,因此我就離家出走了,當時30歲。    
      我的目的地:佛羅里達,一個充滿機會的州。我希望能夠在那裡找到發達的機會,也能在那裡的陽光下找到人生樂趣。    
      《邁阿密論壇報》在南方是最好的大報之一,我的直接目標就是去那份報紙找份工作。    
      這是相當大的一個跳躍,《南達體育》在南達科他州以外無人知曉,在其每週一次的發行最高峰也只有18,000份。而《邁阿密論壇報》的發行量為每天20萬份,星期天達到近30萬份。    
      我對《邁阿密論壇報》新聞編輯室的幾位老闆進行了一番研究。執行編輯喬治·畢勃曾在蒙大拿州的比林斯工作過,他妻子海倫是蒙大拿人。我猜想,有了這麼一個背景,他至少知道南達科他州在什麼地方吧,他也許能夠幫助我。    
      我寫給畢勃的求職信比我寫過的任何一次新聞採訪更好。    
      我並不想掩瞞自己在《南達體育》上的經歷。我寫信對畢勃說,我也許是他僱用一名「自認倒霉」的傢伙的第一個機會。    
      之後我把《南達體育》的一些樣張寄給他,還有南達科他州州長西格德·安德森的一封推薦信。州長是一位狂熱的體育迷,他在信中大肆吹噓,說《南達體育》在這個州曾是多大的體育界盛事,他認為財務上的失敗只是常見的現象之一。    
      畢勃咬鉤了。他打來電話,提供了一份記者的工作,工作地點未詳,周薪90美元。    
      哪怕已經破產而且失去了工作,我還是找了一些口實。「這對我和家人來說都是很大的一步。」我說,「我想先過去看看。」    
      畢勃解釋說,他們沒有為面試支付費用的政策,我後來才明白為什麼。他的抽屜裡塞滿了北方佬記者寄去的求職申請,大家都想去邁阿密工作。    
      我決定自己花錢去一趟。從妻子的兄弟那兒借了200美元,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到了那邊。    
      強裝鎮定,哪怕實際並非如此    
      走進《邁阿密論壇報》的新聞采編室,我被嚇壞了,但強作鎮定,不露聲色,辦公室裡都是新聞工作人員,200多號人馬。    
      我極想要一份工作,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畢勃手頭上有太多的申請者,根本沒有時間一一考慮。但是,他還是努力讓我接受那份工作。    
      這就給了我相當好的施展機會。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為任何一項決定擔心過,無論重大決定的還是一般性的。裝出鎮定的模樣,而且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這是最為關鍵的,哪怕實際上你並非如此。    
      當天晚上,我去城裡看了看。邁阿密市和邁阿密海灘的夜生活讓我想起二戰時在巴黎和馬尼拉的情景。第二天,我回頭接受了工作。我們達成協議,我將於10天後,即12月30日開始報道上班。    
      我搭火車回到南達科他州,又從妻子的弟弟那裡借了300美元,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在租來的一輛U形拖車上,直奔新的冒險地。洛萊塔當時已經有了6個月的身孕,兩個星期後,才和1歲大的丹乘飛機到達。    
      在《邁阿密論壇報》工作一個月之後,我知道這裡的工作簡直就是小兒科。理由如下:    
      1、在《南達體育》,我總是在最後日期來臨前趕寫和編輯30到40篇文章。    
      2、在《邁阿密論壇報》,大部分記者一天才寫1到2篇報道。他們有時候好幾天才寫完1篇報道。    
      我保持著自己在《南達體育》時的工作節奏。我在電話裡接到前線記者發來的報道,進行編寫,10分鐘或15分鐘後就完事了,然後準備接更多的電話。    
      遵循老方式的和工作時間比較長的記者都不喜歡我的工作節奏,他們在背後稱我是「鄉下佬」。    
      但不久之後,市內新聞執行編輯將我也扔到街頭去當真正的前線記者,那是我在邁阿密得到的第一次提升。    
      幾個月內,因為運氣,也因為堅持不懈,我在警方醜聞、宗教界的直銷詐騙等方面挖到了頭版獨家新聞,還有一則報道使一位有智障的流浪漢得到釋放,他因為一項被人鼓吹出來的謀殺而被起訴並被關押在監獄裡。    
      我工作很努力,但也找空閒娛樂。兩者結合起來使我得到第一次去海外進行大型報道的機會。我接到任務,陪同艾森豪威爾總統去拉丁美洲進行「阿米哥行動」之旅,為《邁阿密論壇報》及其姐妹機構《芝加哥每日電訊》報道。    
      別紮在人堆裡    
      我編寫了很多一般性的報道,就跟白宮新聞團的那些記者一樣,但到了里約熱內盧,事情就不一樣了,第一天晚上是一個狂歡之夜。    
      第二天,新聞記者乘坐的飛機離開里約熱內盧前往聖保羅,準備在那邊與總統匯合,但我卻沒有上飛機。我準備在白天前往柯帕卡巴納海灘放鬆一下,思考一些問題,做些計劃,做些籌劃,順便看看那裡的姑娘們。    
      我在太陽底下曬日光浴,聽到一些激烈的談話,還看到很多人圍著一台收音機。    
      「美國人!美國人!」    
      一位美國遊客翻譯了一個報道的片斷:在里約熱內盧機場附近的空中,一架巴西客機與一架DC-6軍用運輸機發生碰撞。    
      軍用飛機上一共有19名美國海軍官兵,全部遇難。他們原來是計劃當天晚上為艾森豪威爾總統和巴西總統朱塞利諾·庫比謝克進行表演的。    
      我趕往出事地點,採訪了見證人,並打電話給《邁阿密論壇報》,口述了我對目擊者的採訪,拿出了戲劇性的第一人非主流報道。    
      完事之後,老闆畢勃打電話過來。    
      「不錯,」他說。「順便問一句,你今天為何沒有跟其他記者一起去聖保羅與總統在一起?」    
      「喬治啊,我有一種感覺,好像今天最大的新聞會在里約熱內盧發生。」我一語雙關。    
      畢勃大笑。他是個有理解能力的老闆,對結果的關心比對規則的關心更大。    
      畢勃又讓我經歷了一次更大的考驗──去該報駐華盛頓的辦公室工作3個月。    
      然後他給了我這個選擇:    
      「要麼等艾德·拉赫退休後榮升為華盛頓辦公室的主任,要麼來這裡負責市內報道。你考慮一下,讓我知道你更喜歡哪一個。」    
      對於南達科他州來的一個小子來說,這算很不錯的選擇了,3年前他曾輸得肚皮朝天,一塌糊塗。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失敗和破產的血腥味(5)

        
      提升通往什麼地方    
      為《邁阿密論壇報》這樣的報紙或者像騎士報業集團這樣的機構管理華盛頓地區分部,這是相當令人興奮的消息,意味著地位,對於一名記者來說意味著很多錢。但是,我的研究顯示,大部分分部主任都會把這種工作當做終身崗位。他們雖然擠進華盛頓的主流社會,但離報紙的核心層卻很遠。    
      每次遇到提升機會,我都會提前考慮那樣的一份工作最後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有些人認為提升是抵達的措施,我卻把提升看做是到達下一個更重要的工作的起點。    
      市場編輯的工作會使我成為當地新聞組的四分衛,處在決定新聞采編室重大決策的核心位置,經常要與頂層的老闆們接觸。    
      這在通往頂層管理層的梯子上可能是重大的一步,當然還有與之相關的財富。    
      我挑選了這麼一份工作,因為它有長期的機會,但我想以自己的方式進入這份工作崗位。    
      「請先讓我當幾個月的副手。之後讓我在商業新聞采編室、州際事務采編室、體育新聞采編室工作一段時間。這樣的話,我才會明白各處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會發現誰在幹活,誰沒有幹活。」    
      畢勃覺得這主意不錯。我有3個月的時間這裡幹幹,那裡走走。一些人向我倒苦水,也對我說他們的理想。他們不能肯定我最後會到哪裡去,但是,他們感覺是在和一位同事而不是上司談話。    
      之後我告訴畢勃,說自己準備妥當了。他告訴市內新聞執行編輯麥林·泰斯特說,第二天將有人來接替他,但沒有透露接替者的身份。    
      當天晚上下班後,泰斯特邀請他在市內新聞組的同事和朋友們喝酒,大家都對他抱以同情,並且猜測到底誰會是接替者。我跟他們一塊兒喝酒,但沒有說什麼話。    
      第二天,畢勃宣佈消息,人人都猜我一直都是個婊子養的卑鄙者,當了3個月的間諜。    
      我也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介乎兩者之間的婊子養的。但是,要是沒有那段經歷,我可能也不會成為一名更好的市內新聞編輯。最後,員工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就《邁阿密論壇報》來說,我們大家一起學習,目的是為讀者做得更好。    
      讓明星圍繞在自己周圍    
      在飄泊不定的那些日子裡,對我經常可以講實話的一個人是拉雷報業家族的德裡克·丹尼爾斯。他在《邁阿密論壇報》的新聞組工作,編輯文稿,也撰寫頭版新聞。    
      「這裡有一些高水平的作者,但市內新聞采編室卻相當糟糕。」他對我說。他還告訴我可以怎樣調整過來。    
      我的第一個步驟就是任命他為市內新聞組的高級助手。他讓我在那邊看上去不錯,後來我又提升他為《底特律自由新聞》的市內新聞編輯。    
      我在大學裡從來都沒有學過管理。我有幾本教科書,講如何攀升權力階梯,都是霍拉西奧·阿爾格的故事。但是我明白,光是賣力工作還不行,越是能夠讓自己周圍有很多一流的助手,我越是看上去能力非凡。    
      要想往上爬,尋找和培養好的助手是相當重要的。你不可能凡事自己來,如果你想這麼做,就會拘泥於小事,結果限制了自己爬升的機會。    
      我總是想讓自己的身邊圍滿這樣一些人:    
      一是極聰明,知道如何把事情辦好。    
      二是很忠誠,按我的意思辦事,讓我看上去不錯。    
      三是當我準備往上爬的時候,能夠接替我的工作。    
      這總是讓我能夠從下往上擠,也可以帶著人往上爬。    
      我還相信,打不過就應該加入其中。如果可能,讓他們加入你這一邊。這樣一來,機會很快就自動朝你這邊靠。    
      我們得知,與我們競爭、但規模較小的《邁阿密消息報》的市內編輯約翰·麥克莫蘭在那邊幹得很不開心。事實是,麥克米蘭在哪裡都幹得不開心,他無法跟別人溝通,無論是下屬、上司還是公眾。    
      但是,他在新聞方面有無可比擬的本能。在當地報道中,他經常打敗我們這邊。我告訴畢勃,我為麥克米蘭找好了位置。    
      「把我提升為市內新聞的執行編輯。我們就可以聘請麥克當市內編輯了。他會處理新聞。我來處理人事和主意方面的事情。」    
      我「放棄」自己的工作,讓一個對手來幹,這使采編組的很多人深感震驚。他們沒有意識到,我只是把市內新聞執行編輯當做一個填充位。我已經把眼睛盯住下一次提升了。    
      畢勃的二號人物是夜班助理執行編輯比爾·湯恩斯,是個不錯的人,有很好的報道點子。但作為經理人員不行,畢勃與湯恩斯的摩擦已經是明顯可見的了。    
      當了幾個月的市內新聞執行編輯後,我計劃在畢勃那裡埋種子:「喬治啊,你看,我們市內新聞部已經治理得相當不錯了。這個地方並不需要我和麥克米蘭同時在場。如果你提升我當助理執行編輯,麥克就能很好地管理市內新聞部,而我也可以幫你管理所有新聞采編工作了。」    
      等湯恩斯發現所發生的事情時,他去巴爾的摩另找了一份工作。等辦公室的那些饒舌者意識到所發生的事情後,他們把我的諢號改成了「黑騎士」。    
      師出多門    
      畢勃提升我當了助理執行編輯,自己就去忙社會事務了。他更喜歡社會事務,而不太喜歡新聞頭條方面的壓力。我很喜歡壓力,也喜歡這樣一個事實:奈特組織的三個頂層人物已經開始密切注意我了。    
      這三個人物是:    
      一是傑克·奈特,當時64歲。    
      他從父親手裡繼承了《阿克龍燈塔報》,並把它變成了一個報業鏈,當時包括《邁阿密論壇報》、《芝加哥每日新聞》、《底特律自由新聞》和《夏洛特觀察家報》。    
      每年冬季他都要到邁阿密來過冬,每天早早就來到市內新聞部。他說起話來跟狂風暴雨一樣,喜歡賭博、賽馬、冒險、搞笑,有很強的新聞本能,對底線有敏銳的感覺,是我所瞭解的最佳報人,跟我一樣的人,舉止自如,很可愛。    
      二是吉姆·奈特,當時49歲。    
      他是一個搞錢的人。總是準備跟新聞部的人干仗,因為他覺得那些人並不瞭解每一個美元的價值。在一個經濟不景氣時期,他拿出了一份對新聞部的5%削減計劃,並預計我會提出反對意見。    
      我卻沒有反對。「吉姆啊,沒問題的。」我說,「我們會寫得更緊湊一些,跟現在一樣會有同樣多的新聞的。」從那以後,吉姆對我另眼相看。他提升我參加全報範圍的委員會,並讓我參加管理會議,這樣就在新聞采編部以外為我打開了一道大門。但他不是我一類的人,太嚴肅,太嚴格。    
      三是李·希爾斯,當時52歲。    
      他的主要工作是《底特律自由新聞》的執行編輯,實際上是駐報出版人,儘管傑克·奈特的名號是出版人。但是,希爾斯還在邁阿密擁有執行編輯的名號,並且是畢勃的保護傘。    
      他是北達科他州本地人,極聰明,是有創造力的思想家,了不起的籌劃者,很有雄心,但其能力和成就使其計劃不太可靠。    
      所有三個人都成為我的師長。他們提供了多重管理風格和哲學。他們當時都處在人生的壯年,把自己學到的一切都投入實踐。我當時才只30出頭,是學習的時候,而且我也學得極快。    
      有話直說:幫助老闆,讓他幫助你提升到下一個崗位。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從軟球到硬球(1)

    紐哈斯走進屋子,沒有人宣佈他的到來,但所有的頭都轉過來,就好像被磁鐵吸引過去一樣。他那種人有巨大的驅動力,全神關注,眉毛挑一挑就能讓一大堆人行動起來。    
      ──《底特律月刊》    
      1987年8月號    
      邁阿密的快車道讓我進入更大和更艱難的一個舞台──底特律的硬式棒球聯賽。    
      硬式棒球競賽大大折騰了這個汽車城一番:    
      □汽車業三巨頭彼此戰鬥,爭奪控制權與利潤。    
      □聯合汽車工會和卡車司機工會領導工會成員贏得全國最高水平的工薪。    
      □三大報紙展開全國最殘酷的發行量及廣告優勢爭奪戰。    
      底特律的兩大領袖人物,一個是朋友,另一個是對手,幫助我熟悉了那裡的街頭式聰明和硬漢作風:    
      傑克·奈特是我的師長,在伍爾沃斯家的午餐會上,他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奈特是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裡報業界最強硬的人物之一。他知道如何討朋友的喜歡,也明白如何恐嚇對手。他不講廢話的強硬作風引起眾人的注意和尊敬。    
      吉姆·霍法是卡車司機工會的硬漢,他在談判桌上給我上了一堂效果持久的課。    
      他那種軟硬不吃的形象因為只注意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而更添威風。他什麼手段都用──也就是說,包括威脅和恐嚇,藉以贏得工會成員的尊敬和管理層的尊重。    
      這兩個人讓我明白,光是聰明還不行,一味強硬也不行,你必須兩者兼備。街頭聰明與硬漢作風結合起來,那就是他們的長處。    
      邁阿密的師長們覺得我已經準備好幫助他們經營奈特家族最大的報紙《底特律自由新聞報》的時候,我一點都沒有猶豫。    
      「你們說哪裡就哪裡。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早晨。」李·希爾斯說,他是《底特律自由新聞報》和《邁阿密論壇報》的執行編輯。    
      週末的時候,希爾斯解釋了底特律發生的事情。《底特律時報》是赫斯特家族的一家報紙,也是城裡第三大的報紙,那家報紙正要關門。    
      《底特律新聞》是第二大的報紙,屬於斯克裡普斯-布斯家族的報紙,他們購買了《底特律時報》的所有資產,包括其訂戶單和發行隊伍。    
      風險事業的失敗者    
      「《底特律自由新聞報》在由三家報紙構成的市場上曾是頭號,現在,我們將在只有兩家報紙的市場上成為第二。但是,我們有計劃要贏回頭號報紙。我想讓你來當助手,幫助我辦成此事。」希爾斯說。    
      我聞訊大喜,工資、職位都不成問題。我曾見過很多人面對這樣的機會時手忙腳亂,輾轉反側,拿不定主意,我不會。    
      我看到一個機會,迫不及待地想一試身手。《底特律自由新聞報》是奈特報業鏈裡最大的一家報紙,它的發行量達到501,115份,而《邁阿密論壇報》卻只有305,065份。    
      跟希爾斯見過面後,他說傑克·奈特想跟我談一談,讓我瞭解一下底特律的形勢。    
      「我來底特律是要干風險事業,但失敗了。」奈特說,「我以為赫斯特會把報紙賣給我,但是,《底特律新聞》的那幫雜種出的價錢比我的高。現在,我們得跟他們兩家干了。」    
      之後,他解釋了我在這裡的角色:「小伙子,你在邁阿密的軟球聯盟隊幹得不錯。現在,我們希望看到你如何能夠在底特律的硬式棒球賽中求勝。」    
      的確是硬式棒球,這裡的一切速度更快,更緊張。賭注也更大了,人人都在找機會。    
      邁阿密過去靠新來者和鬆散的結構而發達起來,而底特律卻是由壁壘森嚴的制度來統治的。    
      24小時後,我坐在了《底特律自由新聞報》董事會星期天早晨召開的一次關鍵會議的會議室裡。希爾斯向高層管理人員大致描述了他創造性和詳細的計劃,準備贏回《底特律時報》的讀者。    
      會議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像是順帶著說出的一件事,希爾斯宣佈他從邁阿密帶來了我,準備讓我當他的助手,幫他完成此事。    
      他在我的事情上說得更明白:「我會把方案起草出來。我會做好籌劃工作。你的工作是實施那些方案。主要是在新聞采編方面。但是,我還希望你能夠充當我的耳目,監視業務辦公室裡面的一些事情。」    
      這是夢想中的工作,有更大的責任,更高的可視度。有機會學習業務方面的知識,同時又不放棄我對新聞采編室工作的愛好。    
      《底特律自由新聞報》裡面的很多人不喜歡我去那裡,他們給我貼上了「邁阿密黑手黨徒」的標籤。但是,我是老闆派來的人,這有助於讓我把事情辦好。    
      《底特律自由新聞報》有可能永遠也無法奪回底特律二號報紙的地位,但由於希爾斯的計劃,也因為我們的籌措,我們一直保持為十分接近的競爭性二號報紙。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從軟球到硬球(2)

        
      好、壞婊子養的都值得學習    
      到達底特律的幾個星期後,奈特請我去吃午餐。我一直在盼望有這樣的機會,因為他是不錯的一位師長。他為人粗暴強硬,但知道如何製造出最好的人和產品。他是一位可愛的婊子養的。    
      我們繞過《底特律自由新聞報》的街角,到了雖然安靜但很沉悶的底特律俱樂部。    
      他要了一份馬爹利,伸直腰。我要了一份加冰塊的馬爹利。我們談到了他的星期天「編輯筆記」欄目,他曾在這個欄目上得過普利策獎。之後,他放下杯子說:「我們走吧。」    
      「我們不吃午飯了嗎?」    
      「吃啊,我們走吧。」    
      我們走了6個街區,到了古老的伍爾沃斯廉價商品店。他帶我去了樓下的午餐檯。    
      「你想要什麼,小伙子?」他問。    
      「是您買午餐啊。你準備要什麼?」    
      他要了熱狗,帶芥末和番茄醬的那種,又要了一份可樂,我也一樣。    
      這位打扮得無可挑剔的億萬富翁四處打量了一番,看著底特律的那些站著吃午餐的窮人。    
      他指著一位體格魁偉的黑人婦女。    
      「你覺得她今天早晨在報紙裡看了什麼?」他問我。    
      「這我可真不清楚。」我答道。    
      之後他指著一個破衣爛衫,拄著枴杖的老年白人。    
      「你覺得他會看什麼?」    
      「這是一次測試嗎?」我問。我覺得自己答得很巧妙,他卻不這麼看。    
      「你為什麼不去問問他們?」他口氣堅決地問,我去問了。當然,他們兩個都沒有看報紙。兩個人都說他們太忙了,總在趕著上班,總在為生活奔忙,報紙幫不了他們的任何忙。    
      奈特笑了:「嗯,現在我希望你已經明白了。希爾斯準備讓你成為底特律俱樂部的會員,還要當底特律運動俱樂部的會員。但是,我的老天,不要每天都去那裡吃午餐。那是李·希爾斯幹的事情。他跟同樣的人每天都談同樣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要落入那樣的俗套。」    
      對於任何一個想要銷售任何消費品的人來說,這都是很好的主意:    
      □讓自己的腳踏在街上。    
      □不要讓自己成為安逸享受的囚徒。    
      我的第二堂重要的課程是從吉米·霍法那裡學的。他當時管理著卡車司機工會。卡車司機工會和聯合汽車工會掌握著當時的底特律。    
      霍法是我見到過的最難纏的聰明人。我見過更聰明的人,也見過更難纏的人,但沒有一個人跟他一樣既聰明又難纏。他是那種很糟糕的婊子養的。    
      考驗的時刻來臨,卡車司機工會的人來找《底特律自由新聞報》,要談新的薪資方案。在29天的停工期間,我們同樣進行調停。我跟由三個人組成的報業商談委員會坐下來。我們的領導人是業務經理人亨利·韋爾德勒,當時64歲,很疲勞的樣子。    
      霍法47歲,態度強硬,鬼頭鬼腦的。他看上去像拳擊手,個子矮,有鬍鬚,脖子粗得跟牛似的,頭硬得跟牛頭一樣,身體十分強壯,敞開襯衣,露出毛乎乎的胸脯。    
      吉米·霍法式的撒尿休息    
      我們一連開了差不多36小時的會,中間沒有休息時間。霍法要求休息的信號總是同一個:「我得去撒泡尿去。」    
      說完他就帶著他的工會夥伴一起離桌去撒尿,在臉上抹上一把洗臉水,有時候喝一瓶啤酒,之後衝回會議室,準備再次戰鬥。    
      韋德勒也去衛生間,會很小心地檢查自己的拉鏈,把自己的雙手擦洗得乾乾淨淨的,拉直領帶,喝一杯咖啡,之後慢騰騰地回到談判室。    
      他可不是吉米的對手。    
      從那件事情我得知:生理上的毅力,加上聰明腦袋,那可是決勝組合。    
      事情談完之後,工會差不多得到了他們在罷工開始的時候想要的一切。    
      由於我剛剛到任,而且也是圖騰柱上的小人物,因此在談判中無法做出任何真正的貢獻。但是,等我們恢復出版以後,新聞版已經是我的了,而且我對此也加以利用。    
      罷工期間,霍法和他的工會成員聲稱自己是工薪不足的卡車司機。罷工結束之後的第一版,我們準備了一篇報道,列出了那些工會成員頭年的工薪。結果顯示他們掙到的錢比汽車城的大多數產業工人多得多,也比報紙記者和廣告銷售人員多。    
      霍法氣鼓鼓地打來電話,因為印刷工人告訴工會的頭頭,說報道已經排好字型了。    
      「你們把那樣的報道印出來,那你們可真是要闖禍了。你們讓那些老婆知道我手下幹活的人掙多少錢,我會打爛你的屁股的,」霍法威脅我。    
      我們照登不誤。他沒有打爛我的屁股,他的敵人率先打爛了他的屁股。    
      我在硬式棒球裡學到不少的東西。但是,我在底特律不如在邁阿密開心。畢勃為人很散漫,很放鬆,我開的很多真玩笑他也喜歡。希爾斯是更好的新聞工作者,但太保守,他認為開心大笑是粗魯行為。    
      有很多次他教訓我:「你經常跟人開玩笑,但你不知道人們經常會聽錯你開的玩笑。你不知道那樣會傷害你。」每當我開一個玩笑,他這個人就連笑都懶得笑一下。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從軟球到硬球(3)

        
      如果玩不好,那就開溜    
      對我來說,如果玩得開心,高效率工作就更容易。我總在尋找這樣的工作環境:    
      □它吸引並留住喜歡逗樂的人,讓人開心,如果機會合適,甚至還可以打打鬧鬧。    
      □鼓勵人們少拿自己當一回事。    
      □回報這樣的一些人,工作起來嚴肅認真,玩起來很有一套。    
      另外,自從上次提升以來,已經過去兩年了。這是我在邁阿密的經歷之後相當慢的一種節奏,這也使我煩躁不安。    
      而且我對奈特機構未來的領導權也心存疑惑,那是全國頭號的報業鏈鎖機構。傑克·奈特和李·希爾斯是創建了那一切的人,但是,很明顯,吉姆·奈特很快將要接手了,業務部會主宰一切,這就會使我有麻煩。    
      業務部並不理解報紙的核心和靈魂:新聞。大多數業務方面的報紙高級主管覺得,銷售新聞跟銷售鞋子並無什麼不同。    
      吉姆·奈特已經選好了他的替身助手阿爾瓦·查普曼,查普曼後來成為首席執行官。他是很聰明的一個人,也很瞭解業務方面的事情,但是,不是我這一類型的人。查普曼十分刻板,跟他比較起來,希爾斯簡直可以稱作喜劇大師了。跟查普曼一起工作,會使我覺得天天要爬牆。    
      跟很多30幾歲的職業人士一樣,我已經成熟了,應該接受合適的出價。    
      有話直說:沒有幽默感的老闆會讓極好的工作枯燥無聊。    
      四、破繭而出    
      「無法想像有比紐哈斯更有競爭力、更焦躁不安、更有控制欲的人。」    
      ──《華盛頓新聞業評論》    
      1986年9月號    
      快到39歲生日的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結果讓我得到一直想要的休息。在明尼阿波利斯召開的編輯人員大會上,加內特報業集團的執行編輯韋恩·瓊斯邀請我同進早餐。    
      見面以後,瓊斯告訴我說,他代表保爾·米勒,米勒是基地設在紐約州羅切斯特市的加內特集團的總裁和首席執行官,問我是否有興趣加入加內特集團。    
      我告訴瓊斯說,我現在工作的地方還可以,但是,我從不會不聽人說明白意思就關上大門。他告訴我說,米勒可以聯繫上。    
      那次談話讓我產生了複雜的感情,有人來挖我當然我很開心,但是,我當真想去為加內特集團這樣的小公司工作嗎?    
      這是規模相對較小的一個地區分支機構,共有16家報紙,平均發行量為5萬份。不僅僅是一家小公司,而且其名聲也比奈特集團小幾個檔次。報紙都有營利,但沒有什麼刺激性。    
      那裡的機會必須是相當特別才有可能將我吸引過去。但是,又有一些東西在推動我了:無聊。    
      有很多人都覺得無聊。但是,大部分人不知道拿它怎麼辦。    
      作家西奧多爾·H·懷特是這麼描述的:「大部分普通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繭殼裡,就如同蜜蜂生活在蜂巢裡。」    
      我永遠也沒有滿足到願意裝在容器裡的程度。在底特律的無聊生活鋪平了通向羅切斯特的道路。    
      米勒請我去羅切斯特看看那個城市,並與他的幾名骨幹成員見了面。他們都是些可愛的紳士,但顯然都是些並不重要的管理人,他們在一座小城市裡管理著一家並不重要的公司。    
      在底特律,我的年薪是25,000美元。米勒讓我去當該公司設在羅切斯特的兩家報紙的總經理,年薪是30,000美元。我告訴他說,我會加以考慮。    
      洩了密的膝部反射    
      幾天後,米勒打來電話。再過幾天又打來電話。    
      「我真的很想你來加入我們,」他說。「你還記得我上次對你做的保證嗎?無論當時說的是多少,我再加5000美元。」    
      這就讓我更加瞭解米勒了。    
      我總想找出一些洩密信號,藉以看清一些人到底想要什麼:    
      □喝完酒以後臨時說出來的一些話。    
      □表情發生變化。    
      □不常見的一些特點,如手發抖、掌心或腋窩出汗。    
      □不成熟的一些話──還沒想好就說出來。    
      學會看人的姿態讓你處在優勢地位。    
      米勒很容易看出來。他願意往我的工資裡加上5000美元就是一個洩了密的膝部反射。他很容易就露出底牌,等我過去替他工作以後,經常會利用他的這個毛病。    
      米勒告訴我說,最早引起他注意我的人是蒙迪·克迪斯,他是基地設在紐約的哥倫比亞大學美國新聞學院院長,我曾在那裡進行過幾次演講。我請克迪斯就我換工作的事情提一些建議。「列出從職業或者個人生活角度對自己很重要的10件事情。」克迪斯建議,「之後給這兩家公司打分。」    
      我照做了。    
      兩份成績單的份量嚴重傾向於未來的公司成長、冒險和新的商業投機、個人情感生活的種種可能性,目前的工資或職位並不那麼重要。    
      我給奈特加了10份的「忠誠」獎,儘管如此,加內特還是贏了,94對92。更重要的是,我的內心告訴我:    
      □加內特公司裡面沒有加內特,職業經理人可以把公司推向他願意推動的高度。    
      □如果我果真是自己所想像的那般有能耐,那我就可以成為那樣的人。這家公司可以讓我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下去。    
      米勒跟我說,他希望將加內特公司擴張到東北地區以外的地方。他是個高爾夫球迷,很喜歡佛羅里達州。他曾試著在那裡購買幾家小報,但沒有成功。他對我十分瞭解佛羅里達十分驚訝。我心中一直都有個願望,希望能夠回到佛羅里達幹點新的刺激性大事,米勒能夠幫助我實現這些夢想。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從軟球到硬球(4)

        
      跳槽的舞台管理    
      我打電話給米勒,說願意接受那份工作,條件是他按我的要求打一通電話。他要給他的朋友傑克·奈特打電話,強調加內特公司已經看中我了。我希望能夠見證這樣的一通電話。在這樣的事情上我可不想憑運氣行事,我希望讓這樣的紀錄明明白白的,並不是自己主動出去找工作。    
      我正好在下午一點的時候找個借口去了奈特的辦公室,那是我們約好的時間,米勒應該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奈特。    
      電話響了。    
      「啊,你好,保爾。」奈特開始說話了。    
      我只聽到奈特電話最後的幾句話,但是,米勒後來將電話其餘的內容告訴我了。    
      「我想讓您知道,你們那邊有個小伙子是我們極感興趣的。」米勒說,「我們跟他談過,也跟他開過價,我想他也許會接受。這人名叫艾爾·紐哈斯。」    
      「他就坐在我對面。」奈特說。    
      「嗯,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此事……」米勒說。    
      奈特一下子發火了。    
      「我不明白這通電話的目的!」他大吼。    
      米勒再說,這是個禮節性的電話。    
      「我不明白這通電話的目的!我跟你在高爾夫球場見。」    
      奈特掛了電話。    
      他轉向我。    
      「嗯,小伙子,你準備接受嗎?」    
      「是啊,我準備接受。」    
      「如果我覺得你這是在他媽的犯大錯,我會努力挽留。」他說,「但是,保爾的小公司肯定他奶奶的能夠用你。我們會想念你的,並且祝你好運。」    
      這是一個冷靜而自信的傢伙做出的冷靜而職業化的反應。我們一直保持著朋友關係,直到他18年後去世。    
      我的大部分朋友都覺得我是個瘋子,放著底特律那麼好的條件不要而去羅切斯特胡搞。    
      我的看法卻不然,我已經準備好另起爐灶了,我並不在意別人怎麼想。有太多的人放棄了極好的職業機會,就因為擔心別人的想法。    
      我在大聯盟隊的硬式棒球賽中幹得不錯。現在,我想看看自己是否準備好了去管理一個較小的「球隊」,並領導它進入大「球隊」之列。    
      理解公司文化    
      去羅切斯特之前,我看了兩本書:    
      □弗蘭克·加內特自傳,他是那個報業鏈的創始人。他的性格和理想主宰著加內特公司,而我想要在理解這個公司的文化之後再進去。這本書讓我早早就對仍然控制著加內特公司的那些關鍵人物所有瞭解。    
      □《美國的自滿之城》,是兩年前由當地一家週刊的編輯克特·格林寫的一本介紹羅切斯特的書,部分是事實,部分是虛構。理解羅切斯特社會跟瞭解加內特公司一樣重要。    
      格林是這麼描述「自滿之城」的:    
      「人要想幹點什麼事情,得有幾件乾淨的襯衫、修剪整齊的指甲和一件希基弗裡曼牌西服。    
      當然,你得參加共和黨,還得去林肯-羅切斯特銀行開個戶頭。    
      你得在扶輪國際的旗幟下宣誓,在獅子會手挽手高唱『上帝保佑美國』……要想在羅切斯特成為『能人』和『值得一看的年輕人,』要想得到名望,你得做這些最起碼的事情。」    
      我不認為能夠做決策的記者應該去參加任何俱樂部,或者加入任何一個特別的利益集團。因此,在羅切斯特,我沒有加入共和黨,也沒有參加民主黨。我也沒有加入扶輪社或者獅子會。我不跟任何人拉幫結派,只當一個友好的人。    
      我的確購買了兩套希基弗裡曼西服(是在當地製造的),但沒怎麼穿。我更喜歡休閒服裝。    
      我永遠也沒有成為外套領帶俱樂部的持卡成員,對我來說管束太多。多年以來,我偏好非正式和獨具特色的衣服,這已經成為我生活方式的一個部分。    
      隨便穿衣服,而且穿同樣顏色的衣服,大部分是黑色和白色以及灰色,這已經成為一個故意的策略,目的是要吸引人們的注意。獨具特色的著裝風格使一些老闆更具人性,傳奇故事往往也是由這樣的東西產生的。    
      我紮著黑白相間的寬領帶出入紐約昂貴的餐館,結果在後來許多年裡編造出很多故事,在全國大報上反覆轉載。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希望不扎領結就從餐館領班面前經過。    
      「來這裡要求扎領結,先生。」他用那種典型的紐約領班口吻對我說。    
      我小聲說:「對不起,但是我有喉癌。醫生嚴禁我在脖子上扎任何東西。」    
      我第一次聽到紐約的領班向我道歉。他帶我和我著裝合適的朋友們去了餐檯,很是小心,很是關心。    
      在羅切斯特,在我看來十分明顯的事情是,我正在進入一個謹小慎微、保守、安逸和舒適的人群,我首先得放鬆下來,至少在一陣子內應該如此。我想明白這個社會,哪怕自己並無意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從軟球到硬球(5)

        
      在人群中窺探    
      我和米勒達成意見,我來當總經理以及《羅切斯特時報聯盟》、《民主黨人及年鑒》的運營總管,那兩份報紙合起來的發行量為263,665。但是,借用我在《邁阿密論壇報》的經驗,我建議自己先在下面工作一陣子,做些窺探工作。    
      我們一同宣佈了我的模糊職位,是加內特公司的總管執行人。有一個月時間,我在公司裡轉來轉去,沒有任何具體的事情。我跟經理、編輯、記者、廣告銷售人員和發行部門的經理聊天,上班的時候談,在酒吧裡談,在餐館裡談,也在他們家裡談。    
      好處是,他們並不覺得我是他們的上司。他們把我看做是一個同事,跟我無話不說。    
      很少有職員會把自己的心聲傾訴給老闆聽的,尤其是在正式的辦公環境裡。    
      在後來的一些年裡,我跟手下一起打牌,請他們去看體育比賽,或者去酒吧,據此瞭解他們的內心,把握他們的脈搏。在那樣的環境裡,如果你保持記者的眼光,豎起記者的耳朵,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加內特公司的大部分人都極忠於米勒。他曾當過美聯社華盛頓地區辦公室的主任,之後,16年前,弗蘭克·加內特花錢將他買過來,加入了羅切斯特的加內特公司。1957年加內特去世後,米勒成為老闆。    
      他對新聞采編運作有很大的興趣,但是,業務上的事情他交給別人去辦。    
      我的前任總經理是唐納德·尤里西斯·布裡奇,69歲,是個嚴格意義上的「不插手」經理。我的風格是,既不完全放手不管,也不插手太深,需要怎麼幹的時候就怎麼幹,從來都不是一半對一半。    
      如果我對某件事情產生了興趣,那我就想深入瞭解,抓住不放,反覆揣摸。如果老闆把精力投入某件事情之上,人人都知道那很重要,他們也會因此多加注意。    
      之後,如果我相信某個辦法已經有效,成功的模式已經設定,我會走開,讓別人去管那些事情。    
      這種交替式的插手和放手風格給大家樹立了一個榜樣,需要的時候大家都可以照著干。之後,他們就可以在合適的時候得到完全的自由和滿足,可以自己放手幹。    
      我到加內特公司一個月之後,宣佈了我的總經理職位,當時,並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我的插手政策的。我在新聞采編室重寫頭版頭條消息,跟廣告部的人一起打銷售電話,開發行卡車,半夜去印刷間查看印刷質量。    
      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報紙產品上,我們擴大了新聞版面。把兩家報紙組織成每天都登的4個特別欄目。把所有廣告都挪到別的版面去,好讓更好的新聞和圖片有地方展示。    
      「任何東西都應該有個位置,任何東西都應該有其特別的位置。」這成為我們的口號,這是從底特律的李·希爾斯那裡和從邁阿密直接偷來的思想。    
      老藥治新病    
      事實上,我們幹的任何一件事情都稱不上什麼新玩藝兒。跟平常一樣,最好的點子往往都是從別處偷來的。之後,我們加以修改,或者增加,或者刪減。    
      不管那是來自《南達體育》的小點子還是來自底特律或邁阿密的大思路,都沒有太大的關係,關鍵是要將它們改編成適合的尺寸和範圍。如果你記得自己加減乘除的算術能力,那就能夠有效地將它們改編成適合的東西,從大的改成小的,反過來亦是如此。    
      我在羅切斯特干了兩年的報紙運營,結果如下:    
      □合併發行量從263,665份增長到277,567份。    
      □年營業收入上升三成,從270萬美元增長到360萬美元。    
      差不多所有人都認為,我已經開上快車道,最終肯定會接管加內特公司。只需要慢慢滑行就可以了。    
      《羅切斯特時報聯盟》長期的執行編輯凡龍·庫魯普曾告訴我如何才能成為加內特公司的老闆:「及時上班,按時下班,把鼻子擦乾淨,不要搗亂。」    
      但那不是我的風格。滑行是無聊的。到了41歲的年紀,我希望能夠逆水行船,用力劃。    
      我的夢想不斷地集中在回到佛羅里達這個夢想上,也希望能夠新創一個企業,挽回《南達體育》失敗造成的痛苦。    
      有話直說:滑行是小孩子們騎自行車玩的。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貪婪者與夢想家(1)

    樂觀主義一直都是紐哈斯最主要的人生信條。    
      ──《哥倫比亞新聞評論報》    
      1985年5-6月號    
      貪婪者有各式各樣的,包括鳥類、獸類、人類。    
      他們食腐,或者吃新來者,或者吃幼小者。人類的貪婪者展開吞吃夢想的歡宴,他們喜歡毀滅新思想。    
      我經常利用貪婪者來激勵自己和別人。貪婪者在無意之間讓我意識到了自己在佛羅里達的夢想。    
      舞台就是太空海岸,在那裡,每平方英里上承載的夢想多過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我和保爾·米勒都有佛羅里達方面的計劃,他希望去那裡購買幾家報紙和打高爾夫球。我希望在那裡啟動一份新報紙,將它發展到月球上去,並以自己的名義給它一個名字。    
      雖然在《南達體育》上遭遇失敗,但是,從零開始再辦一家報紙的衝動卻從沒有止息,而且還給了我更大的動力。    
      1959年下半年,我從大西洋岸開車到了卡納華拉爾海角,為《邁阿密論壇報》在那裡開一間新聞辦公室,那次旅行改變了我的一生。    
      到了那個城市後,我在前峰酒店的陽台上用雙筒望遠鏡觀察一枚紅石導彈發射的場景。那枚高達7層樓、沒有命名的火箭將為載人飛行鋪平道路。    
      並不需要MBA學位,也不需要具備天才的頭腦才能看出,未來就在這裡。那個地區的人口在1950年為23000人。據估計,1960年將達到70000人,1965年將達到250000人。    
      蘇聯人已經把第一顆人造衛星送上軌道了。我們才剛剛開始追趕他們的工作。太空競賽已經開始,而且肯定會加速,我的想像力也開始加速了。    
      我回到《邁阿密論壇報》,求見吉姆·奈特,就是管錢的那個人。    
      「我剛剛才從卡納華拉爾地區回來。」我告訴他說,「各處的人都在往那裡湧,大部分都是受過教育的人。他們都在太空計劃中領取極高的薪水,5到6年之內,那裡的人口將達到25萬左右。目前那個地區還沒有當地日報!如果我們搶先入手,那就可以填補真空。」    
      「你腦子裡有什麼主意?」他問,臉拉得像撲克牌一樣長。    
      「我覺得我們應該在那裡新辦一份日報。目前還沒有事實或數據可以報給你,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行得通的。」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我們已經幹得不錯了。讓我們把精力集中在《邁阿密論壇報》上吧。」他揮揮手就把這個點子擱置起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大部分管錢的人和大公司對新主意不感興趣,讓人很舒服的現狀驅動著大部分公司。但是,那個點子卻點燃了我心中的火焰。    
      四年之後,當我與保爾·米勒商談加入加內特公司的事情時,他告訴我說,他對擴張業務有興趣,尤其是往佛羅里達地區。我當時對他大致講了一些在太空海岸創辦一份新報紙的想法。    
      他表示有興趣,就是這個表示加速了我離開奈特加入加內特公司的決策過程。我希望為願意嘗試新事物的公司工作,基地設在喜歡吵鬧的紐約羅切斯特市的一家公司應該對佛羅里達有特別的設計。    
      活該倒閉的報紙    
      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並不是報業靠新報迭出而出名的時代,日報成批死亡,紐約地區倒閉4家,波士頓倒閉3家,洛杉磯倒閉3家,蒙特利爾倒閉3家,美國和加拿大全年共倒閉365家。    
      這些廣泛出現的倒閉案件讓很多末日來臨論者預測,第四產業眼看要完蛋了,但我的反應卻不然。我覺得,大多數這一類的報紙都活該倒閉。這個觀點當然不是我在媒體界的朋友中大受歡迎的意見,尤其是管理層。    
      他們責怪工會,責怪不斷上升的印刷成本。我覺得原因就在於管理不善。這些報紙的老闆犯了跟我在《南達體育》上一樣的錯誤,只是在更大規模上犯了錯誤。    
      報業不僅僅能夠生存下去,而且能夠辦得更好,假如人們能夠想出辦法來吸引在電視節目中長大的一代人,使生產設備現代化以便在較低的成本上生產出高質量的報紙,並在雨後春筍般成長起來的地區滿足新讀者的要求。    
      出版人和編輯需要將眼罩摘下來。他們需要新鮮血液,需要新點子,也許還需要在屁股上踢上幾腳,我聽到機會在呼喊。    
      我的目標:在太空海岸創辦一家成功的報紙,作為《南達體育》的續篇,徹底抹去我對那次失敗的記憶。    
      除了能夠實現我再創辦一家新的成功報紙的夢想以外,佛羅里達方案對使加內特成為美國最大報業鏈的遠景規劃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們必須要破繭而出,不能總把自己看做是一個小型的地方報紙,不能只在紐約州一帶活動。如果在佛羅里達創一家報紙,那會為我們在南方找到一個重要的支點。4年之後在加利福尼亞購買《聖伯爾納迪諾太陽及電訊報》,就是為了在西部也找到一個支點。    
      在羅切斯特干了兩年之後,我向米勒提交了詳細的佛羅里達發展計劃。我們時不時談到那個計劃,他差不多跟我一樣急迫。但是,他也喜歡羅切斯特已經存在的狀態,因此有些緊張,怕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保爾,」我說,「我會關注羅切斯特的,另一隻眼睛會盯住佛羅里達,你會以同樣的價格得到兩樣東西。」對此他感覺不錯。    
      我的遠景規劃精華部分如下所示:    
      □我將成為加內特子公司佛羅里達公司的總裁,同時保留羅切斯特總經理的職位。    
      □從1966年春季開始,我們將在太空海岸地區創辦一份新的七日晨報。    
      □我們將試圖在該地區購買兩份小報紙,讓我們有實施新企業的基地,這兩份小報是《可可阿論壇報》和《提圖斯明星擁護者》,估價300萬美元。    
      □我們將投入200萬美元用於房屋擴建和印刷設備。    
      □加內特董事會將投入300萬到500萬美元的資金,用於彌補3到5年內的營業虧損。    
      我已經在創辦公司方面吸取了教訓。    
      創辦《南達體育》的時候,我只有5萬美元,結果讓那個企業支撐了足夠長的時間經歷市場上的公平檢驗。我這次下定決心要弄很深的一隻口袋,可以不停地往裡掏。我計劃在第5年讓新報紙贏利。    
      米勒覺得整個計劃不錯。他對財務上的細節興趣不大。這是他通往佛羅里達的車票,而佛羅里達又是一個有著陽光燦爛的冬季的地方,有全年可用的高爾夫球場。    
      但是,當我們把計劃遞交給首席財務官西裡爾·威廉斯和公司總經理林恩·比特納的時候,他們覺得我簡直就是在發瘋。加內特公司的年收入僅有約700萬美元。他們肯定我們是要把公司弄到地鐵裡去。    
      加內特當時是一家私營公司,米勒有很大的控制權。他對董事會其他成員講了我們的計劃,而他們也同意了,有些樂於接受,另外一些勉強同意。    
      比特納是最勉強的一位。他是一位頭腦鐵硬的人(跟我一樣),加內特公司的一些人稱他為「大財主」。他認為自己是公司的二號人物,儘管米勒一向很謹慎,並沒有做出這樣的說明。    
      因為比特納是米納專門用來進行收購事務的人,就派他去佛羅里達嘗試收購發行量為9,000份的《可可阿論壇報》,作為實施計劃的第一步。《可可阿論壇報》的擁有者是瑪麗·霍爾德曼,是位已經80好幾的老精怪。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貪婪者與夢想家(2)

        
      如果不妥協    
      我在《邁阿密論壇報》工作期間就對這位老太太有所耳聞了,知道她曾拒絕過數十份收購邀約,因此我對比特納做了一些指導,讓他明白如何接近她。    
      但是,比特納按他的方式行事。他帶著自己的高爾夫球友比爾·斯特裡奇去了佛羅里達,當時,比爾也是加內特公司董事會的成員,米勒從他手裡收購了新澤西的《加姆丹信使報》。    
      兩個人在沒有通報的情況下進了霍爾德曼夫人的辦公室。比特納做了自我介紹,並介紹了斯特裡奇,之後說:「我們是加內特公司的,希望購買你們的報紙。」她讓他們出去。    
      比特納回到羅切斯特,報告了所發生的事情,說那家報紙無法買到。當然,回家之前,他和斯特林奇拿公司的錢在那裡玩了3天的高爾夫球。    
      比特納是想破壞我的佛羅里達計劃。因此我說服米勒,讓我去見見霍爾德曼夫人。    
      我給她打了電話,告訴她我將去那個地區,想請她和她的經理約翰·龐德共進午餐。龐德已經60多歲,是該報以前的印刷廠廠長,也是霍爾德曼夫人的駐家情人。我以前跟他們一起吃過飯,當時我是在替《邁阿密論壇報》工作。    
      她最喜歡的餐館是海浪餐廳,是可可阿海灘上一處著名的海鮮餐館。我記得她最喜歡的菜,螃蟹湯和烤鯧參魚。我還提前打電話,確保海浪餐廳在約會之日有座位。    
      我對人們的吃喝總是很留心,也關心他們說什麼話。我在事後記的筆記總是提到這樣一些具體的細節,以備將來之用。其中一部分是我作為記者的好奇心,另一部分是作為董事會主席的控制目標。    
      在午餐上,我和霍爾德曼以及龐德談及過去的一些日子。她跟過去一樣風趣,有話直說。她丈夫許多年前就去世了,給她留下不太起眼的一份週刊。現在,她和龐德將它弄成了小有贏利的日報。但是,她渴望看到自己以前所瞭解的那種佛羅里達。    
      「艾爾,還記得1959年你第一次來這裡的事情嗎?」她問,「當時,這裡是那麼可愛。我們到現在看到的只有進步,但我對進步真他媽的煩。」    
      我大笑,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瑪麗啊,我知道你內心的感覺。但是,你拿它也沒有辦法。這個地方就要往月球上搬了。我覺得應該讓這個地方的進步為您所用,而不是讓您煩心。」    
      之後我又語氣緩和地補充說:「加內特準備在這個地區新開一家日報。我們準備往裡面投很多錢。我希望讓您事先知道我們的計劃,因為我不想看到會傷害您的事情。如果您加入到我們陣營中來,我們會支付相當大一筆錢給您的報紙,您和喬尼以及其他人就可以列上我們的支薪單子,並幫助我們完成這個新計劃。」這是一個結合了情感與威脅的收購企圖。    
      我告訴她說,我們準備為她的報紙支付150萬或更多美元。她沒有拒絕,她說會加以考慮。    
      我回頭告訴米勒,說我們有可能達成交易。兩個星期後,龐德打來電話。    
      「如果你們願意支付200萬美元,我想霍爾德曼夫人會把報紙賣給你們。」    
      我說那比原來所想的高出一些。    
      「但是,我們可以派加內特公司的飛機去那邊接你們來商談,您看如何?」他覺得這主意不錯。    
      賽馬會上的支付:20美元及190萬美元    
      他們於5月1日星期六到達,是1965年肯塔基州賽馬會的日子。我去機場迎接他們。我知道霍爾德曼夫人喜歡賽馬,也喜歡賭博,因此跟她賭了20美元,希望幸運的德波納爾能夠贏得肯塔基賽馬會。那匹馬果真贏了。    
      我發現,打些小賭是跟人取得聯繫的好辦法。這樣打賭使人際關係富於人情味。無論什麼時候,當兩個人交換錢財的時候,相互關係就會進一步。    
      我跟任何人就任何事情打賭:如世界盃賽開幕式上誰會來唱國歌、第一壘上控球打的次數以及我的公司噴汽式飛機著地的時間。    
      員工們尤其喜歡吹牛,說他們曾跟老闆打過賭,誰贏或誰輸。如果輸了,我總是立即付款。如果贏了,我總是會立即寫催款信。    
      對於霍爾德曼夫人來說,輸20美元給我並沒有關係,因為她回家的時候會成為百萬富婆。    
      我們在米勒的辦公室裡見面,龐德很緊張,跟我剛剛進《邁阿密論壇報》新聞采編室的時候緊張得多。    
      龐德率先發話:「感謝你們派飛機接待我們。我們來這裡是想告訴你們,霍爾德曼夫人決定不將報紙賣給你們。」    
      霍爾德曼夫人十分震驚,隔著房間大喊:「我的天,喬尼,說錯了。我們來這裡就是因為要賣掉報紙啊!」    
      人人都大笑起來,堅冰打破了。    
      「我覺得《可可阿論壇報》價值190萬美元,」霍爾德曼夫人口氣堅決地說,「現金,全部必須是現金。」    
      我和保爾都做好了更高價格的準備。我們彼此對望,點頭。保爾以他令人稱奇的輕鬆口吻說:「聽起來這是對我們相當公平的一個價格。我們可否握手達成交易?」    
      律師們花了約3個星期才了結收購案。事情本來十分簡單,本來只需要約3個小時的。    
      我和米勒、比特納、威廉斯去佛羅里達宣佈交易,並送去了霍爾德曼夫人的支票。離開我們新報紙的辦公地點的時候,我在開車,米勒坐在我旁邊的前排座上。我們兩個都很開心,比特納和威廉斯坐在後排,不太開心。    
      「嗯,我們把這堆亂攤子給你們買好了,你們準備拿它他媽的怎麼辦?」威廉斯酸酸地問。    
      「我們準備拿它幫助我們上月球。」我答道,一臉傻笑。    
      比特納回擊:「可別捎帶著把我們也他媽的弄到下水溝裡去。」    
      有話直說:別讓貪婪者遮住你的遠大眼光。    
      六、把鼴鼠丘堆成小山    
      「紐哈斯早年最讓人注意的成就,就是他在佛羅里達從零創辦的新日報。1年之內,《今日美國》就辦出了名氣,成了全國同類報紙中也許是最好的一份。」    
      ──《紳士雜誌》    
      1979年9月    
      如果擔心會有問題,那就一定會永遠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我從來都不擔心,從來都是如此。    
      當然,我會思考問題。但是,我不會在擔心問題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那是沒有用處的,關鍵在於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並不意味著戴上玫瑰色的眼鏡看世界。它意味著頭腦清醒地看待有利條件和不利條件。應該努力化弱為強,把小小的鼴鼠丘堆成漂亮的小山。    
      每一種新思想或新產品都會提出一些潛在的問題。要想在像佛羅里達太空海岸這樣的地方捕捉市場,那肯定會有問題,因為來自邁阿密、奧蘭多、戴頓海灘和丹帕的報紙,都想在那裡分一塊蛋糕。    
      正是這個原因,我的第一個步驟就是找來民意測驗專家盧·哈里斯,讓他幫我找出方案來。    
      以前在底特律的時候,由於傑克·奈特的想像力,我見過婁本人。有一天,傑克打電話要我過去,說:「我剛剛看過泰德·懷特寫的一本書,叫《一位總統的成長》。他說,在傑克·肯尼迪贏得西弗吉尼亞州及威斯康星州的關鍵預選中起了重要作用。如果盧果真那麼會搞選票,為什麼我們不能找他來幫助我們為《底特律自由新聞報》搞到更多讀者?」    
      哈里斯以前從來都沒有搞過報紙與讀者方面的研究。但是,他為我們在底特律所做的工作分析出了目標,並且幫助我們在郊區市場增大了發行量。從那時起,盧進行了大量的報紙研究,並放棄了為政治家進行私人民意測驗研究方面的工作。他知道,報業客戶會給他付款,而政治家有時候並不付款。    
      哈里斯這個名字和他的名聲讓我的太空海岸計劃有了可信度。但是,我說得很清楚,他的工作是告訴我們「如何」啟動新報,而不是「是否」要創辦一家新報。我的內心直覺已經回答了後面那個問題。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貪婪者與夢想家(3)

        
      如何找到哪些東西會飛起來     
      老闆們需要明白如何利用公司外面的咨詢人員。有太多老闆只是利用他們來確認自己內心的判斷。我並不需要某人來告訴我是否要在佛羅里達開創一家新報。我需要有信息來告訴我,哪一類的報紙最容易起飛。    
      哈里斯最重要的一些發現:    
      □太空海岸的居民多半是新來戶,他們喜愛新觀念,新領域。    
      □他們對當地機構並無忠誠心。他們效忠的對象仍然在俄亥俄州、密歇根州或者馬薩諸塞州。    
      □他們的興趣在全球,而非某一地域。    
      加內特公司管錢的人再次來破壞我的新計劃時,這些發現成果對我有很大幫助。    
      比特納和威廉斯遊說米勒,要他放棄創辦新報紙的想法。「我們可以把《可可阿論壇報》擴充為1周7期而不必花費那麼多的錢。它會慢慢成長,並賺取更多的錢。」威廉斯這麼說。    
      我給了米勒3條理由,說明為什麼必須要辦新報紙。    
      1. 太空海岸住戶會被新的東西所吸引,而不會對陳腐的東西產生興趣。    
      2. 成功的新報紙會使加內特公司在產業內引起注意。    
      3. 所有參與新企業的人都會產生興趣。    
      之後,我又加上了這麼一條不行就走人的隱蔽的威脅:    
      「如果你只想幹點小事情,希望在《可可阿論壇報》這麼一塊又小又老的田地裡幹下去,那你可以讓比特納來負責。如果你想幹件大事,那就讓我來負責。」米勒站在了我這一邊。幾年之後,比特納早早就退休了。    
      那些關注這些事的人覺得,我是在冒一輩子職業生涯中最大的風險。在我看來,那並不是什麼大買賣。我期望成功,雖然我以前失敗過,但挺過來了,因此我並不害怕。    
      加內特公司的同事們打賭,說我要麼是公司下任總裁,要麼就會成為一名送稿生,這取決於新報紙的成功與失敗。    
      有個人不喜歡我去那邊,是因為他希望有朝一日接替米勒,這個人就是主管《羅切斯特時報聯盟》的助理執行編輯約翰·道格迪。    
      道格迪拿我跟美國早年在太空事業上的失敗相比較,他預測:「紐哈斯就跟一枚火箭一樣。他會跟火箭一樣升天,之後也會跟火箭一樣掉下來。」    
      在接下來的1年,我把時間分在羅切斯特和佛羅里達兩邊,大部分時間在佛羅里達。    
      組建班子是第一大難題,班底的要點是年輕氣盛,工作熱情,而且要多樣化,新聞采編室員工的平均年齡為27歲。他們更喜歡冒險,他們願意拚命工作,願意為自己掙回名聲,他們並不考慮什麼退休養老金的事情。    
      《今日》的第一份報紙    
      為新報紙取名是一個關鍵決定。    
      我拒絕了所有的傳統名字,但是,自己又想不出一個好名字來。    
      報紙的業務經理莫裡斯·希基卻想出了一個,我從加內特公司設在紐約州艾爾米拉的報紙那邊將他帶來,他是個晝伏夜出的人,天生的採花浪子。在一個晚上的冒險活動中,他突然想到「今日」這個字眼。    
      第二天他跟我談起此事,我立即就覺得不錯。我覺得他是從NBC的「今日」晨間電視節目中偷來的,但他說的確是他的原創思想。我們在字母O上加了一些土星環,另外又加上了「佛羅里達的太空時代報紙」這麼一句口號。    
      正好就是我們所需要的那種現代的、走在時代前端的感覺,因此可以吸引太空海岸人群的注意力。    
      每一項決定都把讀者的興趣放在第一位。我們知道,如果能夠抓到讀者,廣告客戶最終就會上門來。如果抓不到讀者,他們就是請也請不來。對於任何一個出版物來說,只要有足夠的資金支撐到「最終」時刻到來,那這就是最簡單的處方。    
      一共有4個欄目登新聞──一版和最後一版。這些版面不得刊登廣告。所有主要的特色文章每天都放在同樣位置──國內新聞、當地新聞、體育新聞、電視、專欄和漫畫。這些欄目在內容和版式上都有所改變,但在成熟的報紙裡面,大部分編輯都不敢做出這樣的改進,因為廣告客戶反對,或者因為傳統偏見。    
      但是,我們在漫畫方面有麻煩。王者風範公司的報業辛迪加銷售負責人喬治·德裡斯科爾解釋了這個問題,並且拿出了解決辦法:    
      「沒有什麼好漫畫可以賣給你們了,因為幾年以前,在《邁阿密論壇報》有個極貪婪的傢伙叫紐哈斯的,他堅持在全州範圍內保留他們在所有購買項目上的特權。    
      「剩餘的就只有一些狗了。但是,你們可以每天用彩色版印刷這些狗漫畫,這樣的話,讀者就看不出它們的質量有多差了!」    
    


第三章 權力階梯上的跳背遊戲貪婪者與夢想家(4)

      把我塗成紅色    
      當時,全國惟一的每日彩色漫畫欄目只有《聖路易郵遞快件》上有。我接受了德裡斯科爾的建議。有些成年人忽略掉很受人歡迎的漫畫,比如「布龍迪」和「花生」。但是,小孩子們覺得,每天能夠看到印成紅色、藍色和黃色的「米老鼠」和「老虎」也是很不錯的。    
      我們把那個本來是弱項的東西變成了一個強項,與我們競爭的《奧蘭多哨兵報》後來也加以模仿,再有一些報紙在每日彩色漫畫欄目中也照著做。    
      經過8個月的籌劃,沒有一家競爭對手當真明白我們準備幹什麼。我假裝按比特納和威廉斯的心願做,並傳出話去,說我們只不過是想擴大《可可阿論壇報》,並加上一個星期天版。這就可以解釋我們為什麼要擴建樓房,增加新的印刷設備和僱用新的員工。    
      之後,1月27日,我們正式宣佈了消息:《今日》佛羅里達的太空時代報,將於1966年3月21日創刊。    
      籌備工作的節奏加快了。在創刊日之前的兩個星期裡,我們生產出了該報每天的試製品──印出來,裝上卡車,在指定時間送到分銷點,之後再收回來,送到當地垃圾場焚燒掉,以免落入競爭者手中。    
      「完全是不可原諒的費錢行為,」比特納大罵。    
      「熟能生巧。」我回答。在那個時候,我已經增強了信心,而且也有些過於自信。    
      到3月21日,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30天的時間裡,我們贈送免費的《今日》報給佈雷華德縣居民,當時有52,000多人。這樣做是有效的,新報紙本身就成為促銷工具。    
      兩個星期後,哈里斯完成了定價調查。經過30日的免費贈送期,我們計劃以半價銷售報紙,每天為5美分,每週為25美分。印好了上萬張半價獎券。    
      哈里斯的調查發現,讀者很快就給勾住了。「如果以半價銷售,那你真是瘋了。」他建議,我們把折扣獎券扔掉,照原價賣。    
      吉姆·奈特在邁阿密看著,他聽說了我們的定價政策,告訴我說:「那是你犯下的致命錯誤。」    
      但是,我們發現人們願意為他們覺得有價值的報紙付錢。我們對頭年底的出版前付費發行量的估計是20,000份。實際結果為:    
      10周後達到33,000份;    
      12個月後達到40,000份。    
      同期,太空海岸一帶的競爭對手發行量直線下降:    
      《奧蘭多哨兵報》從27,000份下降至19,000份;    
      《邁阿密論壇報》從10,000份下降至6,000份。    
      我們的發行量很快成功,但成本極高。因為我們開始的時候是以20,000份為基礎計算廣告費率的,結果每賣一份就虧損一份。以前在《南達體育》的時候也出現過這樣的問題,但這次我們有很深的口袋可以掏,完全可以吸收這樣的虧損。    
      比特納和威廉斯利用這些虧損向米勒施壓,並想借此拔掉我身上的塞子。    
      「《今日》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超出我們的預期。」比特納對所有人都這麼說,「發行量!廣告!還有他媽的虧損!」    
      我頂住他們的壓力,沒有把廣告費費用大幅提升,因為廣告客戶會覺得自己被人欺騙了。任何一家新店一開始總是很脆弱的。因此,儘管每6個月的調整幅度很高,但我們是慢慢調整費用的。15年之後,我們利用同樣的方法經營《今日美國》。    
      到1968年8月,出版29個月後,我們終於擺脫赤字,賬本變成了黑字,比計劃提前了很多時間。從那以後,《今日》一直都在盈利。    
      不到1,000萬美元的一項投資,在20年時間內,每年創利平均數為百萬美元。如果把那份報紙銷售掉,它的市場價值將達2億多美元。    
      月球上的送報員    
      尼爾·阿姆斯特郎終於1969年成為在月球上行走的第一個人,我也決定全國第一張太空時代的報紙也應該送達那裡。因此,我問加內特當時的董事和美國航空航天局的負責人詹姆斯·韋勃:「如果想把《今日》送上月球,我應該跟誰談?」    
      韋勃是位好朋友,但他對此想法抱以大笑:「他們不能這麼做。不准有任何商業產品。」    
      我決定去找更高層的人。林頓·約翰遜總統是太空計劃的熱烈支持者。他到這邊訪問的時候,我們為他安排了一次社團早餐。    
      「《今日》報道太空計劃,別的任何報紙都沒有這麼做。我們想送一份到月球上去。我應該找誰談論此事?」我問總統。    
      「這你辦不到。他們不帶商業產品。」約翰遜總統說。    
      我並不準備拿「不行」當做一個答覆。我從來都不是這麼做的,一定會有什麼辦法能夠做到。    
      我轉向布迪·貝克,當時是《今日》的執行編輯和以前的推銷經理:「布迪,你得想出一個辦法來,好讓哪位宇航員把《今日》帶上月球。」    
      在那些日子,宇航員是可可阿海灘居民相當重要的一部分生活話題。並不是湯姆·沃爾夫在他半事實、半虛構的著作《合適話題》中所說的那個樣子,但是,宇航員跟當地的居民生活息息相關。    
      當天晚上,貝克去可可阿海灘的李卡倫狂歡酒吧找到酒友宇航員阿蘭·B·謝帕德。他告訴謝帕德說,我曾跟林頓總統和韋勃談過話。    
      「幫我一個忙,讓我在老闆面前成為紅人,」貝克這麼請謝帕德幫忙。謝帕德真去幫了。在他下一次的登月飛行中,除開高爾夫球棒和高爾夫球以外,他還帶上了《今日》的縮微膠卷。謝帕德經常拿這事開玩笑,說他是月球上的第一個報童。貝克經常吹牛,說完成了一件老闆也辦不到的事情。    
      通過此事我也明白了,有時候解決問題就應該直接去找能夠辦到此事的人。例如,如果在擁擠的希爾頓酒店需要一個套間,我不必直接打電話給朋友巴倫·希爾頓。我可以跟辦公文員說幾句好話,或者找助理經理就行。    
      我對美國總統寄予的期望過高,也對美國航空航天局前任負責人期望過高。但是,我們想要送上月球的目標卻直接地實現了。    
      《今天》是一個決勝者,是二戰以後創辦的任何規模的新報紙當中第一個成功兒。已經有數十家報紙先後死亡,而現在卻出現了一個貨真價實的新生兒。    
      《南達體育》那隻猴子終於從我背上跳走了。    
      有話直說:高山與鼴鼠丘之間真正的差別,就在於你觀察事務時的不同角度。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擊敗老闆(1)

    他的仇敵,必將舔土。    
      ──《聖經·舊約》詩篇72:9    
      升上頂峰意味著每次邁出的都是聰明的一步。    
      管理,運作,操縱自己的步伐,從一塊踏腳石邁向另一塊踏腳石。    
      大部分踏腳石都是那些提供機遇或者故意搗亂的人。    
      許多人都是跟你一樣的在玩同樣遊戲的另外一些婊子養的。    
      有些婊子養的正在向你想得到的那些東西挑戰。    
      另外一些人婊子養的則對你已經擁有的那些東西造成一種威脅。    
      有些婊子養的是很討人喜歡的。    
      對所有婊子養的都必須認真區別對待。    
      對有些人你可以步態從容地從他們旁邊繞過,盡量少帶來一些痛苦。    
      對有些人你可以步態輕快地直接跨過,根本不回頭。    
      有些人必須踩著過。    
      有些人可以與之共舞,一同取樂。    
      我承認自己曾跟各色各樣的婊子養的一起踏過不少踏腳石。    
      與另外一些可愛的婊子養的一起共舞是最有趣的。人人都喜歡那種遊戲,一般來說最好的婊子養的會贏。    
      但是,如果彬彬有禮不起作用,來一點下作手段也無妨。    
      合適的搭配才是升上頂峰的確切道路。    
      務要謹守、警醒,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之人。    
      《聖經·新約》彼得前書5:8    
          
      一、 擊敗老闆    
      艾爾·紐哈斯一級一級爬上來,他樹立了一個有爭議的形象……有點像君王,像加內特帝國的皇帝。    
      ──《底特律月刊》    
      1987年8月    
      我在加內特公司干了很久,時機終於成熟了,我得讓老闆明白,新的一代領導人已經做好了接管公司的準備。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也不喜歡看到這種情況。    
      但這就是進步的代價。    
      只有在確信有把握的情況下才能這麼幹。    
      保爾·米勒僱用我到加內特公司。一開始,他對我幫助很大。但當我成為明顯的繼承人時,他就開始不斷地折磨我了。他受到壓力,非提升我不可了,結果反倒來羞辱我。他現在開始著手驅趕我了。    
      在過去3年當總裁的日子裡,我實際上在掌握公司。但是,首席執行官米勒繼續享受大部分榮譽。    
      很明顯,只要大老闆和董事會允許,他就準備繼續操控下去。我下定決心,如果事情繼續這樣下去,我就不準備呆下去了。    
      他差不多都快67歲了。我也接近49歲。    
      我一直都是在快車道上跑著。    
      □16年內從記者升上總裁。    
      □這一路上,每隔一兩年就要提升一次,最多3年必須提升一次。    
      現在,3年已經過去了,我離頂層仍然還差一步。因此,我就開始著手了。我做得有點勉強,但決不急躁。    
      與老闆打交道一向都是我的長處。    
      事實上,與老闆打交道是任何一個人的工作中最為重要的一個層面。哪怕他/她只是一個婊子養的。大部分老闆都是這樣的人,至少某些時候是這樣的。    
      跟老闆打交道有三條訣竅:    
      □把一切事情都幹得漂漂亮亮的,讓老闆看上去不錯,因為老闆自己的名聲會因此得到強化。一開始,不要操心誰得好處的事情。    
      □減輕老闆的工作量。只要感覺能跟老闆幹得一樣好的事情,都要主動要求去做,這樣你可以節省他的一部分時間,無論是去做別的工作還是去玩耍。如果這樣的事情你能辦得好,老闆就會想辦法提升他自己,也就打開了提升你自己的大門。    
      □慢慢為自己建立一些名聲,這樣的話,如果老闆炒掉你,或者你離開的話,他的面子上就會過不去。這就需要有人注意你,要想辦法提高知名度,但一定要有真才實學的實績。    
      最後一條在我開始向保爾·米勒施壓的時候起的作用最大。要是有機會,他肯定願意炒掉我。如果我放棄,他一定求之不得。但是,他是個明白人,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無論在公司內外,他自己的形象都會大受影響。    
      1973年以前,我採取過多次行動,讓米勒和我本人都做好讓我接替他當首席執行官的準備。我曾希望以有條不紊、籌備細緻、彼此合作的方式辦到此事。如果能夠這樣,對他、對我本人和公司都會是一件好事。    
      但是,每次我邁出一步,他都會把腳跟扎得更深些,全力加以抵抗。    
      事情是從1966年夏天開始的。我已經在佛羅里達成功地把《今日》發射上天了。一些有眼光的人已經開始寫文章,說我已經成為加內特公司耀眼的新星。    
      米勒喜歡我成就的事情,但他不喜歡我受到眾人注意。    
      在過去,米勒和加內特差不多是同義詞。現在,紐哈斯這個新名字成為這個方程式當中的一部分了,他不喜歡這樣。    
      對於在佛羅里達冒險事業中的成功,我自己也有些沾沾自喜。我希望自己得到足夠的地位,能夠嘗試更多諸如此類的事情。    
      我給米勒寫了一張條子,建議他公開說明我作為加內特公司二號人物的角色。我提出4點建議:    
      1. 任命我為副總裁。    
      2. 任命我為執行副總裁。    
      3. 任命我為總裁。    
      4. 開除我。    
      另外我還註明:    
      「我承認,最好是按第3條辦(總裁)。但是,由於我天生屬於保守型的,因此認為,如果我站在您的角度來做這個決定,就會考慮把第2條(執行副總裁)當做一個過渡性的步驟。如果您並不覺得我足以擔當第1、2或3條的職務,那您也許應該考慮選擇第4條(開除我)。」    
      之後我還加了一個附註:    
      「如果您決定讓我當執行副總裁,給您自己的總裁職位加上一個主席有何不妥?這樣的話,當您願意把另外的那個職位讓給我的時候也方便多了。    
      「如果您需要董事會投票,我會樂於做他們的工作,並保證永不再提此事,並會使其成為您60歲生日的大禮。」    
      我覺得自己相當聰明,跟老闆講明了如何提拔他自己的方法,同時也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年齡。他覺得我操之過急,因此千方百計加以阻礙。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擊敗老闆(2)

        
      同樣的舞台,不同的演員    
      幾個月後,另一通未曾預料到的電話幫助我完成了心願。    
      63歲的傑克·弗林是《紐約每日新聞報》的出版人,他在找一位有新聞背景的人當繼任者。他是《芝加哥論壇報》公司的一部分,而《芝加哥論壇報》公司擁有《奧蘭多哨兵報》。《今日》在太空海岸名聲大噪而《奧蘭多哨兵報》卻承受巨大打擊的時候,我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邀請我去紐約見面。    
      我告訴他說,管理《紐約每日新聞報》的前景對我很有吸引力,但是,我此時並不想掉換工作。當時,《紐約每日新聞報》有210萬份的發行量,是美國最大的日報。    
      對於南達科他州的一位小子來說,那是相當刺激人的機會。我告訴弗林,說我會考慮他的邀請,但必須讓他先跟保爾·米勒打電話,並告訴他說已經選中了我。這跟底特律與奈特·米勒之間進行的電話交談沒有太大差別。    
      跟上次一樣,我安排弗林按照指定的時間給米勒打電話,到那時,我將去米勒的辦公室。保爾拿起電話,他喜歡報業同仁打來的電話,尤其是那些大人物打來的電話。    
      「傑克你好,接到你的電話很高興。」他很熱情地說。    
      之後,當米勒接聽弗林和我兩個人安排好的講話內容時,我在一旁仔細觀察他。    
      「保爾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在找貴公司的一位年輕人。他並不想掉換工作。我們跟他談過,我們準備向他發出邀請。他說,除非我先告訴你,否則他不予考慮。此人名叫艾爾·紐哈斯。」    
      米勒不動聲色,他想起過去的那一幕情景。但是,跟平常一樣,他對弗林相當客氣,彬彬有禮。他感謝弗林打來電話,閒談了一陣子。掛上電話後,他轉向我,冷酷地盯著我問:    
      「你想怎樣?」    
      我的答覆:「您知道我想怎樣。我想要您宣佈我為本公司的二號人物。如果辦得到,我想留在這裡。如果不行,那我就得另尋機會了。」    
      米勒建議我們當天下午到他家去談論此事。    
      把職位印到信紙上    
      他總是一位有風度的主人,喝著馬爹利酒的時候,他再次問我:「你想怎樣?」    
      「我希望人人都知道我是公司的二號人物,並且會成為您的繼任者。」我重複了原來的話。    
      「他們已經都知道了。」他駁回。    
      「你我可能知道,但他們不知道。我需要有一個相當明確的頭銜來面對同仁。如果您任命我為執行副總裁,那我對您的幫助會更大。如果不行,我就得考慮別的選擇了。」我重複了這種幾乎不加掩飾的威脅,好像隨時準備打起背包去紐約。    
      最後,米勒看出了我這套滑頭把戲的實質。「你來寫新聞稿,我拿去發表。」他說。    
      保爾·米勒極有風度。他喜歡體面地贏,但輸也輸得有風度,臉上掛著笑,還跟你握手。    
      這樣,我就把自己提升為執行副總裁了。當時我42歲,感覺自己到了世界頂峰。老闆差不多60歲了,我感覺自己很快就要坐到他的位置上去了。    
      不久就發現,米勒對此重新加以考慮了。他想要我放慢速度,而不是加速列車運行。    
      我加快速度,印好了信紙名片,加上我的新職位。我把發給加內特公司各位編輯的關於一個即將到來的項目信件複印了一份給米勒。    
      他在印有我職位的那個角上用鉛筆畫了一個圓圈,並寫道:「為何要印新信紙?」    
      我立即予以反擊:「原來的信紙已經過時了。我已經有了新職位,還記得嗎?」    
      老闆與即將接任的新老闆之間就備忘錄進行的戰鬥早已經打響。後來連續打了7年,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戰鬥越來越嚴酷了。    
      事實上,擔任新職位的頭幾年,我們兩個人彼此容忍的情況相當不錯。他喜歡我們給全國範圍的加內特公司營造的更佳形象。我喜歡所採取的行動和更寬闊的視野。    
      但是,一些小事情讓他不安。一般來說,這些事情是我在報紙的事情上帶來的一些變更,或者是不願意做出的變更。    
      米勒是尼克松總統和副總統阿格尼斯的高爾夫球友,他不喜歡看到新聞對這兩個人的處理方式。    
      他發了一封電報給華盛頓地區編輯部的主任傑克·格蒙德:「請不要再寫阿格尼斯在『批評、質問、嚴責大學領導和年輕人』這一類的話了。這是不準確,也不公平的。不要以不公平和錯誤的方法濫發言論了,而你們那個編輯部最近好幾天都在這麼幹。」    
      關於電報的事情,格蒙德打來了電話。我告訴他別理睬。    
      之後我跟米勒寫了這麼一張條子:「建議您不要再對像格蒙德這樣的記者說他們應該寫什麼,應該不寫什麼。至少您應該事先跟我商量這一類的事情吧?!」    
      米勒予以回擊,用鉛筆草草地寫出了這樣的辯駁:    
      「我是老闆,對吧?!請努力記住這一點。」    
      的確是不錯的建議。我的褲子已經顯得有點窄小了。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擊敗老闆(3)

     破爛報紙    
      格蒙德後來退出加內特公司,去《華盛頓星報》當了政論記者。告別的時候,他稱加內特公司是「一堆破爛報紙」。    
      米勒貪求他作為《羅切斯特時報聯盟》編輯的職位,希望該報的一切都反映出他那種超級保守的思想觀點。    
      我們每週都登載《紐約時報》的魯塞爾·貝克主持的一個辛迪加欄目,而米勒對此欄目寫了一個嚴厲的字條,說:「為什麼要把貝克的許多欄目裡面的垃圾,包括今天的那一欄印在我們的報紙裡?不要再印了。」    
      我們沒有聽他的。我給米勒寫了這麼一張字條:    
      「《羅切斯特時報聯盟》今年的發行量僅增長了2,000份,而《民主黨人和新聞報》的發行量卻增長了3,000份,其中的一個原因是,編輯們為時報聯盟挑選內容時,常常要把你的興趣考慮在內,而不是多達10萬的讀者家庭的廣泛的不同的興趣。」    
      這個字條激怒了他,我也知道會激怒他的。他做出了反擊:    
      「這可真是愚蠢之言,而且完全沒有證據。無論怎麼說,如果擴大發行量是指把一堆垃圾印在報紙上……那我就不用操心發行量的事情。」    
      儘管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儘管我自己也越來越煩躁,但是,加內特公司的事情還是沒有受影響,運轉良好。米勒把越來越多的精力投入他在美聯社的角色中,包括幾次海外的突襲活動。加內特公司內部哪怕很保守的業務層也接受了這樣的一個事實:米勒不在的時候由我負責。    
      但是,只要有機會,我就會不斷地催促米勒把他自己提升為主席,並任命我為總裁。最後,在1970年5月26日舉行的年度會議上,他變得溫和起來,並做出了他自己所謂的驚人公告──任命我為加內特公司的總裁。    
      我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但是,所產生的反應對米勒來說卻太大了。    
      第二天,他竭盡全力想通過這樣一份備忘錄反悔他自己說過的話:    
      致加內特公司所有出版人、總經理及編輯:    
      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年度大會上宣佈了本人當選為公司主席和首席執行官,並宣佈艾爾·紐哈斯為公司總裁。公佈了這個消息後,顯然已經出現了一些混亂狀態……    
      當然,美聯社並不幫忙。也許大家已經知道了,我最喜歡的那家通訊社報道說,米勒已經「引退了」。    
      我附帶一份供會議使用的陳述。如我所說,本人已經接受公司主席和首席執行官的職位。    
      在加內特公司,主席將成為最高職位。    
      艾爾是我的代理人,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他的全稱是總裁,我和公司董事會指派他為首席運營官。但是,這是一種描述性的說法,並非其職位的一部分。    
      我在不到24小時內由首席運營官變成了助手。我感覺到他開始怨恨自己被迫去做的事情了。從那天起,事情已經很明顯,再怎麼哄他也不能讓他交出首席執行官的職位了。    
      米勒65歲的生日接近了,他在加內特公司董事會裡最好的朋友、羅切斯特的銀行家約翰·雷明頓建議我們為保爾舉辦一個大型的生日宴會。    
      我們請米勒的妻子路易絲也參加籌劃,她的熱情很高。我們把羅切斯特鄉村俱樂部全都訂下了,邀請了全紐約州有頭有臉的人物。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擊敗老闆(4)

        
      抵制自己的生日宴會    
      發出邀請函的那天,雷明頓把我們為他所做的安排這個驚喜的消息告訴了他。    
      米勒說:「我才不去!」    
      雷明頓覺得保爾是在開玩笑,但是,他這種態度的原因很快就明朗了:    
      「你去告訴紐哈斯,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想讓人人都十分明白我已經65歲了。我是說真的,我不去。」    
      雷明頓進退兩難,跑來找我。邀請函已經發出去了。我們還能做什麼?    
      「那是你的問題,約翰,」我說,「坦率地講,反正是他自己的生日宴會,他去不去我才懶得管呢。」    
      到最後,雷明頓說服保爾,要他務必參加。他一整個晚上都不開心。    
      宴會結束之後,我向他保證說,再也不會為他安排生日宴會了。我一直信守這個諾言,直到他80歲生日。那個時候,他已經退休了,也更老成了,喜歡我對他的每一點注意,哪怕這樣的注意會更加突出他的年齡。首席執行官的職位拿到手之後,我也老成得起了,至少在保爾·米勒面前是如此。    
      米勒抱怨我太急躁,這樣的怨憤越來越針對個人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比在1972年11月在堪薩斯城召開的美聯社執行編輯大會上更憤怒的時候。    
      當年早些時候,我的第一次婚姻以離婚結束。當時我在與羅裡·威爾遜約會,她是佛羅里達州一位頗受歡迎的參議員,當時引起媒體注意,因為她是作為獨立參選人被選為議員的。    
      我以前請這位議員做過一個APME節目,跟阿拉巴馬州的州長喬治·華萊斯和他當時的妻子勒琳以及「杜恩斯貝裡」藝術家加裡·特魯多一起進行一場政治話題的專家討論。    
      羅裡參議員過來以後,我安排她住在賓館裡,是保爾·米勒的套間。她只是在那裡過一夜,而米勒要到第二天才回來。當然,我把老闆豪華的套間給她住,目的也是想給約會的對象留下深一點的印象。    
      第二天下午,米勒打電話要我去他的套間。    
      他大發脾氣:「你是想自動辭職,還是被開除,或者從頭幹起呢?」    
      「你在說什麼事情?」我問。    
      「你不覺得我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嗎?你讓那個女人住在我的套間裡。你好大的膽子!」他一臉鐵青。    
      「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我問。    
      「我他媽的才不管她是誰哩。你讓她住在我的套間裡。很多人在談論那個女人住在我的套間裡這件事情!」他氣得不行。    
      我想,要是說句俏皮話,也許能夠讓他安靜下來。    
      「你昨晚不在這裡,所以沒有人會認為你跟她睡過覺。我也沒有跟她睡覺,沒有在你的套間裡睡。」我最後補上一句,是為了言辭準確無誤,「所以說,這到底有什麼問題呢?」    
      他氣急敗壞,讓我馬上滾出房間,否則他要將我扔出去。    
      後來,我和羅裡結了婚,保爾和她成為好朋友。    
      當天晚上,我和保爾在一個會議接待室裡碰上了,他又變成了一個十分友好的人,而且是他那種特色的友好,根本就不提那天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無論私下裡多麼可惡,公開場合他總是一位禮貌先生。    
      這是與保爾·米勒鬥爭當中令人痛苦的一部分。我跟任何人一樣都想好好打一場硬仗,尤其是當賭注是我老闆作為首席執行官的那個職位。但是,我的競爭對像又是一位師長,雖然剛愎自用,但又很有風度。    
      甚至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的內心裡還是在感到遺憾,不該讓事情變得那麼難受的。但是,要讓一個到了時間卻不肯讓位的老闆離開他的座位,並沒有讓人人都開心的好辦法。當老闆迷戀權力,大部分事情懸置不決的時候,對於公司的損害是很大的。    
      65歲生日宴會事件使我相信,再也不可能哄著米勒改變他的角色或者我的角色了。我推測,下次再不能手下留情了,必須帶上大錘子。這樣,我就開始找錘子了。    
      在70年代初期,加內特的董事會一共有12名董事。他們都有一些共同特點:    
      □全都是男性白人。    
      □所有董事都是米勒提拔到董事會的。    
      即使如此,大部分人還是慢慢地對我產生了尊敬。在他們看來十分清楚的是,實際上是我在掌握著公司的運轉。    
      有一些──而非全部──董事感覺到,加內特公司不成文的規定是,65歲就退休,這樣的規定應該適用於所有人,包括首席執行官在內。    
      最強有力的董事是詹姆斯·韋勃,就是約翰·F·肯尼迪總統提拔去當美國航空航天局局長,完成首次登月飛行任務的那一位,韋勃還在杜魯門政府當過副國務卿和預算主管人。    
      保爾問題:好友兼保護者    
      最軟弱的一位董事是威廉·羅傑斯。他一直擔任艾森豪威爾政府的司法部長,後來又在尼克松總統手下當國務卿,直到亨利·基辛格接管他的權力。羅傑斯長期以來一直都是米勒的高爾夫球友。    
      韋勃是董事會管理交接委員會的主席。該委員會的其他董事為羅切斯特市的銀行家威爾莫·克萊格和前任商務部長亞歷山大·特羅布裡奇。    
      65歲生日宴會事件之後,我和韋勃經常在非正式的場合談起我們所謂的保爾問題。韋勃告訴我說,根據他的試探,差不多所有董事都贊成我當首席執行官,惟一的不合作者就是羅傑斯。他認為應該只有保爾本人才能決定什麼時候或者是否下台。    
      「如果你願意讓保爾繼續當主席而由你出任首席執行官和總裁,我覺得我可以安排此事。」韋勃主動提議。    
      我告訴他,這個想法正中下懷:「我可不想一腳踹走僱傭我的人。我只是覺得已經到了宣佈我是老闆的時候了,因為只有我,才能夠讓加內特公司重新掛上檔位。」    
      韋勃不斷遇到來自羅傑斯的抵抗,這是保爾問題中的另一個部分,就是保爾的保護者。韋勃是一位管理人,也是一位妥協者,他喜歡在任何事情上都達成一致意見,因此,他就想不斷地推遲不可避免的難題。    
      我自己的探查說明,如果靠投票表決,我可以得到10票贊成2票反對的結果。米勒得到的票只能是他自己的一票加上他的保護者羅傑斯的一票。    
      進入1973年以後,我就著手動作了。    
      「吉姆啊,今年非開始不可了。」我告訴韋勃說,「保爾今年就67歲了,我也到了49歲。如果我今年當不成首席執行官,對我和加內特公司來說就是到了盡頭。」    
      這不是威脅,而是一種許諾。韋勃知道我是來真的了。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擊敗老闆(5)

    1973年4月,他安排保爾和我私下裡見面,見面地點就在他家,是華盛頓的馬薩諸塞大道。那是外交官們住的地方,但是,韋勃對待米勒的方法一點也顯不出外交官的風範。    
      韋勃的妻子帕特茜給我們所有人倒上茶。之後,韋勃直截了當地說:    
      「我們大家都明白這次見面的目的。保爾啊,我希望你能提個日子,把首席執行官的職位讓給艾爾。如果你不願意,董事會就只好代替你做一個決定了。」    
      米勒慍怒,不出聲。    
      韋勃繼續說:「我建議就在下個月的年度股東大會上宣佈。」    
      「啊,不!」米勒尖叫,「那不行!」    
      「為什麼下個月不行?」韋勃問。    
      米勒答道:「太快了。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好和佈置好,之後才能採取這樣的重大步驟。年度股東大會太快了。」    
      他不僅僅是想爭取更多時間,而且很明顯不想當著很多人的面處理這件事情。我們的年度會議總是會吸引數以百計的人來,尤其是羅切斯特的一些朋友們,而且會引起媒體的廣泛注意。    
      我並不在意我們是在電話間裡或是在保爾的鄉村俱樂部的男士衣帽間裡成就此事,我只是要辦成此事就行了。    
      「那為何不在6月的例行董事會議上完成?」我建議。    
      韋勃覺得那是極好的一種妥協。    
      米勒試著再抵抗一次。    
      「我想得到一些保證。」米勒說。    
      「比如?」韋勃問。    
      「我希望得到保證,可以讓我再任5年的主席。」    
      我讓他大吃一驚:「我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的。」一旦當上了首席執行官,我才懶得管他在我身邊到底呆上多少年。    
      「我還想知道新聞發佈會上的措辭。」    
      我又讓他吃了一驚。    
      「很好,您來寫。我做些編輯,之後公佈。」我說。    
      韋勃大鬆一口氣,我們都握了手。米勒臉色陰沉。但是,遊戲已經結束。    
      一次沒有新聞的新聞發佈會    
      韋勃告知了其他董事。為了準備6月份的會議,米勒起草了一份新聞稿,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紐約州羅切斯特消息:保爾·米勒今天宣佈,他將退出加內特公司首席執行官職務,但將繼續擔任公司董事會主席;米勒同時還兼任美聯社總裁一職,在過去16年裡,他一直都是加內特公司的首腦。    
      米勒說,他願意繼續擔任美聯社總裁,而且將在未來至少5年裡繼續積極擔當加內特公司主席的職責。    
      在他管理加內特期間,該公司成為美國最大的媒體公司之一……    
      看著他寫的新聞稿,我禁不住撲哧一笑。寫了3段,仍然不肯提新首席執行官。這位從事了一輩子新聞事業的報人竟然把真正的消息給忘了。    
      到第4段,他才寫道:「米勒將首席執行官的職位交給了艾倫·紐哈斯,紐哈斯擔任總裁已經有3年了。」    
      的確是「退出」和「交出職位」!實際上,權力早就從他手中奪走了。    
      我對米勒提出建議,說新老闆的名字也許應該稍微往前挪一挪。這樣,我們就做了某些修改。    
      接下來的5年是保爾·米勒職業生涯裡最難受的日子。並不是因為我使他的日子難過的,是他自己弄的。    
      事實上,一旦首席執行官的職位拿到手,我的態度就友好得多了,甚至對保爾十分關懷——我為他安排好了很多有趣的公事旅遊。我催促他多多外出打高爾夫,並確保他需要使用的時候,公司的飛機總是能夠供他調用。    
      但是,他的內心充滿苦痛。在董事會議上,我和其他新一代領導層講話的時候,他總是一言不發地聽著,把我們正在做和即將要做的事情記一個大概,但並不給予支持。他知道,提出任何反對意見都是無濟於事的。    
      他的命運跟許多老闆的命運是一樣的,尤其是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們,他們並不知道激流勇退的道理,不知道應該在身處頂層的時候適時告退。    
      □當過去曾是他們的世界以自己的新節奏向前發展的時候,他們會感到悲傷。    
      □同事過去的尊敬或崇拜往往會轉變為冷漠和輕視。    
      當上了首席執行官以後,我很快調整了董事會的構成,引入一些婦女、少數民族人士,這是一種多樣化哲學。當全部由男性白人構成的董事會格局發生變化後,保爾的在場幾乎不被人注意。    
      當5年的主席職位臨近末期時,他問可否再留任1年。那對他是一個自我貶低的舉動。但是,我還是同意了。他對我來說並不構成問題。惟一的問題在他自身。    
      1979年1月1日,米勒終於作為公司主席退休,他當時已經72歲。    
      僅僅1年以後,1980年1月5日,他發生了嚴重的中風,以後再也沒有恢復說話的能力。他連四處走動都有困難,他深愛的高爾夫現在只能為他提供回憶了。他受了許多年的苦,本書1989年付梓出版的時候,他仍然活在人世。    
      對於一位有著許多天賦和多方面能力的人來說,他光輝燦爛的職業生涯就此結束,這可真是讓人感到不快的事情。他當主席的最後幾年,本來是應該用來享受自己一生勞動所得的,反過來,他卻在不快中度過。    
      我經常抱怨自己,應該在他動得了的時候早早催促他退休,這樣他就可以去享受人生。對他來說,我似乎只是一個沒有感恩戴德之心的年輕暴發戶,只對他的職位有興趣。    
      回首往事,我應該早一點打敗這位老闆的。他、公司和我都會因此而更好過一些。    
      我當時發了一個大誓,到我退休的時候,事情應該是不一樣的。    
      有話直說:弄潮者應該明白激流勇退的道理。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蓋住自己的屁股(1)

    紐哈斯:他什麼都懂,因此別想糊弄他。    
      ──《商業週刊》    
      1985年9月30日    
      我現在升到頂層了,因此明白會有人想推翻我。也許不是立即就下手,但是,在某個地方,一定會有某個人在覬覦我的職位,並企圖奪取。    
      這是人的本性,某個婊子養的想要你已經得到的東西。    
      在私人世界裡,這也許是某種你極想分享的東西,就如同你的友誼或愛。    
      而在商業世界裡,目標也許就是你的職位。    
      我應該明白。我挫敗了一次顛覆行為,顛覆者就是我請到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一個人,而且我相當清楚,他希望謀取我的職位。    
      我相信應該實踐下述這些婊子養的金科玉律:    
      你想對別人幹的事情,應該明白人家也會對你幹。    
      現代的翻譯是:蓋住自己的屁股。    
      我並不會在對手面前逃跑,大部分人努力迴避對手。我相信應該對他們小心提防,但彼此之間還是應該有交流。對手總會有犯錯誤的時候,如果你跟他們保持很近的距離,那你擊敗他們的機會就大得多。    
      卡爾·艾拉從來都不是我的朋友,哪怕我們彼此十分友好,到現在仍然是這樣。他在找機會出人頭地,他夢想當上超級媒體大鱷,現在還有這樣的夢想。    
      他把幾家報紙、廣播電台和廣告牌公司撮合起來,組建了綜合傳訊總公司。    
      1978年,我們第一次談到兼併他的公司到加內特公司來,我明白,他不僅僅想要完成一次兼併活動,他希望得到的東西遠不止如此。    
      我憑本能感覺到,艾拉想完成這筆交易,主要是因為他猜想到最後將會由他來執掌加內特公司。他的雄心使他迫不及待,這就是他的一個弱點了。我是這麼利用他的弱點的:    
      □因為艾拉急於了結這筆兼併案,我們就可以用比實際價格低出約1,000萬美元的價格購買他的公司。    
      □因為他沒有耐心,所以操之過急,結果讓他自己看上去愚不可及。    
      □因為加內特公司董事會將十分清楚地看出,我是一個基礎更為廣泛的首席執行官,而且是更好的領導人,比艾拉強得多,因此,如果他想著手奪取我的職位,我猜想我就能夠打痛他的屁股。他果真動手了,結果我也果真打了他的屁股。    
      與艾拉第一次見面後,我邀請他去佛羅里達南瓜中心,在我家一起過週末,這樣一來,彼此就可以真正相互瞭解,他聽到這消息很高興。    
      南瓜中心在可可阿海灘,共7公頃的面海木屋,樹木叢生,可以看得見肯尼迪太空中心的發射架。我在那裡工作和娛樂,也在那裡召開大大小小的各種會議。這是個極其私密的處所,但附近的發射架帶給它一種未來世界的氣氛。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蓋住自己的屁股(2)

    千萬不可喪失優勢    
      第一天我和艾拉游泳、曬太陽、打網球。他打網球時總是作弊,每次發球他的腳都嚴重犯規,我要他注意腳部犯規。一開始他想只當沒聽見我的話,但當他發現我很認真,也就照我說的做了。這讓我明白兩個人以後的關係大概會是什麼樣子的了。    
      第二天我們談到了業務上的事情。我們兩個人都同意,如果能夠把細節弄清楚,那麼,兩家公司的合併將是天堂裡的婚姻。    
      當天晚上,他離開我的書房,到他的客間去給他在鳳凰城的妻子斯迪維打電話。南瓜中心裝有內部電話,各房間可以相互通話。艾拉在他的套間曾用這個內部電話跟我談過話。他給妻子打電話的時候,忘了按「私人電話」按鈕。    
      艾拉最後的談話明確無誤地通過我書房的揚聲器廣播出來,他一一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親愛的,事情有辦法了──我知道會有辦法的。」艾拉對他妻子說,「如果我們齊心努力,事情能在6個月內全部辦妥。我向你保證……艾爾人不錯,但沒有我行。我們會在董事會里拉攏一些人,之後我們可以說服他們,讓他們覺得我才是更好的首席執行官。我會贏得勝利,這是一輩子才能有一次的機會。」    
      後來,我和他在海浪餐廳共進晚餐,是在我平時進餐的角落裡,這樣便於談話。他很興奮,而我很鎮定。聽到他想攫取我的職位的目標,使我意識到他為那筆交易的完成已經流下口水了,如果能夠保持鎮定,那我就可以用更好的價格買下他的公司。    
      我們達成一致意見,決定下星期在圖森開一個會,開始進行商談。艾拉曾在圖森上過大學,而我們卻擁有《圖森公民報》。我們兩個人都很熟悉那個城市,可以把自己的財務班子帶去而不被人發現。    
      我遠離談判室,事情開始的時候我差不多總是這樣辦的,這樣一來,首席財務官道格·麥克柯金戴爾就可以拖延時間,說必須要和我商量。下午會間休息的時候,道格匯報說:「他們在公司的價值上亂開價,他們說什麼要5億美元。」    
      我告訴他要多聽,不要顯出急躁的樣子。當天結束,他們談崩,彼此價格相差極大。    
      艾拉問,他是否可以和我私下裡一起吃午飯。    
      在午餐上,艾拉顯出他的急躁情緒。    
      「你不覺得這筆買賣很不錯嗎?」他問,「我們會成為業內的重量級人物。」    
      「買賣當然不錯,但你的價格卻有問題。」我回答說,顯出沒有熱情的樣子。離開的時候,彼此都沒有再次見面的安排。    
      1個月之後,艾拉打來電話,正如我預計的一樣。他知道我要去亞特蘭大參加美國報業出版人協會召開的大會。「我們能夠一起去嗎?」他問。    
      我同意我們在亞特蘭大希爾頓飯店我的套間裡會面。他進房間來的時候,仍然顯出馬不停蹄的樣子。道格跟我在一起,艾拉的律師拉裡·威爾遜也跟他一起進來。    
      艾拉說,他想了很久,仍然覺得我們應該合併。我們能夠在什麼樣的基礎上達成交易?    
      我讓道格告訴他說,我們願意給他價值3.37億美元的股票。艾拉讓自己的腎上腺替自己做了決定。我們來了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他接受了3.62億的價格,對我們來說撿了近1億美元的便宜。    
      拉近對手    
      1年之後,在常規的、久拖不決的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聽證會之後,交易最後完成。現在,艾拉成為加內特公司的一部分,我非常清楚我在哪裡需要他。    
      我的指導方針是從《教父》裡面得來的一句西西里格言:「拉近友人,但對手要拉得更近。」    
      我很有信心,或者有些驕傲自大,毫不猶豫地把加內特公司董事會的一些席位讓給艾拉,還給了他兩個代表的名額,都是他自己選擇的代表,我還請他加入首席執行官辦公室。    
      當時,那是加內特公司最大的一筆交易,因此我認為這是對那筆大交易的價格的一部分合理的補償。艾拉卻錯誤地以為那是推翻我的一個辦法。    
      在綜合傳訊總公司,艾拉已經把自己確立為一流的交易者的角色,一流交易者與管理人之間有很大的差別。而我兩者都是,艾拉卻不然。他的興趣主要在於從一筆交易走向下一筆交易,如同一條發情的狗。他並不關心如何管理已經拿到手的東西。    
      加內特公司與綜合傳訊總公司合併之後,艾拉留在鳳凰城原來的公司總部基地。我向他建議,這樣也許比較好,他也樂於接受。這樣他感覺自己包括在公司之內,但任何時候我都可以將他排除在羅切斯特的主要事件之外。    
      艾拉到羅切斯特來參加第一次首席執行官辦公會議,我在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讚揚他,並請他談談自己的希望,看如何能夠對公司有所補益。    
      他以這樣一句話作為結尾:「我覺得自己可以為加內特公司完成幾筆好的收購業務。我覺得我可以把大家帶入現在尚且沒有進入的一些領域,假如艾爾放手讓我幹的話。」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針頭落地都能聽見。艾拉把他內心裡無保障的感覺透露給我們大家了。他承認自己只能夠做我允許他做的事情。    
      艾拉認為,要想給加內特公司董事會留下深刻印象,那就必須要完成比我更多的交易。加入公司的頭3個月裡,他反覆不斷地提出各種交易方案。    
      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大規模交易,或者不是考慮成熟的交易,要麼是不符合加內特公司整體的發展計劃。他最愚蠢的一項建議是購買英國的一家廣告牌公司。那家公司太小,而且麻煩不斷,加內特公司根本不可能對它產生興趣。但是,艾拉覺得通過這個辦法可以讓董事會看出,他把加內特公司的規模擴張到了海外。    
      我們拒絕了那筆交易,艾拉感覺越來越急躁了。他的遊戲計劃是要以閃電戰的方式襲擊董事會,結果卻不起作用了。我知道他最後會採用日本「神風隊」的戰法,只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艾拉加入加內特公司的5個月後,我去佛羅里達參加在古老的博卡拉頓賓館召開的一次出版人大會。午餐之後,大部分出版人都去打高爾夫球。    
      我不打高爾夫球。以前當體育記者的時候,我看過別人打高爾夫球,並進行過報道。打高爾夫球的問題在於,當你把心思集中在開車、擊打和輕擊等動作上的時候,根本無法思考重大的事情。我喜歡不停地思考問題,慢跑、游泳或曬太陽的時候可以做到。    
      我在博卡拉頓海灘俱樂部的一個涼台上曬太陽,突然接到一個傳呼。我去游泳池旁邊的一個牆上電話處打電話。接線員說,艾拉先生打來了一個長途電話。    
      「你好啊,卡爾。」我很開心地問候他,儘管有點慍怒,剛剛抽點時間出來曬太陽他就來打攪我。    
      「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我準備發一個新聞稿。事實上,現在稿子應該已經發出去了。」艾拉說。    
      「哦,說說吧。」    
      「新聞稿的內容是,我準備辭去加內特公司高級主管職位,因為你我在處世哲學、政策和風格上有嚴重分歧。」    
      「這可真是有趣的事情。你在新聞稿中說了詳細內容沒有?」    
      「沒有。但我提到我將留任加內特公司董事職務。」    
      「嗯,我有點吃驚,但能夠理解。你想離開我真感到遺憾,因為我覺得你本來可以多做些貢獻的。」    
      「哦!」艾拉補充說,「還有一件事。我的確覺得──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但我的確認為,應該由我來管理加內特公司。」    
      「哦,這我倒不奇怪。你曾管理過一個公司,我也管理過公司。我能理解你想管理這家公司。但是,我曾告訴過你,這個職位目前沒有空缺啊。」    
      「嗯,我準備嘗試一下。」艾拉說。    
      「你是什麼意思?」我很鎮定。    
      「我準備跟董事們談一談,告訴他們說,我覺得自己能夠比你更好地管理這家公司。」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蓋住自己的屁股(3)

        
      美人與野獸    
      我就這樣穿著游泳短褲站在涼台的電話旁邊,身邊都是些穿著比基尼的姑娘,而這個傢伙卻在告訴我他想奪走我的職位。    
      我深吸一口氣,保持放鬆狀態。    
      「卡爾啊,你完全有權利這麼做。你心裡有沒有具體計劃,或者一個時間表?」我問。    
      「我準備跟每個 『董事』單獨見個面。我會要求他們在12月18號在紐約召開的董事會上投我的票。」當時是12月12號。    
      艾拉很喜歡談話。我忍住自己的脾氣,根本就沒有反擊,因此就引誘他說出了遊戲計劃。說完了他的出牌計劃後,我打出了自己的王牌。    
      「卡爾啊,我們的董事分散在全國各地,從加利福尼亞到紐約到處都有,後勤供應可能會出問題啊。為何不坐加內特公司的飛機去呢?這樣就更容易見到每個人。」    
      沉默,他很震驚。    
      「你當真是這樣的意思嗎?」他最後難以置信地問。    
      「當然。只有這樣你才有時間在會前見到每一個人,他們也才有時間決定到底拿你我怎麼辦。」    
      艾拉非常驚訝,我竟然在幫他的忙。我覺得自己只是在給他足夠長的一根繩子,好讓他吊死自己。    
      之後我離開海灘,回頭去忙自己的工作。    
      我知道,艾拉的新聞稿發出去以後,媒體會來追我。畢竟,他是加內特公司的一名董事,還是公司的高級主管,他是在與首席執行官展開公開的鬥爭。    
      我在自己的打字機上敲出了一份簡單的聲明,並要求我的公共關係部門立即公佈:「我很遺憾地看到艾拉離開本公司,他是一位極有能力的董事。但是,他在自己的公司擔任了多年的首席執行官,我明白為什麼他不想在我旁邊當第二提琴手。」    
      媒體也明白這個新聞稿的意思。他們感覺不到我這方面有任何酸葡萄的味道。我並沒有進行進一步的評述。這一切都是一天之內的故事。    
      聲明發出之後,我立即安排我的兩名秘書給加內特公司所有董事打電話。我寫下了字條,詳細註明應該對每位董事說的話。    
      我的兒子丹當時就住在附近的羅德戴爾堡。我們達成一致意見,讓他晚上7點到我這裡來一趟,這樣就可以一起吃晚飯了。等他走進我的套間,兩位秘書已經在電話上忙開了,我的字條送到了所有地方。    
      「發生什麼事情了?這裡好像在搞大選似的。」丹說。    
      「的確如此。」我說。我讓他也來打電話,找到所有董事並打完電話之後,已經是晚上11點了。之後,我和他一起吃了一頓夜宵,這期間,我們安排好了額外的戰略,以瓦解這次政變企圖。    
      我把艾拉和我在媒體上發表聲明的事情對各位董事講了。我還告訴他們要做好迎接艾拉到訪的準備。我開玩笑地說到了讓他坐公司飛機進行奪取我職位的競選活動的事情。    
      這幾乎觸動了差不多所有董事的神經。如果我阻止他們與他會面,也許就會鼓勵他們覺得他也許有什麼好東西要拿去給他們,或者以為我有什麼東西值得隱瞞的。    
      當時,我們的董事會一共有15名董事。我預計會有4名董事投艾拉的票,其中有他自己的1票,再加上以下幾票:    
      □湯姆·雷諾爾茨,是芝加哥的一位律師,以前他是艾拉在綜合傳訊總公司時的律師,5個月前進行那筆合併交易時進入本公司董事會。    
      □約翰·路易斯,也是綜合傳訊總公司帶過來的董事。他是芝加哥的富商,後來成為派駐聖詹姆斯廷的特使。    
      □沃倫·麥克紐爾,一個不滿者,也是個不稱職的董事,是我的前任推舉他到董事會的,而且他從我上任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圖謀奪取我的職位。    
      我猜想,雷諾爾茨和路易斯長期以來對艾拉忠心耿耿,我不可能很快拿下他們。而且我知道,麥克紐爾不喜歡我,因此會加入艾拉的陣營,尤其是如果艾拉給他許諾公司高級主管的職位的話,我猜想他也會這麼做的。    
      問題在保爾·米勒那裡。他對我奪走首席執行官職位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公司的規章制度允許他在75歲之前一直保持有投票權的董事。他有可能成為艾拉的第5位投票者。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蓋住自己的屁股(4)

        
      只多兩票    
      我的計算意味著我必須保持住自己的支持者。我只多出兩票了。    
      艾拉幫了我,我也知道他會幫我的。他向各位董事所做的遊說工作完全是業餘水平。他不事先打招呼就去了各位董事的家,在機場才打電話。他的短暫到訪拿不出需要替代我的明顯理由,只不過是他自己認為他能夠比我幹得更好而已。    
      董事們一個接一個地向我報告他到訪的消息。很明顯,那些打電話的人是在確認他們對我的支持,米勒沒有打電話。    
      最接近米勒的董事之一是威斯·加拉格爾,米勒擔任美聯社主席時,他是那裡的總裁。加拉格爾認為,艾拉當加內特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會帶來一場災難,因此主動站在我的立場上遊說米勒。    
      他的報告是:「保爾向我保證,他不會投票反對你。他有可能投棄權票。但是,從現在起到董事會之間的這段時期內,不要做任何有可能觸怒他的事情,否則他有可能改變立場。」    
      董事會召開的頭天晚上,我已經可以確信能夠拿到10張選票了。艾拉並不知情。他讓自己的夥伴路易斯邀請所有董事出席一次非正式的宴會,但只有我本人除外,他希望在晚餐會上做宣傳工作,從而使他順利進入頂層職位。    
      我的支持者告訴我說,他們不想去參加晚餐會。我請求其中一位去當我的間諜,好回來告訴我有哪些人參加了,以及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位可愛的婊子養的去了。結果,當天晚上我睡得很香。我知道自己已經拿到選票了。    
      在第二天舉行的董事會上,我按照日常程序主持會議。在「其他事務」一項,我停頓了一下子,看著艾拉、雷諾爾茨、路易斯和麥克紐爾。    
      我知道他們的計劃是讓雷諾爾茨提出建議,由艾拉接替我擔任首席執行官,之後由路易對該建議提出附議。但是,沒有出現建議,一片沉默。    
      我再次提出討論其他事務。停頓,掃了他們4個人一眼,之後朝他們微笑,仍然是沉默。之後我要求進行15分鐘的休息,休息期間,我說我將參加管理層接替委員會的一個特別會議。    
      加拉格爾是那個委員會的主席。「威斯啊,」我說,「怎麼回事?你認為那幾個蠢蛋明白自己只能拿到4張選票嗎?」    
      「那當然。」他說,「休會。」    
      但是,我想來點搞笑的事情。我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決議,內容是:「決議:本董事在此要求,艾爾·紐哈斯辭去首席執行官一職,並選舉卡爾·艾拉接替他。」    
      我對該委員會說:「我準備拿出這份決議書解雇我自己。道格將對此提出附議。之後,我們將進行點名投票,將那4個傢伙記錄在案。」    
      威斯一臉慘白,之後臉紅,然後大吼起來:「你他媽的一個傻子!你已經贏了。不要再玩遊戲了。我們回家吧。」    
      該委員會的另外兩名成員是銀行家比爾·克萊格和激進主義分子多羅裡斯·沃頓,他們都強烈支持加拉格爾的意見,他們說服我放棄投票。    
      「好吧。」我大笑起來,「但是你們都體會到勝利的快樂了。」    
      我們再次回去開會的時候,其他董事成員都坐不住了。每個人都在猜測小委員會的會議內容。    
      我請董事會安靜下來,再次請求商談其他事務,沉默。    
      「我想把管理層接替委員會的內容報告大家。」我說,然後沉默很長時間。「我們一致同意,祝願大家聖誕極其快樂。本次會議結束。」    
      眾人大笑,有些人笑得神經質。    
      我後來得知,艾拉和他的同夥本來在休會期間猜測,我回來的時候會要求他辭職。我並不是非這麼做不可,雖然艾拉沒有受辱,但還是感覺臉上無光,3個月後,他辭去了董事職位,跟我猜想的一樣。    
      他的兩名支持者提供了相當令人滿意的續集。接下來在2月份召開的董事會議上,路易斯和雷諾爾茨都要求私下裡與我會面。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要求辭職。麥爾紐爾並沒有提出任何要求。3年之後,我降低了擔任過前任公司董事者的退休年齡,因此將他弄走了。這件事情後來被稱為著名的「麥爾紐爾修正案」。    
      改造對手的藝術    
      我對路易斯和雷諾爾茨說,我明白他們對艾拉保持的忠心:「既然他現在已經離開了,我希望能夠贏得對我同樣的忠誠。我要求你們兩位留任公司董事。我覺得你們兩位都可以對公司做出貢獻。」他們都深感意外,也很感激。    
      儘管雷諾爾茨和路易斯加入公司董事會的時候站錯了隊,但他們最終成為公司最堅決的支持者和傑出的董事,因為他們都得到了足夠的關心和重視。    
      這表明對手也是可以成為盟友的,假如你願意投入一些時間和精力。    
      將對手轉變為朋友是有藝術的。應該假定,一個聰明人並沒有非要不喜歡你的理由,自己也不要心懷嫉恨。    
      這個人生哲學在路易斯和雷諾爾茨那裡得到了很好的回報。    
      3年之後,作為公司補償委員會的重要執行成員,雷諾爾茨帶頭提出建議,將我的基本年薪翻了一番,從45萬美元增加到90萬美元,一年之後又增長到100萬美元。如我所預計的,雷諾爾茨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有話直說:要給對手足夠長的繩子,好讓他們自己把自己吊死。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剝掉鯊魚皮(1)

    紐哈斯穿著鯊魚皮制服,你不知道制服在哪裡結束,艾爾在哪裡開始。    
      ──《洛杉磯時報》    
      1978年9月7日    
      新一代強盜式資本家正在美國的一些裡公司幽靈一樣閃現──他們是一些襲擊者和交易人,專門從不細心或毫無準備的首席執行官手中偷竊上市公司。    
      我已經做好準備,隨時準備應對偷竊本公司的強盜。    
      辛辛那提的億萬富翁卡爾·林得納是一條披著羊皮的鯊魚。    
      跟所有公司鯊魚一樣,他這人要專門對付。我用幕後操縱競賽的傳統方法征服了林得納,只是在確信已經打敗這個婊子養的時候才公開全部事件。    
      我用了「征服」而不是「趕跑」這兩個字眼,是因為從傳統的意義上說,鯊魚是趕不走的。    
      如果發現有鯊魚在你附近的商業渾水裡游動,你的本能就是趕緊回擊。如果這麼做,你輕則會被咬傷,重則因此喪命。    
      我不跑走,或者也不想從鯊魚身邊游開。但是,我會小心地打量鯊魚的體型,看清楚它的來頭。因為我的誘餌使得鯊魚來到我身邊的水域,而不是我游到它們的水域。這樣的話,你可以決定什麼時候迅速下鉤,什麼時候輕鬆捉住。    
      1979年,林得納成為加內特公司第二大股東,此時,我知道他有隱蔽的動機。    
      林得納與華爾街上其他的一些公司收購者關係密切,他對他們總是親切地稱名道姓,比如伊凡(博依斯基)、卡爾(依卡恩),或者邁克(米爾肯),或布恩(皮金斯),或索爾(斯坦伯格)。    
      他的目標跟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但是,他的風格與眾不同。林得納為人刻板,說話慢條斯理,走路慢騰騰的。不抽煙,也不喝酒,從不公開露面。他是個虔誠的浸信會教友,經常去教堂。但是,美元才是他真正的上帝。    
      他通過收購進入公司,成為各公司的實力股東,拿到管理權,之後增加自己的持股數,想辦法進入董事會,最終掌握公司。他在潘恩中央公司、聯合品牌公司、K圈公司和其他一些公司都幹過這樣的事情。    
      我們購買了艾拉的綜合傳訊總公司以後,林得納拿到了他在加內特公司的籌碼。他是綜合傳訊總公司的大股東,在我們的股票交換中,他最後拿到了加內特公司4%以上的股票。    
      他的目標是控制公司    
      兼併案之後的一年,他和他公司的總裁及跟隨者、矮胖的龍恩·沃爾克來見我和道格·麥柯金戴爾。林得納說,他很喜歡我們公司,因此想「增加我的份量」。並不必是一個天才就可以看出,他想要的是公司的控制權。    
      他最初的目標是加內特公司基金會,那是公司最大的股東,共有約11%的股份。我和道格都是該基金會的托管人,一共有14名托管人。    
      「基金會可否將它持有的加內特公司大宗股份銷售給我呢?我可以按照高於市場價值的價格支付額外的一大筆費用。什麼樣的價格比較合適呢?」    
      我們針對他的所有問題的答覆只有一個:我們無法代表托管人說話,我們覺得托管人對銷售股份沒有興趣。但是,他可以通過基金會的主席約翰·斯哥特辦成此事。    
      我們提醒了斯哥特。斯哥特是一位有話直說的印第安納州人,以前當過海軍陸戰隊隊員。林得納接近他的時候,斯哥特請他出去。「本基金會股票不賣。」斯哥特說,再沒有別的話了。    
      如此一來,林得納只好到公開市場上去下手,同時也使我們去找了一位專門從事反收購的律師。我們請了最好的一位反收購律師,是馬迪·利普頓,隸屬於沃奇泰爾-利普頓-羅森及卡茨律師公司的紐約公司。    
      利普頓提出兩項針對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的修正案,這些修正案與其他反收購公司的修正案很類似,越來越多的公司正在接受這樣的修正案,目的是要阻擋或防範投機藝術家們:    
      □一項所謂的公平股價修正案,目的是要在出現收購邀約的時候,確保所有股東都可以同樣價格得到大筆付款。這就使得收購者必須花費相當大的資金,因為他無法在獲取大股東的控制權以後,迫使較小股東以較低價格銷售自己持有的股票。    
      □董事會分層設立。每年進行董事會重選時,只讓1/3股東參與重選,這樣可以防止管理層發生突然變化,同時也讓公司收購者更難控制董事會。    
      1985年5月21日召開股東大會之前的一個月多一點,林得納向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了通知,說明自己已經獲得加內特公司額外的股票,使其持股總數超過5%。凡持股超過上市公司流通股5%時,都必須要向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報告。林得納的文件說,他時不時還可能增加更多持股額。    
      他的企圖是明確的和一流的,跟任何公司收購者一樣。他的企圖不外以下幾種:    
      □收購足夠多的股票,強行進入董事會,最終獲取管理控制權。    
      □要麼是形成足夠威脅,成為讓人心煩的對象,從而迫使上市公司回購股票,使他得到大筆利潤。    
      當我們的公司代理人將包括兩個反收購修正案的文書以郵件方式送到林得納的手上時,他馬上從辛辛那提的總部給我打來電話。他平常說話總是慢條斯理,低調得很,這次卻高了好幾個8度。    
      「艾爾啊,我真是深感震驚。我無法相信你竟然會對我做出這等事情。我無法相信你竟然會在不事先通知我的情況下開始。我們得坐下來談一談了。你能來辛辛那提嗎?」    
      他喜歡在自己的家門前做生意,我不吃他那一套。    
      「我在華盛頓要開一個星期的會,脫不開身。但是,如果你有空來這邊一趟,我一定相當高興見到你。」我說。    
      當天下午,他在我公司駐華盛頓地區總部的大堂裡打來電話,說他想上樓來拜見一下。他將所有的會面都稱為「拜見」。我們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裡慢慢得知,他的風格就是像狗一樣跟著你,無論是在辦公室、家裡還是賓館裡,事先從不打招呼。這是一種威脅的形式,他想磨垮你,或者讓你生氣,或者讓你拿他沒辦法。但是,我不讓他的行事方式干擾我。    
      我把首席財務官道格·麥克柯金戴爾叫到我辦公室。    
      我估計林得納會把他的助手龍恩·沃克爾帶上,他真的帶著他。    
      「我們來這裡,是要作為大股東要求你們收回修正案。否則你們是在剝奪我們的公民權,那是我們無法忍受的。」 林得納說得直截了當。    
      「卡爾,這是得到公司董事會認真考慮和一致通過的一項政策性舉措。我們覺得這樣對所有股東都是公平的。你對此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反應,我對此深表遺憾。但是,我們正準備通過這項修正案。」我彬彬有禮地說,但口氣堅決。    
      他的口氣更堅決一些了。    
      「我要求你對所有董事進行一番詢問調查,並將我的反對意見告訴他們,看看他們是否會改變意見。你肯做這樣的事情嗎?」    
      「當然,」我說,「你知道,他們分散居住在全國各地,找到他們也許需要一兩天時間。但是,我會把我們此次見面的事情和你的要求告訴他們。」    
      「你跟他們談話的時候會支持我的觀點嗎?」林得納問得很尖銳。    
      我微笑道:「當然不會,卡爾,是我向他們提出增加這些修正案的,我會建議他們堅守原來的立場。」    
      林得納改用第二套方案:他轉過身,示意龍恩接著談下去。    
      身上帶著2.28億美元的支票    
      「根據我們的看法,如果有了這些附加條件,那我們繼續持有加內特公司的股票就根本沒有意義了。你們是想剝奪我們的公民權。」他說,「因此,我們希望你們能夠將我們的股票收購回去。」    
      我早就準備好了他們會來這一手。我和道格已經討論過他們的可能舉動。    
      「這件事情當然值得一談。」我說,「我的算術不太好,手上也沒有帶計算器。但是,你們擁有約400萬股。按照今天57美元的股價,那是差不多2.28 億美元吧。我們願意在今天下午就寫一張支票給你們,回購你們手上的所有股票。」    
      「嗯,我們並不是這麼想的。」沃爾克話說得很尖銳。    
      他的提議是,林得納把他的股票賣給加內特公司,每股70美元,這比市場價格多出5,000萬美元。    
      我轉身對林得納微笑,之後是怪笑。    
      「卡爾啊,」我說,「這是不是我們經常聽說的所謂『綠票訛詐』啊?」    
      林得納大怒:「聽到你用這麼一個詞我真是難過。我們並不搞『綠票訛詐』。」    
      「無論你們把這稱作什麼,我都稱它為『綠票訛詐』,答案是不行。」我反擊。    
      「嗯,好吧,你讓我們沒有其他辦法了,只好與你們幹下去了。」林得納邊說邊同跟隨者離開。    
      代表人之間的戰鬥就要開始了,任何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都怕纏上這樣的事情。    
      我們預計,這場戰鬥會十分艱難。加內特公司的大部分股票都被大型機構投資人或大公司的養老基金控制著。有越來越多的有價證券管理人都反對防收購修正案。他們希望看到收購活動,這樣就可以在股價攀升中獲取利潤。    
      我和道格討論了爭訟活動的戰略問題。到年度會議還有5個星期時間。我們猜想林得納會悄悄地、私下地遊說大機構的股東支持他的觀點。    
      我們也喜歡悄不出聲的私下遊說活動,除非事情發展到很難辦的程度。如果看起來有可能在代理人請求活動中輸掉,那我們就會把事情公開化,以求得更多人支持。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那麼,林得納的「綠票訛詐」企圖就有可能玩到我們手上來,假如我們掌握得當的話。    
    


第四章 權力:要麼利用,要麼失去剝掉鯊魚皮(2)

        
      化成正式案件的「綠票訛詐」    
      但是,我不想讓人覺得只是因為我和他的話不合而導致這樣的事情,因此我準備了一份書面陳述,將這次「綠票訛詐」中的對話都記錄下來。為了讓它成為可供將來使用的正式文件,我把這份書面陳述拿去公證,並以密封件的形式遞交證券交易委員會。    
      我們準備好了一系列新聞稿和報紙廣告供將來爭訴之用。這些新聞稿和報紙廣告分為「文爭」和「武鬥」兩類。只需一聲令下,這些東西就可以鋪天蓋地。    
      一份列為「武鬥」的稿件是這麼說的:「1985年4月18日遞交證券交易委員會的一份書面陳述列出了卡爾·林得納針對加內特公司進行『綠票訛詐』的大概內容,林得納要求本公司以高出市場價格5000萬美元的價格回購他持有的本公司股票。」    
      因為代理人投票的結果有利於我方,因此我們最終沒有拿出這一殺手鑭。    
      準備武鬥期間,我一直與林得納保持著友好的關係。他到訪的次數不斷增多,他們都在玩西西里的那一套把戲,盡量把對手拉到身邊。    
      我們的會見有很多搞笑的時候。因為林得納並不喝酒,我和道格總是在約定見面時間之前趕到餐館喝上一杯加冰的杜松子酒,等他來的時候,杜松子酒看上去就跟冰水一樣。    
      一個星期天的晚上,在紐約和平象徵餐館,林得納和沃爾克到來約30分鐘後,侍者注意到我的杯子是空的。    
      「您想再要一杯馬爹利酒嗎,紐哈斯先生?」他大聲問道。    
      林得納假裝沒有聽見。但是,他從股東那裡聽到了一些消息:他的代理人爭鬥活動進行得不順利。因此那天晚上,他試了另一種方法。    
      「艾爾啊,你知道,我和龍恩很欣賞你和道格管理公司的方式,其實我們並不想跟你們產生什麼矛盾。如果你們把我們兩個也放進董事會,那我們也許可以放棄代理人訴訟。」他如此提議。    
      我告訴他說,我會把他的請求轉達到董事會。    
      「你會支持這個建議嗎?」他問。    
      「我很高興讓董事會就此進行表決。」我保證,「你並不是十分瞭解那些董事。我們星期二早晨就要在紐約這邊開會了。你和龍恩到時可以列席參加嘛。我會把你介紹給所有人,你還可以發表講話。之後,他們才會知道應該怎麼投票。」    
      鯊魚咬鉤了。我早前就已經告訴了各位董事,說大家只有認識了林得納,才會明白為什麼很多人都不喜歡他。我知道,如果他出面,一定會把自己給賣掉的。林得納的動機是自私的,十分貪婪,這是任何一個聰明人都看得出來的。我知道董事會成員很快便會像我一樣看出他的愚蠢。    
      我還猜想,如果他看出有希望進入董事會,那他就會把代理人爭訴的事情擱置幾天。    
      林得納並沒有讓我失望。他不僅與沃爾克一起參加了董事會,而且還帶上了他25歲的兒子基斯。我向所有成員介紹他們,之後邀請林得納講話。他為自己和沃爾克當董事做了10分鐘的宣傳講演,他還邀請人們提問,但沒有一個人提問。    
      他們離開之後,一位董事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他為什麼把兒子也帶來?」    
      真是完美的問題,這裡也有一個完美的回答。「如此一來,如果你們選他做董事,下次他會請求將他的兒子也選進來。」我說,「也許是下一個首席執行官。」    
      給他兒子的玩具    
      我還加上了這麼一句實在話:「有一次我們在一起吃晚飯,席間他對我說,如果有朝一日能夠給他的哪個兒子弄一個媒體公司來管理一下,那一定是很不錯的一件事情。」    
      反對林得納進入董事會的情緒十分強烈,我們根本就沒有就此進行投票。    
      在那3天裡,林得納整天都在考慮董事會的事情,而麥克柯金戴爾和他的代理爭訴小組卻在加快腳步。他們得到了超過50%的票數。代理人爭訴已經贏了。而我們最終也沒有讓那幾個王八蛋進入董事會。    
      贏得勝利後,我決定將事情公開。我們在《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芝加哥論壇報》、《洛杉磯時報》,當然還有《今日美國》上登出了多篇整版廣告。    
      廣告感謝加內特公司各位股東對公司的支持,反擊了「可笑的貨幣金融家」們展開的「媒體兼併狂潮」,給垃圾債券收購伎倆重重一擊。    
      廣告裡面並沒有提到人名。但是,很快就因此接到兩通電話。一個是林得納打來的,另一個是弗萊德·約瑟夫打來的。約瑟夫是垃圾債券公司德雷塞爾伯恩哈姆公司的頭領。兩個人很是反感,因為我們的廣告引起人們廣泛注意他們這一類型的人。    
      約瑟夫邀請我和麥克柯金戴爾去他在德累塞爾的私人餐廳裡共進午餐。    
      「你們如何能夠對我們的公司說那樣的話?」約瑟夫想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與他會面。    
      我笑著說:「我並沒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啊?」    
      「但人人都知道我們是垃圾債券王。我想讓你們知道的是,我們從來都沒有想到,也沒有準備在將來利用垃圾債券交易資助惡意的媒體收購。    
      「有人請我們這麼幹,但我們否決了。泰德·特納要吃掉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時候,想要我們跟他聯手,但我們沒有同意。你們弄媒體的人根本沒有必要攻擊我們,也沒有必要害怕我們。」約瑟夫說。    
      「這在你那邊聽起來很不錯,但是,邁克·米爾肯呢?你能控制他嗎?」我問。    
      「當然,我是首席執行官嘛。」約瑟夫回答。    
      4年之後,約瑟夫同意讓德雷塞爾公司支付6.5億美元的罰款,並開除了那個邁克·米爾肯,因為他明顯失控了。    
      林得納的電話採取的是同樣過敏的方法。    
      「艾爾啊,你如何能夠對我說那樣難聽的話?」他問。    
      「我說,卡爾啊,我甚至都沒有提到你的名字。」我答道。之後,我以並不是十分友好的口氣補充說:「如果你再提這些牛屎話題,或者再談什麼大宗回購的獎金事宜,那我就只好指名道姓了。」我把向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綠票訛詐書面陳述的事情對他說了。他一句話不說就掛上了電話。    
      再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我做老好人了。我只是想讓自己的公司擺脫一個貪婪的婊子養的。已經到了從文爭到武鬥的時候了。    
      林得納抽出加內特公司的股份。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他把加內特公司的全部股份都以市場價處理掉了。    
      這條鯊魚急於從我身邊遊走。    
      有話直說:警惕披著羊皮的鯊魚。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再創報紙:實現夢想(1)

    成者為王,贏了什麼都是對的。    
      ──喬·納瑪斯    
      人生是一場遊戲。這可不是無往而不勝的季節。有時候你贏,有時候卻會輸。要充分地享受人生,人就必須玩各種各樣的遊戲,重在求勝。    
      求勝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最有回報的事情。跟品嚐勝利的滋味比較起來,別的一切都淡而無味。道理都是一樣的,無論贏的是:    
      □女童子軍餅乾銷售比賽    
      □小棒球聯盟賽    
      □一生的所愛    
      □辦公室裡湊的基金    
      □教堂的「賓果」遊戲    
      □夢想中的工作    
      □你計劃中的商業交易    
      目標應該是百發百中,每賭必贏。但是,別做這樣的指望。即使沒有贏,也應該高興才是。如果什麼都贏,那意味著你沒有冒足夠大的風險,這就使生活中的樂趣少了很多。    
      在如何渡過人生的成績單上,成敗紀錄是最重要的內容。百分之百是太高了。百分之九十九很不錯,但不太可能實現。百分之九十五相當不錯,低於90%就不好了。    
      雖然成功是世界上最好的感覺,但是,失敗也不一定會造成很大傷害。失敗應該成為一次教訓,使人以後謀取更多成功。我從失敗中學到了很多,越是失敗,就越是讓我更想成功。    
      最讓人滿意的勝利,就是勝算機會不太大的時候獲得的勝利。但是,長期的不利並不一定會讓你想完成的事情更加困難。    
      事實上,人們越是告訴你某件事情難得辦成,那你得到勝算把握的機會就越是大。這通常意味著你明白他們並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或者意味著你的思想與眾不同,你的膽識大過別人,因而使人無法理解。    
      如果看準了確定的目標,別人說這些目標無法實現並不應該成為讓你放慢速度的理由,反而應該成為你加速前進的動力。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代替勝利。    
      ──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    
      一、再創報紙:實現夢想    
      多年以後,紐哈斯做出了這樣的結論,有百萬潛在的讀者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看已經存在著的很多種報紙。    
      ──《人民》雜誌    
      1987年9月28日    
      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幹?    
      這樣的問題已經問過好多次了。加內特公司到底為什麼要進行像《今日美國》這麼一項成本高昂、風險也高的新事業?    
      1981年,當我們宣佈此事的時候,大部分評論人都說我們瘋了。我們還沒有出生,訃告就已經寫好了。    
      1982年,我們在9月15號出版了第一期第一版,許多人說,我們在發射台上就已經失敗了。    
      對於報業俱樂部和新聞評論人來說,這個想法太大膽,規模太龐大,使他們無法接受。    
      對於我們所做的事情,他們已經有了現成的答案:紐哈斯龐大的野心,這一該公司的浪漫之舉,說白了就是愚蠢行為。    
      並沒有多少人意識到,《今日美國》是再次付諸現實的一個夢想。30年來,我一直都夢想著創辦一份新報。這個夢想讓我噩夢不斷,也讓我看到新的遠景:    
      □1952年,那個夢想變成《南達體育》,結果成為失敗者。    
      □1966年在佛羅里達創辦了《今日》,成為成功者。    
      跟大部分夢想或遠景規劃一樣,一份全國性新報的想法並不是一開始就有完整計劃的。但是,一旦想到了這個點子,就再也沒有辦法擺脫了。    
      過去10多年來,我一直都在醞釀這個點子。我寵它、放縱它、滋養它。在接下來的3年裡,我與其他人分享這個點子。我們一起籌劃,一起算計。    
      一個夙願以大規模的新方式展現出來,5年之後,《今日美國》成為全美閱讀最廣泛的報紙。    
      一家全國性的大報從夢想變成現實的理由和答案如下——理由分成兩大類:    
      □職業上的原因    
      □個人因素    
      到1979年的時候,我已經握住世界的尾巴了。    
      當時我已經55歲,是美國最大報業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年薪100多萬美元。無論想去哪裡,公司的噴汽式飛機都可以供我使用,這是一種免去了地面交通擁堵麻煩的高級轎車。    
      我有相當豪華的辦公室,在紐約市、華盛頓特區、佛羅里達的可可阿海灘和內華達州的塔霍湖都有奢華的私宅。凡有加內特公司派駐機構的地方,都有員工照顧我的衣食住行,無論是大西洋上的維京群島,還是太平洋上的關島,還是這兩者之間的任何地方。    
      總統和政要、體育和娛樂界男女大腕都是我的朋友或熟人。無論是超級杯賽還是世界盃賽,最好的座位總是為我留著。    
      加內特公司已經搬上了自動機,一年比一年賺取更大利潤,甚至一個季度比一個季度獲取更大利潤,在當時,已經是連續46個季度盈利了。    
      我有一份長期僱用合同。如果願意,我可以慢慢滑行10年,然後到1989年退休,拿到相當豐富的一筆養老金和額外補貼,之後安度晚年。    
      有兩件事情讓我遠離了大部分人走過的人生道路:    
      □我對自己的職業──新聞和報業所做的工作並不滿意。    
      □我又開始煩了,因為生活太優裕。    
      有很多評論者認為,我的沸點太低,這是一種性情。事實上,我的厭煩點比沸點更低,這也許是我最明顯的特點。    
      一個目標一旦實現,無論是大目標還是小目標,重複或按部就班的生活就會弄得我心煩意亂。事情一旦得到控制,我就會讓別人去看店子,我自己再去找新的冒險機會。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再創報紙:實現夢想(2)

    一個更新的白日夢    
      到1979年,我已經掌握了足夠大的資金,可以把已經變成了一種新遠景的白日夢付諸實施了。有些人認為那是一種癡狂而不是夢想。我曾對自己早年的一些夥伴透露過主要的目標:    
      □一家全國性的報紙,信息量大、娛樂性強,值得一看,可以抓住千百萬讀者,包括當時並不看報紙、在電視中長大的一代人。    
      □如此不同的一份報紙,其版面和外表以及內容都十分高級,會拉著報業內的其他報紙一起進入21世紀,哪怕需要敲打與呵斥。    
      「我們將重新改造報紙業。」我以常有的謙遜口吻說。    
      我知道事情辦起來不會容易,但是,我猜想應該有相當合理的機會存在。應該有比別的任何人更大的機會,而且我知道那一定會產生很大樂趣。    
      1979年我付諸實施的那項遠景規劃,跟我1952年的那個白日夢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當時,在《南達體育》虧得肚皮朝天的最後那些日子,來自南達科他州米歇爾市的一位體育記者,叫傑裡·迪本斯的一位朋友剛剛從朝鮮戰場歸來,順道過來看我。    
      他希望我也許能夠給他找一份工作。我對他講了老實話,說《南達體育》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日子。但是,我們在西烏克斯瀑布西郊的霍爾酒巴喝杜松子酒的時候,大家為那個已經破滅的小夢想幹杯,也談到了更大的夢想。    
      「如果我們找到資助它的辦法,並且找到一個發行方法,我覺得創辦類似《體育消息》的全國性週刊的可能性還是有的。」我說。    
      迪本斯也是一位體育迷,他同意我的看法。但是,我們的技術專長甚至比我們的融資能力更差,因此,我們並沒有想出一個神奇的辦法來及時發送任何一種在日報基礎上的全國性刊物。    
      只是一個白日夢而已。20年過去後,衛星的魔力意味著那種夢想以及其他許多種傳聞夢想都可以變成現實了,假如那些夢想者同時還是現實主義者的話。    
      我渴望創辦一份全國性的出版物,隨著加內特公司掙脫其在東北偏遠地區的羈絆,這種夢想就越來越強烈了。1966年,我在佛羅里達成功創辦《今日》報,其後,1969年又收購了加利福尼亞的《聖貝爾納丁諾太陽電訊報》。現在,我們發展到了紐約州、佛羅里達州和加利福尼亞州,並且在全國各地都有了基礎。    
      1970年,我成為加內特公司的總裁,我和董事會主席一起參與競爭。大家幾乎在所有現實目標上達成一致意見,儘管我們在遠期目標上有不同看法。    
      □他是一位買家,僅此而已。    
      □我也喜歡收購,但我更喜歡自己建造。    
      在整個70年代,我們收購了46家日報,每家日報自身都是相當好的投資。但是,自從1973年我成為首席執行官以後,任何一家在地理方位上能夠滿足我建造一個真正全國性的印刷基地和發行系統的願望的報紙,都是值得要的,也要求我們的出價越來越高。    
      正是這個原因,當我們1982年創辦《今日美國》的時候,我們處在了極好的地位,我們有現代的膠印廠,不僅僅能夠為我們自己所有的報紙提供印刷服務,而且還使我們的報紙很容易進入大部分大都會市場。    
      我們可以在自己的印刷廠印刷《今日美國》,只需要一兩個小時的駕駛時間就可以把報紙送往主要的市場:紐約、費城、匹茲堡、底特律、明尼阿波利斯、西雅圖、聖弗朗西斯科、洛杉磯、丹佛、印第安納波利斯、新奧爾良、亞特蘭大和邁阿密。    
      這個網絡並沒有覆蓋到全國,因此,在別的市場上,我們必須跟印刷廠簽訂合同。但是,這個網絡已經是足夠大的了,可以給我們相當大的優勢,勝過了任何一家想架設全國網絡的報業集團。    
      常識擊敗了戰略策劃    
      有些首席執行官稱此為戰略策劃,並僱用一大堆MBA來告訴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或者一般來說為什麼不這麼幹。我從來都不幹這樣的事情。    
      反過來,我依靠常識。首席執行官應該有提前計劃的聰明和直覺,之後僱用一批專家來幫助他揣測「如何」實現他的「什麼樣的」夢想。    
      對加內特公司來說,這種「什麼樣的」夢想就是一種新的全國性日報,能夠吸引普通人的興趣。到1978和1979年的時候,這樣的夢想已經相當明晰了。    
      此前,我並不能肯定,我們創辦全國性的印刷網絡和發行系統最後到底會走到哪一地步。我看出了3種可能性:    
      □一家獨立的全國性體育日報,按照《體育消息》、《體育畫報》和我那份已經流產的《南達體育》的方式。    
      □日報副刊,或者是星期天增版,或者是供我公司所有報紙使用的無所不包的一個版面,上面有嚴格的全國性消息和廣告。    
      □一份完整和獨立、供普通讀者看的全國性日報。    
      1978年,我開始一個人進行全國性調查,以決定到底選擇哪一種。    
      當時,我剛剛被選為全美報業出版人協會的主席和總裁,那個協會是全國報業集團的總匯。    
      我扮演的那個角色引起了很大的爭議,正如我擔任的其他許多機構的職位一樣。我擔任該協會董事有8年時間,但是,我在那個協會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拿協會成員單位開玩笑,說他們堅守傳統,愚不可及。    
      如果我所宣傳的民主制度能夠在那裡普及,那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大堆由藍血貴族或清教徒構成的董事成員中升到頂層。但是,洛杉磯亞歷山大市的出版人喬·史密斯是1976年至1977年年度的董事會主席,按照該協會的傳統,他有權指定繼任者。    
      喬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我們兩個人都喜歡倫敦塔衛兵式的杜松子酒,兩個人喝著杜松子酒解決了許多世界性的難題。他因為把南達科他州一個曾經窮困潦倒的小子提拔為全國最大的報業精英組織的首領而自豪。    
      按照程序,並且有些勉強地正式選拔為全美報業出版人協會的主席和總裁以後,我在就職演說中做了如下的保證:    
      □作為主席要走遍全美所有50個州。    
      □就當時的第一修正案問題發表意見。    
      在接下來的15個月裡,我果真就那麼做了。我與許多州、地區和城市的團體見面和談話,包括報業同仁、讀者、廣告商、大學生等。    
      我在演講中透露出來的消息,總是說要把自由言論和自由企業上的公眾利益根據當地情況進行改造。但是,我的使命總是要為自己的公司服務。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再創報紙:實現夢想(3)

        
      博聞則多學    
      無論去哪裡,我都帶著自己創辦全國性報紙的使命,但這樣的使命只潛藏在自己心裡。    
      我聽得多,說得少。我反覆接到的消息是,報業同仁認為自己辦的報紙比讀者所想的好得多。我也看那些報紙,一看就是幾百份。我的噴汽式飛機裡裝滿了各地的報紙,無論去哪裡,只要搞得到的報紙我都拿上。    
      有些報紙的確是糟糕透頂,但也有許多報紙相當不錯,還有一些報紙出類拔萃。但是,沒有一家報紙是報紙編輯所認為的那麼好,更沒有一家報紙能夠為讀者提供他們真正尋找的滿足感。    
      除開仔細閱讀各地報紙外,我還到處找《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的全國版。對於這兩份頗有聲望的全國性出版物,我形成了以下幾點結論:    
      □《華爾街日報》在全美國有極複雜的發行系統。在中等城市和許多大都會中心地區的有錢人當中,這份報紙很受歡迎。但是,該報無法伸及美國各地無數的小城鎮。《華爾街日報》內容極其專業,對於任何地方的普通讀者來說是無法產生興趣的。    
      □《紐約時報》的全國版銷量極少,這令人奇怪,本書寫作的時候,該版發行量仍然只有181,000份。一些大城市裡數量有限的思想領導者,或者那些想成為此類人物的人看這份報紙,或者假裝看這份報紙。但是,這份報紙辦得極死板,貝托克裡克和博伊西以及貝頓魯基的讀者根本不可能看這樣的報紙,面對這樣一個枯燥無聊和頭髮灰白的老太太,他們還有什麼興趣呢。    
      另外,全國發行的《紐約時報》其實根本就算不上是全國版。它是紐約城都會版的一個縮微版,把裡面最有趣味的一些廣告扔掉了,同時又收集了很多新聞。    
      到1979年夏天,我已經看到、聽到和讀到足夠的材料,讓我相信的確存在一個真空,的確有可能創辦一家適合普通讀者看的全國性日報。    
      而且在我看來相當清楚的一件事情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或公司有加內特公司這樣的優勢來進行這樣的舉措。    
      □我們比別的任何公司在更多的州里有更多的印刷廠。    
      □我們在全美有一個很大的記者網絡,一共3,000多名新聞從業人員。    
      □我們有極深的口袋,加內特公司的年收入已經達到10億美元。    
      □我們的長處是,我曾在創辦《南達體育》的時候失敗過,因此能夠提醒我哪些事情不要去做。    
      哪怕如此,我還是知道,這個想法極其大膽,在公司內外都會遇到很大困難。    
      我決定採取用茶匙小口喂的簡單策略。我希望穩定地贏得支持,哪怕速度稍慢一些。從推廣較為容易的地方著手,我希望列出支持者的名單,讓他們幫助我解決推廣中比較困難的問題。    
      結果有用。兩年之後,當加內特公司董事會投票支持啟動《今日美國》計劃時,美國國家廣播公司的前任主席朱利安·古德曼董事說:「一個理想自有其積蓄感染力的方式,尤其是當這個理想是由董事長提出來的時候。」    
      我的家人最早得到消息,而且也是最早列入支持者名單的。之後是加內特公司裡面的幾位密友,再後慢慢發展到更為廣泛的公司同仁,後來才是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們,最後是我的評論人。到末了,潛在的消費者也接受了。    
      拖上家人    
      我的家人必須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事情,這一點相當重要。如果啟動《今日美國》項目,那將意味著我的全部時間和精力絕對會投入其中,而且要持續多年。而且我知道自己會成為國人嘲笑的對象,評論者也會冷嘲熱諷。家人必須要明白,而且能夠處理這些事情。    
      我相當走運,因為我的兩個孩子以前都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他們明白,父親受煎熬的時候,自己應該保持冷靜。他們準備好了接受新一輪的冒險,當然也準備好了接受人們的虐待。    
      當時,丹已經26歲,並且成為一名新聞教育工作者。他十幾歲的時候經歷過很多動盪不安的人際關係變化,我和他已經成為好朋友。    
      簡當時24歲,在范得比爾特大學學法律。她在佛羅里達大學研究過足球隊員及其兄弟會,之後就成為一名正兒八經的學者了。對父親的冒險活動,她是支持的,也能從中得到滿足。    
      當時是我與佛羅里達參議員羅裡·威爾遜的婚姻生活的最後一年。哪怕兩人之間的浪漫感情已經消失,但仍然能夠理解彼此在職業上的計劃。她頭腦敏銳,對我把握《今日美國》的宗旨是極有幫助的。`    
      由於家人都知情,也跟我站在一邊,接下來我就去加內特公司內部找自己的心腹至交。按照下面的這個順序,但方法卻彼此完全不同:    
      □約翰·奎因,當時他有53歲,是首席新聞執行官。奎因為人跟我差不多。是我派去專門看管財務人員的,那些財務人員不斷施壓,總想把收益放在產品之前。他成為我們公司的良知所在。    
      □約翰·赫塞爾頓,當時59歲,是負責報業事務的總裁。他是個中規中矩的人,做事不張揚,腳踏實地,善於妥協。    
      □道格拉斯·麥柯金戴爾,當時40歲,是首席財務官和法律事務主管。在財務和法律事務方面,他是一位了不起的戰略家。    
      我和這三個人都是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成員,辦公室是我組建的,也由我本人充當主席。多年以來,這個三人小組為我各種各樣的行動提供了相當穩定的支持。    
      奎因:有遠見,有前瞻能力,很貪婪,但又很有人情味,充滿激情。    
      麥柯金戴爾:為人謹慎,有些守舊,冷酷,沒有激情。    
      赫塞爾頓:是一位沉悶的妥協者。    
      每一個大型機構的高層管理人員都應該有這樣的人員組合。    
      任何一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都不應該假定自己能夠唱獨角戲,這一點相當重要。同樣重要的是,他不能讓自己的左右全都圍滿思想與行為風格一樣的人。    
      正是這個原因,我的三駕馬車對我的用處如此之大。任何時候我都可以指望他們強行推進,或者懸崖勒馬,或保持中間狀態。    
      後來,在《今日美國》處在形成階段的時候,我又往首席執行官辦公室裡加進了一個人,是瑪德琳·簡寧斯,當時已經46歲,是標準品牌公司人際關係部的部長。我請她來當主管人事的副總裁和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成員。她成為一名得力助手,也提供了一個以女性眼光看事的角度,對全部由男性構成的顧問圈子形成了強大的彌補作用。    
      我讓奎因和麥柯金戴爾彼此相左,很喜歡他們這樣,並且從中受益,無論是在公開場合還是在私人事務中,他們也很喜歡這樣。他們兩個人意見相左,這樣可以刺激新思想的產生,對無論大小的各種事務都是更加詳細的審視。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再創報紙:實現夢想(4)

        
      辯論的益處    
      哪怕對做出的決定已經相當確信,公開辯論還是有益於所有人的。    
      在奎因與麥柯金戴爾之間的對抗中,和事佬赫塞爾頓總是會在兩極尖銳對立出現之前適時介入。他的妥協干預總是正好與主席的意願相吻合,因為他相當明白我的意思。或者我會提前告訴他我到底傾向於哪一方。    
      由於我為《今日美國》而尋找的是支持者,而不是警告或妥協,因此我總是先去找奎因,話總是說得直白明確。    
      他總是一激就上,全盤支持,「這是個好機會,必須要抓住,」他說。奎因很快明白這個重大的冒險活動一旦成功,從職業的角度上看會對加內特公司意味著什麼。奎因從不擔心利潤的問題,他把這樣的事情交給麥柯金戴爾去操心。而道格一向的原則是只考慮利潤,其他的先放到一邊去。    
      奎因的職業本能是攪和:這意味著一個出口,或者是一個避難所。加內特公司的記者每年都有離開的,他們在我們設在契利柯特、錢柏斯伯格、雷諾或羅切斯特的實習基地得到培訓,之後就想去大都會的報紙、雜誌或網絡。    
      這有助於我們吸引和留住來自各所高校的最好的天才記者,而且有助於使加內特公司從一個小型報業聯盟一步發展為大型報業集團。    
      我和奎因開始籌劃如何把這個計劃的想法一點點灌輸給其他人。我們還開始計劃研究與開發方案,從而導致項目的最後啟動。    
      我們謹小慎微,一步一步地向前邁進,在兩年時間裡,我指導著這個過程的進展,之後再請董事會做出「開始」決定。    
      1979年11月18日:我給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各位成員打電話,包括赫塞爾頓、麥柯金戴爾、奎因,討論「某些年終回顧和未來計劃」問題。    
      那是羅切斯特一個寒冷和沉悶的早晨,在公司總部25樓董事室裡,壁爐的柴火發出劈啪的響聲,我們4個人談起了行將結束的一年。我們一致認為,那又是不錯的一年,的確也是如此。    
      那一年,我們以3.62億美元的低價收購了綜合傳訊公司,使我們得到7家電視台、在辛辛那提和奧克蘭的幾家大報,還有北美最大的戶外廣告公司,當時,該公司共有38,000塊廣告牌。    
      「業務跟平常一樣」,但給我們帶來了10.65億美元的收入,那是我們的年收入第一次達到10億美元以上,共有1.35億美元的利潤,比頭一年上升19%。    
      麥柯金戴爾很喜歡談論數字,我把話題轉開了。    
      「我們來談談來年和未來吧。」我說。我起立,站起身來,在壁爐前來回踱步。我經常會在開會的時候來回踱步,這麼做的時候,麥柯金戴爾總是會緊張起來,別的人也是一樣。他們明白,這是一個信號,表示我要麼感到無聊了,要麼是在想什麼事情,要麼是準備突然之間向他們發問。    
      無論是哪一種會議,我很少一氣坐到底的。我站著的時候思想更清晰,走路的時候也是一樣,包括伸展腿腳的時候。活動身體不僅僅讓我頭腦清晰敏銳,而且還有助於我更好地觀察一些人,更容易明白人們在討論什麼事情。    
      「我們的業務在發生變化,」我說,「我們不能總是這麼無休止地收購別人留下的破爛貨。如果我們希望保持在前沿位置,那就必須要更多地有所建設,要麼是把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建設好,要麼平地再建高樓。」    
      麥柯金戴爾跟平常一樣總是明白我的意思,他發問:「您在想什麼事情?」    
      「不能肯定,」我答道,「但是,我們需要花些時間和精力進行研究。得想個辦法控制衛星,讓它幫助我們把已經擁有的東西或者能夠製造的東西發送和銷售出去。也許來一個超級電視,也許來一份星期天的報紙增刊,也許再辦一家全國性的報紙。」    
      「要多少錢?」道格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我只是在考慮,明年要花上百萬美元做研究。」我很低調地回答。    
      道格連眼都不眨一下。他明白,花百萬美元進行研究和開發,對於我們這種規模的公司來說是小菜一碟,哪怕大部分傳媒公司根本不在這樣的領域裡這麼做,或者根本不花錢。    
      但他想知道更多:「這筆錢怎麼花?您將僱用什麼人?您想探索什麼問題?」    
      「道格啊,我會想出辦法來花這筆錢的。你來考慮預算吧。」我說。    
      散會的時候,我猜想,三位關鍵的助手一定在考慮下面這些五花八門的事情:    
      □奎因:紐哈斯的全國性報紙計劃已經得到資助。火車輪子已經開始滾動了,可能很難停下來。    
      □赫塞爾頓:只要不是一頭扎進去,搞些認真的研究,看看有哪些新的機遇,那還是極有必要的。    
      □麥柯金戴爾:我不能夠肯定他到底在想什麼,但是,100萬美元的確也算不得什麼,如果他的腦子裡又在思考什麼瘋狂的點子,那我們也有足夠多的時間說服他放棄。    
      1979年12月18日:加內特公司董事會在華盛頓的希爾頓首都飯店開會。已經有了一個好年頭,已經有了一次很成功的會議,人人都感覺不錯。當董事會感覺不錯的時候,任何一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都很容易把一些看似輕鬆的新點子或新項目灌輸給各位成員,哪怕實際上這些點子比聽上去的規模龐大得多。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再創報紙:實現夢想(5)

        
      擱置夢想    
      到會議快結束的時候,按照會議日程要討論「其他事項」,我提出報告,說首席執行官辦公室已經決定在明年進行一些研發工作。    
      「我們將建立一個特別工作組,由我們公司最聰明的幾位年輕高級主管組成。他們將研究報業和電視業有什麼新東西,尤其是研究一下,看看我們能否以更多方法給衛星披上馬甲,好把更多的消息發送給更多的人。我們已經撥出約100萬美元供研發項目使用。假如順利,到年底之前,我們將拿出多種可能性方案供大家討論。」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決定。不需要投票,只是小小地餵了一口。在人們明白某些事情之前,重要的是先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尤其是不要告訴公司的董事。    
      1980年3月5日:加內特公司的一件新聞稿給報業和公眾餵了第一口。新聞稿的內容是:「今天,加內特公司宣佈,已經建立一支特別的研發工作組,並任命兩位新的總管,探索新的投資機會。」    
      這兩項相當一般的任命使真正要做的事情顯得不那麼重要。新聞稿繼續說:「研發工作組將探索整個傳媒領域存在的任何投資機會,看看如何能夠更好地服務於讀者、廣告商、評論人和聽眾。」    
      根本沒有提到什麼全國性的報紙。    
      這種煙幕是小口餵食活動中重要的一部分。我不希望公司董事或其他任何內部人士太快就提出很多問題,因為這樣做有可能使公司內部的人產生意見對立。我當然也不希望競爭者知道我們在認真探索開創一份全國性報紙的意圖。    
      當時,《紐約時報》已經在逐步但很小心地擴張其全國版。我知道《華盛頓郵報》正在考慮和談論搞一個全國版的事情(最後辦成了一家有氣無力的小型週刊)。魯帕特·默多克當時有發行量極大的全國性週刊《星報》,他對全國和世界規模的冒險事業胃口極大。    
      因為我相當熟悉《華盛頓郵報》的擁有者那批藍血貴族,因此知道辦過《笨拙畫報》的薩爾茨伯格或凱伊·格萊漢姆都不會有什麼很大的冒險舉動。但是,魯帕特是一個性情古怪的人物。我可不想給他或其他任何一個有膽子的人趕緊著手起草他們自己的計劃的理由。    
      新聞稿發出的頭一個星期,我第一次與特別工作組開會。這個小組是在奎因和赫塞爾頓的幫助下組建起來的。我並沒有徵詢麥柯金戴爾的意見,因為我不想在項目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有人站出來說沒有錢辦事,結果使計劃流產。當然,我後來會把這些人召集起來,以便起草一個業務計劃書。    
      這幾個人都有在加內特公司工作過的背景:    
      □湯姆·克雷,當時30歲。是個極聰明和有進取心的報人,跟他的兄弟約翰一樣。約翰現在是加內特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他在新聞調查研究方面是有業績的。    
      □拉裡·薩克特,當時30歲。他是技術和衛星方面的專家,是我從《國際論壇報》那邊挖過來的。    
      □弗蘭克·維加,當時31歲。是一位口氣強硬的發行鬥士。我尤其喜歡他,是因為他總是不加猶豫就敢頂嘴。    
      這個四人小組的平均年齡為30歲。我要確保這些年輕的幻想家能夠把眼光盯住未來。    
      為了看管住這幾個人,將使他們合力行事,我派了一名特別工作組的協調人,是文斯·斯貝薩諾,當時52歲,是《今日》報在佛羅里達的出版人。他是我久經考驗的朋友和同事。如果我告訴他喜歡火車朝哪個方向開,他會一直把住大方向。    
      我決定把工作小組的總部設在佛羅里達可可阿海灘一處遠離人群的別墅裡,離我設在南瓜中心的隱避處北邊大街只有約5個街區遠。    
      由於這事實上就是一個小型的智囊團,因此我不想工作組的成員受到太多打攪。在大約6個月的時間裡,我希望他們撇開「NN計劃」之外別的什麼事情都不去考慮。    
      我對這支特別小組和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成員說,把這個計劃命名為NN計劃,是因為NN兩個字母代表「National Newspaper(全國性報紙) 」。而別人會以為那兩個字母只是代表「New Newspaper(新報紙) 」,我們當然應該鼓勵別人產生那樣的錯覺。    
      紐哈斯的胡扯    
      很快就有話傳到我這裡來,加內特公司外面一些愛說笑打趣的人把NN計劃說成是「Neuharth』s Nonsense(紐哈斯的胡扯)」。    
      我聞訊大笑。我們準備幹的事情,競爭對手越是小看越是好。    
      1980年2月29日,由5個成員組成的NN計劃組在南瓜中心召開了第一次會議。    
      我已經跟他們每個人單獨談到,我們的目標是要為加內特公司找到一個辦法,看如何能夠成功地啟動一份全國性的報紙。    
      在第一次集體會議上,我發表了一通鼓勵性的演說,然後詳細說明了這個工作組的使命:    
      「14年前,我們成功地啟動了《今日》報,今天,我們離啟動那份報紙的地方只有幾英里遠。美國將人類送上太空,送上月球又返回的發射台離我們也只有幾英里遠。    
      「現在,我希望能夠放開眼光,看看我們能夠做點什麼別人沒有嘗試過的、驚天動地的大事,啟動一份面對普通讀者的、真正屬於全國性規模的報紙。    
      「如果我們動手幹,而且成功了,那我們就會創造歷史。如果我們嘗試,然後又失敗了,我們仍然會創造歷史。哪怕我們最後決定不這麼幹,那我們還是會因為進行了這樣的探索而得到相當大的樂趣。」    
      我簡要地闡述了必須要詳細瞭解和回答的4大關鍵問題,其中的問題各適合四位未來派當中每一位的專長:    
      □我們能否設計一種全國性的報紙,使其能夠抓住全國足夠數量的讀者,以確保這樣的一份全國性報紙有創辦的價值?有多少讀者可以抓住?    
      □我們有否力量編輯和印刷這樣一份全國性報紙?    
      □我們能否在全國範圍內發行和銷售它?    
      □我們可否得到必要的廣告客戶支持?    
      雖然在給工作組下達任務時我用的是「是否」這樣的字眼,但是,關鍵還是在「如何」上面。他們聽懂了我的意思。    
      湯姆·克雷後來說:「雖然艾爾要我們研究這件事情能否干,但他提問時的用詞卻如此明顯地表示,他期望答案是『可以』。」    
      維加後來回憶說:「那實際上是一次啟發智慧的會議。艾爾不停地用『天才』和『神童』等的字眼形容我們。整個會議期間,我都感到熱血沸騰。聽起來就好像我們是位使徒,準備在自己的業務範圍內創造一個新時代。」    
      NN計劃已經擺好姿勢,隨時準備再造報業了。    
      有話直說:夢想是發明之母。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套住算計者的馬頭(1)

    人們有些害怕艾爾。他的能力和思想傾向,有時候甚至是他的意願會給人這麼一個印象,好像他會火燒你的屁股,或者對你給予巨大打擊,讓你在公司裡再也不被人注意。    
      ──吉米·托馬斯    
      加內特公司財務主管    
      善於算計的人,摀住錢袋子的人,無論你怎麼稱呼吧,他們都是一類的人。他們可能在一家鞋廠工作,也有可能在一家報業公司工作。對他們來說,這樣的差別並不重要。    
      他們都是極聰明的傢伙,受過很好的教育,本意也是好的,他們辦公室的牆上都掛著MBA學位證書。    
      他們所有人都明白如何數錢。他們當中一些人知道如何管理錢。極少數人還知道如何掙錢。但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願意拿錢去冒險。    
      他們保守,過分嚴格,都是些婊子養的。標準很窄,他們的眼光從來都不會越出下個季度收益報表之外。《今日美國》的創辦過程顯露出加內特公司裡面最大的一些算計者,儘管他們在自己的業內都是最能幹的人。    
      在1980年的大部分時間內,NN計劃工作組努力思考著如何啟動一份全國性報紙,我的大部分時間則用在如何牢牢地控制住那些算計者,不讓他們企圖使該計劃流產的意圖得逞。    
      隨時可用,但永不能居於頂層    
      對於任何一項業務操作來說,聰明的財務人員都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如果首席執行官讓那些算計者制訂公司政策,或者形成長期決定,那就是要讓公司保持現狀,最後慢慢死亡。    
      財務部門的專家必須隨時可用,但永遠也不能居於頂層。    
      他們大部分人都認為,一路省錢也可以發達起來。除非首席執行官使他們的努力扭轉方向,否則,他們極有可能把大部分時間花在管理小錢上,無論是在干幾百萬的事情還是幾十億的事情。    
      我總是努力把這一點說得很明白,算計者是服務部門,而非警察部門。但是,他們總是聽不進這樣的話。    
      加內特公司的頂層算計者是道格·麥柯金戴爾,他是業內最好的專家。他還是最沒有氣度的思想者。首席執行官沒有事情讓他忙碌的時候,他就在小錢的事情上挑刺找碴兒。    
      這樣的例子不計其數,現列舉兩個:    
      1980年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全國和世界各地到處飛。在飛機上,我經常聽說一些人有可能把報紙賣掉,還遇到一些國內或者國外的業務主管人,或者是一些政府高官。為了營造上等印象,我決定為飛行部門的工作人員訂購制服。    
      麥柯金戴爾阻止購買,並給我送來了這樣一份備忘錄:    
      「飛行部門的制服……每人每套1,450美元……極大的一筆開銷。我想思考出更好的辦法來浪費公司的錢,但目前還沒有想出來。」    
      當時,我們公司的年收入已經達到10億美元。    
      我給了這樣一個答覆作為反擊:「我不同意!這筆錢算不了什麼。這些衣服最終會使我們的飛行作業看起來是一流的。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說明小小的一筆開支可以大大增強公司的形象。不能光從財務上去衡量此事,這是相當重要的,你得明白這個道理。」    
      我們還是訂購了制服。    
      算計者眼光短淺,當他們變成照看小錢的囚徒時,往往都不能自我約束,成為第二天性。他們想要管的錢數額越來越小。    
      我有一個習慣,加內特公司開會的時候,要為所有董事及其妻子訂購特別的禮物。這些禮物一般來說不是很貴,但是,總體來說適合我們開會的地域特點。    
      1989年2月,我最後一次召集例外董事會議,大家到了維京群島,加內特公司在維京群島上擁有一份《每日新聞報》。我為17位董事、他們的妻子和特別來賓訂購了25副保時捷太陽鏡,每副102美元,好讓他們欣賞聖托馬斯的陽光。    
      會議結束以後,麥柯金戴爾去檢查還剩餘多少副眼鏡,結果發現還有兩套沒有下落。他派特別助理到董事會遞交一份備忘錄,要求把所有收到太陽鏡的人員名單記下來。    
      結果發現,他很關心的那兩副沒有下落的眼鏡送給了維京群島《每日新聞報》的出版人及其妻子,因為他們兩位是我們在維京群島上的主人。    
      一家30億美元公司的首席財務執行官親自過問兩副太陽鏡的事情!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套住算計者的馬頭(2)

        
      吉斯通式警察明白自己的形象    
      我的結論是,大部分財務官員喜歡扮演吉斯通式警察的角色,其中一個理由是,他們把自己的很大一部分時間用於欺瞞、謀劃別人,有時候還用花言巧語欺騙別人,無論這些人是政府官員、銀行家還是經紀人,因此他們認為別人也是這麼做的。結果,他們把很大一部分精力用來尋找證據,說明別人也跟自己一樣狡猾。    
      多年以來,我的很多高級同仁都對道格和他一班人馬的那一套古怪做法很是不滿,因此催促我將他趕走。我沒有這麼做,主要原因如下:    
      □他是拔尖的交易分析人士和財務管理人,假如首席執行官能夠對他進行合適的指導的話。    
      □我利用他拘泥於小錢的方法向員工們明確指出,公司政策要有創意,要靠一路銷售達到繁榮,而不是保守吝嗇,不是靠省錢發達。    
      □在一家大型公司裡,不同的聲音導致對話,而對話會導致良好的決策,假如首席執行官足夠聰明,也有膽子做出正確的決策的話。    
      在對待《今日美國》的項目上,因為道格明確表示自己的算計者心態,並且催促自己的下屬也這麼幹,所以,他和手下的那一班人在其他部門的一些人眼裡看起來是一些壞傢伙,因為別的部門都希望讓《今日美國》有一試真假的公平機會。    
      在算計者反對的很多項目上,鼓勵別的一些部門的人是相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新聞部門的那些人。這一點在《今日美國》走入困境的時候尤其重要。    
      一種「他們」針對「我們」的態度形成了。「我們」是指新聞、廣告、發行、製作、宣傳和人事部門的那些人,而「他們」則是指負責財務的那一小批人。    
      毫無疑問,《今日美國》的很多員工都比在別的可能情形下有了更好的表現,甚至比他們自己知道的更好,因為他們都急於證明,那些摳門的算計者是錯的。    
      在《今日美國》的最初研究活動中,我沒有讓管財務的人參加。從1980年3月直到10月,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涉及此事。當我們進展到需要進行詳細的業務計劃時,我才會讓他們參與。需要玩弄數字的時候,那些算計者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當我們還在概念階段,當我們還在衡量關於產品、製作、宣傳和銷售方面的前景時,我卻不想讓管小錢的人圍在旁邊指手畫腳,品頭論足,因為他們極有可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一個新思想,尤其是要拿錢去冒險的新概念,是財務人員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財務類型的人都是一些講求秩序的分析師。他們不喜歡任何程度的冒險。這就使得他們不可能衡量真正的風險回報比。他們只會衡量數字,而不會衡量思想。    
      每一家公司都有自己的算計者問題,問題的嚴重程度取決於首席執行官。首席執行官的職責是讓財務人員保持在自己的本職崗位上,是要利用他們的長處,避開其短處。    
      有話直說:算計者要隨時可用,但永遠不能居於頂層。    
      三、籠絡董事會成員    
      我很欣賞紐哈斯的這一點:雖然他在推動這項事業,卻還是會提醒董事會成員,說「我們不知道到底能否成功,但萬一失敗,我們也有補救辦法。」你很少遇到一個把底線也指出來的兜售者。    
      ──托馬斯·雷諾爾茨    
      加內特公司董事會成員及芝加哥律師    
      向董事會成員兜售《今日美國》的關鍵,就在於把他們的期望值調整好。    
      我確保他們要明白,《今日美國》是需要時間,需要花錢的。要花很長時間,要花很多錢。我還搭好了安全艙口,保證《今日美國》萬一弄得肚皮朝天了,加內特公司仍然能夠從中打撈出一些值錢的東西。    
      算計者對這個項目充滿敵意,而董事會卻幫助極大。加內特公司的董事會成員是由彼此差別很大的不同男女構成,他們當時是,或者以前曾是一些商業或政府運作項目的負責人,所有人都有過頂級運作經驗和專業知識。    
      在80年代初期,與董事會和算計者打交道最有趣的事情是,兩者對《今日美國》的瞭解都是一模一樣的,但各自的反應卻完全不同。    
      □算計者們希望阻止我,讓我不要去弄《今日美國》,但他們又做不到。    
      □董事會成員可以阻止我的行動,但他們卻又不想阻止我。    
      我在過去兩年裡一點一點地灌輸《今日美國》的意圖給董事會成員,直到最後才讓他們做出決定,結果,他們都成為我堅定的支持者。    
      很多首席執行官沒有能夠實現自己的個人目標和職業上的目標,就是因為他們忽略了與董事會成員之間的人際關係的重要性。    
      我是1973年成為首席執行官的,從那以後,我花很大一部分時間改善和提升與董事會之間的夥伴關係。每一位董事都是經過親自挑選的,目的是要盡可能實現思想上、地理方位上、專業技術和經驗、種族及性別上的多樣性。    
      □我保留了原來的12名男性白人董事,其中大部分是東部人士,而且還是我的前任保爾·米勒的高爾夫球友。16年之後,當我從董事局主席位置上退休的時候,董事會已經有了4名女士,3位少數民族人士,而且可以代表從紐約到夏威夷的全國各地人士。    
      □我確保董事會成員都明白自己的角色:總體的監督和政策制訂,但不是具體的管理。不在公司裡面活動的董事們真正必須全身心投入的惟一一件事情,也許就是首席執行官的僱用或開除以及與之相關的報酬福利等事項。他們不可能,也不應該自以為能夠跟首席執行官一樣有資格進行管理活動,或者做出運營決定。    
      □我想辦法討好各位董事,讓他們對我產生好感。他們與加內特公司之間的人際關係必須是和諧的,有刺激性而且是有益的。每次董事會開會,我都會做出精心的詳細安排,包括午餐或者晚餐的菜單子、葡萄酒的選擇、轎車的派遣、賓館的安排,還有飛機接送等事宜。像會議座次安排和出席社交活動時的一些安排我也親自過問。    
      □我從來都不讓董事會措手不及。我也許會讓他們瞭解了太多詳情,不能出席會議的時候,我每月都會安排寄送大量的郵件,如果有會議,我會盡量談到有意思的一些事情。    
      但是,信息與行動之間存在很大差別,有明顯的一條界線。有很多很多次,我會提出一些話題,然後說:「下面的議題只是信息披露型的,或者是徵詢意見用的。」這樣一來,他們會覺得自己參與了公司事務,但不會感覺在時機不成熟或者考慮欠周全的時候被迫做出決定。    
      總體上說,在啟動《今日美國》項目時,這個辦法使董事會成員成為我的堅強盟友。    
      在《今日美國》項目上,有4個重要的日子是我必須要與董事會把關係解決好的:    
      □1979年12月18日,我把投資100萬美元進行研發活動的消息告訴了董事會,但並沒有採取投票方式。    
      □1980年10月28日,NN項目的報告提交出來,我在會上對董事們說,必須追加350萬美元預算,便於在1981年做出計劃和紙型,也沒有投票。    
      □1981年8月25日,市場調查研究報告完成了,紙樣也經過徹底討論,也沒有投票。    
      □1981年12月15日,董事會得到請求,必須為是否啟動《今日美國》項目進行投票。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套住算計者的馬頭(3)

        
      要明白什麼時候數選票    
      如果在頭3次會議的任何一次進行投票,董事會也許通過我的提議,但熱情不會很高,也不會有適當的理解,更有可能會對那個項目的某些細節予以不成熟的關注。之後,當兩三年後項目遇到困難時,他們極有可能拔出塞子,不再支持了。    
      如果1981年12月,也就是離《今日美國》正式啟動之前差不多一年的時候沒有進行投票,那麼,他們也許會感到自己沒有參與公司決策,因此就會發牢騷。與之相反的是,那時他們都參與了投票,很激動,也很熱情,感覺自己參與了公司的重要決策,感覺到自己身處事中。    
      這樣一來,不管項目開始的頭幾年虧損有多麼大,也無論批評有多麼激烈,他們還都站在「自己的」項目一邊,直到它最後成功。    
      從用湯匙餵食到穩定地給予信息與參與,這兩者之間的轉換發生在1980年10月28日在雷諾召開的一次例行會議上。    
      NN項目特別工作者的成員經過6個月的研究後,已經準備寫出初步報告了。在會議開始之前,我讓每位董事簽署了一份不洩露機密的協議。    
      但是,我對會議內容的重要性進行低調處理,指出所有的調查結果還都只是初步的,而且是內部進行的,以後還必須有相當詳細的研究和計劃。    
      NN項目組的4名天才小子拿出來的報告很完整,有幻燈,有衛星草圖板,有人口統計學數據,有可能設立的印刷場所的地圖,有全國及跨國公司廣告客戶的支出,還有全國雜誌及電視節目的閱讀群及收視群的數字。    
      但是,我告訴那幾個小伙子,不要把那些數字轉換成《今日美國》潛在的發行量或者廣告量,也不要轉換成年收入。    
      對於拿到董事會上所有的宣傳材料,我都要親自指導和審定。等我弄好這一切的時候,讓材料面對董事已經不成問題了。    
      會議之前我對他們說:「只談概念,不要進行討論,也不要就細節進行辯論。」    
      □薩克特是技術方面的怪才,他報告說,衛星技術方面的現狀是,我們可以把任何數量的報紙版面從一個地方同時傳送到其他任何印刷場所。而且還可以用高質量的彩色印刷,這是《華爾街時報》和《紐約時報》全國版目前都做不到的事情。    
      □維加是發行方面的街頭鬥士,他展示了幾張地圖,顯示出加內特公司在至少40個相當大規模的報紙市場上的印刷場所,而印刷場所之間僅有2小時的車程。還可以在其他一些大規模市場上通過潛在的合同形式完成印刷。他指出了50個州里面的10.5萬個可能的銷售網點。    
      □湯姆·克雷是讀者研究專家,他特別指出了加內特公司的各種報紙近年來進行的讀者調查結果。全國各地約4萬名讀者的抽樣調查顯示,他們對體育、娛樂和商業新聞的興趣特別大。對於每晚住在賓館或汽車旅館裡的175萬人,或者每天通過飛機旅行的85萬人來說,情形尤其如此。    
      □克辛格是一位市場專家,他報告說,全國大多數大型廣告客戶或廣告公司都對報紙印刷質量不滿。他們的錢主要花在電視和雜誌上,因為他們在電視或雜誌上可以獲得彩色效果。一份報紙如果內容不枯燥,版面不是灰色的,而是新奇和彩色印刷的,假如能夠發行到合適的讀者手裡,那就能夠抓住很大一筆錢,他的結論是這樣的。    
      阻止匆忙判斷    
      在接受任何提問之前,我再次強調,這些報告都還只是一些初步的東西。    
      「這些東西鼓舞人心,值得研究,但是,可能還需要進行至少一年的後續研究,並且要拿出紙樣進行檢測,然後還要準備一份業務計劃書。在一切準備工作就緒之前,我們不會請求各位拿出『同意』或『不同意』的意見。」這是我的許諾。    
      我說,如果明年的工作使我確信可以起草一份五年計劃,並且有合適的風險回報率,我才會推薦大家同意《今日美國》項目的啟動。    
      董事會成員認真聽,但沒有人提出多少問題。大部分人的態度不明朗,一般來說持中立態度,那正好也就是我當時希望看到的情形。    
      但是,有兩種極不相同的反應說明我為什麼確定暫時不要進行任何投票表決,也不可使不同意見過早形成。    
      傑克·利奇迪董事是一位氣宇不凡的人,為人行事熱情很高,他是由一條由13家報紙構成的斯彼德爾報業鏈的前任總裁,加內特公司於1977年收購了他的公司。他以前是管發行的高級主管,因此很快就感覺到了潛在讀者群。    
      「只有加內特公司能夠這麼幹。」他容光煥發地說。    
      韋斯·加拉格爾是美聯社以前的總裁,他對此項目卻疑心重重。加拉格爾脾氣粗暴,說話口無遮攔。他從美聯社退休後成為我們公司的董事,後來搬到了加利福尼亞的聖塔巴巴拉。他問:    
      「我們為什麼想再來一份報紙?《洛杉磯時報》或《華爾街日報》目前沒有給我的東西,你如何能夠提供給我?」    
      我解釋說,這個問題正好就是即將到來的紙型開發和測試所要回答的。    
      「如果我們能夠讓人們讀到不同的東西,能夠抓住100萬或者200萬讀者,那我們推薦這麼做。否則,我們就不同意。」    
      之後,我非正式地對董事會說,我們將在1981年拿出350萬美元的預算,完成項目研發階段的任務,包括確定一個業務計劃書。    
      「我們會把NN項目小組從佛羅里達轉移到華盛頓特區,擴大項目小組,並聘請幾位公司外的專家。」我說。    
      我指出,這意味著我們還將把正在進行研究的項目公佈出去。12月中旬在華盛頓召開的下次董事會上,我們將宣佈這個消息,因為下次會議正好與加內特公司數百名高級主管的年終會議重合。我對各位董事這麼說。    
      「一旦公佈消息,我們所有人就應該做好思想準備,迎接來自公司內外的批評意見和懷疑態度。」我警告各位說。    
      那也可能是對我心目中的速度的一種委婉說法。    
      有話直說:讓董事會知情,讓他們與自己步調一致。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1)

    紐哈斯從來都不拿批評者當回事。    
      ──加西·布萊克    
      《今日美國》出版人    
      我曾是住在背街上的窮小子,在學校、在教堂、在家裡,我都是個調皮的孩子。我感覺有人注意自己是很好玩的,哪怕是被人批評,被人攻擊,總比沒有人注意自己,比默默無聞好得多。    
      到了成年,我還是想盡各種辦法讓人注意我,讓人批評我。尤其是喜歡利用咨詢人員幫我出主意。    
      我一輩子都在自己的胸口上豎著一個靶心,因此,批評對我來說司空見慣,不像有些人對批評那麼反感。因此,我對批評和批評者本人也都能夠抱更加客觀的態度。    
      我的風格也鼓勵很多批評者敢於當面表白自己的意見。如果他們說錯了,我並不會拿他們開刀。他們批評我是為了我好嘛。    
      到準備大干《今日美國》的時候,我已經磨出了很厚的臉皮。批評只會讓我覺得好玩。我聽別人批評,也看別人的批評文章。但是,我總能夠區分良莠,把小麥和麩皮分開。    
      這是好事啊。因為《今日美國》吸引了更多的批評,也吸引了更多的「麩皮」,它所吸引的批評強度和規模是美國歷史上任何一個媒體項目都不曾有過的。    
      甚至還在我們宣佈正在思考創辦一份全國性報紙之前就已經有人批評了。    
      在雷諾召開的董事會之後,我們開始計劃12月份的會議和在華盛頓進行公開宣佈的事情。加內特公司的所有人都宣誓保密,直到公開宣佈為止。    
      但是,計劃實施的前10天,一份名叫《衛星週刊》的新聞簡報發了一個增刊,說:「加內特公司計劃創辦一份全國性日報。啟動費用是個龐大的數字,極可能在1億美元左右。」    
      那個消息的重點在成本上面,這個事實讓我明白,可能是我們公司內部的某個財務人員透露了消息。這不奇怪。他們一直在試圖破壞這個計劃,這是他們計劃中的第一個步驟。    
      第二天,《華盛頓郵報》引述華爾街媒體分析人士約翰·莫頓的話說:「創辦一份全國性日報看起來好像是很快輸掉一大筆錢的好辦法。」    
      在紐約證券交易所,加內特公司的股票應聲下落1.25個百分點。同日,其他媒體的股票卻基本上沒有動。    
      在接下來的那一個星期,我正式宣佈了這個消息,批評者就從各個角落鑽出來了。    
      我的宣佈是相當低調的,留下很多沒有說的話。部分內容如下:    
      對於一張全國性日報的概念,初步研究給出了有利的反饋。    
      該報將會是一種「不同的」報紙,既不與大都會現存的報紙競爭,也不與加內特公司自己的全國性或地方性報紙競爭。    
      下一步,我們將開發和實地測試紙型,看看有哪些潛在讀者和廣告客戶。如果對測試紙型的反饋是有利的,則有可能在1982年啟動新報。    
      為便於計劃,準備啟動的出版物取名為《今日美國》。    
      保護特權    
      我親自撰寫了新聞稿。我希望讓媒體、公眾和華爾街都得到足夠多的事實,用以替代謠傳,尤其是要註冊和保護《今日美國》的商標註冊權。    
      我們放棄了NN計劃這個標籤,換上了下一階段的加恩塞特這個名字,意思是加內特公司的衛星信息網。這就突出了一個重點,除開一家全國性的報紙以外,我們還有可能探索其他形式的衛星新聞傳播途徑。    
      我請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成員們,包括赫塞爾頓、簡寧斯、麥柯金戴爾和奎因來幫助我組建加恩塞特小組。奎因全身心投入其中,他、赫塞爾頓和簡寧斯想辦法挑選到最好的一批聰明人,這些人來自加內特公司的新聞、發行、廣告、製作和推廣部門。相反,麥柯金戴爾採取了不同的一種態度,他為加恩塞特小組提供的財務候選人是二流人員,或者是廢物。他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手下捲入在他看來一定會失敗的一件事情。    
      加恩塞特的關鍵人員如下:    
      □莫·希基,46歲,總裁。他的工作是監督所有跟《今日美國》的計劃書業務內容起草有關的活動。這項工作對他來說任務太重,在出版開始之前,我們將他調出來了。    
      □羅納爾德·馬丁,43歲,計劃部的編輯。他的工作是開發出紙型,之後拿到潛在讀者面前去檢測。他的工作做得極好,後來成為《今日美國》的第一任執行編輯,並且在那個崗位上工作了6年半。    
      □查克·施米特,33歲,財務部長。他的工作是弄出紮實的數字來,幫助希基起草業務計劃書。算計者們一直在想辦法破壞,結果兩年之後,他搞到一半就被換下來了。    
      □維加,發行天才,過去參加過NN計劃的工作。他的街頭聰明使他成為那個小組最有價值的成員。    
      從一開始,我就密切關注著新聞產品和發行計劃。奎因把時間完全花在跟馬丁一起弄紙型的計劃上。我給他們的指示相當簡單:    
      《今日美國》必須有所不同,從外表和內容兩方面來說都必須如此。必須用彩色包裝,四個欄目;一切都必須是組織好的,都安排在固定的位置;內容很短,但看起來方便;要有很多諸如此類的欄目,使用大量圖片和圖表,對體育、電視、天氣要強調,每天都必須有每個州的新聞。    
      「把電視或雜誌以及其他報紙上最好的東西偷過來進行改裝。」我對馬丁和奎因說。    
      他們走得更遠一些,在奎因稱為「借調計劃」的一份精緻的計劃書中,他們還從加內特公司最好的一些報紙裡偷來了最好的新聞天才。    
      內部挖潛打開無窮商機    
      後來我把那份計劃書稱為「內部挖潛」,並將它擴充到《今日美國》的其他部門,最終推廣到了加內特全公司。那就是指利用公司內部的天才,內部的設備和內部的資金營造一個新產品。    
      大部分大型公司都有一大批一般來說未加利用或利用不足的能人和設備,這些人才和設備會使公司得到極大的財務利益,適合以別的公司所不能的方式啟動大型項目或新型企業。    
      內部挖潛使《今日美國》成為可能,而且極大地削減了加內特公司在一項新型冒險活動中不斷增加的成本。《今日美國》的「借調者」一般來說並不需要在他們離開家鄉報紙崗位的期間被替換掉。跟大部分成功的大型企業一樣,我們的報紙從業人員都有人數過多、結構臃腫的通病。    
      利用借調者使算計者幾乎要發瘋。他們認為這種做法簡單說就是對削減《今日美國》成本目標的一種財務詭計。他們看不到對公司的整體利益,因為他們那些小小的方形錢箱被人翻亂了。    
      我們與各地的報紙達成了各種安排措施,讓他們繼續給借調到《今日美國》的員工發放工資,一般來說是發3到4個月的工資。    
      作為交換,各地報紙得到的益處是,他們的員工參與了全國最複雜和最激動人心的報業培訓計劃。假如算計者們是對的,我們最後的確也輸得肚皮朝天,員工們自己也得到了回到原工作崗位的保障。    
      幾十名的新聞人員從這種借調計劃中學到不少東西,他們要麼自己去幹更大的事業,要麼是回到加內特公司其他的報紙進行類似的工作。那是我們設計出來的最經濟和效果最好的管理培訓計劃。    
      《今日美國》借調計劃一直持續到今天,規模不如以前那麼大了。重要的是,這種方法導致加內特公司報業、電台和其他運營部門內部的天才人員之間的異花授粉效果。各個員工從這種拓寬的經驗中有所收穫,僱用者也是一樣。    
      到1981年,加內特公司內部有22名借調者派駐華盛頓,幫助馬丁和奎因解決紙型開發問題。    
      一開始,他們按照新的《今日美國》風格製作出故事和欄目。之後,再製作出各欄目的起始頁。最後是整個欄目,每個封頁,每個欄目都經歷了反覆不斷的變更。因為並沒有日報頭條,各頁面都展示在牆上,接受大家的批評,之後加以修補。    
      因為這是一份全新的報紙,因此沒有什麼不可以更改的地方。並沒有人提出這樣的警告,說什麼「我們以前不是這麼做的」,而正是這樣的話才使得現存的許多運作受到限制的。    
      我們的目標是,要在4月份印製數千個紙型的兩個不同版本,然後拿到潛在讀者、廣告客戶、思想評論人和媒體面前進行檢驗。    
      在開發紙型的最後一個月,我抑制不住自己,完全投入其中。任何重要的事情,我都不願留給機會,也不願留給別人的判斷。我反覆閱讀紙型裡面的大部分故事,拿回去讓他們重寫。有些記者不太瞭解我,他們發現,首席執行官竟然會直接參與故事的編輯,並非所有記者都喜歡我來幹這樣的事情。    
      有些故事反覆寫了10多次才讓我滿意。這讓許多記者都快要發瘋了。有時候,我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但是,當我看到了那樣的文章時,我會認出他們的不足。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2)

        
      把隨筆作者改造成記者    
      《今日美國》簡明的寫作風格就是從這些練習中養成的。用最少的字說出最大量的事實。有些記者就是無法根據這樣的方法寫文章。他們認為自己是隨筆作者,而非記者。《今日美國》最早的記者隊伍約有15%都離開了,因為他們無法調整自己的寫作風格。    
      紙型準備好以後,我們拿去公開發行,發行的方法跟我們各地報紙最初發行的方法完全不一樣。    
      例如,1966年在佛羅里達,《今日》的紙型是在秘密的氣氛中印製的。那些紙型的印刷是供內部實習之用,以便更容易過渡到真正的報紙。    
      《今日美國》的紙型有多重不同目的:    
      □讓媒體注意到這份可能的新日報。    
      □讓業界與政府裡面的一些思想評論者談論這份報紙。    
      □讓廣告客戶的決策人思考這份報紙。    
      □最重要的是,要看看潛在讀者對此有什麼樣的反應。    
      為了實現上述3個目標,我們把紙型送到數以千計的思想評論人那裡,包括出版人、編輯、業務高級主管、政府領導人。    
      每一份紙型上都附有貼好郵票的一張明信片,讓他們在兩個選擇上打一個勾:    
      □我希望你們開始正式發行《今日美國》。    
      □我希望你們忘記這件事情。    
      來自記者那邊的反饋很快,而且也是消極的反應,這也是我們預料到了的。他們不喜歡我們重新定義報紙是要傳遞信息的這一使命。要事實,而不是無窮盡的散文。圖片跟文字同樣重要。他們在抵制新一代讀者,也就是在電視機前長大的一代讀者,因此也是在抵制一種新報紙。    
      他們害怕我們萬一是正確的。    
      《洛杉磯時報》採訪過一些接到紙型的人,該報的結論是:「絕大多數接受過本《時報》採訪的人說,假如加內特公司接受他們的意見,那最好還是別再談這份報紙了。」    
      《出版人助手》是一份業內出版物,供全國各週報出版人閱讀。該刊說,紙型的內容太膚淺。該刊編者按提問:「他們指望自己的讀者會傻到什麼程度?」    
      其他一些反應:    
      □約翰·麥克莫蘭是《邁阿密先驅報》的執行編輯,也是我在那份報紙的市內新聞部工作時的同事。他說:「我覺得這份報紙成功的機會不大。我願意給它兩年時間。艾爾·紐哈斯的自尊心只會使它維持到那個時候。」    
      □邁克·達維斯,當時是《堪薩斯都市時報及星報》的編輯,他說:「我看不出他們如何能夠成就此事。我覺得它在堪薩斯城不會產生比《紐約時報》更大的影響,而《紐約時報》在堪薩斯城的發行量也不過500份。」(《今日美國》在堪薩斯城市場上平均的每日有償發行量,現在已經超過5萬份。)    
      □拉爾夫·奧特韋爾,當時是《芝加哥太陽時報》的編輯,他說:「全國性的出版物應該能夠填充一個空白。《今日美國》重複添加了一個普通讀者看的無所不包的報紙層面。我的悲觀預計為:《今日美國》今天發行,明天就不見了。」    
      由於《今日美國》的紙型現在已經公開了,大家都可以發表評論,對我的辦報思想不敢苟同的一些新聞從業人員,現在就開始對我連人帶報一塊兒罵了。由於我一輩子都是引火燒身的人,因此,這一類的批評並不能使我傷筋動骨。    
      《洛杉磯時報》的媒體評論人大衛·肖爾說,由於我的性格與這份報紙一致,因為有可能會影響到該報在業界的接受程度,「一批編輯和出版人必定在私下裡承認,自己很希望《今日美國》重重地摔倒,哪怕因此把紐哈斯的銳氣挫一挫也好啊。這種情況卻不太容易出現,無論《今日美國》將來的命運如何。」    
      報界有很多人從來都不喜歡我這種行為怪誕的搞法,有些人認為,我想提升加內特公司的和我本人的聲望,想強行拔高自我,這種做法不符合新聞從業人員的職業規範。    
      傑裡·弗裡德海姆是美國報紙出版人協會的會長,他說:「出版界的很多人都在說,艾爾終於咬下了一塊自己吞不下去的肥肉。他們覺得,艾爾終於到了伸手太長的時候。」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3)

    婁·哈里斯:另一個靶心    
      新聞從業人員對紙型的反應讓我很開心,但是,其意義卻不是很大。很明顯,我們設計《今日美國》並不是給記者看的,我們追求的是讀者。    
      正是這個原因,我才回頭去找朋友婁·哈里斯,他是一位全國知名的民意測驗專家,曾與我在底特律、羅切斯特和佛羅里達一起工作過。    
      哈里斯拿著紙型採訪過4,000名讀者,他得到的是相當樂觀的結果。他的採訪調查發現,看過紙型的讀者當中,有21%的人說「肯定會購買」《今日美國》。他估計《今日美國》的日發行量可達220萬份。    
      「我一輩子經歷過兩次正中靶心的事件,」哈里斯回憶說,「第一次是我預測傑克·肯尼迪會贏得1960年的西弗吉尼亞選舉,第二次就是在《今日美國》的預測活動中,兩次都是相當圓滿的結果。」    
      哈里斯的研究小組歸加內特公司所有,因此,我們還進行過不同的調查,由西蒙斯帶隊,他的研究結果往往會成為麥迪遜大街的《聖經》。接受過調查的人當中,有27%的讀者說他們「肯定會購買」《今日美國》。西蒙斯的數據比婁·哈里斯的數據更加樂觀。    
      這兩種多少有些不同的科學抽樣調查結果,都是由極受人尊敬的研究小組得出的,結果成為我接下來在董事會進行說服工作時使用的有力武器。    
      董事會成員進行的討論中,絕大部分都關係到提議中的報紙口號,也就是「國家大報」,還有我們檢測過的首頁報刊名的兩個版本。    
      揚&魯比堪姆是全國最大的廣告機構,我們僱用該公司對紙型及廣告客戶反饋進行調查。「國家大報」這個口號就是揚&魯比堪姆公司的主意,我立即予以接受。這個口號什麼都說了。後來我經常拿此事開玩笑,說由於我們言行謙遜,結果就拿到了這樣的口號。    
      首頁報刊名卻是困難得多的一個決定。    
      我們在紙型上做了兩個不同版本的測試:一種是按傳統的方式在首頁的整個頂層橫擺報刊名,但用的是藍底色。另一種是一個矩形的藍塊,放在首頁頂層的正中央。沒有哪一家報紙的報刊名是那麼排的。    
      我卻喜歡這個點子。我覺得那對抓住新讀者用處極大。揚&魯比堪姆公司的設計師安元松夫、奎因和我是支持這一不規則設計圖案的人當中立場最堅決的。    
      當然,又沒有搞投票決定,然而,董事們明顯支持更傳統一些的做法。哪怕哈里斯也擔心我們標新立異的做法有可能太過。「把報刊名弄成一個顏色塊,那是在拿自己的報紙冒風險。」他在董事會上這麼對我們說。    
      我決心已定,但沒有必要宣佈我的決定。我只是說,我們需要繼續考慮這兩個選擇方案。    
      在8月份的董事會上,我明顯感覺到一種更積極的態度在董事會成員中形成。他們與家人及朋友一起看紙型,慢慢有了一些感覺。《今日美國》有很多人在談,由於我們一直都在進行討論,他們感覺自己一直在參與活動。    
      當然,他們仍然沒有拿到財務上的數據,因此無法據以形成決定。    
      我告訴董事會,說我們正在利用哈里斯和西蒙斯的發行調查結果編寫營業計劃書。在12月份的董事會之前,他們會拿到計劃書,到時候,我會提出建議,說明是否要繼續推進《今日美國》項目。    
      對於任何一個新項目來說,拿出業務計劃書比列出現成預算或現在利潤都要困難得多。    
      在正在進行的業務中,算計者可以十分簡單地把百分比拿去與去年的成本及利潤比進行對照,留下通常應該有的、由運營高級主管拿出的一些假定的產量變化,之後就是一本計劃書了。    
      在加內特公司多年的運營中,我們公司的年度總利潤一般就在實際結果的一兩個百分比範圍之內。我知道,對於《今日美國》也會是差不多的情形,而且也是對別人這麼說的。最好的情況是,成本和收益預計都會是合理的猜測數字。    
      支持這個項目的那些人,包括克雷、奎因和他們的朋友都做出了太樂觀的估計。他們的收益估計高出太多,他們的成本估計又低得出格。而那些想打消此方案的人,比如麥柯金戴爾和他們的朋友,卻做出了相反的估計。    
      檢測賺錢要素    
      我明白兩大陣營裡上演的遊戲,對此也覺得好玩。預計的季度或年度損益數字,或者是我所說的投資預計準確與否,尤其是在開始的幾年裡,對於我所說的賺錢要素來說幾乎並不重要。    
      是否賺到錢才是關鍵的問題。    
      對於任何一項新的風險來說,沒有哪一位首席執行官、首席財務官或董事會能夠準確或確切地回答那個問題。當你拿出新的產品或服務項目,消費者最終決定你是否成功,只有拿到市場上去檢測才知道。    
      我們所有的測試和調查都指明,已經到了創辦一份全國性新報的時機。我的直覺告訴我,《今日美國》就是這樣的一份新報,假如編輯們不想故意攪壞此事的話,婁·哈里斯擔心的也是這件事情。如果我們能夠製造出人們想要的東西,而且定價合理,他們會願意掏錢買的。    
      我們有相對於別人來說的優勢,那些人拒不接受我的思想,因為我曾創辦過:    
      □《南達體育》,結果失敗了。    
      □《今日》,結果在佛羅里達成功了。    
      我不準備重複自己在《南達體育》上的失敗教訓。在我看起來相當明白的事情是,我可以在《今日美國》的規模上重複我在佛羅里達《今日》上的成功。    
      在向董事會拿出自己的建議之前,我希望先讓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人員明白此事,讓他們心安,也讓我自己心安。我給赫塞爾頓、簡寧斯、麥柯金戴爾和奎因送去通知,讓他們寄給我一份私人備忘錄,表明自己投票支持或反對這項計劃。    
      「沒有假如,沒有以及,沒有但是。直接告訴我,假如你們是首席執行官,是否決定把《今日美國》搞下去。」    
      他們的答覆彼此不同,正如預料中的一樣。    
      赫塞爾頓是一位和事佬,他差不多持中立態度。他勉強投下「不」的否定票,但他補充說:「如果您決定幹下去,我會一路支持。我見過你做的很多事情,看上去有不少風險,結果卻成了。」    
      簡寧斯是搞人際關係工作的人,她也投下否定票。她說,這個項目太大了,要求太高,會在員工中「引發厭倦情緒」。這句話讓我認真地去查了一下字典。厭倦:困乏感。我自己在想:我的老天,她難道是想得到某種保證,讓員工永遠也不會產生厭倦感?    
      麥柯金戴爾,他是頭號算計者,當然投下否定票。他說,加內特公司搞《今日美國》這個項目,「有可能會產生連續兩年的虧損。」事實是,我們從來都不曾有過虧損年,甚至都不曾有過虧損季度,哪怕《今日美國》上馬了。    
      奎因是幻想家,他投下了支持票。「只管上馬,這是驕傲之戰、激情之戰,是為了加內特公司的榮譽之戰。」    
      奎因和麥金戴爾的反應都受了本能的影響。約翰總是支持,無論做什麼樣的事情。道格總是反對,管他事實到底是什麼。    
      赫塞爾頓和簡寧斯雖然智力超群,能力非凡,但卻想走維持現狀的安全之路,大部分高級主管都是這種心態。    
      雖然在首席執行官辦公室裡都出現了這種3﹕1的投票情形,我知道在董事會還有投票成功的可能性。1981年夏天在私下裡進行的一些討論使我相信,雖然不是所有人,但大部分身在公司外的董事都會投下支持票。    
      採取那個步驟之前,我希望確保處理好這個決策中可以人為決定的一些事情。    
      當時,我已經與羅裡參議員分手。但是,女兒簡和兒子丹與我的關係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密切了。我邀請他們跟我一起去看1981年10月23日至25日期間在洛杉磯進行的世界盃賽。簡從納什維爾來,她在那裡的一個叫范得比爾特的法律學校裡上學。丹從檀香山來,他在那裡的夏威夷大學當新聞學教授。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4)

    孩子們的支持    
      去看比賽的頭天早晨,我們在貝佛利山希爾頓的勒米塔基飯店套房內吃早餐,一邊吃一邊談話。我對他們講了首席執行官辦公室3比1的投票情況。我還告訴他們說,可以讓董事會投票支持《今日美國》項目。    
      「但是,如果我幹下去,真正的咒罵就會開始,加內特公司內外都是一樣。很多人會跟在身後想放我的血。我們是否有勇氣挺直腰桿抵制那些咒罵呢?」    
      他們並不猶豫。兩個人都對我豎起了拇指。我們開心大笑,談到應該如何嘲笑那些批評者,我們也談到了如何堅持笑到最後。    
      下午,我們在道奇體育館看比賽,在世界盃的第三場比賽裡,揚基隊輸給了道奇隊(5﹕4)。儘管我們都是揚基隊的球迷,大家對《今日美國》項目還是保持了高漲的興趣,整個下午都很開心。    
      為了準備12月13號的董事會,我對一切都作了精心準備,不把任何事情留給機會,也不把很多事情看做想當然。儘管明白我會得到選票,但我還是做了很好的準備,並把新聞稿送給各位董事審閱。    
      一份是基於「幹下去」的決定。另一份則說,董事會已經決定放棄該項目。我猜測,如果他們看到一份新聞稿,讓他們覺得自己缺少骨氣,但在那個時候,他們並不會從心理上覺得受了傷害。    
      希基向董事會宣讀了業務計劃書的初稿,之後我說,計劃書還是「猜測與感歎」居多。但我補充說,進入任何一個新領域之前,人們也只能這麼幹。    
      希基的報告說,1982、1983和1984年都會有虧損,要到1985年底才可能赤色消失,黑字出現,總虧損將達1億美元。    
      他離開會議室之後,我告訴董事會說:「如果我們幹下去,而且堅持下去,虧損可能比那個數字大得多,也許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扭虧為盈。」    
      但是,我強調說,一個「同意」決定意味著我們有可能在1982年秋季啟動該項目。報告並沒有明確提出出版物要在任何一個具體的日期開始。    
      「如果《今日美國》趕不上,我們可以在任何時候放棄該計劃,那個時候,我們的損失將是微小的,還可以把該風險項目中能夠挽救的東西搶救出來。除非拿到市場上去進行真正的檢測,否則我們就是沒有辦法拿出極其準確的預測。如果我們選擇不去嘗試,那我覺得我們會永遠失去一個機會,因為別人肯定會接過這個主意幹起來。」    
      經過兩年的談論,現在已經到了第一次數選票的時候了。    
      我提議不能進行簡單的口頭表決或舉手表決。反過來,我想挨著桌子逐個兒來,大家只投同意或反對票,但大家都可以就此發表評論。    
      一共有12位董事。經過私下裡的談話,我知道至少會有10票對2票的結果,也許是11票對1票。但是,我最喜歡得到12票比0票的結果。    
      任何事情都不留給機會    
      這樣一來,安排座次的時候,我把4位肯定會投贊成票的董事排在一處。讓他們先投票。有問題的那些董事排在第5位至第11位。    
      麥柯金戴爾有可能投反對票。我把他排在第11位,就在我的左邊。他提前告訴我:「如果你想要我投票支持,我可以做到。如果你想要我什麼也不說,我也可以什麼都不說。」    
      我告訴他說,照他認為正確的做。    
      我一路都在鼓勵他談出新計劃的不利風險。他談出了不同意見,這向各位董事表明,我是支持對話和不同意見的。能夠做到這樣的首席執行官,比那些壓制不同意見的首席執行官要好得多。    
      第二張反對票可能來自沃倫·麥克紐爾。加內特公司收購了佛蒙特州伯林頓市和賓夕法尼亞州錢伯斯伯格市的報紙後,他加入了本公司董事會。他以前跟那兩家報紙的擁有者的女兒結了婚,從而獲得那兩家報紙。    
      麥克紐爾並非我這類型的人。我們在所有事情上都是對立的,從個人生活到職業生涯都是如此。他鼓吹說,「金錢並不能說明一切,健康只佔2%,其他的一切則都沒有關係。」    
      我的前任保爾·米勒任命麥克紐爾為加內特公司副總裁,並將他拉進董事會。麥克花了全部精力,希望能夠當上總裁。在1975年由他要求進行的一次攤牌的正式午宴上,我告訴他說,想通過我提拔他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之後不久,他就從總裁位置上退休了。    
      他繼續充當本公司董事,經常表達一些擔憂,比如我們為什麼要在加內特公司的飛機裡放上很多昂貴的新鮮水果,比如新鮮草莓。只要是我辦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持反對意見。我知道他想投票反對《今日美國》項目,但是,我也懷疑他是否有膽量這麼做,假如我把會議安排得恰到好處的話。    
      我讓麥克坐在5號位上,這樣一來,他的聲音和投票都會在4位有聲望而且投了贊成票的董事之後被人聽到。    
      第一位是安迪·布裡默,是美聯儲董事會以前的成員,他投了贊成票。「本公司在推出一項新產品時,利用了經典的哈佛商學院的方法。」他說。我對他表示感謝,並壓抑了自己的大笑,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利用過哪怕一種哈佛商學院的方法,也沒有利用任何一種MBA方法得出自己的結論。    
      接下來是銀行家比爾·克萊格,他是董事會裡最保守的成員,他也投了贊成票。「這個項目已經過仔細研究。」他說。    
      朱利安·古德曼是國家廣播公司以前的總裁,他無法列席,因為正在參加海灣石油公司的一些收購會議,他是那家公司董事會的成員。    
      但是,古德曼給我送來代理投票權,還有一封信交給我宣讀。我把那個代理投票書放在第三個位置,是贊成票。「對於像加內特這樣的公司來說,遇到機會而退縮是錯誤的,因為加內特公司完全有資質這麼幹。」我宣讀了古德曼的代理信。    
      接下來是韋斯·加拉格爾,一年以前他是懷疑態度最強的人,脾氣很壞。後來他改變了態度,成為我的堅定支持者,也是贊成票。「我希望你們成為一流公司,只要認為是正確的事情,儘管放手去幹。」他說。    
      現在到了麥克紐爾。我對他微笑,他面露苦笑。「我本來可以投票反對的,如果項目失敗,我可以說『早就告訴你們了。』我知道你們已經拿到選票了。因此,我也投贊成票。但請記住,這事真他媽有大風險要冒啊,而我又在這家公司投了很多錢。」    
      我繼續按座次輪流來,但事情差不多就快要結束了。惟一的問號麥柯金戴爾也投了贊成票。    
      他後來說:「艾爾允許我投票反對,甚至鼓勵我反對他。我仍然覺得那不是一個好的投資。但是,我會盡自己的力量去支持它。」    
      最後結果:12票對0票。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5)

        
      營造自發反應    
      我們散了會,去了首都希爾頓飯店的舞廳,跟加內特公司共400名高級主管人員一起參加年終大會。    
      場景:一個帶枝形吊燈的巨大舞廳,50多年來,這裡接待過各國元首和政界要人。    
      一般來說,每年年終的某個星期二的午餐會上,我會在這裡發佈公司現狀演講。    
      這一次,聽眾感興趣的惟一話題是,《今日美國》項目是否上馬。    
      但是,我讓他們等著。    
      「今年,加內特公司又是一個極好的年頭,營業收入1,367,171,000美元,淨利潤171,506,000美元,報紙數量已經增加到85種,電視和無線電台數量達到20家。    
      「在人員、產品和利潤上,大家都不負眾望。」    
      之後,我轉到未來的話題上。    
      「如大家所知,我們已經花了兩年時間調查加內特公司啟動一份全國性日報的可能性。」    
      他們都踮起腳跟來。我以前曾對莫·希基說過,當我宣佈結果時,營造某種「自動長時間起立鼓掌」的氣氛似乎是必要的。他做好了安排,在舞廳聽眾之中的一些戰略要地佈置了一些同事。他們站起來,別人也就跟著站起來了,這是典型的群眾反應。    
      長時間的掌聲後,我說:「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幫助我們形成了這個決定。你們和你們的同事所做的工作,使我們具備了勇氣,這才敢於做出明顯有很大風險的一項決定。    
      「明年,也就是1982年,我們將在秋季啟動該項目,這期間,我們會受到很多批評者和競爭者的刁難。但是,我知道你們是有骨頭的人,你們的腰桿會挺直,不怕別人說風涼話。    
      如果這個小小的實驗得以成功,那我們會從中受益,無論是從個人還是從行業的角度看都是如此。即使不是這樣,我也希望所有人能夠從中得到極大樂趣。」    
      我們在新聞事業中的冒險已經正式啟動。    
      有話直說:不要讓王八蛋們攪壞了你的正事。    
      五、演技與推銷術    
      哪怕是批評紐哈斯的人,他們也承認他在營銷方面的天才。    
      ──《新聞週刊》    
      1982年9月20日    
      我們一行人站在一個篷頂底下的站台上,美國國會山在我們身後,華盛頓紀念碑在我們的眼前。這一行人包括:    
      □美利堅合眾國總統羅納德·裡根,第一夫人南茜。    
      □美國眾議院發言人、馬薩諸塞州的迪普·奧內爾。    
      □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導人、田納西州的霍華德·貝克。    
      □《今日美國》創始人、南達科他州的鄉下小子艾爾·紐哈斯。    
      美國歷史上最強有力的這三個男子和第一夫人跟我一起站在麥克風前面,慶祝《今日美國》的創始儀式,時值1982年9月15日。    
      在天篷底下,在我們身邊,圍著數以百計的人,有參議院的議員、內閣成員、大使,以及來自全國各地的媒體高級主管和各報社的記者。    
      總統前來慶祝全國第一份以大眾興趣為主的日報創始儀式。    
      「《今日美國》是一份證詞,證明自由的人們能夠夢想到,而且能夠在美國實現的那種夢想。」裡根說。    
      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前來為我的報紙免費叫賣!    
      迪普·奧內爾的眾議院當天晚些時候要開會,但是,他休會1小時,這樣就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參加晚上6點30分舉行的天篷大會。奧內爾是民主黨人,他說,總統和參議院的多數黨領導人貝克都是共和黨人,一般來說,這些人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講台上。    
      的確,他們沒有,尤其是不會一起來給一個商業產品做宣傳。    
      「那你是如何把總統和其他人弄到一起來幹這件事情的?」當天晚上以及在隨後的一個星期裡,不斷有人來問我這個問題。    
      「我邀請他們啊。」我一語雙關。    
      實際上,這裡面有一個信息。「有所求,汝必得回應」是《聖經·約翰福音》第16章24節裡面的內容。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我們想要的東西一般很少能夠得到,尤其是在跟重要人物打交道的時候,因為我們不敢去請,或者沒有請到合適的人。    
      當然,對於總統來說,光有邀請還不行。幾個月以來,我利用了各種各樣的人際關係,施展了各種各樣的魅力,讓總統的手下把《今日美國》啟動儀式的日程弄上總統的日程表。    
      那是相當奢華的一次聚會。紅色、白色和藍色的旗條及球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跟我們的報紙一樣,食物和飲料都有「全美國」的主題。    
      有來自阿拉斯加的鱈場蟹、馬里蘭州來的蟹餅、紐約的蛤殼和牡蠣、明尼蘇達州來的大眼獅、我的家鄉南達科他州來的野雞、得州來的烤牛肉和夏威夷來的芋粉醬。    
      所有這一切都是用來自加利福尼亞的葡萄酒佐餐的。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6)

        
      花一份錢,得十份價值    
      價格簽:不到10萬美元。    
      甚至連我們的算計者都沒有反對。他們知道,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得到了不止上百萬美元的免費宣傳。    
      總統、發言人、多數黨領導人和我本人的照片全都展示在《今日美國》的第一期上,在電視上播放,並在全國各地報刊上登載。那次聚會也跟報紙本身一樣,都得到很多專欄作家和評論人的注意。    
      這樣的做法確定了一個模式,在接下來的8個月裡,這樣的模式出現在我們類似的創辦活動中,在全國各地一個市場接一個市場地推廣。    
      總統出面宣傳及叫賣是《今日美國》得到成功的一個重要方面。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宣傳活動本身反映了報紙本身的特色。    
      《今日美國》設計之初就是要與眾不同。輕鬆愉快,色彩明亮,豐富多彩,容易吸引注意力。時不時帶有嘲諷,卻又總是活潑的,最重要的是充滿樂趣。我們所有的宣傳都綜合了某些或所有這些特點。    
      有很多宣傳活動最後都沒有效果,因為宣傳的內容沒有反映出產品的特點。公司外面的人,包括最有創造力的廣告機構來操縱公司或他們不完全理解的一項產品時,就時常出現這種情況。    
      正是這個原因,首席執行官必須親自過問此事。對於一項產品,沒有任何人比其創造者、發起人或老闆更瞭解的。    
      首席執行官必須要確保宣傳不要過分。宣傳太多跟宣傳不足一樣有害。有些叫賣者覺得,不可能有宣傳太過的問題。首席執行官必須小心地注意他們,就如同必須要監視算計者一樣。    
      《今日美國》要進入局部市場,卻又並不是局部市場所歡迎的一件事情。有些局部報紙當然不會歡迎。    
      進行局部市場開拓的人是很重要的,他們要讓當地人明白,一個地區的其他重要部門都樂於歡迎《今日美國》。讓政黨領袖、體育明星或娛樂界名人加入我們的陣營,並為報紙吶喊是必要的入門手續。    
      讓州長和市長露面實際上是有某些風險的,因為當地的報紙有時候會抵制這樣的活動。    
      有時候,我們還會受到當地報紙的批評,比如我們把藍白色相間的自動售報機放在街角上,紐約就是一個例子。    
      我們在紐約市發動銷售活動的那個星期之前,發行首領弗蘭克·維加的人馬擁入紐約市,在紐約的人行道上擺放了3,000台自動售報機。    
      那個星期一的早晨,召開了一個新聞發佈會,來自《紐約時報》、《每日新聞》和《華盛頓郵報》的記者唆使柯奇市長批評《今日美國》,說那些售報機「極其難看」。他說,他會讓市長的法律部門調查此事,看看能不能迫使我們搬走售報機。    
      但是,當天晚上,柯奇市長按計劃出席了我們在無線電城音樂廳的狂歡活動,他觀看了我們安排的、由洛凱迪斯表演團表演的、全部由美國人進行的壯觀表演。    
          
      艾德·柯奇式的膽識    
      柯奇一向以膽識過人著稱,他歡迎我們到紐約,並祝我們生意興隆。「我對加內特公司瞭解不多。但是,無論什麼樣的一個機構,敢於在一夜之間把3,000台售報機擺在紐約人行道上,這樣的機構不可能差到那種程度。」他在紐約數百位名人面前說出這樣的俏皮話。    
      售報機事件成為我們在全國進行宣傳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最終一共安裝了135,000台售報機。它們不僅僅是銷售攤點,而且還是微型廣告板,每天都有數百萬人看到它。    
      我們進行過認真研究,確信各地的政客或競爭的媒體並不能阻止我們安裝那些機器,也無法迫使我們搬走機器。它們是分發新聞的工具,而美國憲法的第一修正案是保護這一點的。在好幾個地方,這個理由都成為重要的反擊要素,對這個行為進行的司法挑戰最後都失敗了。    
      就連報紙自動銷售機事件產生的爭議本身,最後也成為免費廣告的一部分。「我這可是在為你製造價值數十萬美元的公關宣傳啊。」柯奇市長開玩笑說。    
      一些當地報紙一肚子苦水,他們在報道街頭事件或其他場景時用的照片,甚至專門小心地把我們的報紙銷售機剪掉,或者只在描繪貧民窟場景時才讓圖片保持原樣。    
      但是,電視台很喜歡在電視新聞節目中顯示售報機。全國各地的電影製片人也把這種街角全景拍入電影,他們很喜歡顯示出這種藍白相間的新街景。    
      國家廣播公司的查爾斯·庫拉爾特說:「我在全國各地到處轉,尋找『在路上』的故事,啪啪地拍下《今日美國》在各個街角的場景。在俄勒岡州,我拍下克郎帕斯市假日酒店外面的《今日美國》售報機;在弗吉尼亞州,我拍下格雷特大橋外面7-11店外的售報機;在加利福尼亞州,我拍下霍姆斯戴德谷開出的公交車最後一個汽車站裡的售報機;在紐約市,我拍下第8大街和第14大街處的路燈柱下的售報機;在密蘇里州的林肯市,我拍下惟一的交通指揮燈下的售報機。    
      「我有理由相信,艾爾·紐哈斯在報紙攤點和美國的路燈系統中增加了相當聰明和有創造力的一部分內容。」    
      對於一項新的商業產品來說,《今日美國》的自動售報機當時和現在,都是能夠設計出來的最大而又持續不斷的單一免費宣傳工具,任何公司都還沒有做到。但是,這樣的點子並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    
      從一開始起我就知道,《今日美國》的報紙銷售工具必須與眾不同,必須能夠真正抓住路人的注意力,同時也必須能夠銷售報紙。    
      報紙銷售機幾十年來一直都沒有變化,看上去都一樣。研究如何使售報機現代化是弗蘭克·維加的任務。我希望在街角上看到某種像電視機的東西,裡面有報紙顯露出來,這樣,人們就可以停下來看一看,就好像在看電視屏幕一樣。    
      維加在美國各地旅行,看過不同的報架,還帶了十幾台回華盛頓。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7)

        
      藐視地心引力法則    
      使用最廣泛的傳統售報機,頂層上都有一個投幣盒。報紙的頭版在投幣盒的下面展示,因此,人們不彎腰就根本就無法看到。    
      我告訴維加,說我想宣傳的是報紙,而不是投幣盒,當時他並沒有聽懂我的話。他說,如果按照我想展示報紙的方式去展示報紙,那我們就得在售報機裡裝電機。    
      「可是,艾爾啊。」維加說,口氣是他平時的那股聰明勁,「全國任何哪個地方都沒有電動售報機啊。」    
      由於地心引力的作用,維加解釋說,我們只能夠把投幣盒放在最上層。    
      「維加先生,」我說,聲音裡暗藏機鋒,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敲著售報機,他和他的十多名同事都在旁邊聽著,「我當然理解他媽的地心引力法則,可是,我不准錢幣盒擋住報紙本身的展示!」    
      除了震動了幾個硬幣之外,我還震動了維加,讓他不知所措。他回到繪圖室,心裡有了新的決定,也有了新的想像力。    
      我又一次必須訴諸某種戲劇效果才能讓自己的意思被人明白。    
      維加把我的意思帶到弗萊德·哥爾那裡,哥爾是一位從得克薩斯州來的產品設計師。維加對哥爾說,我們希望看到一種太空時代模樣的售報機,可以吸引電視機前長大的一代人。    
      哥爾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我們的新售報機可以放在一個基架上,展示窗口可以從斜角展示。頭版可以讓買報者很容易看到,而且上面還帶有一排字 「看我,買我」 。    
      哥爾還找到一個辦法,把投幣盒改動了一個位置。    
      我們造出了獨特的售報機,哥爾讓卡斯帕鐵絲廠和得州席納市產生了一門新型產業,他們一共僱用了450人,專門生產我們公司的售報機。    
      《今日美國》的頭幾年,我們最主要的戰略是盡可能多地得到免費宣傳。十多個推廣組、數以百計的電視、無線電、報刊談及此事,數以千台計的售報機,這些都是免費或低成本的辦法,可以吸引很多讀者,而且效果還不錯。    
      但是,在頭幾年,要想吸引廣告客戶,我們知道必須有計劃周密的高成本的推銷辦法。    
      在前出版計劃中,我設定了這麼一個總體的時間表:    
      □1982年至1983年:抓讀者    
      □1984年至1985年:抓廣告客戶    
      □1985年至1986年:抓成本控制和有效管理    
      □1987年及以後:抓股東    
      我明白,如果沒有辦法抓到大批高層面的讀者,那就無法找到大批付費的廣告客戶。但是,要讓廣告客戶成為信任我們的人,那是需要很長時間的,也比我們想像的困難得多。    
      1983年,有償發行量達到第1個百萬數的時候,我們已經抓到了艾爾姆街的讀者,還有美國各地主街上的住戶,我們甚至開始吸引到華爾街上的一些分析師。但是,麥迪遜大街上的一些能夠決策的廣告客戶卻還壓著雙手坐等。    
      麥迪遜大街上的懦夫    
      真實情況是,他們害怕《今日美國》,廣告代理公司的高級主管很滿足於現狀。儘管他們因為想像力和創造力而有很大的名聲,然而,他們在發現新的廣告媒體時卻不太敏捷。他們在很多方面憎恨《今日美國》,因為這個新媒體侵入了他們目前安逸的生活,也損害了他們對媒體購買慾望的傳統看法。    
      專欄作家尼古拉斯·馮·霍夫曼對廣告客戶不太情願購買《今日美國》的情形進行過分析,他說:「原因可能是千差萬別的,但說到底,還是內在的一種膽怯——『這是一種新玩藝兒,我的天,啊,我的天,如果在這個東西裡面做廣告,我們可能會因此而受到批評,說我們太冒險了。』」    
      大多數廣告機構的高級主管都認為,已經有足夠多的報紙了。而且,他們還不能夠肯定,《今日美國》到底是不是一份報紙。    
      廣告代理機構一般來說是通過類別來分配資金的:電視、雜誌、廣告牌、無線電台、報紙。這些廣告代理機構認為《今日美國》是報紙和新雜誌的混合物,因此不知道如何應對。    
      在加內特公司,多年以來,我一直與我們的廣告公司揚&魯比堪姆公司保持著緊密聯繫。揚&魯比堪姆公司為我們做過很好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當時的主席艾德·雷是一位極有效率的領導者。    
      在《今日美國》開頭的那些日子,雷直接參與各項事務,因此,揚&魯比堪姆公司有效地捕捉到了《今日美國》的本質。他們的口號及銘牌都是出奇制勝的材料。他們早期進行的讀者宣傳都是令人滿意的,假如算不得傑出之作的話。    
      但是,到了向廣告客戶遊說,讓他們使用《今日美國》的時候,揚&魯比堪姆公司卻完全失敗了。    
      雷本人不再直接過問公司事務。揚&魯比堪姆公司負責《今日美國》推廣事務的關鍵人物是常春籐大學聯盟畢業的一些雅皮士。《紐約時報》就是他們的《聖經》,他們不知道如何使《今日美國》與別的媒體發生聯繫。因此,他們也找不出辦法來向媒體版面購買者銷售這份報紙。    
      讓人產生警覺的一件事情是,他們拿出了一項代價昂貴的廣告宣傳提案,準備在電視、報紙和雜誌廣告中突出我的形象。這個機構找不出辦法來銷售一項產品,卻把精力放在訴諸首席執行官的個人形象上,希望通過銷售他本人或者突出他的特點來達到目的。    
      這樣的宣傳方法很少能夠有效。李·艾柯卡在克萊斯勒的時候這個辦法產生過作用。但是,弗蘭克·波爾曼在東部公司和其他幾十個公司做這樣的宣傳就失敗了。    
      我不接受這樣的誘惑。儘管我的密友和在報界的同仁以及一些批評者常說我喜歡搞個人形象營造,但是,我知道,在我們的廣告上銷售紐哈斯而不銷售《今日美國》是絕對錯誤的。    
      來自揚&魯比堪姆公司的那個提案使我確信,我們得到別的地方尋找推廣公司。我知道那是一個危險的決定,因為揚&魯比堪姆公司有很多大人物。這家公司代表許多客戶,這些客戶有可能,或者應該開始在《今日美國》上做廣告了。    
      但是,我對去麥迪遜大街上做交易更有信心,之後我僱用了卡茜·布萊克,讓她出任《今日美國》的總裁,專門負責我們的廣告銷售活動。布萊克曾是麥迪遜大街上的新起之星。她的加入往《今日美國》的銷售隊伍裡注入了新鮮生命。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身正不怕影子斜(8)

        
      你們的廣告讓人厭惡    
      我把我們公司跟揚&魯比堪姆公司之間的問題說給布萊克聽。她推薦我們考慮建立一個小型的機構,由一位喜歡破壞偶像的天才人物喬治·羅依斯領頭。布萊克不能肯定羅依斯會對我和我的同事說什麼。他是一位不敬神和多產的廣告詞作家,與揚&魯比堪姆公司那一班溫文爾雅的守舊者完全相反。    
      羅依斯揚名的一個例子是,他為施樂公司的複印機設計過一個廣告,說他們的複印機極容易操作,連大猩猩也會按。卡茜·布萊克與羅依斯見過面後,他只對她說了一句簡單的話:「你們的產品比競爭對手的產品好,但你們沒有把這一點傳遞給廣告商。實情是,你們的廣告讓人厭惡。」    
      為了看看羅依斯是否能夠扭轉局勢,我們在《今日美國》項目上安排了一次競賽。首先,揚&魯比堪姆公司做自己的宣傳報告,之後喬治·羅依斯來到坐滿一大排臉拉得老長的加內特公司高級主管的房間裡,這些高級主管當中有很大一部分還都是疑心重重的新聞從業人員。羅依斯準備來做他的宣傳了。    
      羅依斯準備好的一份印刷廣告解決的是《今日美國》正面的身份確認。什麼是一份報紙或新聞雜誌?該廣告顯示一個動物圖案,身體是公雞,但尾巴卻是魚。    
      「媒體界有很多人談到《今日美國》的時候,既不是雞也不是魚,」他的那個版本說,「他們說對了。」    
      「真正的情況是,」那段話最後說,「我們並不在乎你們說我們是什麼。只要你們給我們打電話就行。」    
      我很喜歡羅依斯嶄新的方法。但是,這就讓我們處在兩難境地中。一個新產品要逃避全國最大的廣告機構是不容易的事情。我們有可能從最大的廣告機構轉向最小的廣告機構,這個小機構就是羅依斯·皮茨·格申廣告公司。    
      我問羅依斯,如果我們照這麼做,人們會說什麼。「他們極有可能說,你們的腦袋終於開竅了。」羅依斯回答說,「你們目前是在做下三爛的廣告。你們應該做的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廣告。」這人說出了我的內心話。    
      我決定把部分廣告活動交給羅依斯,就是針對行業刊物的那部分廣告,結果有效。跟不斷上升的發行收益結合起來,《今日美國》的廣告行數上來了。很短一段時期內,羅依斯在《今日美國》和加內特公司的賬戶上勝出。    
      羅依斯最有創意和效率的工作是在電視廣告片上,目標是讀者和廣告客戶。他製作了一系列定點電視廣告,利用了很多明人,比如喬安·柯林斯、喬·納瑪斯、戴阿哈恩·卡羅爾、威利·梅斯、米基·曼托爾和威拉德·斯哥特。    
      他讓名人出鏡,展示出《今日美國》的各個版面,還唱出一種簡單的歌。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會唱歌,但是,威拉德·斯哥特對鏡頭大做媚眼,揮舞著我們的天氣預報圖,一邊低聲哼著「我每天都看」的曲調,這個鏡頭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名人廣告效果極好,我們到今天還時不時利用這種方式,體育界、政界、商業界和娛樂界每有新人出來,我們都會請到明星。    
      對付頂層的人    
      我們還發現,當《今日美國》的營銷高級主管能夠直接與各公司的高級主管見面推銷時,他們銷售廣告的成功率高出與廣告機構的決策人見面的成功率。很多公司的首席執行官自己每天看這份報紙。他們經常還談到自己的配偶及孩子如何喜歡它。我們的產品就是我們自身最好的宣傳工具。    
      布萊克感覺到,我們應該賭一賭,看看我能否在《今日美國》的廣告活動中參與首席執行官之間針對《今日美國》的談話。我從一開始起就抵制廣告銷售高級主管人員直接銷售廣告。我說,那是他們的工作,而不是我的工作。    
      我還感覺,他們比我幹得好。我在頭版頭條新聞故事的寫作當中感覺容易得多,安逸得多。那是我的長處,我在那裡多處一些日子,往往能夠改進一些事情。    
      我也很喜歡那份工作中屬於P·T·巴納姆馬戲團的那一部分宣傳方式。    
      但是,我不適合做廣告銷售人員。想到要做這樣的人我也不自在,我是更好的表演者而不是銷售人員。    
      卡茜·布萊克催促了很長一段時間,結果我同意與一些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和一些廣告機構的老闆在全國各地的許多地方見面吃晚餐,談論《今日美國》的哲學思想並回答一些問題。但是我告訴她說,我並不會要求他們訂購。    
      布萊克覺得這沒有什麼。她可以用技術手段做到。因此我們就設計出一種常用的方法,我來做軟銷售的工作,而她就去做硬銷售的工作。    
      「我們吸引廣告客戶的一個秘密武器是利用艾爾吃晚餐。」布萊克說,「有他到場,就一定會有很多高級主管決策人到場。而他可以發送《今日美國》的信息,這樣,廣告客戶就會注意聽。」    
      我的標準宣傳口號包括:    
      「《今日美國》的新聞欄目實踐著一種充滿希望的新聞,而不是絕望的新聞。很多人說,看《今日美國》是『一種享受』。我們的讀者是樂觀的,外向的。《今日美國》讓他們去做更多的事情,做更多層面的人,進行更多的購買活動。」    
      因為我們的廣告客戶當中一些關鍵的高級主管同時也是我們的讀者,因此,他們明白我的意思。他們相信我的話,因此也慢慢接受了。    
      因為《今日美國》讀起來相當有趣,因此,我希望自己的宣傳材料能夠反映出這樣的趣味。    
      文斯·斯佩佐羅在我的書中是全國最好的報紙宣傳高級主管,他跟我一起工作過20多年,大家一起策劃宣傳項目,也策劃一些巧妙的手段。    
      斯佩佐羅很喜歡玩些小玩藝兒。他把十分醒目的《今日美國》徽標印在茶杯、玻璃杯、鋼筆、鎮紙、帽子、夾克衫、健身房用的口袋、火柴、打火機、高爾夫球、吸汗帶、T恤衫上,甚至還印在圍裙和存書袋上。    
          
      充當發言人的機器人    
      但是,斯佩佐羅的兩項最好的點子都在機器上:一個機器人和一個紐扣機。    
      機器人很像《今日美國》的售報機,裝有兩個輪子。操縱機器人的操作員和麥克風都看不見,但機器人會參加各式各樣的發行聚會、大型體育活動、政治會議。它會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因為隱藏起來的操作員會讓客人與機器人交談起來。    
      當地電視台新聞記者想找一個好的視角,或者想得到不同的視覺,他們經常就會去採訪那個機器人。操作員經過培訓,能夠回答關於《今日美國》的世界觀和使命方面的任何問題,並且是積極的、自由的、公開的。    
      有時候,機器人得到的媒體報道比我得到的媒體報道還多。    
      一開始我覺得,機器人一定會很好玩,但是,我並不能肯定斯佩佐羅一定會去購買一台紐扣機。在宣傳的事情上,斯佩佐羅正確的時候比錯誤的時候多,因此,我就對他說,隨你辦吧。    
      紐扣機用於各種聚會,可以把我們客人的照片轉換成金屬紐扣,就跟促銷扣一樣。我們為一些人拍照,讓他們站在放大的《今日美國》頭版頁面前,再加上適合當時情景的頭條標題。紐扣機可以把照片放進紐扣裡,幾分鐘之內就可以交給客人。    
      社交場所上的權貴經常會排隊讓我們製作一枚個性化的紐扣。    
      1984年民主黨召開全國大會的時候,我們把紐扣機也搬去了。前任總統吉米·卡特、《華盛頓郵報》的主席凱伊·格雷漢姆以及《紐約時報》的出版人潘奇·蘇爾茨伯格都排隊等候自己的照片紐扣製作出來,當時,我明白我們已經拿到了成功的鑰匙。    
      有話直說:一點點巴納姆馬戲團的兜售法就可以送你老大一程。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激發與操縱(1)

    紐哈斯有舞台藝術的天分,就跟老電影裡面的情形一樣。但是,他也有能力平息別人的怒氣,讓人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    
      ──約翰·奎因    
      《今日美國》前任編輯    
      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對付辦法。    
      對有些人來說,拍拍後背就能激發起來,或者行動起來。    
      對另外一些人來說,非得朝他們的屁股踢一腳他們才動。    
      光是板起面孔並不總是能解決問題。總當老好人也不行。    
      許多老闆都犯這樣的錯誤,要麼做老好人,要麼總是板起面孔。他們沒有意識到的是,大多數人都需要兩種辦法結合起來才會受到激發,從而產生最好的結果,一是戴高帽子,另一辦法是嚴肅談話。    
      老闆的工作就是要思考應該使用哪一種方法,什麼時候使用,用到什麼程度。當然,目標是要讓人們表現出最好的一面,甚至表現出他們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成績。    
      在《今日美國》,從新聞采編室到印刷間,我們的冒險活動要求人們盡自己最大努力,從個人和職業兩個層面都要窮盡極限。    
      有些人稍加示範就可以做到,另外一些人必須有驅動力。我是領導者,也是司機。    
      最堅強和最堅定的人跟我站在一起,一步一步地跟隨,也是不斷威脅的結果。一些意志薄弱的人,或者是那些懦弱的人最後都掉了隊。    
      我承認,我總是對別人要求很多,無情、 冷酷,也許還有些強迫性。如果遇著偷懶的人,我有時候還會辱罵或者虐待。但是,我總是讚揚表現良好的人,經常提拔他們,或者回報他們,有時候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    
      僱用和啟發    
      我的風格不見得能在所有公司有效。但是,在《今日美國》和加內特公司,這個辦法行得通。    
      一個重要的成分,是要僱用適合產品的人。背景、世界觀和人生目標都是如此,之後就是要激發他們。    
      《今日美國》有某種東西必須向世人展示:它會突破種種不利因素的限制而最終成功。員工當中的很多人也會是這樣的。    
      大多數人當時還沒有確立自己的名聲,或者還沒有達到自己最高的職業水平。許多人還都是婦女和少數民族,她們在別的地方已經碰到玻璃天花板上了。他們認為,《今日美國》是他們通向頂層的門票。另外一些人離開了他們原來很喜歡的工作,目的就是要嘗試新的冒險事業。他們到《今日美國》來,就是衝著它的樂趣。    
      他們的冒險精神在媒體世界裡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反衝作用。    
      無論他們原來的工作是無聊還是走到了盡頭,他們身上都還帶著相當強烈的職業道德精神。這是《今日美國》的偶像崇拜或偶像文化當中最基本的一部分,也是《今日美國》得以成功的關鍵。    
      另一個關鍵之處是學會開心大笑。我對《今日美國》的成功絕對是12分認真的,但平時還是開很多玩笑,說一些俏皮話。我從來都不讓我們大家太嚴肅。    
      我當然得到了極大的樂趣,我一輩子都是用自嘲式的幽默說明自己的觀點,或者以此贏得聽眾的。現在,在《今日美國》,我們的評論者也很容易讓我成為這樣的人。他們正好玩到我的手心裡了。他們給了我很多材料,讓我輕鬆就可以自嘲解悶。    
      在《今日美國》開頭的一些日子裡,我經常和公司外面的一些聽眾談話,也看很多刻薄的批評,都是原封不動的原話,但我僅僅是微笑以對。聽眾總是會開心大笑。人們的本能都是同情弱者的。評論者幫助我成為一個出名的失敗者。    
      早期的大部分批評都是針對我們的新聞和社論產品的。我們最聰明和最活潑的新式新聞沒有帶來別的東西,反而是來自傳統記者們的嘲笑和譏諷。    
      一開始,我們的編輯和記者也都是怨氣沖天。我告訴他們要放鬆,要學會輕鬆面對。    
      《華盛頓郵報》的執行編輯本·布拉德利說得很乾脆:如果《今日美國》是好報紙,那麼,我可能就投錯了行當。在接下來的新聞發佈會上,我對自己的編輯人員說:「我和布拉德利終於就某件事情達成一致意見,他的確投錯了行當。」    
      我的同仁大笑,情緒放鬆了。從那時起,我們的批評者都成為促動器,激發我本人,也激發我們新聞采編組的人。    
      南茜·伍德哈爾當時是管理方面的編輯和新聞組的總編,現在是加內特公司新聞服務處的總裁,她說:「紐哈斯很自信,在我們面前也很傲慢。他知道我們在改造新聞世界,因此他就嘲笑評論人員。這樣使得我也很自信。這是領導人物在前途未卜的不確定時期對人們產生良好影響的極好範例。」    
      《今日美國》的批評者盡很大力量為我們找到了各種污辱性的標籤,用以命名我們這種形式的新聞方法。但是,名聲最大,同時也對我們幫助最大的一個標籤,倒是我們剛剛開始發行的時候,由專欄作家喬納森·雅德雷在《華盛頓郵報》上的一篇文章啟發出來的:    
      這才是《今日美國》真正的革命……報紙每天給讀者提供一大份鱈魚肝油;味道可能很差,但對他們有用。《今日美國》……跟一些父母一樣,這些父母每天晚上帶孩子去不同的快餐店,而讓自家冰箱裡堆滿冰淇淋,這樣就使讀者只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一次,我們的一些編輯又十分氣惱。我卻很喜歡。這告訴他們說,我們應該珍惜別人給予我們的很高評價,因為我們給了讀者想要的東西。我還說,那種「快餐」比喻給予我們的東西,遠遠超出它對我們的傷害。    
      「麥當報」的形成    
      雅德雷的專欄激發出一個標籤,或者叫諢名,它對我們公司的新聞采編人員的激發作用,遠遠大於我自己能夠想出來的任何辦法,而且成為一種特別工具,被我們加以最佳利用了,這就是「麥當報」。    
      最早的暗示是《新聞週刊》上的一個頭條:「報業的大漢堡。」    
      其他一些新聞評論人很快抓住了「麥當報」這個標籤。他們利用這個詞顯示他們對我們這種形式的新聞采編的輕蔑。而我卻覺得這是一個快捷的傳訊方式,把我們想要做的事情很快傳遞給公眾:    
      很多新聞,很多小塊的有趣新聞。味道不錯,讓你感覺起來也不錯。色彩豐富、平整、漂亮,用的是不會髒手的油墨,不像許多灰色報紙那樣。    
      琳達·艾拉比是電視客串人和媒體評論人,她是這麼評論《今日美國》的:「字跡不會在手上磨損,也不會從你腦海裡消失。」    
      我反覆不斷地引用她的話,多半是以半自嘲的口氣引用的。但是,我總是會利用這樣的機會指出,《今日美國》給我們消息,給我們娛樂,讓我們辯論。但是,它從來都不自己說了算。我們從來不把人們不想要的東西強行塞進人們的喉嚨。    
      有一位編輯說:「他們一邊稱我們是『麥當報』,一邊卻在偷竊我們的『麥當』金塊。」從這以後,編輯人員都轉變了態度。    
      把對手不誠實的評論轉變成有利於我們的東西,這不僅僅刺激了公司內部的士氣,而且還使普通群眾感到好玩。大部分人都稱讚我們敢於自嘲的勇氣。    
      編輯約翰·奎因說:「紐哈斯養成了一種行事的方法和風格,他可以拿自己和《今日美國》自嘲,而且效果不錯。他可以站在一群廣告高級主管或卡車司機面前說一些關於自己的話,結果讓任何人都產生有利於他的反饋。」    
      我們有很多機會利用人們的開心大笑,其中一次機會是這樣的。《哈佛諷刺文》的編輯決定,他們準備拿《今日美國》當做1986年當年的年度拙劣品模仿對象。    
      《哈佛諷刺文》以前模仿過的對象包括《紐約時報雜誌》、《大都會》和《人民》雜誌。《哈佛諷刺文》嘲笑過的大部分出版物都認為那是不利因素。目標出版物的許多高級主管對此都十分緊張,而且堅決抵制那樣的行動。    
      而我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以讓人們注意《今日美國》,尤其是有年輕聰明的觀眾的時候。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覺得那會是極有趣的事情。    
      因此,我邀請年輕的哈佛編輯們到華盛頓來進午餐。他們的想像力和不敬行為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們看來比老一代的編輯更容易理解《今日美國》。    
      會後,我要求我們所有的人員都去配合《哈佛諷刺文》的編輯。我們開放了很多文檔供他們使用,我們讓他們借用字體和圖形設備。    
      他們的頭條諷刺突出了以下內容:    
      □「3個鄉下小子中有4個不會數數。」    
      □「沃普納法官提拔到了最高法院。」    
      □「舔屁股:公司成功的關鍵招術。」    
      我們甚至購買了那一期的整版彩色廣告,祝賀《哈佛諷刺文》的聰明編輯們。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激發與操縱(2)

        
      學會自嘲    
      《哈佛諷刺文》那一期已經準備好發行了,我和《今日美國》關鍵的編輯人員一起去了劍橋的《哈佛諷刺文》城堡召開的小禮服晚會,主持人是威廉·蘭道爾夫·赫斯特,跟所有人一起笑話我們自己。我們後來又在華盛頓舉行了答謝宴會,宴請了哈佛的同仁,結果有數百名政府和媒體大腕列席。我們的媒體評論人又有機會嘲笑我們了。但是,我們在跟大家一起嘲笑自己。    
      「艾爾對我們諷刺活動的態度顯示他很自信,也顯示出一種幽默感。」《哈佛諷刺文》的編輯丹·格林雷說,「我禁不住想要稱讚這樣一家公司,既如此投入,又如此不敬。」    
      這期充滿智慧的拙劣品模仿,他們印刷了75萬本,主要在大學校園裡銷售。這反映出《今日美國》在大學校園裡極受歡迎。一項指標:《今日美國》30%的發行量現在處在18-38歲年齡組,這對於未來的讀者群是一個相當鼓舞人的預測。    
      雖然評論者幫助我們鼓起勇氣,並促進了我們的新聞采編人員,但是,我們在發行、廣告和其他部門卻並不是經常能得到這樣的機會的。    
      這些部門的人,激發他們的關鍵在於一開始就明確地設定很高指標,公開說明這些指標,之後拚命工作,想法達到或超過這些指標。    
      《今日美國》開始發行之前,我公開宣佈了跟董事會討論過的5年目標:    
      □平均每天有償發行量為100至200萬份。    
      □每份50美分。    
      □每天12到15個有償廣告版面。    
      □年收入至少2億美元。    
      □盈利。    
      我本來可以把這些目標保守為秘密的。那會使我少很多壓力,也會讓我的同事輕鬆一些。但是,公開宣佈這些指標也是實現它們的重要步驟。把這些期望告訴全世界的人們,這就迫使大家,包括我本人,全身心投入。    
      私人目標對任何人來說都算不得什麼。只會對一些怯懦者有用。那些目標很容易被人遺忘,當事情進展不順利的時候,也很容易發生改變。    
      《今日美國》的目標定得很高,很明確,而且公開對所有人說了。這就給我們、我們的董事會和我們的公眾以及評論人明顯的試金石,用以衡量我們的表現。    
      《今日美國》長期目標的成功與否,取決於發行和盈利這兩大問題。對於我們所有部門的人來說都相當重要的是,一定要明白這一點,從印刷間到采編室都是一樣的。    
      《今日美國》最重要的發行數字是100萬。這是一個魔術數字,我們負責銷售的人員說,只有達到這個數字,廣告客戶才有可能對其產生真正的興趣。因此,盡快實現100萬的發行量是相當重要的。全國規模的廣告客戶坐在球場外觀察著我們。    
      一旦開始發行,並且意識到突破百萬發行量的重要性之後,我就把我們的目標往前提了。我並沒有改變5年計劃,但是,我對關鍵人員說,我們必須在頭一年結束之前達到100萬的發行要求。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當時,全國只有3家發行量在百萬以上的日報:    
      □《華爾街日報》,1,925,722份,創立於1889年。    
      □《紐約每日新聞》,1,544,108份,創立於1919年。    
      □《洛杉磯時報》,1,052,637份,創立於1881年。    
      大多數人以為,極受人尊敬的《紐約時報》每日的發行量一定超過百萬。但是,哪怕加上它的全國版,其發行量也沒有達到100萬。其他一些相當知名的報紙,如《芝加哥論壇報》和《華盛頓郵報》甚至都沒有接近那個數字。    
      我明白,如果我們準備在一年之內到達100萬的發行量,那我們就必須把發行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做到萬無一失。我任命自己為發行檢查官,在我們進入的任何一個市場進行檢查。    
      早晨我進行慢跑的時候,一般會帶上一些硬幣和紙筆。我檢查售報機,確保當天報紙在早6點之前就已經展示出來,而且機器必須運轉正常。如果有何不妥之處,我就記錄下來。    
      如果街角的售報機吞下硬幣而又不吐出當天的報紙來,沒有任何事情會比這種情況更容易趕跑潛在的客戶。    
      偷懶的人呆不長    
      《今日美國》開始發行的一個月後,我發現在華盛頓鬧市區靠近白宮附近有一台售報機出售了並非當天的報紙。我找來發行老闆弗蘭克·維加,對他個人臭罵了一通,之後又利用這個機會責備眾人,並向各部門負責人發出以下備忘錄:    
      這是一個例子,說明我們有懶洋洋的態度和表現,而且在公司裡面慢慢滋長。有些人認為,他們和我們已經成功了。    
      請大家記住這個事件,並且提醒所有在你們手下工作的人:偷懶的人,草率馬虎的人,熱情不高的人,沒有激情的人,他們在《今日美國》都幹不長。    
      如果上述話說得不甚清楚,或者如果各位對個人的責任不甚明瞭,不知道自己應該保持合適的工作態度和保持合適的表現,請問我。    
      1982年的首期發行進行得不錯。我們在華盛頓-巴爾的摩一線、明尼阿波利斯一線和匹茨堡一線都幹得不錯,在亞特蘭大和西雅圖一線也還好。但是,聖弗朗西斯科的數字使我們第一次失望。    
      聖弗朗西斯科的運作很重要,因為它是第一個市場,而且有兩份現存的報紙已經在為那個市場提供服務了。我的觀察是,當地的計劃和對啟動項目的實施效果不好。我還覺得我們的頂層高級主管已經開始以為發行是自動化的事情,因此只給予了一般化的重視。    
      聖弗朗西斯科的啟動項目之後,我召集維加和出版人菲爾·吉亞蘭拉和總裁文斯·斯佩佐羅到我在佛羅里達的家裡,星期天早晨開了一個會。    
      我問他們的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誰把聖弗朗西斯科的事情攪壞了,你們準備如何修復?」    
      「我們坐在南瓜中心艾爾辦公室裡,那就像是《說不博士》和詹姆斯·邦德電影裡面的場景。」維加說。「他的雙膝上擺著常見的兩個馬耳他白色木偶,輕輕地摸著木偶,但盯住我們的眼光卻透出寒氣。    
      「我看著菲爾和文斯,看看我們當中誰來承擔聖弗朗西斯科失敗的責任。你可以感覺到,我們當中有一個人坐在活板門上,任何一刻都有可能翻過來,將我們送到樓下的鱷魚池裡去。」    
      維加、吉亞蘭拉和斯佩佐羅對我一臉不悅膽戰心驚。我明白了,朝他們屁股上踢幾腳才是好辦法。別的人可能只需要輕輕說幾句責備的話就能動起來,但是,要引起這幾個傢伙的注意力,非得採取強硬立場才行。    
      會議結束之前,我告訴他們說,他們的解釋聽起來像是借口,而不是理由。「如果你們幾位指望留在附近,那我不想再看到類似的慘敗。」    
      接下來在休斯頓、丹佛和洛杉磯地區進行市場啟動,結果十分成功。到1983年1月底,我們的發行量超過53萬份。經過僅4個半月以後,我們離百萬大關只差一半了。    
      洛杉磯市場啟動之後,我給維加寄去了桃色字條:「你幹得不錯,小伙子。再搞來半個百萬,你就成熟了。」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激發與操縱(3)

        
      通過剝奪進行激勵    
      我總是記住要表揚好的表現,但一般來說,總是通過引述接下來的挑戰進行的。    
      「艾爾不太容易表揚別人,假如真表揚了,那就意味著他要求更多。」維加說,「他是我認識的最有促動力的人。他有能力讓你希望得到他的贊成。你必須為此天天工作,因為他一點一滴灌輸給你,比如一次一條的戒律。至少上帝還一次把10條戒律傳給了摩西。」    
      如果表揚的話說得具體,而不過火,那僱員們會更珍惜。我稱這樣的表揚是通過剝奪進行激勵。    
      既然現在看起來我們在發行量的推進中勢頭不錯,我就決定加大壓力,提早突破百萬大關。報紙出版人年度大會很快就要開始了,定於4月份在紐約市召開。    
      我對高級主管們說,到那時,我希望能夠宣佈我們已經到達百萬大關,哪怕《今日美國》才只有7個月的創始期。這就刺激了新的情緒,給一些本來快沒有電的電池又充了一次電。    
      我們提早了在邁阿密、底特律、芝加哥、費城和紐約的市場啟動項目。日程提前之後,人人都累得要死,但效果不錯。    
      1983年4月24日,在沃爾多夫奧斯托裡亞酒店的舞廳裡,當著數百名報紙高級主管的面,我為巨幅的《今日美國》條幅揭幕,上面寫的數字是:1,109,587。    
      加內特公司的各位出版人站起來歡呼。業內其他的出版人不為所動,許多人並不相信。    
      《今日美國》7個月的發行故事成為那個星期召開的全國報業出版人大會上的熱門話題。他們當中的很多人得出結論,說我們只不過是在「偽造數據。」他們很不客氣地說,我是個大騙子,還說我們通過假冒銷量來擴充發行量。    
      報業有檢驗發行量的技術手段。發行量審計局(ABC)可為成員單位進行賬冊審計,現場檢驗,之後再發佈一個數字,業內人士和廣告客戶認為那種數字是《聖經》,一般會予以承認。    
      這個辦法本來可以很輕鬆地檢驗我們聲稱的數字。問題在於,發行量審計局有一條老規矩,出版不到一年的報紙不夠參與審計的資格。這是業內老大們自我保護的另一條規矩。    
      我想出一條繞過這條戒律的辦法。我請全國知名的審計公司普萊斯沃特豪斯公司為我們的發行量賬冊進行獨立審計。沒有哪家報紙以前幹過這樣的事情。    
      結果:普萊斯沃特豪斯說,我們100多萬的發行量數據是正確的。    
      本來誹謗的話可以就此打住的,但結果卻沒有。競爭的出版人不斷說,惟一可信的發行量審計數據只有ABC才能拿出來,許多廣告客戶決策人也同意他們的說法。但是,一些聰明的廣告客戶猜測,我們不可能蠢到拿這樣重要的數據公開撒謊的程度。    
      從公司內部看,把100多萬的發行數據公開是強有力的激勵手段。它激勵發行人員把這個數據再提高一些。100多萬的數字已經在廣告客戶的內心裡固定下來。    
      當等待已久的ABC審計數據終於出台時,它使差不多任何人都成為信服者。正式的數據是:1,179,834份。這比我們宣佈的非正式數據多出近7萬份。    
      給成人的成績單    
      數據猜測遊戲終於結束了,我的注意力轉向除發行部門以外的其他部門。所到之處,我什麼事情都過問一下。    
      之後,我召開了一系列管理會議,把每個部門的關鍵高級主管找來,發佈了頭一年的成績單。    
      我發佈了多年以來的很多成績單。成人不太習慣於拿成績單。如果說等級可以檢測在學校的表現,那麼,他們在工作場所就意味著更多內容。    
      人生就是一種考試。每一個工種都是一種考試。在我來說,每一天都是一次考試。因此,等級和成績單都是重要的。    
      頭年成績單上的主要內容包括:    
      □廣告部:「《今日美國》廣告部門在宣傳活動中的表現得到A或A加。如果在實際銷售活動和結果中得到C減,那會是相當幸運的。我們需要新的方法和新的思維。除非頂層的人進行更有效果的銷售活動,否則,目標銷量不會達到。如果你們做不到,那就不屬於這種百萬發行量的團隊。」    
      □發行部:「你們在銷售中值得打A或A加。請記住,我一般不太容易給人打A分的,A加就更少了。但是,在市場戰略和定價策略上,你們只能得一個C或C減。你們僅僅努力地思考如何把報紙送出去。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從現在起,我們的戰略是以更高的價格銷售掉更多的報紙。明年我們將以35美分的價格銷售報紙,後年將漲到50美分。因此,你們要做好準備!」    
      □新聞部:「你們做的工作是《今日美國》所有部門中最好的。你們每天的整體產品都是正對目標的。從前台到後台,你們都拿到了強有力的B加。但是,在頭版的上半截,你們已經開始操蛋了。那是報紙最重要的部分。那是潛在買家能夠看到的惟一部分。而這部分恰巧是我們編輯最差的一部分。這部分只能得C加。」    
      我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我知道自己想去什麼地方,明白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但是,別人都不明白。我的目標:街角的售報機。我們的新聞采編室和會議室裡都裝有售報機,因此,當天的報紙都展示出來,供員工們看,就如同我們潛在的客戶在街上能夠看到的情形。    
      我又一次展示出計劃好的戲劇效果,但同時控制著脾氣,不使其上升太過。    
      我在售報機跟前停下來,我使勁搖晃機器門,用拳猛擊展示出來的報紙上半截。之後我伸手到口袋裡掏錢,摸出了一枚硬幣,之後買了一份報紙。    
      我把報紙打開,這樣,整個版面都顯露出來。當天的封面報道是關於壘球聯賽狂熱的一些事情,上面有一幅彩色照片,是一位金髮碧眼、穿著緊身毛衣的漂亮女中學生啦啦隊長,激動得跳起來的樣子。但是,僅有她的頭和肩露在報紙的上半截,在售報機的窗口上只能看到這部分內容。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激發與操縱(4)

        
      奶子放在折頁上    
      我用手指猛戳那一版,強調我的不滿,並發出咆哮聲:「下次你們登載乾淨整齊、土生土長、穿緊身毛衣的美國漂亮姑娘照片的時候,別忘了把她的奶子放在折頁以上!」    
      室內的男女新聞編輯一片嘩然,他們明白了我的意思。我說的話與奶子沒有任何關係。目的只是為了留下永恆印象,一版最好的部分必須要在售報機上顯示出來。    
      此後,我們一版的上半截質量大有改進。    
      後來,各個部門的表現都有改進。無可避免的是,重點必須要轉移到成本控制上面了。一開始,我們遇到大部分問題都靠扔錢解決。最終,我明白必須要用聰明的管理來替代錢了。我還意識到,讓每個人都換檔是不容易的事情。    
      到第二發行年的年底,這一天終於到來。    
      當時我在南瓜中心的隱避場所,準備度週末,此時,1984年10月的財務報告送來了。那是我們那次行動第三年的第一個月。    
      當月,《今日美國》又虧損1,000萬美元。1984年的大部分月份都保持這個水平的虧損。我曾向董事會許諾過,到年底的時候,他們應該能夠看到改進。我已經跟關鍵的管理人員反覆多次談到此事。但是,他們沒有聽進去。    
      我必須引起他們的注意了──無論哪種方式。    
      星期六中午,我打電話給在華盛頓的總裁約翰·克雷,告訴他把《今日美國》一共由8個人構成的管理委員會叫到南瓜中心,準備星期天中午開會。召集各位高級主管,並讓他們坐加內特公司的噴汽式飛機於星期天早晨趕到是他的事情。我說,必須100%到場。    
      他發現幾位高級主管散佈在全國各地。卡茜·布萊克是最後一個找到的,到星期六晚上才找到。她和丈夫在藍脊山度週末,克雷是從山頂上找到他們的。    
      星期六晚上,我在可可阿海灘我最喜歡的海鮮餐館海浪餐廳進晚餐,身邊有一位經常見面的朋友,是芭芭拉·惠特尼。    
      惠特尼是紐約的設計師和建築承包商,幾年以前搬到可可阿海灘來。她的建築公司造住宅和寫字樓,她還擁有惠特尼藝術畫廊。我僱用她設計和監督《今日佛羅里達報》的新樓建造。    
      我喜歡她的風格和她的成果,我們成為密友。我們兩個都離了兩次婚,但是,我們的關係卻不屬於浪漫型的。作為密友,我們一起玩得很開心,從私人角度和職業角度都是如此。她有相當豐富的品位,什麼都要一流的。但是,她的適應能力也不錯,時好時壞的日子都能過。    
      她為我設計過很多項目,從在華盛頓特區的數百萬美元《今日美國》和加內特公司辦公大樓,到我寫作本書所用的、造價3萬美元的南瓜中心樹屋都有。    
      晚餐時,我對她說,第二天安排了與《今日美國》高級主管們的一次會議,而且把召開會議的理由也告訴她了。「我準備告訴他們,讓他們明白,敞開花錢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我說。    
      她想了一下,之後建議:「如果你真想引起他們的注意,那為什麼不做一次類似『最後的晚餐』的事情?」    
      我大笑,說:「聽上去真不錯。但是,我並不太瞭解《聖經》裡面所說的那些細節。如果你安排,我就願意表演。」    
      她說,「你說話算數。我會帶葡萄酒、沒有發酵的麵包、一個十字架、一頂荊冠和所有用品來。」    
      惠特尼是英國和波蘭籍的美國人。我經常稱她是波蘭公主。她跟海浪餐廳的老闆拉斯迪·費謝爾合作,費謝爾拿出了儀式上才用的猶太文本。    
      第二天,我在南瓜中心跟《今日美國》的幾位高級主管進行自己那種方式的週日布道,同時,惠特尼和費謝爾就在那裡忙「最後的晚餐」的事情。    
      《今日美國》的幾位高級主管剛到南瓜中心,他們就嗅出了某種不同的氣味。當時是中午,但沒有出現午餐的跡象。我甚至把平時擺設的果盤也從長長的會議桌上撤走了。沒有飲料,也沒有其他任何可以吃的東西。    
      要麼放棄,要麼重新開始    
      我們立即談起事情來。我說:「我們過去運行《今日美國》的方法,現在行不通了。我們在財力上也撐不下去。從可信度上說也不行了。從情感上說也不能再這樣下去。    
      「我曾向大家和我自己說過,這個冒險將會是很好玩的。照我們這樣虧下去就不好玩了。我們有兩個選擇,要麼放棄,要麼重新開始。意思是這樣的:    
      □「如果放棄,我們宣佈《今日美國》失敗,我們餘下的一輩子去幹別的無聊事。    
      □「如果重新開始,那就意味著要採取巨大的政策變更。葡萄酒和玫瑰花的日子過去了。    
      「由於我不知道如何放棄,我就想重新開始,我來進行政策變更。你們願意留下來的人來實施這些變更。不太容易,甚至都不讓人開心。你們當中一些人也許不想照這樣的規則行事。如果是這樣,我能理解。」    
      我站起身來,在會議室裡走來走去。我看著每一個人。我讓他們有機會離開。他們都在我希望他們所在的地方:呆住了。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了下面這樣簡單的話:    
      「殘酷無情的事實是,整體來說,我們必須用管理方法替代金錢了。    
      「我們必須製造和提供更多的新聞,人員更少一些,版面更小一些,成本更低。    
      「我們必須銷售和發表更多的廣告,價格更高,但人員更少,成本更低。    
      「我們必須製造和印刷更多的報紙,質量更高,人員更少,成本更低。    
      「我們必須發行和銷售更多的報紙,價格更高,人員更少,成本更低。    
      「你們必須思考出辦法來,看如何能夠做到這樣。我這麼來幫助大家:明年,我將宣佈你們的工資單將扣除5%的工資。如果今天效果好,我們就不會再僱用任何人了,除非有克雷或我本人親筆批准,而我們兩個人是不會同意再僱用任何人的。    
      「因此,你們必須做的一切就是要想出好辦法來,看看如何能夠用較少的錢做更多的事情。今天下午,大家好好思考這個問題。今天晚上7點,我們在海浪餐廳見面。」    
      如果是在南瓜中心開會,會議一般就是在海浪餐廳結束的。他們都預備著出現同樣的情景:會後有一頓極豐盛的晚餐,有石蟹或牡蠣,有佛羅里達產的甲魚或鯧參魚,有法國葡萄酒;再來一點點輕鬆的經營話題和社交談話。但是,他們馬上就會大吃一驚了。    
      到了海浪餐廳後,他們被人帶進一個私人餐廳。房間的門是關著的,有人在外面等了20或30分鐘,訂的飲料也沒有人喝。所有人到齊後,芭芭拉打開了通往私人包間的房門。    
      


第五章 人們告訴你說某件事情辦不到時,你已經有了勝算的機會激發與操縱(5)

    星期天晚上的劇院    
      他們一個個進來,我坐在一張長長的餐桌邊,桌上什麼都沒有。我穿著一身飄逸的長袍,還戴著一頂荊冠。我身後的牆上有很大一個木製十字架。    
      客人們一聲不吭。他們不知道到底是應該哭,笑,還是應該離開。    
      每個座位上都擺著一杯曼尼雪威茨葡萄酒,還有一塊未發酵的麵包。另外,還有一段簡短的手稿,我稍後將朗讀它,他們必須有所回應。芭芭拉和拉斯迪按照猶太人的逾越節稍做了一些修改,重點在舞台效果。    
      我開始讀那篇手稿,開頭的一句是「逾越者儀規。」    
      那是一種宗教隱喻的混合物。背景是耶穌基督在最後的晚餐上。手稿來自猶太人的逾越節家宴,是一種逾越節儀式。    
      我讀逾越節家宴儀規用的儀式問題:「我們今晚為何吃特別苦的藥草?」    
      之後,我要求他們跟我一起唱答:「之所以吃這種苦草,是因為我們正在威脅自己,可能會讓自己的生活更苦,可能會讓我們後代的生活更苦。」    
      儀式進行途中,有些人笑起來。另外一些人不出聲,一臉陰沉。但是,他們都明白了裡面的意思。除非事情有所變化,這也可能當真是最後的晚餐。他們所有人都有可能一去不復返了。    
      為了確保人人都明白我的意思,我還請了一位攝影師來,讓他拍下這個場景,好讓後來的人看到這個莊嚴的場面。我後來把親筆簽過字的照片送給他們了。    
      他們的老闆頭戴荊冠,背景上還有十字架,他們自己則坐在最後晚餐的桌子上,這張照片是極好的提醒物,讓人明白殘酷的現實:多年以後仍然是這樣的。    
      後來有人告訴我,坐飛機回華盛頓的那兩個小時裡,有些人十分惱火,有些人在祈禱。    
      但是,從第二天早晨開始,削減開支的活動就開始了。    
      他們離開以後,我回到南瓜中心,在我自己的海邊小禮拜堂裡停了一會兒。「謝謝,」我說,抬頭仰望天上的他或她,一邊微笑。    
      回去後,我躺在床上思考惠特尼給我的那些話,還有儀式上用過的那本手稿:    
      □公元前550年寫過寓言的希臘寓言家伊索說:「自助者,眾神助之。」    
      □本·富蘭克林這個婊子養的,他從伊索寓言裡面偷來一段話,稍加改編後變成了1736年的《貧兒理查德年鑒》裡的這麼一句話:「自助者,上帝助之。」    
      無論是哪一種方式,我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合適的幫助者,可以促進和操縱一些人,讓這些人使《今日美國》成為必勝之道。    
      有話直說:「讚美我主,傳遞靈感。」    
      七、我的過失與祝好胃口    
      跟大多數人一樣,我也懷疑《今日美國》會成功。但是,我繞過了這個問題,我說:「永遠不要和艾爾·紐哈斯打賭。」    
      ──凱伊·格雷漢姆    
      《華盛頓郵報》公司董事會主席    
      美國的邁達斯王就是沃倫·巴菲特。在華爾街上,他摸過的任何東西都會變成黃金。    
      我邀請這位來自伯克郡哈薩維的睿智可愛的婊子養的億萬富翁出席《今日美國》創立5週年慶典,他接受了邀請,但說必須要有烏鴉才到場。    
      「你們得準備兩份菜單。」巴菲特寫道,「一份應該拿出真正高雅的名菜,給那些從頭到尾都相信的人。另一份應該是烏鴉,給那些懷疑主義者。如果你們接受我的這個建議,那你們也許應該把最大、最難咬和最醜的烏鴉給我留著。    
      「我覺得《今日美國》會臉朝下倒下,從編輯和財力兩方面來看都是如此。現在看起來,你們創辦了一個花費了3億多美元的一項產品……在最近的將來,這個數字有可能發展到每年虧損3,000萬美元。我們兩方都知道,與其坐等摩根斯坦利公司下一次的審計,你們所做的已經好得多了,好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希望你大發善心,為我提供很多伍斯特郡辣醬油,吃烏鴉用的。」    
      幸災樂禍不是我的風格。沾沾自喜也不是。開心大笑才是我的世界得以轉動的原因。    
      因此,1987年9月15日,在《今日美國》慶祝其創立5週年的宴會上,我們為朋友和對手提供了娛樂和上等的食物。    
      5年前,就在同一個晚上,我們在國會山跟前的天篷底下慶祝《今日美國》的創辦日。今天晚上,我們在加內特公司和《今日美國》令人眩目的總部照樣舉行慶祝晚會。31層高的總部在波托馬可河的西岸,俯瞰著華盛頓特區和白宮。    
      5年造成了多大的差別啊!    
      □當時,一些人說些祝好運的客氣話。但是,差不多所有人私下裡都有自己的聰明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說,我們當時嘗試的事情不可能成功。    
      □現在,我的過失之類的話很多。早期持懷疑態度的人,現在都因為我們的成功而表示發自內心的祝賀。    
      羅納德·裡根總統當初出席過創辦儀式,現在,他又帶頭表示敬意:    
      「你們的成功是新聞業真正的轉折點,你們把整個行業帶入了21世紀。」美國第40屆總統說。    
      其他的客人包括來自政界和工業界、體育界和娛樂界的200多位領袖人物:媒體大亨沃爾特·克隆凱特、馬爾科姆·福布斯和海倫·托馬斯;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沃倫·伯格以及議院共和黨人督導員迪克·切尼(現任國防部長);賽車手馬裡奧·安德裡迪,作家基迪·凱莉和商人比爾·馬裡奧。    
      福布斯是我認識的最有趣、也是最可愛的億萬富翁和婊子養的,他是這麼表達他的情緒的:    
      「當加內特公司和紐哈斯開始弄這麼一個項目的時候,我跟千百萬人一樣覺得不太有可能成功。一個人還能錯多遠呢?    
      「你們在別的任何地方,任何時候見到過這樣一份報紙如此成功的嗎?」    
      香檳與笑聲    
      讚美的話聽起來總是讓人感覺悅耳。但是,我並不想把晚會弄成傷感的聚會。因此,我們砍掉了演講部分,直接開懷大笑起來,直接舉杯同慶。    
      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沾沾自喜,別拿自己太當一回事。    
      但是,轉變態度的話和我的過失之類的話還是有人說,最讓人驚訝的話是在我退休的那個晚上說出來的。    
      《華盛頓新聞評論》是一家頗有聲望和獨立的雜誌,1989年3月,該雜誌報道了針對其3萬名讀者進行的一份調查。這些讀者大部分都是全美各地的新聞記者,其中一部分人還是狂熱批評《今日美國》的人。    
      《華盛頓新聞評論》調查的問卷是這麼提問的:在過去10年裡,誰對印刷媒體的影響最大?結果是:    
      □艾爾·紐哈斯:44.6%    
      □羅納德·裡根:13.4%    
      □阿比·羅森塔爾(《紐約時報》前任執行編輯):8.4%    
      《華盛頓新聞評論》的結語是:    
      「讀者認為在過去10年裡對印刷媒體影響最大的人,同時也是最有爭議的一個人——《今日美國》的發起人艾倫·紐哈斯……紐哈斯使新聞業對其產品的本性進行了長期艱苦的研究,這方面他的影響超過任何人。這有可能成為紐哈斯最讓人難忘的遺產,比《今日美國》更有意義。」    
      《華盛頓新聞評論》為此頒獎,在一個擠滿了以前持懷疑態度和批評態度的人的房間裡,我發表了一通演說,接受了該雜誌的獎項,並以簡短和半開玩笑的口氣表達謝意:「沒有這個屋子裡面的人從頭到尾持續不斷的鼓勵,《今日美國》可能永遠都不會獲得成功。」    
      人人都開心大笑,而且報以掌聲,嘲笑變成了歡呼。    
      有話直說:最後的笑的確是最美的笑。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爭取華爾街的支持(1)

    不熟悉的交易我從來都不做。    
      ──托馬斯·迪普·奧內爾    
      美國眾議院前任發言人    
      我一向喜歡了不起的東西,好機遇、好工作、大生意、大公司、大球隊。    
      在邁阿密和底特律為內特報業集團工作時,我就為在大城市替大報工作而自豪。    
      加入羅切斯特和紐約的加內特公司後,事情發生了一些變化,大部分都是小城市裡的一些小報。    
      我們被人看做是鄉下的土包子了:什麼是加內特公司?它是幹什麼的?我們為什麼要操這份心?    
      我可以預想大部分陌生人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加內特公司這個詞是怎麼發音的?」    
      重音在「內特」上。    
      正是「內特」這個音第一次使加內特公司為人所知的,純利潤使加內特公司成為華爾街上的寵物。公司上市之後,就有了很大的資源可以利用了,我們開始收購公司,開始把公司一步步建設成為大公司。    
      遠在《今日美國》創立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全國最大的報業公司。    
      很多人敢於聲稱自己是最好的,這只是一種意見。只有在任何一種評級制度中都能獲得「最大」這個名稱的公司才能這麼說。不用爭辯的,「大」是很容易從客觀角度予以衡量的,其他的大部分評級都是主觀的。    
      在僅僅10年之內,從1970年到1980年,加內特公司從全國第7大報業集團上升為最大報業集團。    
      早年,個人魅力和友誼起很大作用。報紙是相當私人化的一種東西,大部分銷售者只把它們交到自己喜歡和信任的人手中。    
      後來,當競爭者趕上我們所做的事情,銷售者也較少帶有感情色彩的時候,我們就必須用錢來代替個人魅力了,有時候還加上肌肉的力量。    
      這種混合物起了作用,我們不再是鄉巴佬了。    
      財富青睞勇敢者。    
      ──維吉爾(羅馬詩人和作家)    
          
      一、爭取華爾街的支持    
      華爾街似乎同意紐哈斯激進的管理方式。    
      ──《商業週刊》    
      1986年6月2日    
      1967年,加內特公司決定成為上市公司,當時我並不太瞭解華爾街。我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很窄的一條街,很高的大樓。    
      我知道它是幹什麼的。讓人們拿一些公司和股價打賭。我更喜歡賭場和撲克牌。    
      在接下來的20年裡,我逐步瞭解到華爾街上的一些事情。華爾街改變了加內特公司的命運,也改變了我的命運。它使加內特公司成為成功的公司,它讓我以及很多人變成了富人。    
      我瞭解到最重要的東西:環繞在華爾街的神秘氣氛是多餘的。    
      許多首席執行官都害怕華爾街。他們忘記了一個重要的因素,也就是人的情感,股票市場分析師也是人。    
      華爾街上什麼人都有,五花八門的。有些人極有天賦,許多人是辛勤的勞動者,還有一些人貪婪,另外一些人則很骯髒。大多數人都是誠實的,少數人是爛蘋果。有很多人你跟他們工作和娛樂起來很開心。    
      我想了很多辦法來對付這些人,結果華爾街的經歷就使我感到愉快。但最重要的是,思考出來的辦法幫助了加內特公司,使它成為投資世界的寵物。    
      所有這些都不是憑空發生的。    
      作為首席執行官,我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要贏得華爾街的支持。我並不需要跟工商管理碩士或會計一樣懂得財務上的事情,所要求的是更重要的東西:對人的理解。    
      這對於任何一家上市公司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正是這個原因,在這樣的事情上面,通才比專家的效果好。    
      作為一名通才,我通過以下方法贏得華爾街的支持:    
      □與分析師面對面,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是面對面。    
      □讓他們親自觀察我們的運營情況。    
      □對於他們提出的直截了當的問題,應該拿出直截了當的答案。    
      □在公司的財務結果上,應該採取不讓人驚異的政策。    
      □合適的時候要用俏皮話,在公司業績方面顯出無關痛癢的風格和精神風貌,顯示自己並不拿某些結果太當一回事,也不拿自己太當一回事。    
      1967年加內特公司上市的時候,華爾街很少瞭解報業公司。我們發動了一項聲勢浩大的宣傳活動,所有這些宣傳都基於鐵的事實,華爾街對報業的態度大為改觀。    
      在公眾眼裡,只有兩家報業公司走在加內特公司前面:一是道瓊斯公司,它擁有《華爾街日報》;另一個是時代鏡報公司,是《洛杉磯時報》的擁有者。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爭取華爾街的支持(2)

        
      哈德遜河對岸的生活    
      那兩家公司都幹得不錯。但是,分析師很少追蹤報業公司,假如有人去分析報業公司,他們也是通過紐約市這麼一個隧道一樣的視角去看待報業的,因為大部分分析師都在紐約市生活和工作。有些人似乎覺得,人生就在哈德遜河結束。    
      紐約市內的報紙都有麻煩,曼哈頓的4家日報在60年代倒閉了。留下來的日報一方面遇到勞工問題,另一方面是讀者紛紛搬到郊區去的問題,同樣的問題困擾著各個大都會的報紙。    
      我著手說服華爾街,讓他們相信,全國各地的一些中小型報紙還沒有倒閉,而且運行得不錯。我讚揚整體的報業,這樣一來,談起加內特公司就比較容易為人接受,也更加可信。話裡面的意思是:「如果你們喜歡報業,那你們就會喜歡加內特公司。」    
      我們邀請分析師去羅切斯特的總部。我們帶他們到曼哈頓北邊西切斯特縣,看我們在那邊的郊區銷售利潤極高的日報。我們把公司在佛羅里達新開的太空海岸的成就顯示給他們看。我們突出本公司在加利福尼亞地區的市場開拓,還有在聖貝爾諾迪諾的收購活動。    
      在紐約、波士頓、費城、芝加哥、洛杉磯和聖弗朗西斯科,我們接受所有的會議和講演邀請,盡量接觸財務分析師。    
      一開始,我們是三個人結伙旅行的:保爾·米勒、公司當時的財務官傑克·帕切爾和我本人。    
      我們很快就明白,華爾街上的人對加內特公司贏得了多少普利策獎根本沒有興趣(我們得了很多普利策獎),對我們的記者和編輯多麼有能耐也沒有興趣(他們都很有才幹),對我們個人的生活方式也沒有一丁點興趣。    
      他們想知道的是:    
      □ 《紐約時報》有麻煩,其他都市區的報紙也有麻煩,是什麼東西使加內特公司與之不同的?    
      □ 我們的收入水平在本季度、本年度或明年會有什麼樣的改善?    
      □ 我們在公司收購和成長方面有什麼樣的擴張計劃,效果如何?    
      □我們的產品價格彈性如何?    
      □經濟蕭條或經濟不景氣時期我們是否能夠挺過去?    
      米勒不知道如何應對這些具體的業務。我們早期曾在波士頓與一些分析師見過面,他在會上大談自己過去的一個星期過得如何愉快:    
      「我在加利福尼亞打了3天高爾夫球,之後我坐加內特公司的噴汽式飛機去了俄亥俄州首府哥倫比亞市,再帶上岳母一起飛往俄克拉荷馬州。我們拜會了我姐姐及她的家人,我跟那裡的一幫老球友打高爾夫球,最後我們飛回羅切斯特度週末。」    
      這種旅行見聞並不能使華爾街上的人留下深刻印象。我和帕切爾都看到對方不贊同的眼神。從那時起,我們就降低了米勒的作用,僅僅讓他跟一些人握握手,之後就由我們兩個人開始真正的談話了。    
      米勒在出版界的朋友當中人緣不錯,很有魅力。他在雞尾酒會上應對自如,跟我認識的任何人一樣從容不迫。但是,跟分析師們談到具體的業務,這方面就不是他的專長了。    
      後來,帕切爾離開加內特公司,到國家廣播公司追求他的名聲和財富去了,我就讓道格·麥柯金戴爾替代了他,當時,道格是我們公司的首席法律官員。道格是個精明的蘇格蘭人,他更適合來到這個遊說小組。    
      我和傑克,後來是和道格一同起草了一份標準的演講稿,專門用於說服華爾街上的人。這篇稿子的主要意思是說:    
      「報紙是大部分美國人生活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對於中小城市的美國人來說。    
      因為報紙都是小錢就可以買到的東西,因此,消費者或讀者對價格的增減不會有太強的抵制心理。    
      在大部分市場上,惟一的日報是正街商舖最主要的廣告工具。這就使得報紙的廣告價格有很大彈性。」    
      我鼓吹整體意義上的報業,之後就開始宣傳加內特公司獨特的強項:    
      「最重要的是,加內特公司的報紙最初就是為中小社區設計的。很多報紙接近但並不直接針對大都會地區。    
      「我們的重點在當地新聞和廣告。附近較大的日報或電視台都無法與之競爭。」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爭取華爾街的支持(3)

    運轉不停的賺錢機器    
      我解釋說,加內特公司比大部分大公司更能控制自己的利潤。    
      在經濟景氣的日子,來自廣告和發行的收入會穩定增長。在經濟不景氣的日子,我們很容易就能削減成本,尤其是通過使用較少量的新聞用紙。由於適度的價格調整,消費者又不會強烈不滿,收入仍然可以大幅增長。    
      無論經濟情況好與壞,加內特公司都是一台可靠的賺錢機器。    
      我想辦法引述了一些競爭對手的資料,用以支持自己的聲明。例如:    
      諾爾曼·錢德勒是《洛杉磯時報》和《時代鏡報》家族的創辦者,他明白加內特公司的長處。他曾說:「大都會的日報無法與地方報紙競爭。我們試過,但沒有成功。」    
      不久之後,華爾街的媒體分析師和出版物就開始宣傳我們的加內特股票了。例如:    
      □ 紐伯格及伯爾曼公司的約翰·柯恩萊奇:「加內特公司基本的媒體業務是相當不錯的。它實際上是一種不受管制的壟斷公司。」    
      □《華爾街抄本》:「加內特公司的管理有生命力,有張弛,能控制利潤,隨時都有可能依據普利策獎謀取大額利潤。」    
      加內特公司舉辦的各種晚會有分析師參加了。我們甚至還邀請了一些競爭對手參加,其中許多大媒體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也開始定期參加我們的晚會了。    
      這是我的整體策略的一部分,目的是要把加內特公司弄成業內老大。    
      晚餐和晚餐之後意見交流使加內特公司更有人性。這種人性因素非常重要,是大部分首席執行官都意識不到的。    
      我第一次跟華爾街的分析師見面時,潘恩韋伯公司的分析師肯·諾布爾講了一個故事給我聽,我以後從來都不曾忘記:    
      他說,某家製造業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在有華爾街分析師參加的一個午餐會上發表宣傳演說時,銷售單子還沒有發出來,人們就已經溜得差不多了。    
      分析師會注意首席執行官講話的實質內容,也會注意他們的風格和性格。如果你性格不錯,那會有所幫助。如果不行,則會起反作用。    
      我意識到,我與分析師的接觸使他們對我有了一些信任感。分析師都喜歡說這樣的話:「艾爾·紐哈特(或任何一位首席執行官)告訴我說……」告訴他們這樣說沒什麼關係哪怕是在有數百名其他分析師在場的會議室裡。    
      在被很多人看做毫無人性可言的業務交談中能夠透露出一些情感來,那是相當有利的因素。    
      大多數送給分析師的公司介紹,尤其是首席執行官的評論,都比我記得的大學課堂更無趣。有些首席執行官甚至都不想去和分析師見面。況且他們並不屬於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哈里·杜魯門說過:「如果你受不了熱氣,那就應該離開廚房。」    
      我發現大多數分析師都很像報社的記者,他們想要的是事實。一開始,他們會持懷疑態度,有時候還會有冷嘲熱諷的態度。但是,如果他們覺得一家公司或其首席執行官沒有問題,那麼,要他們不相信你的話,非得有災難出現才行。    
      一旦分析師願意聽我們說話了,他們就會相信我們,無論經濟情況是好是壞。    
      我從來都不隱瞞事實。我覺得,從長期來說,事實是有利於自己的。我確保手頭上總掌握著合適的事實。在我與分析師見面之前,首席財務官總會簡要地把情況跟我說清楚,就像美利堅總統出現在新聞發佈會上之前總會有人給他簡報一樣。    
      壞消息可能也有趣    
      我從不隱藏壞消息。事實上,我總是拿壞消息開玩笑。    
      1983年2月,我在一次分析師會議上警告說,我們有可能面臨第一個虧損季度。《今日美國》的啟動成本加上通常出現的第一季度虧損,可能會投下巨大的陰影。    
      「我們有太多太多盈利的季度了,時間太長,總是盈利,讓人甚覺無趣。」我對他們說,「因此加內特公司也許想看看第一個虧損季度。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會邀請大家參加晚會,慶祝一下一條盈利鏈的中斷,另一條盈利鏈的誕生。」    
      沉默,之後是開心大笑。在接下來於4月份召開的分析師會議上,我為本公司第一季度略有盈利而抱歉,因為這樣一來,原先說的虧損晚會就開不成了。    
      因為分析師們知道我是一個開放的人,對他們也很誠實,他們就願意更加賣力地宣傳和推薦。    
      分析師們喜歡加內特公司,因為該公司盈利能力持續不斷,始終如一。從1967到1987年的紀錄使得:    
      □ 年收入從1.86億上升到31億美元。    
      □年利潤從1,400萬美元上升到3.19億美元。    
      □ 在20年裡,股東紅利增長20倍,從每股4.8美分增長到每股1美元。    
      我們不僅僅創造了連續20年盈利的紀錄,而且還創造了連續80個季度無虧損的紀錄。到我作為董事會主席退休的時候,那個紀錄已經發展到了連續85個季度無虧損。    
      1967年上市的時候,如果有人買了100股加內特股票,那麼,他會看到自己的股票價值在20年內跳躍上升,加上配股的話,那個價值已經從2,900美元變成了74,588美元。    
      分析師們覺得,推薦加內特這樣的股票是有面子的,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對於加內特公司來說,贏得華爾街分析師的好感為我們創造了奇跡。    
      到1972年,也就是上市5年後,加內特公司的股票以36倍市盈率的價格銷售,比當時由標準普爾公司測量的其他公司的平均水平高出兩倍。    
      我們把加內特公司弄成上市公司的目標,比我們預想的速度更快地實現了。    
      當然,成為上市公司有支持者也有反對者。倡導私營公司的人有這麼一些理由:    
      □ 業務可以以相當個人化的方式進行,如果老闆選擇以這種方式操作,那麼,這樣的公司幾乎可以成為采邑式的莊園。    
      □公司不必理會華爾街,也不必承受極大的壓力去持續不斷地保持盈利水平。    
      □ 關於公司的財務信息及其高層管理人員的信息,也不必拿出來供公眾討論。    
      這些所謂的好處沒有一項是我在乎的。我相信對公眾負責是一件好事,因此我歡迎更多的人來仔細研究加內特公司。    
      □為家庭成員或其他內部人士提供一個銷售自己所持股票的現成市場,這樣,願意兌現的人立即就可以兌現。    
      □ 讓公司得到更大的資源,借用這些資源進一步發展,或者進行收購,或者進行新的投資。    
      對加內特公司來說,上述兩個目標都存在。自從我加入這個公司以來,管錢的比特納和威廉斯及管新聞的米勒和我第一次達成了完全一致的意見。但是,大家同意的理由各個不同:    
      □ 比特納和威廉斯希望讓他們自己、他們的家人、同事和朋友變成富人。    
      □ 米勒和我希望為加內特公司和我們自己得到更大的財務資源和職業能力及地位,儘管我們自己並不在乎同時也賺一大筆錢。    
      在加內特公司內部,想上市,賣掉股票並快速致富的人很容易就看得出來。但是,我得到了更大的樂趣,最終也兌現了更多的錢。    
      弗蘭克·加內特尚在人世的時候,手頭上握有他的私人公司全部有表決權的普通股股票。去世的時候,他在遺囑中把所有的股票捐給了加內特基金會。    
      但是,他還專為親屬設了一類沒有表決權的優先股,並可以銷售給一些高級主管和僱員。優先股沒有什麼市場作用,只在從公司購買和銷售給公司的交易中有一些用處,而且其銷售價格也有嚴格控制。但是,它所分得的紅利還是相當高的。    
      極高的政治回報    
      所銷售的大部分優先股是要幫助弗蘭克·加內特完成一些中途夭折的政治宣傳活動,即他希望成為1940年的共和黨總統提名人。當年,像杜威、塔夫特、凡登伯格和威爾基這些重量級的人物都參與了競爭。    
      加內特是作為一名禁酒主義者和自由企業家競選候選人的。他乘公司的飛機在全國飛了一年,希望得到人們的支持。他去了費城的選舉大會,排在選舉名單的底層,在第一輪投票結束的時候,他只得到33位代表的投票。溫德爾·威爾基最終在第6輪投票時得到提名。    
      為了資助那次政治活動,加內特按照5股、10股和100股的份額銷售自己的優先股。根據現在的選舉法,他那種資助方式肯定有問題。    
      印刷廠長、新聞工作者、記者和編輯、銷售人員、親朋好友都買了股票,一般被認為是一種政治捐獻。如果他們把眼光盯住了20年後,他們一定會把自家房子拿去典當,把當來的所有錢都拿去買盡量多的股票。    
      作為一個印刷廠廠長,弗蘭克·范坦薩多年以後在一個股東會議上對我說:「謝謝讓我成為富人。現在你們要做的事情,是不要再做任何更改了。」    
      下面是一位持有加內特公司優先股股票的人在公開上市的時候所得到的:    
      每股優先股都可轉換成40股普通股。這意味著原來以每股110美元的價格購得的優先股現在一夜之間就價值1,160美元了──在公開市場上,每股股價為29美元。    
      那些兌現的人很快就得到了一個富礦,那些持有普通股的人甚至更富。    
      20年後,也就是到了1987年,每股優先股的價值已經從110美元上升到29,835美元。    
      華爾街的奇跡不僅僅使一些個人致富,也使加內特公司可以花數十億美元進行收購活動和新的冒險活動,並且使我們有能力成為業界老大。    
      有話直說:華爾街是有一點冒險,但比真正的風險事業還是強些。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做交易的快樂(1)

    紐哈斯描述他完成的交易時,眼中會閃出琥珀一樣的光芒。    
      ──《紐約時報雜誌》    
      1979年4月8日    
      我從來還沒有做過一件自己不喜歡的交易。對我來說,每一種交易都綜合了我在家裡玩的各種遊戲中的藝術,包括跳棋、象棋、撲克牌和壟斷遊戲。    
      從1970年到1989年,我擔任加內特公司的主席或總裁,該公司一共完成了如下收購:    
      □69家日報。    
      □16家電視台,購買的電視台數量達到了聯邦通信委員會的限制。    
      □29家無線電台,按照聯邦通信委員會的要求銷售了一些。    
      □北美最大的戶外業務,現在我們在全美和加拿大一共有45,000塊戶外廣告牌。    
      每一筆交易都有所不同。    
      價格總是重要的,但價格並非總是壓倒一切的要素。某些銷售者希望得到與後繼擁有者之間持續不斷的聯繫。對他們來說,友誼和信任也很重要。另外一些銷售者尋求社區的認同,或者希望找到有地位的新的擁有者。當然,還有一些只想賣出最高的價錢。    
      對於買家來說,關鍵是要思考哪一種成分組合能打開和關閉大門。    
      在加內特,我們派下面這些關鍵的人物進行大部分交易:    
      □打開交易大門的人    
      □交易分析師    
      □交易者,或關門的人    
      每個角色都很重要。水平高的交易取決於團隊精神,把知識和技術以及多種人的本能組合起來,得出正確的方法及正確的結果。    
      開門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從老闆到好朋友到銀行家都行。拿我們公司來說,從1971年開始,加內特公司真正開始了收購活動,打開交易大門的人一般是保爾·米勒,當時他是首席執行官。    
      米勒一輩子的時間都用在與出版人和報紙所有人交朋友上面。他是加內特公司的總裁,也是美聯社的總裁和主席,一共在任14年的時間,這種雙重身份使他與全國大多數報紙擁有者相當熟悉。    
      他是俄克拉荷馬州人,那種可愛的、很容易消除別人疑慮的鄉下小子性格經過紐約和華盛頓的磨練而臻於完善。他的高爾夫球打得不錯,政治遊戲玩得也不錯。業內大部分報紙擁有者都喜歡他,也很信任他。    
      只要能夠買到的東西,米勒都想買。加內特公司還是私人公司的時候,由於資源有限,財務部門一些神經兮兮的女人氣的男人總在管著他。公司上市之後,資源限制取消了。但是,我們必須確保收購在華爾街上看來是有必要的。    
      正是這個原因,交易分析師就必須上場。    
      這個分析師小組由我們的首席財務官帶頭,還有會計、製作、銷售和研發部門的專家支持。    
      米勒不喜歡的報紙他從來都不看。他不懂,也不在乎價格,他只想買。另外一方面,首席財務官帕切爾和麥柯金戴爾卻認為,能夠購買的報紙或電台都太貴了。因此,他們總在嘮叨公司的收購行為。    
      什麼是好交易    
      這個時候就是交易決策者必須接手交易的時候了。    
      我當加內特公司首席執行官的13年裡,交易決策者是我最關鍵的角色之一。我做出了收購或不收購的決定,之後把這樣的決定呈交董事會。    
      決定送到董事會的時候,已經經過深思熟慮,因此,董事會批准了我做出的所有收購或銷售決定。    
      我最喜歡的交易是一對一的交易:銷售者與我兩人之間的交易。談判桌上的人越是多,交易搞砸的可能性也就越是大。    
      當然,收購者與交易者達成一致後,律師就是讓人討厭,但又必不可少的人了。我們極希望迅速擴大,因此,必須要考慮到下面的事情:    
      □我們的計劃是要發展成為一家具有地理多樣性的全國性媒體公司,該項收購項目是否符合我們的計劃?    
      □所收購的報紙或電台在行業內是否屬於主宰性的報紙或電台,或者我們是否能夠把它搞成這樣的項目?    
      □它是否處在良好的成長市場中?    
      □當前管理隊伍如何?關鍵的管理者是否會留任?有時候,你希望他們留下來。另外一些時候,你希望他們能夠在收購完成後離開。    
      □我們能否在合理時期內收回收購投資?    
      □ 管理起來是否有趣?    
      最後兩條是我最關心的。    
      如果既不能夠盈利,又沒有趣味,那我們為什麼要去幹那件事情?收購那些無法醫治的令人頭疼的東西,那是沒有意義的。正是這個原因,我們多次拒絕收購像《紐約郵報》和《華盛頓星報》及其他諸如此類的報紙。    
      雖然一項交易的財務層面是相當重要的,但是,對我來說,那並不是最有趣或最讓我產生好奇心的東西。    
      交易讓我跟媒體業的一些大腕兒頻頻過招,玩得很開心。    
      一個極美麗的星期一早晨,在夏威夷莫納基海灘旅館,20多名媒體大腕兒和小腕兒一起開會,凱伊·格雷漢姆突然衝出會議室。    
      先前我塞給她一張字條,說有兩通緊急電話找她,一個電話打到了她在《華盛頓郵報》的辦公室,另一個電話打到了特拉華州威爾明頓市杜邦公司的總部。    
      她在男廁旁邊石板陽台上的付費電話處打完電話,之後再次進入會議室,走到我旁邊坐下來,朝我坐的椅子傾過身來,小聲說:    
      「你個婊子養的。你星期六晚上就全知道了。你在涮我們。」    
      這位有聲望的婦女不文雅的評論正好說在點子上。我的確玩了一手婊子養的把戲。    
      她罵我的時候所說的那件事情,就是加內特公司對威爾明頓市一些報紙的收購活動。幾個月來,那些報紙一直都是業內許多家公司成熟的收購對象,凱伊·格雷漢姆自己也想收購。    
      杜邦公司的主席歐文·夏彼羅決定,該公司願意銷售那幾家主宰著特拉華州的報紙,因此他邀請一些人前來視察,並封好了標書。最後日期是1月27日星期五。那天下午很晚的時候,杜邦公司私下裡通知我們說,加內特公司已經中標。    
      我們的律師和他們公司的律師將在週末完成合同的細節部分。向公眾宣佈消息的日子定在星期一,當時,股票市場應該已經休市,東部是下午4點,夏威夷是上午10點。這期間,大家都會保持沉默。    
      就在那個週末,美國報紙出版人協會的主要董事按照常規召開每年一度在冬季中期召開的會議,當年是在夏威夷召開。董事會的會議總是在陽光好的地方召開的,費用由協會出,也是美國國稅局同意的。    
      皓月懸空,太平洋天堂一樣溫和的輕風吹過來,好像天然的空調器,大家在露台上敞開的地方進晚餐。頭號話題是威爾明頓的那筆收購交易。    
      誰會獲勝呢?    
      會出多少錢?    
      因為我知道我們出的6,000萬美元的標書極可能獲勝,因此就推測說,價格不可能高出5,000萬美元。這就使得凱伊和其他一些投標數高出這個價碼的人覺得自己都有可能勝出了,至少可以說明加內特公司已經失算。    
      我把推測的火頭煽得很高,故意搞得好玩。我並不忌諱36小時後會有人罵我是婊子養的。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做交易的快樂(2)

    你輸了──愛你,並致吻    
      我在美國報紙出版人協會這個組織已經混了8年,但協會的董事們從來都沒有拿我當內部線人看待,我也樂得如此。如果你並不全身心投入一個俱樂部,那就不會受其法則或規定的限制。    
      簡短地說,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規則行事,得到更大樂趣。    
      像威爾明頓報紙收購之類的交易是很好玩的,尤其是當你勝出的時候,尤其是當別人都不知道而你已經知道自己獲勝的時候。    
      那次交易的樂趣到達最高峰,是我早晨10點離開夏威夷的會議去給我的羅切斯特辦公室打電話的時候。我確信,一切已經準備就緒。新聞發佈會很快就會開始,也就是在紐約時間下午4點,股市休市之後。    
      我回到會議室,用我慣常使用的桃色備忘錄信紙給凱伊送去了這麼一封情書:    
      「凱伊:歐文·夏彼羅剛剛宣佈,加內特公司贏得威爾明頓報紙收購投標。6,000萬美元。赫斯特公司處在第二位。你們在第三位。愛你,並致吻。艾爾。」    
      這就是使她衝出會議室去打電話的原因。她希望我只是在哄她玩,我經常這麼幹。但是,她的辦公室和杜邦公司都確認交易已經完成。    
      30分鐘之後,會議休會,大家喝咖啡。此時,她仍然是一臉鐵青。    
      「真正讓我煩的事情是,董事會授權給我,本可以投6,000萬美元的。」她告訴我說。    
      「為什麼沒有呢?」我問。    
      「因為我覺得少投些也可以買到。」    
      虛報低價。凱伊以為她的俱樂部內部成員資格能夠保持她的利益。她無疑指望長時期的朋友歐文·夏彼羅會在標數不夠的時候讓她知道,這樣她就可以把標數提高一些。她不想冒那個風險,把100萬或200萬美元扔在桌上。    
      但是,夏彼羅按照規則行事,密封標書就是密封標書。    
      由於加內特公司收購了很多報紙,而且收購的報紙盈利不錯,因此造成很大影響,這就觸及其他一些媒體公司管理層的痛處,更多公司加入了收購狂潮。    
      由於買家增多了,更多的賣家就把自己的資產交到投資銀行家手裡。這就導致越來越多的密封標書,要麼給任何出得起錢的人,要麼是給一長排可接受的買家。    
      「可接受」意味著銷售者願意把自己的媒體公司交到你手上,讓你成為他們的繼任擁有者。加內特公司幾乎列上了所有賣家的可接受單子,但是,還有其他8家、10家、有時甚至是十多家有名望的媒體公司也在列這樣的單子,有時候他們的錢袋還更深。    
      這意味著評估一筆交易的競爭對手和評估該交易的賣家同樣重要。    
      我們把能夠與我們競爭的其他公司編成了很厚的冊子。這些冊子提供重要的統計數據,其中大部分都是公開信息,但是,裡面也包括了一些心理學上的「撲克牌遊戲」分析。這些冊子顯示:    
      □供銷售的資產所處的地理位置和規模上的相對利益。    
      □投資銀行家的風格與聲望。    
      □公司的財務業績、現金流量以及可供收購資產的可銷售能力。    
      □他們最近的盤子是否裝有或完全沒有其他待消化的交易。    
      □最重要的是,首席執行官的背景、性格和風格。    
      把其他的老闆登記在冊    
      首席執行官決定一筆交易可以走多遠。關於這些首席執行官的資料或多或少都有助於我們勝過其他投標者。    
      我把參加競爭的其他媒體公司的首席執行官看做是撲克牌遊戲中的牌友。    
      打撲克牌的時候,如果想贏,你得明白並預測其他牌友的行動:誰有可能訛詐,誰有可能堅守到最後,誰有可能中途退出?    
      競爭對手冊子裡面的一些精華部分:    
      □沃倫·菲利普,道瓊斯公司的老闆,《華爾街日報》的出版人,巴倫以及《世界報》的編輯。但是,他對與業內真正婊子養的財務官員們爭吵並無興趣,因為太文雅而錯失很多大交易。    
      □阿爾瓦·查普曼,萊特耐德集團的老闆,邁阿密、底特律、費城、聖保羅、聖何塞和別處一些報紙的出版人。精明、 謹慎,但屬於教廷裡面那種太過小心和謹小慎微的人物。拖延和祈禱是他的風格,如果有疑問,他就不會設法完成交易。    
      □史丹頓·庫克,論壇報公司的老闆,《芝加哥論壇》、《紐約每日新聞》和其他一些報紙的出版人。他辦事有條理,是一位講求秩序的工程人員類型的人物,喜歡踢輪胎、換檔、查看地基,對報紙的心臟與靈魂──新聞采編室不熟悉,也不自在。因此他並不是強勁的競爭對手。    
      □凱伊·格雷漢姆,《華盛頓郵報》公司的老闆,該公司除了出版那份報紙,還辦有《新聞週刊》雜誌。她經常被人稱為美國最厲害的女人,她在公開場合輕視這個稱呼,但私下裡卻樂得如此。從外表看起來很是大膽,也很迷人,但內心裡卻十分膽怯。她依靠公司的財務人員,但財務人員研究過去,而不問將來。在差不多所有交易裡面,那些財務人員都盡量虛報低價。    
      □亞瑟·舒爾茨伯格,《紐約時報》的老闆。他有很高聲望,因此可以打開很多交易大門。但他的總裁沃爾特·馬特森是一位工程師,喜歡過分研究所有東西,發現很多破產公司,但覺得要救活那些公司太費錢。總在提防時報公司社區報紙的頭目傑克·哈里森是否捲入收購事務。他是個精明的人,有膽量,願意支付大筆收購費。    
      在密封投標的競爭活動發展到棘手的時候,這些個人簡況有助於我們瞄準可    
      以提供的報價。當然,主要的目的是要贏得勝利,同時又不多出錢。    
      這種調整活動的一些例子:    
      □在路易斯安那州施裡韋波特市,我們用6,100萬美元贏得勝利,哈特·漢克斯出價6,000萬美元,結果排在第二位。    
      □在路易斯維爾市,我們的得勝標數為3.05 億美元,亞軍投標數為3億美元。    
      □在底特律,我們以7.17億美元贏得投標,比後面的標數僅僅高出1,700萬美元。    
      當然,我們也並不是總在贏。《紐約時報》在加利福尼亞的聖塔芭芭拉市投出了高於我們的標數,而那個市場是我們極想贏得的。比利·莫裡斯設在佐治亞州奧格斯塔市的莫裡斯傳訊公司在佛羅里達的傑克森維爾市勝過我們,那也是我們極想弄進本公司在佛羅里達的業務系列中的一筆交易。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做交易的快樂(3)

        
      規模越是大,就越是容易理順    
      回顧我們完成的幾十筆交易,有一件事情十分突出:    
      從比例上來說,較小的交易比較大的交易花的時間長,精力多。交易越是大,談判就越是容易,之後的管理也越是順手。    
      做小交易的時候,對於賣家來說,每一個美元都很重要。公司的汽車、公司支付的別墅、妻子和女朋友都得列在支薪單上。    
      在較大型的交易中,銷售者和賣家都明白,他們最後都會拿到足夠多的錢,這樣他們就可以自己去料理那些拉拉雜雜的事情。    
      在納什維爾,我們在7年時間裡收購了兩家報紙。銷售者之所以賣掉報紙,因為:    
      □有位佔卜者告訴一位賣家,他只能活兩年了。    
      □另一位需要很大一筆錢支付給第5任妻子,並迎娶第6任妻子。    
      結果,我們花錢打入了極想得到的納什維爾市場,僅僅用1,410萬美元就買到了下午版的《納什維爾旗幟報》。    
      7年之後,我們賣掉了《納什維爾旗幟報》,那是當地第二大報紙,盈利1,000萬美元。我們同時還收購了主宰市場的晨報和星期天報《田納西人報》,共花費5,000萬美元。差不多可以說是偷來了一份報紙。    
      《納什維爾旗幟報》的出版人吉米·斯塔爾曼極保守,也是一個帶有偏見的人,有一個叫簡恩·迪克森的占卜者告訴他說,他會在兩年內死掉,結果他就決定賣掉自己的報紙。他需要有時間寫書,很不禮貌的書名,叫《我所認識的一些婊子養的人》。    
      他是我們大家都認識的最大的婊子養的人,但是,當我問他在那本書中是否把他自己也包括在內時,他立即發怒,「我是作者。」他憤怒地說。他又活了5年多時間,83歲才死,那本書永遠都沒有寫完。    
      《田納西人報》的出版人阿蒙·卡特·伊文斯是納什維爾故事裡的第二個婊子養的。    
      他和他的自由派新聞小組對斯塔爾曼來說一無用處。伊文斯很生氣,因為斯塔爾曼事先並沒有跟他商量銷售報紙的計劃。不久之後,他就認為,我並不是他所喜歡的那種繼承擁有者。但是,他喜歡錢,也需要很多錢才能第6次結婚,並支付第5任妻子的費用。    
      另一個婊子養的叫卡爾·艾拉,我們收購了他的綜合傳訊公司之後,他就加入了我們公司的管理層。    
      艾拉向我兜售在我看起來要麼是非常聰明,要麼是極端瘋狂的一個點子:加內特公司應該賣掉《納什維爾旗幟報》,併購進《田納西人報》。《田納西人報》是我們進入那個市場必然要收購的報紙。這兩份報紙是聯合運作代理協議中的兩個部分。    
      聯合運作代理是反托拉斯法令中的一項棄權證書,允許一家快要破產的報紙將其業務運作部分與一家競爭對手聯合起來,以便使報紙保存下去。新聞和編輯運作必須保持獨立,而且有競爭性。    
      我們把納什維爾的提案提交司法部,司法部必須同意聯合運作事務。司法部發現這裡面沒有什麼不合法的地方,因此我們完成了夢想中的交易。    
      我們拿到了全城最大的報紙,伊文斯娶到了第6任妻子。    
      我們還吸納了《田納西人報》的編輯約翰·塞根塔勒,他是美國最好的編輯之一。他以前批評報業組團,現在改變了立場。後來他幫助我們進入了美國南部的其他市場,還成為《今日美國》的董事編輯。    
      聚焦「罪惡」    
      我們在密西西比州傑克森市完成的交易顯示出社區支持,也許還有傳道者的支持,這對於交易是相當重要的。    
      密西西比州傑克森市和附近的哈迪斯伯格市的報紙被希德曼家族控制著,這個家族是虔誠的南方浸信會教徒。    
      另一位虔誠的南部浸信會教徒查爾斯·奧佛比打給我一個電話,從此打開了交易大門。他一直在佛羅里達為《今日》報工作,也在華盛頓的加內特公司新聞服務處工作,也是《納什維爾旗幟報》的市內新聞編輯。之後,他到別的地方遊蕩了一些日子,成為田納西州共和黨主席。後來,他有了後悔之意,再次加入加內特公司。    
      奧佛比打電話說,希德曼家族內部發生紛爭,家族的創始人羅伯特·希德曼準備銷售報紙了。奧佛比提出了他的建議,談到了完成交易的方法。因為他認識我,所以也提出了警告:「請記住,這些人都是相當嚴謹的南部浸信會教徒。在他們身邊不可喝酒,亦不得狂歡作樂。」    
      經過初步商談後,我們進入漫長的商談過程。希德曼家族的每個成員都帶著自己的律師和銀行代理人出面。這些浸信會教徒相信上帝,但不相信自己的兄弟。    
      我們下午見面,一直談到深夜。惟一的食物是一些軟飲料、咖啡和餅乾。但是,我們在所有的條款上都達成一致,包括1.1億美元的現金。雙方的律師將在當天晚上徹夜工作,直到達成原則協議,供第二天早上由各方簽字,這樣就可以公開宣佈此事。    
      我和麥柯金戴爾半夜之前離開了。在傑克森市,過了半夜就不准喝酒了。我們從報社那條街趕往最近的酒吧,先是搶著喝了幾口杜松子酒,之後吃了一些油膩的午夜快餐。    
      第二天早晨7點30分,各方到場準備簽字。    
      希德曼先開始講話,態度堅決:「紐哈斯先生,簽字之前,我有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私下裡商量,請到我辦公室談。」我跟他去了。    
      我心裡想:他可能發現了我們昨晚喝酒的事情,我希望這只不過是一次道德教育,而不會使交易流產。    
      希德曼關上門,莊重地坐在辦公桌後面,用嚴肅和緩慢的南方語調說:「紐哈斯先生,我們都是生活嚴謹的人,我們認為喝酒不好。」    
      我吃了一驚。    
      希德曼繼續說:「作為我們這筆交易的一部分,我必須對您提出這樣的要求,請您簽署一份協議,即在這些報紙歸貴公司所有的期間,至少在10年內貫徹我公司報紙不登烈酒廣告的政策。」    
      我不知道這種烈酒問題是否會使這次交易流產,因此就說了很多話,以便支持自己的觀點。    
      「希德曼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感情,而且同意您的想法。也許您知道,弗蘭克·加內特也是一位禁酒主義者,他一定會支持您的立場。但是,由於我們已經成為一家上市公司,加內特公司的董事會已經決定,在我們展開經營活動的地方,不能拒絕登載任何合法銷售的產品的廣告。因此,雖然很不情願,但我還是只能拒絕您的請求。」    
      他點頭,微笑,然後輕言細語地說:「我明白您的立場。我也接受您的立場。現在,星期天去教堂的時候,我就可以對我的牧師說,我已經向您提出過這種請求,但被您拒絕了。」    
      我們握手,繼續完成交易事務,最後簽字。    
      他的良心是完全清晰的。如果罪惡降臨密西西比州的傑克森市,那一定是我的錯,而非他的罪過。    
      我猜想,弗蘭克·加內特和上帝都會原諒我的,因為對於公司股東來說,那是相當完美的一筆交易。    
      有話直說:好的交易者是撲克牌打得好的人。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錢濃於血(1)

    艾爾·紐哈斯來到路易斯維爾……他在大堂裡走動,就好像自己是西班牙征服者。    
      ──瑪麗·布倫納    
      《夢幻之家:路易斯維爾的賓漢姆家族》    
      大部分第三代和第四代有錢人家的孩子都想要全部,之後是想要一部分。    
      這些想要的包括,美國或海外的好學校、輕鬆而容易賺錢的工作、品牌時裝、速度快且價格高昂的汽車、去瑞士滑雪、去夏威夷曬太陽、價格高昂的玩伴。但是,不久之後,所有這些都不能滿足他們了。    
      這就到他們想要變賣家產的時候了。    
      祖輩都是挨罵的一代人。孫輩親自過問家族業務的很少,大部分都不會過問。很少有人對祖傳之家產生一絲一毫的依戀之情。    
      報紙創業人的後代一般有所不同。但是,這一點現在也發生了變化。    
      在過去20多年裡,數以百計的報紙被人從家族手中買走,在差不多所有案件中,收購的推動力都是錢。    
      在僅僅一年時間裡,從1985年7月到1986年7月,有三個受人尊敬和富有的家族把自己控制的報紙拿出來供人哄搶。為了得到這些報紙而產生的競賽引發了幾十年來媒體公司之間最激烈的競爭活動:    
      □《德梅因登記簿及論壇報》是加德納·柯爾斯建立的出版帝國的旗艦,柯爾斯還是《了望》雜誌的創始人。    
      □ 《底特律新聞》是詹姆斯·施桂伯創立的一家公司的支柱產業,施桂伯還是美國經濟增長地區的5家電視台和4家其他報紙的創始人。    
      □ 《路易斯維爾信使-會刊及時報》,為報業最大的貴族家庭所擁有,全國和全世界都有名,該家族得到的帝王式的稱號是「路易斯維爾的賓漢姆家族」。    
      有數十位報紙擁有者饞涎欲滴,都想買到這三家讓人自豪、有地位、一般來說也有盈利的家族報紙。    
      道瓊斯公司、紐約時報公司、《華盛頓郵報》、《芝加哥論壇報》和赫斯特公司以及其他巨頭都同時盯上了一個或多個目標。    
      加內特公司想得到這三家所有的報紙。我們都搶到手了,總價格是12億美元。    
      回報:    
      □我們在與報業最大和最好的競爭對手展開的搶購活動中,贏得了類似三連冠的勝利,這為我們公司帶來了極高的地位。    
      □ 在路易斯維爾和德梅因的投資很快回收,而且回報率極高,為後來在底特律的大賭中獲勝奠定了基礎。    
      □在我們收購的所有資產中,收購這三顆明珠得到的運作和謀劃快樂是最大的。    
      勉強者需要浪漫抒情    
      這三筆交易中的關鍵是要對不喜歡抒情的人進行浪漫追求。這幾個家族的族長都不想賣掉自己的報紙。但是,一些情婦卻照樣大獻慇勤,推進事情朝前發展。兒子和孫子屈從她們的決定。    
      在每一次收購中,我的戰略都是嘗試著握住老傢伙的手,拿他們當朋友,直到他們看出讓我當追求者的益處。    
      要思考出收購路易斯維爾報紙的戰略,重要的是要明白賓漢姆家族。    
      老巴裡·賓漢姆是家族的家長,他在美國已經發展到了可能達到的最高皇族境界,之前他的父親也是如此。    
      老巴裡和他的家族擁有路易斯維爾的兩份報紙、最重要的一家電視台和一家無線電台,另加一家商用印刷廠。這個家族住在一塊極好的地產上,俯瞰著俄亥俄河。    
      賓漢姆是一位講求尊嚴,也極其尊貴的人。他個子很高,白頭髮,走路的樣子就好像自己是肯塔基地區的國王。    
      他和妻子瑪麗共有3個孩子還活在人世:    
      □ 小巴裡,55歲,是兩家報紙的編輯和出版人。    
      □ 薩莉,51歲,1977年在紐約市的第二次婚姻失敗後回到路易斯維爾。    
      □ 艾倫諾爾,43歲,在加州生活一陣子後,1978年回到路易斯維爾來嫁給了當地一名叫羅蘭·米勒的建築師。    
      年齡大了,兄弟姐妹之間的爭鬥也顯現出來。兩位兄長去世後,小巴裡決意成為家族領導人。兩個妹妹急於填補由兩個兄長去世留下的空缺,儘管各自使用的招術不盡相同。    
      老巴裡將兩個女兒薩莉和艾倫諾爾都放進家族擁有的公司董事會,還把妻子瑪麗以及小巴裡的妻子伊迪絲都放進董事會。    
      小巴裡不喜歡賓漢姆家族的婦女也進董事會。他說,她們並沒有做出任何貢獻。他希望用「受人尊敬的業內專業人士」替代她們。    
      最後,小巴裡向他父親下了最後通牒:要麼她們走,要麼我走。    
      老巴裡無法取捨,哪邊都不能站。但是,他接受了兒子的要求。瑪莉、艾倫諾和伊迪絲都按要求退出了董事會。薩莉拒絕接受,必須要經過董事會投票她才接受。薩莉從離開董事會的那天起就不再跟父親講話了,她又回到紐約了。    
      幾個月後,薩莉告知家人,她想賣掉自己在賓漢姆家族所佔的15%股份。家族僱用了紐約的一家投資銀行家公司西爾森·勒赫曼公司,讓該公司為她所佔的股份進行估價。估價結果為:2,200萬美元~2,600萬美元。    
      薩莉覺得這個數字太低,因此她僱用了自己的投資銀行家亨利·安斯巴赫。他將估價定在4,500萬~5,000萬美元之間。    
      這個估價太高,被家族拒絕了。薩莉因此做了一件讓她的家族覺得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開始吸引家族之外的購買者。    
      正是這個原因,我才開始進場。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錢濃於血(2)

    宮牆上的裂縫    
      銀行家們打來電話,問我們是否願意就薩莉的股份出價。我對她所持的15%的股份根本沒有興趣。拿薩莉15%的股份會使自己與這個家族其餘的成員結怨,而且少數股份從來都不會對我產生吸引力。但是,我也辨識到了一些跡象:宮牆已經產生裂縫了,它離最後倒下去的日子已經不遠。等它真正倒下去的時候,我會進去把所有的碎片都撿起來的。    
      我們並沒有打消銀行家的念頭。他們不僅僅擁有關於那個公司的確切消息,而且還能夠讓我們清楚地瞭解薩莉會如何銷售自己的股份。    
      這是老巴裡一定想知道的消息。我給他打了電話,他知道薩莉已經去找自己的市場了,但並不知道她在使用什麼樣的策略。他對我提供的消息表示感激,我告訴他說,我會不斷地提供自己知道的消息,假如他需要的話。他說他需要,我寬慰他說,我決不會購買他那個報業帝國的股份,除非他本人願意把股份銷售給我們。    
      我這是在向老巴裡獻慇勤,不給他一點壓力。如果是一場浪漫的事情,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值得耐心等待。    
      老巴裡開始施壓,他私下裡告訴三個孩子,如果他們不能達成一致,他有可能把整個報業帝國拿去叫賣。    
      兄弟姐妹不和的事情已經成為眾人觀看的笑話了。    
      1986年1月9日早晨5點,我接到老巴裡打來的一通電話。    
      「艾爾啊,真希望這一刻永遠也不要到來。但是,我剛剛宣佈了,我們準備把家族的資產銷售掉。我已經跟我們的銀行家談過,說希望他們把所有能夠拿出來的財務數據也告訴給你。我希望你會有興趣。」    
      我對他痛苦的決定表示同情。「但是,如果是這樣一種情況,而且是您邀請的,我們當然會產生興趣。」我寬慰他。    
      老巴裡當天下午還給其他幾個人打了電話。但是,能夠接到電話是相當重要的,如果沒有列入他計劃中的買家名單,那你連投標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立即找到約翰·克雷和道格·麥柯金戴爾。「把所有信息準備好,趕快分析,一定要在所有潛在買家後面訪問路易斯維爾。」    
      有報紙投標的時候,我們總是最後一個參加投標。這使我們有機會收集消息,或者收集關於其他投標人的具體細節。    
      一大堆媒體高級主管開始出沒路易斯維爾。    
      《紐約時報》派了兩名頂層高級主管:總裁沃爾特·馬特森和副董事長西尼·格魯森。賓漢姆家族的人希望對《紐約時報》的高級主管留下深刻印象,結果沒有。    
      老巴裡後來說:「格魯森似乎是個無趣的人,而馬特森卻問些不懂行的問題。」    
      徹頭徹尾的傻子    
      《華盛頓郵報》急派出版人唐·格雷漢姆和董事編輯本·布拉德利救場。布拉德利私下裡與一小批記者和編輯會面,結果引起種種反應。會議當中的一些人認為,他的傲慢顯示出對老賓漢姆的不敬。他在那些人面前留下不敬的印象,因為他稱老巴裡是「老爺子」。    
      老巴裡後來說,布拉德利是一個「十足的傻子。」    
      芝加哥論壇報公司和赫斯特公司的代表也到了路易斯維爾,還有傑克·肯特·庫克、《華盛頓紅皮人》、《洛杉磯每日新聞》和其他一些大型報業資產的擁有人都派人去了。    
      克雷、麥柯金戴爾和我們公司頂層的新聞高級主管約翰·奎因及我本人到達路易斯維爾的時候,我們只請了所有關鍵部門的頭目開會。    
      沒有現場參觀,沒有磚石牆瓦等硬件的檢查,我知道前面的來訪者早就拿著顯微鏡看過了,而路易斯維爾的人根本就不喜歡他們那麼幹。    
      我們說得很明確,我們只對人和產品有興趣。    
      「我知道你們對該家族銷售資產有很複雜的感情。但是,我們只是受到邀請才來的。我們來這裡並不是要『檢查一份資產』。我們來這裡是想看看我們大家是否能夠一起把這些報紙弄得更大些。」我對各部門頭目這麼講。    
      準備投標的時候,我預測《華盛頓郵報》和《紐約時報》可能會成為我們的主要競爭對手。我猜測可能要拿出3億美元才能贏。    
      我既對了,也錯了。我們的投標數是3.05億美元,比排在第二的標數高出約500萬美元。但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呢?    
      《紐約時報》根本就沒有參加投標。潘奇·索爾茨伯格知道我們一定勢在必得,也不想用太低的價格得罪自己的朋友們,也就是賓漢姆家族的人。這種優越感一直保持到最後。    
      除我們公司之外,還有其他三家正式的競標者:《芝加哥論壇》、傑克·肯特·庫克和《華盛頓郵報》。沒有中標的投標者名單沒有公開。但是,他們的結果如下所示:    
      《華盛頓郵報》只投了2.55億美元,處在第三位,離前面的投標人隔得很遠,僅僅領先芝加哥論壇報公司。老巴裡深感失望,因此打電話給凱伊·格雷漢姆,讓她有機會提高價碼,但她卻拒絕了。    
      小巴裡後來打電話到《華盛頓郵報》公司,說他們的投標是對自己的侮辱。    
      讓人驚訝的是,傑克·肯特·庫克的投標數是3億美元。    
      我們投了較高的數字,本來是想擊敗《華盛頓郵報》和《紐約時報》。但如果沒有這麼做,我們就有可能輸給傑克·肯特·庫克了。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錢濃於血(3)

        
      夥計,你們能否清算一個季度的賬目    
      我們早晨到了路易斯維爾,準備發佈消息。跟平時一樣,我進行每日一次的慢跑。我決定跑完之後就到新聞采編室去,讓早班的員工大吃一驚。我過去每到有加內特公司業務的城市去的時候,都是這麼幹的。    
      當時是早晨6點15分,我穿著慢跑服就走進了辦公室。我故意沒有帶錢,哪怕是所謂「遇上謀財害命的盜匪要花的錢。」我在紐約慢跑的時候,經常會在手腕套裡塞上幾個錢。    
      我走進市內新聞采編室,說:「你好,我是艾爾·紐哈斯。可否借幾毛錢給我買你們辦公室的咖啡喝?」    
      一位叫帕特·豪文頓的助理編輯大吃一驚,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兩毛五分的硬幣。我喝了咖啡,閒談一陣子,看了看早間新聞報道,告訴帕特和其他人說,幾個小時後我們再見面。    
      幾個小時後,小巴裡·賓漢姆向大家介紹我,說我是新老闆。他們已經在新聞室內搭好了一個平台,並且裝好了擴音裝置。    
      公司裡的幾百人大部分都到場了,他們已經聽說過我早間跑到新聞室的故事。他們的表情都很緊張,他們擔心的一刻終於到來,他們的報紙已經賣掉了。現在是一位新老闆站在眼前,對他們來說,那是相當戲劇化的一次人生經歷。我自己有過幾十次這樣的經歷,但幾乎總是站在收購者一方。    
      我謝謝小巴裡,感謝他說的一些關於我的好話。我報告說,交易費用為3.05億美元,這是喜歡新聞的人願意聽到的細節。我向他們保證說,支票不會被銀行退回,有人大笑。    
      之後我說:    
      「接下來,我想還給帕特·豪文頓25美分,是他今天早晨借給我買咖啡的錢。」 他坐在辦公桌後邊,我把硬幣扔給他。    
      更大的笑聲,掌聲。之後,緊張氣氛沒有了。    
      再後,討論圍繞著這麼一個話題:我到底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盡想著出風頭的怪物?路易斯維爾市的許多報業人員到現在仍然弄不清楚這個問題。    
      道瓊斯公司戴的笨蛋紙帽    
      我們收購路易斯維爾報紙的機會是由其家族成員引起的。在德梅因和底特律,外部的因素導致了戲劇上演,之後是家族成員推動前進。    
      德梅因收購案是道瓊斯推上戲台的,該公司是《華爾街日報》和巴倫系列報及其他行業出版物的值得尊敬的擁有者。    
      道瓊斯公司主要從事分析和批評別人的業務動向的活動,但該公司創造了收購史上最笨拙的一幕:讓一個目標走上戲台,之後自己跟不上了。    
      他們的舉措是邁克爾·加特納鼓動起來的,此人是《華爾街日報》頭版編輯,當時是德梅因那家報紙的編輯。他說服道瓊斯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沃倫·菲利普,讓沃倫向德梅因的報業公司發出收購邀請,但這個邀請是不請自來、主動邀約的,而且很不禮貌。    
      出價是1.12億美元,低到荒唐的程度,但足以吸引其他主動出價的人,掠奪者一個接一個到來。    
      這樣的舉措使《德梅因登記簿及論壇報》公司的主席和首席執行官大衛·克雷登尼爾深感震怒。他是柯爾斯家族的成員,自1903年起就擁有了這些資產。    
      克雷登尼爾出錢讓加特納(現在是國家廣播公司新聞部的總裁)「滾蛋」。他公開並著重宣佈,本公司根本不出售。    
      但是,其他一些出價者紛至沓來,數量很快增多。    
      如我所料,當其他家族成員看到美元的跡象越來越明顯的時候,宮牆就會裂縫。惟一的問題是這面牆什麼時候倒塌,並且要花多少錢才能重新修好。    
      我與克雷登尼爾並無特別關係。他是報業兄弟會裡疏遠眾人的獨行者,不喜歡社交活動,也不喜歡職業背景,不善閒談。我開始尋找中間人了。    
      因為極想佔到便宜,結果我犯了一個大錯,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我們找來了奧托·西爾哈,是柯爾斯公司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媒體公司的總裁,當時已經退了休。西爾哈告訴我說,他與克雷登尼爾及其家族有很深的關係。我們與西爾哈達成了一項交易,如果我們在他的幫助下成功收購《德梅因登記簿及論壇報》,他會得到一大筆咨詢費,是交易價格中的一個百分比。這筆費用最後竟然達到108萬美元。    
      我要西爾哈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將一份措辭嚴密的信件親自遞交克雷登尼爾,因為此舉可以讓我在他面前產生一種特別的人情味。    
      我的根基是中西部,因此想通過這一點把自己與其他的人區別開來。我覺得,西爾哈在關鍵時刻帶領我們接觸了柯爾斯家族,這是相當重要的。    
      我自己戴的一頂笨蛋紙帽    
      結果,西爾哈與克雷登尼爾本人並無特別關係。事實上,西爾哈拿著信件飛到德梅因去見克雷登尼爾的時候,克雷登尼爾根本就不見他。因此,西爾哈把信件放在秘書的辦公桌上。    
      此後,我們再沒有利用西爾哈了。結果是,我們花費100多萬美元讓他給克雷登尼爾的秘書送了一封信。如果當時只花25美分寄一封信去,結果可能是一樣的。實際上效果可能更好,因為我以為克雷登尼爾不喜歡送信的人,就像他不喜歡西爾哈一樣。    
      這次我的確應該戴上一頂笨蛋帽!    
      當《德梅因登記簿及論壇報》公司董事會投票尋找投標人的時候,通常的閱兵活動就開始了,差不多所有大買家都在旁邊觀察。但是,難以置信的是,最早談及此事的道瓊斯公司很快就退出了,根本就沒有拿出第一標。    
      我們這一次又想辦法安排到最後才去。我們瞭解別人都幹了些什麼事情,但我們的焦點落在人員而不是建築或印刷設備上。    
      我們喜歡見到的那些人。因此,我們決定要拿出相當有競爭性的出價,一共1.65億美元。赫斯特公司處在第二位,是1.3億美元。《華盛頓郵報》落在第三位,是1.15億美元。    
      我多出了很多錢,因為沒有意識到東部的機構對農業區存有很大的戒心。    
      《華盛頓郵報》不斷派出名牌大學畢業的記者到愛荷華州報道那裡的農業經濟。因為東部人並不瞭解中西部地區,他們就批評那個地區。凱伊相信她在自己的報紙裡看到的內容,這在《華盛頓郵報》總是有很大風險的。她出了低價,結果沒有買到德梅因的報紙。    
      我們的投資很快收回,在接下來的4年擁有期內,我們的利潤翻了4倍。    
      查爾斯·愛德華茲是柯爾斯家族的一名成員,他留在了公司內,而且現在是我們的出版人。他說:    
      「如果我祖父知道這些報紙能夠賺這麼多的錢,他可能根本就不會去世。」    
    


第六章 把金錢、肌肉與魅力結合起來錢濃於血(4)

        
      再也不是全在家族內了    
      媒體收購世界已經快要發瘋了。此時,電視製片人諾曼·利爾和傑羅爾德·佩倫奇奧針對一個由家族控制的底特律晚間新聞協會發動了不友好的兼併活動,這兩個人因為拍攝電視系列片《全在家族內》而聞名。    
      晚間新聞協會擁有《底特律新聞報》,還有其他4家日報、5家電視台和2家無線電台。我以前認識晚間新聞協會的主席彼德·克拉克,當時我在《底特律自由新聞報》工作,他是《晚間新聞報》創辦人詹姆斯·施桂伯的曾孫。    
      克拉克極聰明,也懂禮貌,十分珍惜晚間新聞協會的家族傳統,該協會是一家控制嚴密的公司,一共有350名股東。    
      那兩個加利福尼亞的電視製片人每股出價1,000美元,以便獲取晚間新聞協會的多數股。同樣是這些股票,一年以前的價格才只有不到250美元。    
      這次是我再次轉到「救世主」戰略的時候了。    
      我給克拉克打電話,問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忙的事情。我向他保證,沒有他的同意,我們決不會有任何行動。    
      彼德說,他希望能夠把事情控制住,但是,他不知道到底能夠控制多長時間。有些家族成員看到股價火箭一樣上升,就開始重新考慮把晚間新聞協會的事務保留在家族之內的決定了。    
      我按習慣寫了一封跟進信,類似我發給德梅因的信息。但是,這次我用25美分的郵票寄去,而不是請一位要100多萬花費的信使了。    
      幾個星期後,利爾和佩倫奇奧的價格出到了每股1,350美元,克拉克意識到,這是不祥之兆。    
      他給我打電話。我向他保證,我們不會很快出手,也不會大舉進軍。    
      10天之後,他召集一次特別董事會,考慮所有的出價。這一次,我又安排自己的手下最後到場。    
      我們猜測,可能需要出到7億美元以上才能達成交易。我們的董事會授權給我,最高可以出到7.5億美元。    
      我們與晚間新聞協會公司見面的時候,提出每股1,583美元,也就是7.17億美元。利爾和佩倫奇奧最早開始這筆交易的活動,結果卻落到第3位。這一次,傑克·肯特·庫克又成為爆冷門者,他的出價是7億美元。    
      為什麼對底特律的這家公司參加投標的人很少呢?    
      大多數大玩家遠離這次競標活動,是因為他們覺得《底特律新聞》是一件肯定賠錢的貨。    
      他們完全低估了晚間新聞協會公司其他的資產,尤其是WDVM電視台,那是華盛頓特區頭號電視台,我們後來將該電視台更名為WUSA台,光是這個電視台本身就價值4億美元。    
      家族的珠寶仍然在閃光    
      對晚間新聞協會公司進行估價的時候,我們只給《底特律新聞》分配了7,500萬美元。華爾街上的一些分析師覺得,其他所有資產的價值已經達到很高程度,《底特律新聞》幾乎是「白送」。    
      雖然該報只是略有盈利,但是,作為抗衡奈特-裡德家族的《自由新聞報》的對手來說,它佔據著第一的位置。我知道奈特-裡德會扔出白毛巾,希望最好能夠達成聯合運營協會,以挽救其損失。    
      晚間新聞協會公司的交易3個月後,我們宣佈了與奈特-裡德氏長達百年的聯合運營協會,如果得到司法部的批准,就可以保障這兩份報紙保持較高的盈利水平。    
      司法部的聽證會裁定的建議是不批准這項協議。奈特-裡德家族宣佈,如果司法部不批准,他們就關閉《自由新聞報》。    
      到本書付梓時,該聯合運營協會仍然沒有最後解決。如果得到批准,我們就得到長達百年的高利潤報紙合夥關係;如果被否決,那我們就會成為美國第6大市場上惟一的競爭者。《底特律新聞》的價值被嚴重低估,沒有人欣賞它,但現在,它已經處在為加內特公司在未來幾年裡掙得巨額收益的邊緣上。    
      家族成員的貪婪迫使底特律晚間新聞協會公司出售兌現,他們可能會購買加內特公司的股票,以期再次重現家族的珠寶。那些沒有這麼做的成員,可能早就把錢花得差不多了。    
      有話直說:軟推銷和硬銀子能化解親族血仇。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1)

    自大狂:對自己的成就和潛能過分的欣賞。    
      ──理查德·斯彼爾斯    
      《俚語及委婉語》    
      回首往事,我也許應該承認,20世紀80年代中期,自己可能真有輕微的自大狂症狀。    
      沒有一些批評我的人所說的那麼嚴重,但也許比我當時意識到的情況更糟糕。    
      我當時自命不凡,而且,我覺得還很有理由。    
      □加內特公司已經成為美國最大的報業公司。    
      □《今日美國》成為全國閱讀最廣泛的報紙。    
      □我已經承諾在65歲的時候退下公司董事會主席一職。接下來的一代領導    
      人也已經安排就緒。    
      我當然想在把桂冠掛到壁爐上之前再往上面增加幾粒珍珠。這就是我的自我意識超出常軌的原因。    
      自我意識對於大交易是重要的。它經常會使人們聚攏,或者讓人們四分五裂。    
      在業務交易中,很多人的自我意識都會發生作用,公司擁有者、管理人、算計者、銀行家、律師。    
      有節制的自我意識能夠達成交易。自我意識失控就會使交易砸鍋。    
      我的職業生涯處在模稜兩可的界線內,達成交易和使交易砸鍋這兩種事情我都幹過。    
      每個人都得做好吃一回大虧的準備。    
      ──重量級冠軍喬·路易斯    
      一、再見,CBS    
      紐哈斯的特立獨行使得一些循規蹈矩的英國媒體大王看上去像一朵快要凋謝的百合。    
      ──《倫敦時報》    
      1987年10月7日    
      1985年年初,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處在敵人的圍攻之中,該公司老闆湯姆·惠曼明顯抵擋乏力。我覺得,我可以作為一個友好的追求者獲得該公司。    
      惠曼接任這份吸引人但又十分費力的工作才剛剛5年時間,就在兩條戰線上遇到大麻煩:    
      □ 在公司外面:亞特蘭大的媒體大王泰德·特納已經向該公司發出邀約,從而使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收購事務提上日程。很多人低估泰德的能力,然而他自己卻並不服氣。北卡羅萊納州的參議員傑西·赫爾姆斯也在想辦法召集保守黨人,讓他們去購買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大宗股份,由此而「成為丹·拉塞的老闆」。    
      □在公司內部:營業收入大幅下降。由於員工及預算的大幅削減,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最重要的新聞部門差不多都要造反了。    
      要麼得放棄什麼東西,要麼得放棄什麼人。這對任何一個擁有較大媒體基礎,也有大筆錢可以花的人來說,都是一個誘人的目標。    
      現在到了我們採取措施,收購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時機了。    
      我們考慮此事已經有些年頭了。跟特納不一樣,我們不會採取敵對的措施,只會做友好的交易。    
      在任何媒體公司兼併案中,雙方聯姻最好是雙方情願。敵意收購可能會把最好的一部分主要資產嚇跑,而恰恰就是有創造力的一些人。    
      我在惠曼身上實施的「救世主」戰略進展極快,就連我本人也吃了一驚。8個星期內,我們看來就快要站在幾小時內宣佈一項共達90億美元的兼併案的消息的邊緣了,假如成功,那會成為世界歷史上最大的媒體兼併案。但更快的是,這筆交易流產了。    
      我把最大的交易弄砸了。我的自我意識讓我犯了滔天大錯。惠曼的軟弱又一次戰勝了他自己。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2)

    帕雷更換總裁的狂熱    
      湯姆·惠曼個子高,人長得也帥氣。在紐約社交界,在高爾夫球場和舞廳裡,他都是一副完美的形象。在以黑巖山著稱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辦公大樓裡,他卻是一個忙亂不堪失去了分寸的人。    
      惠曼如何成為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得知這件事情就能讓你明白很多關於他和威廉·帕雷這位傳奇式創始人的事情。    
      惠曼是1980年年初在一次社交場合引起帕雷注意的。幾個星期之後,帕雷給在明尼阿波利斯州的皮爾斯伯裡總部的惠曼打電話,請他去長島漢普頓過週末,那是帕雷的隱居所。    
      「帕雷打電話來,我以為是邀請我週末去那裡打高爾夫球。」惠曼後來告訴我說,「我們在他的書房坐下來,他開始認真地談及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業務上的事情,我以為他準備請我去當他們公司的董事,誰知話沒出口,他就請我去當首席執行官了。」    
      帕雷在這方面並不是新手。他長期以來的助手弗蘭克·史丹頓博士作為總裁於1971年退休之後,帕雷在9年時間裡換了3位總裁。    
      儘管帕雷有僱用總裁然後又炒掉總裁的不良紀錄,儘管惠曼對媒體業務毫無知識可言,但是,聽到帕雷的邀請後,惠曼還是很高興。    
      「我甚至都沒有請他給我一份合同,」惠曼告訴我說,「我以為他只是在製造一個借口,好讓我離開明尼阿波利斯那個地方,然後在紐約找一個好工作。我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    
      惠曼接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工作5個月後我就認識他了。我和他以及另外10多名客人參加過揚&魯比堪姆公司主席艾德·雷舉辦的一次聚會,11月25日在「21」俱樂部共進晚餐,當晚,次重量級拳擊手蘇加·雷·裡奧納德和羅伯特·杜蘭為這個級別的名號進行第二場比賽。    
      晚餐後我們步行到無線電城音樂廳,通過閉路電視看那場比賽。打到第8場,杜蘭坐在凳子上不起身,我們就回到「21」俱樂部,慶祝蘇加·雷獲勝。    
      睡前喝飲料的時候,我和凱伊·格雷漢姆跟惠曼坐在一起。我試著談起媒體業務上的事情。他很逗人喜歡,也容易接近。他一點不懂得他管理的那家公司,也不懂我們很感興趣的業務。    
      惠曼臨時在聯合國廣場弄了一套公寓,凱伊去紐約的時候也在那邊住一陣子。他們兩個人都需要搭車回家,因為幾個小時前就已經讓各自的司機回去了。有些首席執行官經常幹這一類的傻事,這樣他們以後就可以吹噓,說自己如何在為公司省錢。    
      只要有助於把工作更輕鬆有效地做完,我從來都不會因為多用了轎車或其他的什麼事情而感到內疚。這個政策在那個晚上又起作用了。我主動提議送惠曼和凱伊回家,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再私下裡談一談業務上的事情。這也有助於讓惠曼記住我。    
      第二天,我在一次報界會議上看到凱伊,她大談惠曼如何迷人,如何有趣。她根本沒有提到她所注意到的惠曼迷人的一面在於社交活動,而不是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業務上,也不是在媒體業務方面。    
      第二天我跟惠曼打了例行的招呼,並建議我們保持聯繫。    
      惠曼很客氣地作答。在接下來的4年半里,我們兩個時不時見面,有時候是社交場所,有時候是媒體界的會議。    
      我一直忙著讓《今日美國》起飛的事情,他也在忙著清除公司內外敵手的事情。但是,我十分關注他的活動,遠遠超過他對我的活動的關注程度。    
      泰德·特納:一個難纏的傢伙    
      1985年4月,泰德主動向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提出收購邀約。機會終於來了。加內特公司的年度股東大會也正好在那段時間召開,在那次股東大會上,我們批准了修改次要法規的提案,作為防止收購行為的防範措施。    
      儘管第二大股東強烈反對我們這麼做,但我們還是做了,因此,我們就登了整版廣告,對自己大肆讚揚一通,同時也讓收購高手和偷竊公司的人別起歪心思。    
      我給惠曼寄了一封信,把整版廣告也附在裡面。「裡面的一些內容也許有助於擊敗特納,」我寫道,「而且,如果我們能夠在別的任何方面幫上什麼忙,捎個口信給我,或者給我打電話。」    
      3天之後,回信寄到。惠曼對我表示衷心感謝:「下次到紐約來,請通知我一聲,並且過來一下。我很想跟您好好談些事情。」    
      大門打開了,我1分鐘也不想浪費。我給他打電話,說接下來的那個星期一和星期二我會在紐約。我們約好星期一上午找個時間一起喝咖啡。    
      我們在黑巖山35層他的辦公室裡談了1個半小時。惠曼的挫折感十分明顯,但他談得很隨意,很坦誠。    
      「特納真是個難纏的人。他一天到晚纏住我,浪費了我幾乎所有的時間。每天花時間對付這些鯊魚,要把自己的後背蓋好,根本就沒有時間管理公司業務。」惠曼很是煩惱。    
      他一門心事想著如何趕跑特納,我卻想在這次談話中涉及盡量多的話題,因此我最終把話題轉到了加內特公司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上面。    
      「你還在忙些別的什麼事情嗎?是不是在購買或者銷售什麼東西?」我問。    
      「目前還沒有。但是,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打消這些人的收購企圖。」惠曼說,「一個辦法是資本調整,大筆借錢回購公司股票。我考慮的另一個辦法是跟另一家大公司進行合併。時報公司的迪克·曼羅(首席執行官)跟我是好朋友。我們談過,看看能否把兩家公司弄到一起。但是,時報公司的有線電視業務跟通信委員會的條款形成衝突,因此,我們談來談去還是沒有一個結果。」    
      「時報公司想甩掉有線電視業務呢?那樣一來,你們兩家公司不是就可以好好合成一團了嗎?」我一副極想幫一把的樣子。    
      惠曼大笑。「我提過這樣的建議。我也覺得這個點子不錯。這會使他們成為較小的公司。這樣一來,明顯地就會由我們來主管兼併公司。但是,迪克和他的手下不願意這樣。」他說。    
      惠曼發出了兩個信號:    
      □與另外一家大型媒體公司合併對他有吸引力,因為這是抗擊特納收購威脅的好辦法。    
      □在這樣一種兼併中,他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都希望成為控制性的公司。    
      對於前者,我感到十分激動和興奮;對於後者,如果我們能夠認真地談一談,那就能夠解決問題。    
      因為是第一次面談,我不想顯出很急迫的樣子。但是,由於他談到時報公司的事情時十分坦誠,這就給了我一個機會,可以按照計劃進一步談下去。    
      「你知道吧,湯姆,你想把兩家大型媒體公司聯合起來的想法有很多好處。我知道,現在開始認真地談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的合作事宜為時過早,但是,其中的概念還是一樣的。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不會存在衝突或重疊的問題,至少不會像你們與時報公司的問題那麼大。」    
      「是啊,這我知道,」惠曼說,「我也考慮過此事。」    
      我又一次小聲地問:    
      「那我們是否可以讓我的辦公室在接下來的一兩個星期裡詳細瞭解一些貴公司的運作及我公司的運作項目,看看我們能否解決通信委員會或司法部的那些問題?我們來弄一張覆蓋圖,看看整體的情景。之後我可以把一個大致的框架湊起來,看看你們能夠做什麼,我們能夠做什麼。這有助於我們決定是否需要嚴肅認真地商談下去。」    
      「那我們看看吧,」惠曼說,「我不想排除任何一種可能性。」    
      這是一次熱情和友好的會見。我對他說,我會在一兩個星期內打電話來。    
      回到華盛頓後,我打電話給約翰·克雷,當時他是加內特公司的總裁和首席運營官,首席財務官道格·麥柯金戴爾也到場。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準備銷售了。如果我們足夠聰明,可以把這家公司弄過來。」    
      我們著手工作。麥柯金戴爾的辦公人員把資料整理出來,看看加內特公司的哪些報紙或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哪些電視台或無線電台必須要甩掉才能滿足政府要求。我和克雷把精力集中在這項有可能成功的交易中的心理與運作層面上。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3)

      一場公開的小便比賽    
      由於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與特納之間的鬥爭事實上已經白熱化,我們只好加快了速度。    
      特納現在已經宣佈公開的出價為每股150美元,但只有40美元的現金,110美元是垃圾債券。當時,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在紐約股市上的買賣價格是115美元左右。    
      華爾街開始認真對待特納的投標了。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雖然在公司內部十分擔心,但在公開場所仍然保持不理會特納的樣子。    
      但是,特納繼續發動攻擊。「美國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像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這麼傲慢的。」他說。    
      我覺得,這可真是鍋說壺難看,烏鴉笑豬黑啊。    
      惠曼回罵,他說特納缺乏管理大型電視網絡所需要的「良知」。    
      公開對罵給了我一個很好的理由,可以在與惠曼見面才10天後就給他打電話了。我對他表示同情,說特納的確做得過分了,之後我告訴他說,我們的研究已經做好了。    
      「我想到你那邊去,讓你看看是怎麼一回事。我們雙方都不會失去什麼的。」我說。    
      「我不能肯定我們應該做什麼,也不知道我們這樣會導致什麼結果。但是,再談一次也無妨。」他說。    
      我們說好我第二天早晨到他那裡。他問我是否可以一直留到午飯時間。這是不錯的一個信號。    
      我們到了他的辦公室,他說得直截了當:    
      「我們得做些什麼事情了。我覺得特納不可能拿我們怎麼樣,但是,我不想把此事拿到股東那邊去說,因為到那個時候,很難說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他表明自己的煩惱:「我整天都在想辦法甩掉這個王八蛋。有時候,我覺得還真不如原來賣青豆的好。」他這麼說的時候沒有笑。    
      很明顯,惠曼的工作已經幹得很煩了。他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沒有根基,他對綠色大王和皮爾斯伯裡的回憶對他意味著更多,比愛德華·莫羅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對他的吸引力大得多。    
      對他來說,管理一家受人尊敬的網絡公司只是換了一家公司,首席執行官的工作沒變。他不喜歡這裡的壓力,儘管能夠享受的快樂讓他開心。    
      「湯姆,你得想出一個終局辦法來,要跳出目前的困境。」我說,「我們為何不認真談一談,看看如何在我們兩家公司的頭上都撐起一把大雨傘?這樣一來,我覺得我們兩個人和我們兩家公司都會有好處。」    
      他的反應比我想像的更快,而且更積極主動。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事情的確讓他受不了。    
      我建議,我們應該把關鍵人員弄到一個小組裡,看看這裡面的機制是什麼樣子的。之後,如果事情有眉目,我們就可以進一步進行交易商談了。    
      我們同意,接下來的那個晚上,我們到沃道夫大廈38-H的加內特套間進行1小時的特別會面。那是很大的一個豪華套間,處在極有名望的一個地段上,我們定期使用那個地方,讓業界同仁在那裡得到娛樂,並給他們留下印象。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一方參加了湯姆和我之間的特別會面的人員包括:    
      □ 簡·詹考斯基,廣播集團的總裁。    
      □ 弗萊德·梅耶,負責財務的資深副總裁。    
      加內特公司一方的參加人員有:    
      □ 總裁克雷。    
      □負責財務的資深副總裁麥柯金戴爾。    
      在封閉的陽台上,套間內的服務人員端來了第一輪飲料。之後,我讓這個侍者離開了。我親自給大家倒酒,確保我們談話的私密性。因為以前有很多商業交易就是被侍者或清掃房間的服務人員洩露或偷聽走的。    
      我們一行6人在套間裡走來走去,看著樓下曼哈頓的燈火。我們在閃閃發光的鍍金檯球邊上走動,在加內特公司接手這個套間以前,巴倫·希爾頓和弗蘭克·辛那特拉經常在這裡玩8個球袋的檯球。這給惠曼和他的副手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們見面約有1個小時,大部分都是些閒談。會面結束的時候,我和惠曼達成一致,接下來的那天我們將在他的辦公樓共進午餐。我們對其他人說,如果此後大家還保持接觸,財務人員、法律人員和運營人員都會參與進來。    
      101兼併案    
      我越來越有信心了,覺得此事有可能辦成。但是,我掩飾住內心的情緒,我不想顯出性急的樣子。我以前打撲克牌時鍛煉出來的性情現在開始產生效應了。    
      比較而言,惠曼急得多。他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每天在公開場所都要承受特納和赫爾姆斯參議員的騷擾。    
      第二天,我去了惠曼的辦公樓,建議我們集中精力處理任何兼併案都必須要處理的三項基本問題:    
      □誰來管理它?    
      □公司叫什麼名字?    
      □誰為此把錢交給誰?    
      「湯姆,我們兩個都明白,很多像這一類的交易最後都在誰來管理它的問題上卡住了。就我本人所知,無論以什麼名分,你和我都將作為夥伴來這家公司。除非我們兩個人都有很大的發言權,否則,我們兩家公司可能都無法通過。」    
      「當然,必須得有人出任首席執行官。我希望我們可以弄出一個好的結構來,這樣,首席執行官和董事會主席、總裁和首席運營官就能夠協力運作。」說完我停頓了一下子。    
      他撿起話頭來:「我也一直在考慮此事。當然,我很想當首席執行官。我假定你也想當首席執行官吧?」    
      我笑著說:「我一直在當首席執行官,感覺不錯。但更重要的是,加內特公司一直以來成績不錯。我懷疑,如果我不當首席執行官,董事會可能不會通過任何一項交易。」    
      之後,惠曼讓我大吃一驚。    
      「嗯,事實是,根據經驗和年齡,你也應該出任首席執行官。我希望我能夠有機會證明,等你退休的時候,我應該能夠成為你的繼任者。」我當時61歲,他55歲。    
      「湯姆,如果你不接任我的首席執行官一職,我會相當失望。」我說。我對湯姆所說的話,意思是指:他不適合擔當此任,那是讓人失望的。而且我會盡一切力量阻止他接任此職。    
      之後我又補充說:「這比我想像的容易多了。」言罷兩個人都大笑起來。    
      實際上,惠曼以前經歷過此事。在綠色大王公司,他曾擔任首席執行官,但是,兼併案之後,他成為皮爾斯伯裡公司的副董事長。    
      這兩個頂層職位談妥之後,我們就轉到了其他關鍵事宜:    
      「坦率地說,你們公司的財務負責人梅耶給我的印象不深,沒有我對我的財務官麥柯金戴爾的印象好。」我說。    
      「啊,我的天,這不存在問題。你的那個財務人員給我也留下了很深印象。」惠曼答道。    
      我們達成一致:    
      □麥柯金戴爾將出任合併公司的首席財務官。    
      □ 克雷將負責合併後的出版部門的負責人,包括所有報紙和雜誌。    
      □詹考斯基將負責合併後的廣播部門,包括所有電視台和無線電台。    
      惠曼在詹考斯基的事情上有所猶豫。他說:「當然,實際上我將直接負責廣播部門」。很明顯,惠曼對詹考斯基缺乏信心。    
      我們同意,這個集團將由5個人組成首席執行官辦公室。加內特公司的代表將控制這個辦公室,3:2。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4)

      克隆凱特不能忍受惠曼的縮減計劃    
      之後我們談到董事會的構成問題。    
      惠曼把我們談話的內容對關鍵的董事會成員說了。他說,他向他們說明我們已經開始商談了,他也許會召集一次特別的董事會議商量這筆交易。    
      我在常規的董事會議上向全體董事談到了我們討論的內容。所有人都強烈建議達成交易,但是,他們提出的告誡是,加內特公司必須佔據控制地位。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董事會都顯示,他們在秘密商談期間彼此信任,並沒有消息走漏出去。    
      我和惠曼現在開始集中在董事會的構成問題上面。我們兩方都有相當有地位的董事會陣容,但是,很明顯,某些人無法躲過更大公司的董事名額縮減。    
      我們同意組成由15名成員構成的董事會,加內特公司派7名,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也派7名。為了打破投票僵局,第15位董事由大家聯合指定,雙方的首席執行官各自決定保留當前的哪些董事。    
      「你可別指望我會把那個可惡的克隆凱特留在未來的董事會裡。」惠曼說,「他作為節目主持人退休的時候,我請他保留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董事會裡,但那是我做過的最差勁的一件事情。」    
      很明顯,惠曼認為,他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很多麻煩都是這個人惹起來的,尤其是新聞部門的很多事情。這一次再次證明他缺乏敏銳的觀察能力。惠曼不明白克隆凱特作為「美國最受人信任的人」所具備的價值。    
      我微笑,但沒有做出評論。克隆凱特作為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主持人退休的時候,我曾請他來加內特公司當董事,因為我認為他是美國最傑出的廣播和印刷媒體從業人員之一。我的那次邀請,加上其他公司的邀請,也許有助於克隆凱特獲取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董事職位和一筆豐厚的返聘合同。但是,惠曼很不喜歡此人。    
      我繼續推進此事。    
      「我們已經談過誰來管理公司的事情了。現在我們來談談這個公司叫個什麼名字吧。」    
      惠曼想出風頭:「這裡的人都因為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而感到自豪。我覺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比加內特公司的名字好些。」    
      我回擊:「長期以來,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名字是比加內特公司的名字更知名。但是,加內特公司在華爾街上的名字現在也很響亮。也許應該有個新名字了。」    
      惠曼說他還沒有考慮過此事。我向他保證:「不管我們把新公司叫個什麼名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網絡還是會叫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加內特的報紙還會繼續叫加內特報紙。但是,我們也許可以改一個更大、更具全球意義的名字。」    
      因為這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話題,我就放下了。我們同意,大家再仔細考慮一下,稍後再來談這個問題。    
      誰因為什麼而付錢給誰的問題比較容易。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都可以喊出天價,但是,市場已經有個參數擺在那裡了。    
      1984年,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年收入是49億美元,而加內特公司的年收入才只有20億美元。但是,加內特公司的利潤率更高,為2.239億美元,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利潤才只有2.124億美元。    
      華爾街對我們公司已發行股票目前市值的估價更高,加內特公司當前的交易價為61.625美元,市值49.4億美元。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已發行股票數量較少,交易價為119.75美元,市值為35.5億美元。    
      因此,加內特公司明顯佔有優勢,哪怕華爾街以外的人認為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可能是更大的公司。    
      惠曼說,他覺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也許可以在當前市值以外另得10%的貼水。我告訴他,我覺得至少應該有15%的貼水。我給他的公司定了更高的值!但是,我當時是想鎖定一項交易,出價太低會鼓勵其他追求者。    
      我們達成一致,兩家公司在價格上都處在同一水平,可以讓財務人員去弄清細節。    
      惠曼說,他覺得現在已經到了去見一見比爾·帕雷的時候。我知道這一點的重要性。帕雷是創始人,也是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退休主席,他仍然是公司最大的股東。    
      「跟我講講帕雷的事情。」    
      「嗯,他也被這個特納攪得心神不定。他無法想像哥倫比亞公司被像泰德·特納這樣的人收購。」    
      「他對我們之間的合併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當我們談及與時報公司的兼併案的時候,他覺得那可能是兩家好公司的合適搭配。」    
      「那他想從這次交易中得到什麼?」我問。    
      「他是本公司執行委員會的主席,而且還留在董事會裡。這對你有什麼問題嗎?」惠曼問。    
      「當然沒有問題。」    
      儘管帕雷已經83歲了,但是,他繼續每天到辦公室來。他早晨9點左右到公司,午餐時間或者午餐之後離開。惠曼與帕雷的秘書聯繫,安排我們見面的事情。    
      「帕雷先生明天上午有空嗎?我想讓他見見紐哈斯先生。他應該知道這個名字的。」    
      他們明顯商談過與加內特公司的交易事項。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5)

     帕雷從不扎自己的領帶    
      威廉·帕雷過去是,現在仍然是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說話算數的人。但是,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帕雷並沒有得到惠曼應該對他保持的尊敬。    
      向我介紹帕雷的時候,惠曼說了不敬的話,而且還大笑著說:「帕雷最喜歡對我吹噓的事情之一是,從11歲起,他就沒有自己扎過領帶了。」    
      在惠曼的催促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董事會迫使帕雷於1983年退休,不再擔任公司董事長。帕雷可以說是反覆無常,作為董事會主席,他曾任命過4位總裁。他總是放不下手。但是,惠曼忘了,帕雷是創始人。在任何一家公司,主席和總裁總是來來去去的,但創始人只有一個。    
      我們早晨見面,帕雷向我介紹他掛在辦公室的關於廣播生涯裡的種種榮譽。之後,他把話題轉到報紙上面。    
      帕雷很是自豪,因為他在《國際先驅論壇報》擁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權。「但是,你們《今日美國》已經開始讓我們《國際先驅論壇報》的人緊張了。」他笑著說。    
      我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這兩家報紙仍然都有擴大成國際化報業的機會,尤其是如果我們達成某種所有權關係的話。如果我們兩家公司合在一起,您會有什麼樣的看法?」我問。    
      「我們會有某種公司,某些朋友。」帕雷回答。    
      「那您會幫助我們管理這家公司嗎?」我問,「您願意繼續幹下去嗎?您對自己現在幹的工作有什麼想法?」    
      「在這邊,人們對我很好。」他說得輕描淡寫,一邊看著惠曼,「他們讓我保留這間辦公室,還時不時讓我使用公司的飛機。」    
      無法想像。惠曼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高級主管每天都應該感謝帕雷,因為他為他們營造了這家公司。現在反過來了,是帕雷在感謝他們。一位退休的董事會主席,而且還是公司的創始人,以他的業績來看,他值得受到更大尊重,我想。    
      我繼續說:「如果我們能夠把這兩家公司弄到一起,我肯定希望您願意擔任更大公司的執行委員會主席一職。」    
      「那我會感到受寵若驚。」他說。    
      閒談了一陣子媒體的事情後,我和惠曼起身離開。我們知道,帕雷午餐的時候有個約會。「我希望能夠很快再次見到你。」他說。    
      帕雷巴不得完成兼併。惠曼後來承認:「事情不可能再好到哪裡去了。我知道那傢伙,他很高興自己能夠聽到那樣的話。」    
      在我看來,我們已經就要達成交易了。惠曼準備好了,帕雷也很開心。我已經準備好加大推進力度了,也許準備得太好了。    
      銀行家和律師拖時間    
      我和惠曼回到我們公司的辦公樓,等待來自律師和財務人員的結果。他們當天下午已經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投資銀行家摩根斯坦利公司的辦公室裡開始了會議。    
      就我而言,我和惠曼已經處理完了實質性的事情。律師們只不過是在填表格而已。    
      他們第一天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但是,那也不是不曾預料到的事情。在這一類的事情上,律師和銀行家們總是盡可能拖時間,不斷增高或者證實他們索要的費用。但是,我希望在勢頭朝有利於我們的方向進展時趕緊達成交易。    
      因此,我向麥柯金戴爾發話,說想在午餐休息期間與他和克雷見面。他們的報告比我想像的差得多。    
      「財務方面我們有了一些進展,但是,公司結構方面卻毫無進展。他們的律師沒有得到你給我們的消息,不知道將來誰會管理公司,因此也不知道公司將來的結構是什麼樣子的。他們一點也不清楚誰會來當首席執行官。」麥柯金戴爾報告說。    
      我很驚訝。    
      「我和湯姆今天早晨甚至都沒有覺得有談及此事的必要,但是,昨天就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我會把這事告訴你們,他會把事情告訴他們的。」    
      我立即給惠曼打電話。他的秘書把我的電話接到了他的私人餐廳。    
      「湯姆啊,我今天早晨接到道格的報告,說他們還沒有接到公司結構的消息,也不知道人員安排上面的事情等等。我昨天晚上把你我決定的事情告訴我們這邊的人了。」    
      「我現在正準備跟他們談這件事情。」惠曼說。    
      「那好。」    
      我轉身,朝麥柯金戴爾和克雷一笑:「今天下午這些就全部搞定。」    
      到下午,麥柯金戴爾一臉沮喪地回到加內特公司。    
      「他們還沒有得到消息,很明顯,惠曼還沒有說清楚。他在磨時間,或者是他們在磨時間。」麥柯金戴爾說。    
      「嗯,我們可以解決此事。」我答道,「我再來跟湯姆說,他會照料此事的。」    
      麥柯金戴爾卻不十分肯定。    
      「我覺得,你和湯姆今晚或者明天上午應該親自去參加這個會議,幫助我們把管理人員和董事會成員的事情擺平。這顯然是拖延時間的關鍵問題。」    
      對照而言,交易上的財務問題很快就搞好了。由於我在他們公司的市值上另外貼水15%,這筆交易看樣子飛不了。    
      我再次給惠曼打電話。    
      「我知道那批人在很多方面進展很快,但是,在另外一些問題上速度卻太慢了。也許我們應該明天早晨跟他們見個面,催促他們一下,讓他們快些完成此事?」    
      他同意,我們第二天早晨10點去摩根斯坦利公司。    
      就在會議開始前,我把惠曼拉到一邊去,說:「湯姆啊,我們需要把事情對律師說清楚,讓他們清楚地明白公司的管理結構。我假定這對你沒有問題吧?」    
      「那當然沒有問題。」他說。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6)

      達成交易的時刻    
      十多名銀行家、律師和高級主管都坐在長長的辦公桌後面。    
      摩根斯坦利是他們那一方的理財公司,西爾森·勒哈曼公司是我們這一方的理財公司。他們的法律事務公司是斯卡登阿普斯公司,我們這邊的是尼克森哈格雷夫公司。    
      我和湯姆一起坐在桌子一端。    
      我和湯姆已經達成了一致,但這幫人花了3天時間竟然沒有辦成,或者不願意完成細節,我真是有些惱火。    
      加內特公司的同仁看出了我的情緒。他們過去見到過太多次數了,因而預測到了我的態度。    
      在加內特公司,如果事情沒有進展,我會對他們不留情面。    
      「湯姆和我覺得,如果兩位首席執行官親自來看看這邊的事情,並向各位解釋清楚如何把這筆交易完成,那可能會有幫助。這事情看上去他媽的很是簡單嘛。」    
      我的聲音裡面有種不快的意思,儘管如此,比平時的高腔還是低得多,有所控制,沒有那麼惱火的樣子。我直截了當地觸及正題。    
      「湯姆和我已經就公司的管理結構達成一致意見。雙方各有7名董事,另外再加1名董事。我將出任公司的董事會主席和首席執行官。湯姆擔任總裁和首席運營官。我們將組成由5名成員構成的執行委員會:從加內特公司另派兩名成員,除湯姆以外,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再派一名成員。」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人都大吃一驚,困惑不解。我們這邊的人都點頭,並微笑。    
      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來回耗時間的必要,因此,我又用更堅決的口氣強調了剛剛說過的話:「你們不必要在這件事情上爭執,也沒有必要談論或思考此事。這件事情早已經解決好了。你們只需要把這件事情落實到法律結構上面去,再加上一些財務上面的細節,之後我們就可以離開,慶祝一番,各自回家。」    
      我想一次完成所有事情。    
      我轉頭朝惠曼那邊看一眼,說:「湯姆,您想補充什麼嗎?」    
      惠曼看上去很不自在。他從座椅上直接站起身來。「是啊,我們已經就此達成一致了。」他有些猶豫地說,「5人委員會也許會發生變化,我們不能肯定我們這邊的人會在委員會或董事會裡擔任什麼職務,也不知道你們那邊的人會擔任什麼職務。但是,大體上說,你們大家可以商量此事。」    
      我立即看出,我已經把事情弄砸了。我說得太直接了,也太不留情面。惠曼的人第一次從我這裡,而不是從惠曼那裡得知消息。    
      消息不是錯誤所在,是送信的人出了毛病。    
      當惠曼聽到別人對他的手下說他將處在第二位的時候,他的感受跟我們在他的私人餐廳裡說起同樣一件事情時的感受很不一樣。    
      我應該讓惠曼來解釋這些事情的。這樣他就可以把這件事情說得更婉轉一些。我滿足了自己的自大,卻犧牲了他的自我意識。    
      但是,儘管會議的氣氛不太對勁,不是我想像的那個樣子,但是,我覺得把關鍵事務擺在桌面上談易於打破僵局。惠曼本來是支持我的,哪怕他有一絲勉強。路上可能還有些磕磕碰碰的事情,但至少我們可以打破這筆交易的僵局。    
      商談當天繼續進行下去。他們就財務細節達成了總體的一致。惠曼的代表在相對不太重要的管理事務上仍然保持法律用語。    
      但是,我們已經走了很遠的路,我覺得我們可以在24小時或48小時內完成交易。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再見,CBS(7)

      紙上的明白話    
      在加內特公司,關於重要事務的新聞稿都是我親自寫或重寫的。這有助於把一些事情存留在腦海裡──在我的腦海裡。也有助於讓所有人都用英語,而不是法律用語來理解所發生的事情。一旦在紙上把話說明白了,差不多所有人就都能明白你的意思。    
      接下來的那個早晨,我給惠曼打電話,告訴他,我想把新聞稿的草稿拿給他看一下,看看他有什麼意見。「我們以前一直在談公司的名字,」我說,「我想聽聽你有什麼好主意沒有。」    
      惠曼跟以前一樣歡迎我去,我感覺他已經很快恢復了自己的狀態。我把新聞草稿交給他看,一些關鍵的數據空下來了,等確切數據弄完以後再填進去。    
      紐約消息──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今日宣佈,雙方董事會一致同意以免稅股票交換的方式合併兩家公司。    
      這兩家媒體公司當前的股票市值合併起來約為85億美元。兩家公司合併起來的年收入約為70億美元,去年的稅後利潤約為4.69億美元。    
      該項合併案要求將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合併成一家新公司,計劃將名字改為環球媒體公司。每股 公司的股票將兌換 股 公司的股票。全部 股股票將兌換成環球媒體公司的股票。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在紐約股票市場上星期三的收盤價為117美元,加內特公司收盤價為61.75美元。以當前股價論,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股票在環球媒體公司內的價值約為每股稅後價值 美元。    
      經過股票交換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當前股東將擁有環球媒體公司約45%的股份,加內特公司股東將擁有約55%股份。    
      我注意到,惠曼看稿子的時候直接去看談到他和我的那一部分。「現年61歲的紐哈斯將在新公司內擔任主席和首席執行官,55歲的惠曼將出任總裁和首席運營官。」    
      惠曼的情緒只有極小的變化,他好像對新聞稿不是太高興。但是,他並沒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見,我給他留了一個副本。    
      我解釋說,我覺得環球媒體公司是個不錯的名字,但現在也沒有確定下來。我之所以把它放在新聞稿裡面,是因為希望他能夠思考這個名字,或者再提出新名字來。    
      第三天,商談組的人工作的時間短一些,但是,我猜那是因為前兩天他們日夜商談,工作時間太長的緣故。我的目標是,第二天把所有松線紮緊。    
      我和惠曼商談過,準備在接下來的7月4日那個週末在紐約召開由兩家公司的董事參加的特別會議。我們覺得可以搞一個極熱鬧的慶祝大會,大家似乎都為此做好了準備。    
      但是,談到第4天,麥柯金戴爾和克雷中午的報告說,氣氛完全變了。    
      「事情完全進展不下去了。」麥柯金戴爾說,「梅耶真是他媽一個婊子養的。」    
      「你們覺得我和湯姆有必要再去一次嗎?」我問。    
      「我不知道。」麥柯金戴爾說,「但是,你可能得和湯姆再談一談,因為事情無法進展。」    
      黑巖山突然發怒    
      我們三個談話的時候,電話響了。    
      惠曼找我。    
      「你好,湯姆。」    
      「艾爾,我打電話告訴你,交易流產了。」    
      我目瞪口呆。    
      「你說什麼?」    
      「交易流產了,」他重複說,「因此再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嗯,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一致意見,如果中途遇到什麼問題,你我能夠坐下來慢慢商量的。我們在很短時間內走了很長的路。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交易流產了。我不能夠與你談下去,我再也無法談這件事情了。」    
      「可否說得詳細一點?」    
      「有幾件事情。」他說,「首先是這個改名字的瘋狂念頭。我們為什麼不稱它為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我們有歷史很長的優秀傳統,而且我們有全國最好的名字之一。」    
      在我看來相當清楚的是,他這是為了一同坐在黑巖山的那些人的利益在說話。回顧起來,他明顯的在利用公司的名稱改變作為一個借口,使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主管人比爾·帕雷反對這筆交易。    
      惠曼的口氣突然變得難聽了。    
      「另外,你也對我撒了謊。」    
      我按住了自己的心頭怒火,我希望這筆交易能夠成功。無論惠曼有多蠢,我都想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避免因為自己大發雷霆而使交易流產。    
      我故意用平靜和鎮定的口氣回答:「我沒有撒謊,湯姆。你說的是什麼事情?」    
      「你說過不對別的任何人提及交易的事情的。」    
      「我對你說過我們不會與別的任何人商談此事,我明白。你知道我在與你的朋友、時報公司的迪克·曼羅談事。但是,那都只是一些討論,而不是商談。」    
      事實上,我一直在與曼羅進行討論,因為在我看來很明顯的是,時報公司不可能永遠獨立下去。但是,在我看來,這些談話從來都不是認真的,因為曼羅堅持要當共同首席執行官。我和他在兼併的益處上達成一致意見,但是,曼羅並不明白,只能由一個人來當首席執行官。時代-華納1989年發生派拉蒙之爭的那段時期,他還想著共同首席執行官的事情。    
      如果有兩個共同首席執行官,那就沒有裁判可言了,話到老闆那裡就應該打住。如果沒有明確的老闆,話頭就打不住,一般來說,事情根本就不會開始。    
      無論怎麼說,惠曼都不會明白討論與認真的商談這兩者之間的差別。跟惠曼不一樣的是,我會跟所有人談話,總在四處走動,希望達成新的交易,希望找到新的機會。    
      惠曼在這一類的事情上經驗不足,他認為每一次談話都是一種商談。    
      惠曼在找借口,在我看來十分明顯的事情是,他在想辦法從交易中退出。    
      「你對我撒了謊,」他堅持自己的立場,「我根本無法再處理此事了。」    
      「看來你是弄錯了。不過,除撒謊者以外,還有人罵過我更難聽的話,因此……這算不得什麼。你還沒有對我講足以讓這次交易做不成的嚴重的話。我們肯定還沒有在公司名稱上做出最後決定。我只是在給你的新聞稿裡隨便想了個新名字,以便於看看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無論怎麼說,交易已經結束了,」他再次說,「我再也不想談論此事了。」    
      我的話音裡開始帶有一絲憤恨了。    
      「在我看來十分奇怪的是,像你這樣一位有身份的人,這樣一位管理著像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這種規模的公司的人,這麼一位在過去4天裡一直十分嚴肅認真的人,竟然會拿起電話來說什麼什麼事情不再搞了就完了。我覺得你一定是聽信了你那幾位銀行理財人員或律師等人提出的一些糊塗建議。我們兩個今天下午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看看能否把你真正擔心的事情擺出來,你覺得如何?」    
      惠曼對著話筒大吼:「沒有什麼好談的了,交易已經結束。」    
      我信了他的話,因此鎮定下來:「好吧,湯姆,聽你這話的意思的確是沒有什麼好再談的了。我假定你會繼續弄資本重整的事情。我希望那個辦法對你有用。如果不行,請給我打電話,我還會來的。我希望你也是一樣。祝好運。」    
      之後,他也冷靜下來。他明白我的意思了,「那是啊,我們是準備這麼幹的。這麼干要麼是自救,要麼是自毀。」    
      我轉身對坐在桌子對面的克雷和麥柯金戴爾說話:「遊戲結束了。我們輸了。他也會輸的。」    
      媽媽說過:如果拿不定主意……    
      惠曼的「自毀」評論具備一定的預言特徵。    
      一個星期之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宣佈,該公司將借貸近10億美元用於購回該公司21%的股份。這筆巨額債務使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發展到了泰德·特納夠不著的地方。    
      但是,這麼做卻使羅倫斯·迪奇和他的盧依總公司在一年之後接管了該公司,哪怕他們僅僅擁有24.9%的公司股票。    
      迪奇花了一整年時間才勝過惠曼。但是,當他準備妥當之後,毀滅已經是致命的了。    
      事情發生之前的兩個星期我們就已經得知消息。1986年8月27日,迪奇邀請克雷、麥柯金戴爾和我去他的「權力」攝政飯店進午餐,他的兒子湯姆也跟他在一起。    
      父子兩人談起了他們對娛樂、旅遊、飯店、餐館、報紙和廣播業的興趣。之後,拉裡過來了,說了一番話,在我看來,那番話才是那次聚會的真正目的:    
      「你們幾位說想把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弄在一起的,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問。    
      我泛泛而論道:「我們本來都快要談妥了。但是,湯姆當時還有別的選擇,他走了資本重整的路。」    
      「在你們談話的時候,你覺得湯姆這個人怎麼樣?」迪奇問得直截了當。    
      我媽媽曾對我說過:如果拿不定主意,那就講真話。我也照做了:「我覺得他這個人有點問題,結果又去管理一家有問題的公司,但他並不適合做那件事情。」    
      迪奇點頭微笑。兩個星期之後,也就是1986年9月10日,惠曼終於挨了一板斧。帕雷作為公司董事長又回來了,迪奇成為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惠曼的自毀過程完成了。    
      我們為什麼沒有能夠把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加內特公司撮合在一起?    
      有太多的自我意識擋在路上,銀行家的、律師的、惠曼的、我自己的,大部分是我自己的。我犯了兩個嚴重的錯誤:    
      □ 對惠曼的手下宣佈,將由我本人出任公司總管,這極大地傷害了他的自尊心,而且傷害得毫無必要。    
      □ 在時機尚不成熟的時候把計劃寫在新聞稿裡,這無異於往別人的傷口上抹鹽。    
      如果當時我的姿態低一下,方法更溫柔一些,事情就有可能辦成了。太早就暴露出自己的實力,這對我來說是毀滅性的。    
      有話直說:不要讓自大意識沖昏自己的頭腦。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你好,好萊塢(1)

    紐哈斯屬於我喜歡的一類人。他事必躬親,並沒有層層管理。    
      ──格蘭特·丁克爾    
      1986年9月12日下午5點,格蘭特·丁克爾走出洛克菲勒中心,那是他擔任國家廣播公司董事會主席的最後一天。    
      15分鐘之後,在離沃多爾夫-奧斯托裡亞大樓格蘭特套間5個街區遠的地方,我請他出來喝了一杯,陪了他一陣子。    
      之所以能夠找到丁克爾,是因為他已經決定退出了,通用公司剛剛收購了國家廣播公司的母公司RCA公司。    
      丁克爾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他什麼都幹過:    
      □ 作為首席執行官,他在5年時間裡挽救了國家廣播公司,使其走出最後階段的僵局,一舉成為網絡界的領導者。    
      □ 他是好萊塢的傳奇人物,與當時的妻子瑪麗·泰勒·莫爾共同創立了財源滾滾的MTM公司。    
      □他是一位極具創意的天才,製作過轟動一時的長篇電視系列片,從「希爾大街的布魯斯」到「包勃·紐哈特表演」。    
      我們需要他帶領我們進入電視節目製作行業和電影世界。    
      別的很多人也都在搜羅他,包括環球電影公司、威斯汀豪斯、迪斯尼公司、芝加哥論壇報公司等。但是,他最早跟我們商談,最後也是跟我們商談的。    
      成功獵獲丁克爾將成為加內特公司的重大轉變,他的地位會使我們一夜之間進入電視節目製作的大聯盟。    
      我的自大意識增強了我對丁克爾的興趣。我喜歡跟贏家相處,而丁克爾又是一位大贏家。    
      一直以來我都想把加內特拉到電視節目製作行業,最好還能夠同時進入電影業,影視業與傳統報紙及廣播業之間的協同效應是相當明顯的。    
      可是,我最不瞭解的行業莫過於表演業了。    
      我早年的電影經歷僅限於1941年在南達科他州伍恩索基特的雷克斯電影院與女引座員約會──是一位漂亮的金髮女郎,高中生,名叫洛雷塔·赫爾格蘭德,她後來成為我的妻子。那一年,我看電影的次數最多,超過以後任何時候。    
      1953年至1954年,南達科他州西伍斯福斯新開了一個電視台,叫凱羅電視台,那家電視台拉走了我辦過的第一份報紙《南達體育》本來就很少的大部分廣告業務,從而使加速了《南達體育》的死亡,那是我對電視台的第一次體會。    
      到1986年,加內特公司擁有了8家電視台。我們進入了主要的大市場,包括華盛頓特區、波士頓、亞特蘭大、丹佛、明尼阿波利斯和鳳凰城。    
      但是,聯邦通信委員會有限制,任何個人或公司對電視台的所有權不得超過12家。但是,對於你能夠製作的電視或有線電視節目的數量卻沒有限制,對能夠製作的電影數量也沒有設限。我總覺得,如果方法對路,公司規模越大越好。    
      1986年早些時候,我曾在公司內外採取兩項舉措,希望一舉進入表演業:    
      □ 與環球電影公司聯絡,長期以來,環球電影公司一直都是好萊塢的大腕。    
      □ 謀求在公司內部建立「超級電視台」。    
      兩項舉措都失敗了。    
      環球電影公司的交易是價格問題。該公司的老闆是劉易斯·沃塞爾曼,他希望得到超過公司價值的價格。    
      超級電視台的想法是要利用我們在華盛頓特區的電視台伍薩電視台作為一個工具,先模仿,之後再勝過一些國內的超級電視台,比如亞特蘭大的WTB電視台、芝加哥的WGN電視台和紐約的WOR電視台。    
      伍薩電視台的呼號應該吸引美國各地客商的,但是,那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    
      1984年,一家不斷成長的有線電視系統公司──美利堅網絡公司針對伍薩電視台提出起訴,因為我們在丹佛為加內特的電視台引入了新的呼號。該項起訴說,伍薩電視台在觀眾中形成混亂,並侵犯了美利堅網絡公司有線電視權。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你好,好萊塢(2)

        
      大錯毀了超級電視台    
      在我不瞭解情況的時候,為了解決那樁案子,加內特公司同意,在以後的地方或全國性有線電視操作當中不再使用伍薩或庫薩字樣。    
      得知此事的消息後,我氣得不行。    
      「一群愚蠢的王八蛋!一群狗屁不通的律師!」我對麥柯金戴爾大發雷霆,因為他是我們公司的首席律師。這又是一項明證,說明律師都沒有遠見,他們都是一些盲目者。不僅沒有遠見,連起碼的常識也沒有,我對他說。    
      我又一次明白,首席執行官如果不把律師們管好,就會弄出很麻煩的事情來。    
      超級電視台的點子沒戲了,我更加堅信必須找個新的合作者帶我們進入表演業。    
      我們最初與丁克爾接上關係是通過朱利安·古德曼,他是加內特公司董事會的高級董事,本人也是國家廣播公司的前任主席。    
      古德曼是一位極有街頭聰明的肯塔基州人,是我們公司內部放在電視業裡的耳目。他認識電視業所有的人,涉及電視業內我不明白的事情時,我總是聽他的勸告,這就使得我們有很多話可以談。    
      眼下,我們一行出席沃多爾夫社交活動的幾個人包括古德曼、克雷、麥柯金戴爾、丁克爾和我本人。    
      我對丁克爾的第一印象:    
      □真正的紳士。    
      □人到了60歲還顯得幹勁沖天。    
      □很冷靜,精明,還很隨便。    
      丁克爾為人誠懇,但是態度並不明朗。他知道會有很多人來找他的,談了很久卻並不很快答應。    
      「我是60歲的人,也許還能好好地幹上10年左右的實事。我想看看到底能否再來一把。」他說,他這是在懷念MTM時代的事情,「雖然弄不清楚到底在接下來的冒險中能夠幹出什麼事情來,但是,我肯定知道自己需要一個富有的夥伴。」    
      「要富到什麼程度?」我問。    
      「不知道。我感覺應該比我們當初弄MTM公司的時候多些吧。肯定需要一大筆錢。」他開玩笑說,「也許需要好幾百萬吧。」    
      見面之後,丁克爾帶著當時年輕的同居者麥蘭妮·伯克去巴黎度假。麥蘭妮是一位聰明漂亮的姑娘,以前是他的秘書。    
      3個星期之後,他打來電話。    
      「我已經把候選單子弄得很短了。如果你們還想談,現在就來談吧。」    
      我們去了他在貝萊爾的洛珊納路山坡小屋,離後來成為羅納德和南茜·裡根的退隱之地的地方很近。    
      丁克爾在這裡住著很舒服,比在紐約的時候感覺好得多。他不喜歡曼哈頓那種又穿西裝又扎領帶的生活環境,他穿開領襯衣和毛衣開門接待我們。麥蘭妮穿著網球衣慢騰騰地走出來,丁克爾就帶我們去網球場那邊參觀。    
      我們到他很大的客廳裡談話,陽光充足。    
      「我想告訴各位自己在想什麼。我相信有機會為電視網絡或個人開發節目,我的專長是做連續劇。我覺得自己明白那些網絡公司的弱點在哪裡,我覺得可以組織一班手下開發有可能起作用的節目。但是,要這麼做的話,我就需要一個夥伴。」他說。    
      「一個肯出錢又不瞎插話的夥伴,出齊了錢就讓我放手幹。我覺得自己有機會和多家組織一起幹。」    
      丁克爾是走紅人物,他在盡量利用自己的名聲。    
      我告訴他說,這個想法正中下懷。我們開始談起細節問題。他需要多少啟動資金?他能拿出一年方案嗎?三年方案呢?五年方案呢?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你好,好萊塢(3)

        
      出錢又不管閒事    
      格蘭特當時還不想拿出具體方案。在我看來很明顯的是,他想試試我們,看看我們到底想怎麼一個運作法。他很肯定,知道自己可以從多個來源拿到錢,他明顯需要的是出錢又不管閒事的資方。    
      這對加內特公司來說是相當新式的一種做法。對我們來說,出錢永遠都意味著控制權。但是,在好萊塢和百老匯的世界裡,銀行家對錢怎麼花根本插不上話,或者沒有多少話可以說。    
      與丁克爾的談話是一場考驗,看看我本能的直覺能否與商業判斷力結合起來。結果,本能佔了上風。自從擔任加內特公司的掌門人以來,我們第一次拿出了錢而不管事。    
      就這項新的冒險活動所達成的財務協議,在好萊塢是早有先例的,所有搜羅丁克爾的人都在談差不多一樣的生意。    
      只有一樣是很不同的:他的另外兩位決賽選手——迪斯尼和環球電影公司,他們都有現成的園地供他製作節目,加內特公司卻沒有。我們主動提出建一個基地,或者為他購買一處基地。    
      丁克爾的腦海裡有一個地方。庫爾佛城的萊爾德國際影視中心處在破產管理小組的一位法官手中,很快就要拍賣了。塞西爾·德米爾曾在那裡做過導演,《飄》和《公民凱恩》的部分場景就是在那裡拍攝的。    
      「是個老地方,有歷史意義,不錯的影視中心,需要做些工作,但可以變成基地,需要相當大的一筆錢。」    
      「多大?」我問。    
      「我覺得可能在2,500萬到3,500萬美元之間,另外還需要幾百萬美元加以改善。」    
      「嗯,這個數字嚇不倒我們,」我說,「那是房地產,只要價格合適,地點合適,那就沒有問題。」    
      丁克爾又說出了一件一直沒有說出來的事情。    
      「別的公司都在這邊,我和他們都有很多共同之處。」丁克爾說,「你們是一家了不起的報業公司,我很尊敬各位。但是,你們並不在電視劇製作行業,而且你們還都在華盛頓特區,他們卻都在這邊。」    
      這是很容易就變成長處的一項短處。    
      「我來跟你說一點我們華盛頓特區總部的事情。我們公司目前工作做得最好的是關島報紙的出版人,次一等的也在檀香山。離公司總部的距離越遠,你們得到的獨立性就越大,你們得到的樂趣也就越多。    
      「另外,這麼想吧:其他的人不僅僅都在這裡,而且他們還覺得自己明白你們準備幹的事情。我們不在這裡,我們也不懂你們要幹的事情。    
      「他們不光只給你們提供一個基地,他們還會掠過你們的肩頭打量一些事情,每天給你們提一些勸告的話。如果你們需要一位只出錢又不管閒事的夥伴,那我們就是這樣的夥伴。想一想吧。」    
      那是我們最大的優勢,因此,說完我們就離開了。    
      十天之後,他打來電話,說他願意當合夥人。    
      他那邊管財務的人和我們這邊管財務的人弄好了細節。    
      一項交易中財務方面的細節總是讓我心煩。我只給公司財務方面的人員提了一個大致要求,告訴他們弄出合乎道理的東西來。我們準備好拿出一個億,我明白道格會保護我們的利益的。    
      我們不習慣於拿出1個億的錢而又不對事情加以控制,但是,我們對丁克爾有信任。我們只打兩個賭:    
      □丁克爾是業內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他會吸引有才能的人才再次成功。    
      □電視節目製作最終會為加內特公司賺到大錢。    
      丁克爾、克雷和我把注意力轉到如何稱呼這種合夥關係上,以及結構如何確定。    
      我們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意見,叫GTG,指格蘭特·丁克爾—加內特公司。我告訴他說,他的名字很值錢,需要特別突出。    
      GTG將為電視網或獨立電視台製作30分鐘或1小時的辛迪加電視節目。製作什麼樣的節目,到哪裡去銷售,這一類的事情由丁克爾說了算。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你好,好萊塢(4)

        
      通過無線電拉到全國觀眾    
      之後,我們專門談論我對進入了演藝業的主要興趣。我想開發出《今日美國》電視節目,希望通過無線電實現我們通過印刷媒體達到的夢想。    
      對於這樣一個項目,還有3位電視界的高層管理人員接觸過我們:    
      □ 凡·高登·索特爾,他當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部的總裁時,曾跟我們見過面,看看我們是否願意跟他一起製作一種新的晨間節目,按照《今日美國》的調子來。我們沒有產生很大興趣,因此沒有同意。兩個星期後,他被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炒掉了。    
      □ 拉裡·格羅斯曼,他是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新任總裁,他問我是否願意跟他一起製作符合《今日美國》品味的節目。我懷有戒心,因此沒有同意。那個節目叫「美國年鑒」,由羅傑·馬德和康妮·張主持,結果失敗了。後來格羅斯曼被解雇了。    
      □更早以前,《今日美國》才只有一年歷史的時候,我在邁阿密州的朋友德裡克·丹尼爾斯剛剛離開《花花公子》;還有吉姆·貝婁斯,他因為製作「今晚娛樂」節目十分成功而贏得很大名聲。他們來見我,談起了《今日美國》電視節目的事情,我對他們的方法很有興趣,但是因為那份報紙剛剛開辦不久,再辦電視版的時機不成。    
      我對丁克爾談起《今日美國》電視節目的事情,他說:「那不是我拿手的事情。我是製作現實節目的。」但後來,他提出建議說:「我認識一個人,他在這方面是頂級高手,他與國家廣播公司的合同明年就到期了,也許到時可以找到他,這個人名叫斯迪夫·弗裡德曼。」    
      我知道那個名字,也知道他名聲很大。    
      「他為什麼會離開國家廣播公司呢?」我問。    
      「因為他再也不想幹『今日』欄目了。他已經干了10年。而且跟我一樣,他也很想賺大錢。斯迪夫在國家廣播公司分不到多少錢,他們能夠做的只是提高他的工資,一年提高5萬或者10萬,但這個數字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我告訴丁克爾,要他想辦法跟弗裡德曼接觸,看看有什麼樣的可能性。20分鐘後,我打電話跟我在《南達體育》的夥伴湯姆·布洛科聯繫,他在國家廣播公司工作。    
      「湯姆啊,跟我講一講斯迪夫·弗裡德曼的事情吧。」    
      「你個婊子養的!你也想挖走他吧?」    
      「是他在『今日』欄目中把你捧紅的吧?」    
      「那倒不是。」布洛科說,「是我自己把自己捧成明星的,但是,他當然是個能幹人。」    
      「說真的,他這人到底怎麼樣?」我問。    
      「他是最棒的。他是能夠找到的最棒的人了。可是,請把你的爪子拿開。」    
      第二個星期,我們與弗裡德曼見面,又是在我們設在沃爾多夫大樓的套間裡面的封閉陽台裡見面──丁克爾、克雷、麥柯金戴爾和我。    
      我對斯迪夫的第一印象:    
      □ 過於自信,為人粗鄙。    
      □ 外表邋遢。    
      □ 跟丁克爾正好相反。    
      但是,弗裡德曼對達成交易興趣很大:「一份了不起的報紙。我們會把這份報紙弄到無線電裡面去,直衝雲霄。我們會為電視業帶來一場革命,就像你們在報業爆發一場革命。」他的聲音尖厲難聽。    
      我堅持自己的意見,認為GTG在東邊能夠做出來的事情,跟它在西邊能夠做的事情之間有很大差別。    
      「在西邊,格蘭特在電視劇方面無論做什麼事情,在我們這邊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但是在這裡,如果我們把《今日美國》弄到空中去,節目就必須在風格和方法上適合報紙。我們並不想把名聲很響的報紙的名聲毀掉。」    
      斯迪夫反駁:「我也不想讓報紙毀掉我的名聲。」他的自大意識比我接到的警告還要嚴重,結果這就成了大問題。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聘用這樣一個人,說得太多,沒有實質內容。但是,我尊重丁克爾和布洛科的判斷力,而且我覺得格蘭特能夠控制這個人,因此我們達成交易。    
    


第七章 藝高人膽大,成敗皆人心你好,好萊塢(5)

        
      我犯的最後一個大錯    
      我們現在就算進入一流的演藝業了。    
      兩個合夥人極受人尊敬並且名聲極高,丁克爾和他極有創意的手下都到了著名的庫爾佛城──我們自己的影視中心, 弗裡德曼在東邊拍攝《今日美國》和其他一些現實節目。加內特公司一舉進入電視片製作行業,這在媒體引起很大反響。    
      在接連15個月的時間裡,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對這個項目保持放手政策。無論做哪一種新的冒險投資,這種做法都是我從來都沒有過的,尤其是跟《今日美國》關係如此密切的一個項目。作為公司董事長,那是我犯過的最後一個大錯。    
      但是,我已經做出過承諾,只出錢,不管事。我對格蘭特的管理技能寄予了太大的信任,對斯迪夫的名聲也寄予了太大的希望。    
      對那些電視節目的宣傳和銷售工作聳人聽聞。節目播出之前,已經簽署了156家電視台,對於第一次做辛迪加節目的新成立公司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1988年9月12日,全國人民都在等待《今日美國》的電視節目。    
      結果十分糟糕,全國各地的評論家罵聲一片。    
      湯姆·肖爾斯是《華盛頓郵報》的辛迪加評論人,他寫道:    
      「結果,電視史上吹噓得最厲害的所謂信息娛樂節目裡面既沒有信息,也沒有娛樂……有原聲摘要播出,有原光照攝內容,有新聞節目,一切都有,就是沒有蚊子咬的內容,這種節目最後會把自己煩死。」    
      我已經習慣於《華盛頓郵報》針對加內特公司和《今日美國》的瘋狂攻擊行為。但是,這次卻不同了。這次說得正對病症,我自己也是這麼看的。    
      節目開張的那天,我請丁克爾、弗裡德曼和克雷共進午餐。斯迪夫看到一致的消極反應後大吃一驚。在大約1個多小時的時間裡,他游移于謙遜的邊緣。    
      格蘭特請斯迪夫注意媒體批評。放慢節目,讓它有更多實質性內容。這是丁克爾第一次真正涉及節目內容,他過去一直願意讓斯迪夫放手幹。    
      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裡,我一直在看下午4點30分的節目內容,看他們如何從弗吉尼亞州阿林頓市的影視中心到電視台。之後,我會跟弗裡德曼見面,並提出一些反饋意見。他聽我說話,但還是只按他自己的意思干。    
      最後,我放棄了自己輕言細語的建議方式,直接採取行動了。9月28日,到節目開播的第三個星期,我給弗裡德曼寫了這麼一封「情書」:    
      斯迪夫:    
      看在老天的份上!今晚的節目你實在是弄糟了。你對事情先後順序上的編輯判斷臭極了,本來可以得甲的東西,被你弄成了乙。    
      在過去兩個星期裡,我已經極耐心地對你說過好多次,節目要求有傳播性、時尚感和新聞內容。    
      [別再]輕手輕腳了。今晚之後,你得用棒球棍敲敲自己的腦袋(他的辦公桌上總放著這麼一樣東西),要麼就用我的大錘吧……    
      我標上「重要內容」後寄了一份給格蘭特·丁克爾。    
      斯迪夫拿到備忘錄後打來電話:「嗨,也許你是對的。但是,我希望稱呼我為弗裡德曼先生,而不是斯迪夫。」他總說俏皮話,他總在關心自己的名聲,從來都不理解別人的意思。    
      弗裡德曼明顯長於管理已經存在的東西,但對新事物卻不能適應。因為他在國家廣播公司「今日」節目中的成功,他就相信自己真是名副其實的天才,結果不是。    
      再見,斯迪夫    
      最後,丁克爾讓弗裡德曼和他別出心裁的管理風格一起走人。我們拿出一個大價錢來分手:約100萬美元。斯迪夫自由了,他可以去幹自己認為是天才幹的任何一件事情。    
      由於我們已經顯出笨拙的樣子,結果丁克爾、克雷和我達成一致,由加內特公司對《今日美國》電視節目進行控制。約翰·奎因當時是報紙的總編,他也參加了這項拯救行動。    
      這樣一來,丁克爾就可以一門心思去弄他西邊的GTG了。    
      雖然GTG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頭三個電視節目失敗了,但是,第四個節目《護灘使者》卻引起廣泛注意,並且被搬到了國家廣播公司1989年黃金季節的黃金時間段裡播出。    
      在電視劇製作當中,所有者只需要在5個左右的節目當中成功一個就可以翻身了。因此,丁克爾的風格有足夠多的時間來翻身。    
      《今日美國》電視節目在斯迪夫離開後繼續進行,消除了原來的管理混亂,去除了原來節目中不合適的內容,使其得到挽救,不然最初幾個月就有可能夭折,這個節目更多地反應了報紙明亮、輕快和樂觀的基調。    
      無論輸贏,那個節目展現出來的新的領導風範看來正在起作用,它體現了我作為董事會主席退休之前最後說出來的警句和明示,哪怕說得有些晚:    
      「寧可讓我們為之自豪的節目失敗,也不要因為想在得獎遊戲中獲勝而使我們為之感到羞愧。」    
      這期間,加內特董事會和新的一屆領導層已經顯示出,他們有耐心,也有很深的錢袋子,這通常是獲勝的優良組合。    
      有話直說:過早縮減新投資的損失無異於自割喉嚨。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1)

     因為開國之父中沒有黑人,也沒有婦女……對這兩種人來說都是不幸之事。    
      ──紐約州前美國眾議院議員謝雷·克裡斯霍爾姆    
      我們現在的一切都是兒時造就的,假如我們留心觀察的話。    
      童年有歡樂,也有傷害;有它的戰鬥,也有戰鬥留下的傷痕;有它的愛,也有它的艱辛;有它得勝的時候,也有它失敗的時候。    
      童年的一切都像絲線一樣織入成人時期的性格。    
      它們構成我們成功的秘密,也構成失敗的秘密。    
      童年生活形成了我們生活實踐的哲學基礎。    
      我早年就已經得到了偏見和固執的教訓。    
      12歲的時候,我開始明白歧視的巨大痛苦和不公。    
      我看見自己的母親工作更長時間,干更累的活,但是,得到的報酬卻更少,她是為了養活兩個兒子,但一家之長偏偏都是男人。    
      我小的時候護著母親,因此打小就一股怒氣,成人之後就把這股怒氣發洩到與所有形式的偏見作鬥爭中。我堅信,對待所有人都應該平等,而不僅僅是那些有能力控制它的人。    
      作為一個聰明的學生,我又以另外一種方式吸取了終生的教訓。    
      我利用媒體的力量支持自己的朋友,打擊自己的敵人,我一直很喜歡這種方式,因為它是古老而受人尊敬的一門藝術。    
      很好玩,很刺激,但完全是不公的。    
      那件事情發生得很早,因此就能夠想辦法糾正自己的行為,從而使我把全部職業生涯都投入到一項活動中去,那就是要與自己小時候幹過的帶有偏見的新聞報道行為作鬥爭。    
      我到現在還在努力,要把自己的教訓告訴我的一些同事,因為他們還在搞那些「聖屎」新聞。    
      有朝一日,他們也會成長的。    
      我希望我們活在人世的時候,不要看到一件事情發展到報紙上所描述的那般糟糕的程度。    
      ──威爾·羅傑斯    
      一、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    
      艾爾·紐哈斯給20世紀80年代的「機會」一詞賦予了新的意義。    
      ──羅薩琳·卡特,    
      前美國第一夫人    
      我小的時候在南達科他州長大,當時,沒有人會因為性別歧視而感到羞恥,就連聯邦政府也公開搞性別歧視。    
      弗蘭克林·迪蘭諾·羅斯福總統建立了勞動進步管理局,目的是要為大蕭條時期找不到工作的人提供掙麵包錢的機會。那個勞動進步管理局公開張貼如下報酬標準:    
      □男人──每日5美元。    
      □婦女──每日3美元。    
      在南達科他州我生活的那個地區,勞動進步管理局的老闆甚至走得更遠,他們根本就不聘用婦女。    
      我母親是我認識的第一位受性別歧視之害的婦女。    
      有時候,我看到一些偷懶的男人靠在勞動進步管理局為他們提供的鐵鍬上混日子,每天也拿5美元。而我母親卻只能去當洗碗工,每星期勞動6天,從早晨6點一直幹到下午5點,每天只有1美元,晚飯之後還得替人洗衣服。    
      南達科他州看上去也許不像是性別歧視或種族歧視的基地,但是,在20世紀30年代和40年代,這兩種歧視都存在著。當時之所以沒有引起別人注意,不像種族歧視情況十分嚴重的南部省份,那是因為南達科他州人口很少,受害者也不盡相同。    
      在南方,許多白人的誓言是要讓「有色人種」留在種植園裡。在南達科他州,主要目的是要把印第安人圈在保留區內。    
      而婦女的地位就是留在家裡。    
      那樣的生活,那樣的時代,在我心裡播下了種子,我發誓將來一定要努力根除性別歧視和種族歧視,有朝一日,一定要以某種方式辦到。因此:    
      □還是南達科他州的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我就已經成為一名平等主義者。    
      □20多歲和30多歲當記者和編輯的時候成為一名布道者。    
      □在40多歲到60多歲的20多年時間裡,我是加內特公司和《今日美國》的負責人,這期間一直都在當使徒。    
      在整個20世紀70年代,我和加內特公司一直都因為僱傭、培訓和宣傳婦女以及少數民族而廣受讚譽,成為媒體業界內這方面的領導者。    
      我母親86歲去世,此前,我已經告訴過她,這一切獎勵都屬於她。    
      除非當老闆的人真相信、真宣傳、真實踐,否則,無論是上市公司還是私人公司,任何一家組織都不可能實施男女機會均等。    
      一開始,哪怕只是宣傳男女機會均等的事情,媒體業的白人男性都會提出反對意見。    
      哪怕是現在,實踐男女機會均等的時候,仍然會遇到一些白人男性決策者設置的障礙。而且,不幸的是,還有一些女性高級主管也這麼做,她們寧可當象徵性的明星也不肯幫助別的婦女升到頂層。    
      我剛剛到加內特公司就開始嚴肅認真地開始了這樣的宣傳活動,並且跟業內一些老傢伙開始干仗。在加內特公司內外,我都在做這樣的宣傳:「我們的領導能力應該體現在我們的讀者對像上。」    
      下面是我1969年在密蘇里大學對全國女性記者們所說的一些話:    
      「你們都是有天才的人,為什麼竟然會有那麼多人容忍所從事的職業中根本就不存在陞遷的機會?    
      「你們當中應該有更多的人做好準備,把自己的眼光定在出版人、編輯、廣播電台的管理人等目標上。在這一類的工作當中,所謂『僅供男士』的牌子早該摘下來了。」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2)

        
      目標要定得高,聲音要壓得小    
      1970年,在新奧爾良召開的全國報業婦女聯合會上,我說的話是這樣的:「報紙業頂層的男性太多了,對此,你們當中的一些人應該負責任。」還指出媒體當中的婦女分下述三種情況:    
      □現代的女權主義者和持溫和態度的女性希望成為社會的一部分,與男子處在同一水平上。這種情況很好,你們必須要帶頭。    
      □激進的極端主義者希望從婦女當前的狀況和社會情形中逃脫出來。這種情況不好,你們應該壓低自己的聲音,提高自己的目標。    
      □還有一些婦女根本就不想升到頂層。她們常常會貶低女性領袖,說她們「是從床上升到那個地位的」。說這話的婦女才應該留在床上,或者圈在廚房裡。    
      我還為其他人留下了機會,讓她們也來宣傳這項事業。    
      1970年,作為紐約州出版人協會的會長,我邀請女權主義者格羅麗亞·斯坦因出席我們在雷克普拉西得召開的會議,並作了主題發言,我請她有話直說,她也照辦,話說得幽默,也有力。    
      在回答期間,紐約《羅馬哨兵日報》的出版人喬治·沃特斯表達了很多老派男士的感情,他以挑釁的口吻挑戰斯坦因:「像我本人這樣的白人男性出版人為什麼必須要支持你們女權主義運動呢?」    
      斯坦因是這麼反擊他的:「因為你們會操得更多,也更喜歡操!」    
      一些男人在竊笑。但是,後來發生在酒吧間的談話明顯指明,他們更喜歡婦女順從而不是太要強──在辦公室和在臥室都是這樣。    
      18年後,我又對那個出版人社團發表演講,還是這位喬治·沃特斯,他站起來提出一個問題。我打斷了他:「喬治,上次格羅麗亞·斯坦因在這裡給你提了一個建議,你照辦了嗎?」    
      這次是他竊笑了,神經很是緊張。後來,他妻子謝莉很自豪地對一個團體裡面的人說:「是啊,他照辦了。而且他的確更喜歡了!」    
      1973年,就是我當上首席執行官的那年,我任命了加內特公司的第一位女性出版人。    
      格羅麗亞·比格斯是一位極受人尊敬的女士,也是棕櫚海灘和聖彼德斯堡的女編輯,我們在佛羅里達州開辦《今日報》的時候,她就加入了加內特公司。我任命她擔任佛羅里達州的《墨爾本時報》的出版人時,她被人看做是第一位直接從編輯室升到出版人地位的女性。她因此成為報業界名人,我們都鼓勵她多多參加任何演講邀請。    
      比格斯頭腦敏捷,有很強的幽默感。有一次,出席在賓漢頓召開的紐約州編輯者會議的時候,加內特公司一位保守的編輯主持演講後的問答活動,他是以這麼一個問題開場的:    
      「大家覺得婦女跟男人一樣好,比男人更好,或者比男人更壞?」    
      「在哪方面?」格羅麗亞搶過話頭。這可把大家笑暈了,但也沒有贏得多少轉化者。    
      事後,《賓漢頓太陽報》的編輯大衛·伯恩斯坦寫了一篇報道。他是男性新聞工作者當中覺醒比較早的一位,他寫道:    
      「他們所說的一些惡意的話透露出男性在編輯者中間的不安全感……言行舉止如同沒有結婚的聰明的姨媽,但她的閨房剛剛被伯特·蘭卡斯特入侵過。」    
      我提拔比格斯當上我們公司的第一位女性出版人,從而打破堅冰,儘管如此,在加內特公司內部,卻沒有多少女性等在我的辦公室門外要求得到提升,這讓我十分失望。但是,我堅持下去了。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3)

        
      人要提升,事先不一定想得到    
      1974年,我請《羅切斯特時報聯盟》的社論作家克麗斯迪·巴爾克雷出任《薩拉托加養育薩拉托加人》的出版人。她感到十分震驚。    
      我告訴她:「你覺得自己沒有準備好。嗯,你的感覺是正常的,你是沒有準備好。但是,我以前每次提升都是事先想到的,你也應該這樣,以後慢慢就習慣了。」她真的習慣了。    
      1977年,我請《尼亞加納瀑布報》的編輯蘇·克拉克當出版人。那個時候,她已經是加內特公司的第15位成為出版人的婦女了,而出版人是我們報紙裡面職位最高的工作。    
      「會有很大壓力。」她告訴我。    
      我同意她的看法,但開了一個玩笑:「但是壓力會落在你頭上,而不是我頭上。我們現在有足夠多的女出版人了,所以如果你不稱職,我們隨時可以炒掉你。」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接受了這份工作,她會受到她那個職位上的男性員工一樣的對待。她不僅僅很稱職,而且幹得極好。今天,她是我們加內特公司的4位地區總裁之一,監督管理西部地區的16家報紙。    
      除這裡那裡提拔女性員工以外,加內特公司還需要基礎廣泛的宣傳活動,讓全公司的女性和少數團體都受到重視。    
      我們的報紙和廣播電台的許多男性經理都只是動口不動手的人,只是表面宣傳,他們是從我的前任保爾·米勒那裡學來的。他的態度在羅切斯特的報業系統中尤其明顯,因為他曾經在那裡當過16年的老闆。    
      我問主管分類廣告的經理托尼·包德利,為什麼接聽分類廣告電話的都是白人婦女──其中大部分都是包德利的朋友們的女朋友──他回答說:    
      「以前請過一位黑人婦女,但是,錢袋子越來越癟了,所以後來再也沒敢用。」    
      我後來請了一位黑人婦女,叫多莉絲·英格拉姆,她是我的兩名秘書之一。此後,包德利和其他一些人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故意將包德利關於員工調換的請求和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請示全都堆在多莉絲的桌上。之後,他跟我問及此事,我微笑著說:    
      「很明顯,多莉絲還沒有批准那些請求。」    
      包德利只得從我的那位黑人秘書那裡撤回部分請求,之後他的分類廣告部的人員組成就完整得多了。    
      20世紀70年代,在加內特公司內部,在人員提升的事情上面,我有兩名關鍵的盟友都是公司高級主管:    
      約翰·赫塞爾頓,他是加內特公司主管人事的高級副總裁,他堅信應該實行男女機會均等的制度。還有一位是約翰·奎因,當時是負責新聞的高級副總裁,是一位對人事十分敏感的人。    
      奎因、赫塞爾頓和我弄出了一個計劃,使每個高級主管人員年薪的很大一部分與男女機會均等計劃掛起鉤來。當事情跟自己的錢包發生聯繫的時候,我們公司哪怕最愛搞大男子主義的男性經理都會明白事情的重要。    
      我的配偶四處打探    
      為了鼓勵和監督男女機會均等計劃,我們實施了兩套班子,都是大家熟知的人物,黑人和白人一組,女性和男性一組。第一組是臨時聘用的咨詢人員,第二組成為公司的終身高級主管。    
      作為咨詢人員:    
      □ 鮑勃·梅納德是一位黑人新聞工作者,曾在《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工作,後來又在加內特公司工作。他領導新聞教育研究院,專門培訓準備從事初級新聞工作的少數民族候選人,培養後再準備提升他們。    
      □ 羅裡·威爾遜是一位白人婦女,當時嫁給了我。她在佛羅里達州當參議員的時候,是平等權利修正案的主要倡導者,長期以來一直也是男女機會均等計劃的支持者。    
      □梅納德和威爾遜到加內特各地的報紙查訪,四處打聽。梅納德主要向奎因報道,而威爾遜主要向我報告。    
      由於是我的配偶在對男性經理們進行檢查,結果讓一大批經理嚇壞了。但是這樣一來,有雄心的婦女們就受到鼓勵,她們意識到可以通過羅裡和我們的枕上談話而直接與我聯繫上了。    
      梅納德-威爾遜計劃開始以後,碰上加內特公司高層管理人員的年會。我在會上做了例行的公司狀況報告,之後就轉到了人事和男女機會均等方面的話題上。    
      對著200多位高層管理人員,我口氣堅決、毫不猶豫地說:「你們當中有一些人在這方面幹得不錯。有一些卻不然。」之後,我緩緩掃視滿屋子的人,說,「而且,我還知道都有哪些人。」    
      做得不好的人低下了頭,或者在座椅裡東扭西扭,坐立不安。我的樣子做得很嚇人,結果查出一些我本來以為做得不錯的人。    
      現在他們明白,我是相當認真的,現在到了以長期規劃認真對待梅納德和威爾遜這兩名顧問的建議的時候。    
      為此:    
      □ 梅德琳·簡寧斯被任命為主管人事的副總裁。這位白人婦女以前是標準品牌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也是通用電氣的人才,她現在是資深副總裁了。    
      □ 吉米·瓊斯,他以前是紐約噴汽機橄欖球隊的黑人隊員,也是傑西中央電力與照明公司的人事經理,現在成為我們公司反歧視行動的負責人,他現在是主管員工關係的副總裁。    
      「進步夥伴關係」人事計劃已經正式化了,在20世紀80年代的大部分時期,簡寧斯/瓊斯小組都在計劃和實施這項方案。    
      最終結果大為改觀,雖然速度慢,但進展十分穩定。在加內特公司內部,婦女和少數民族團體開始不斷地爭取和取得提升機會。話傳開了,大學校園裡和其他媒體公司的很多傑出人才和最聰明的年輕婦女及非白人都來到加內特公司。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4)

        
      消滅關於少數民族團體的神話    
      《今日美國》為從零開始配備人手的過程提供了一個獨特的機遇,證明事情是可以辦好的,而且打破了長久以來一直在重複的一個神話:「我們就是找不到任何少數民族團體的人手。」    
      所需要的不過是高層拿出一個方案來,新招聘的人員必須有不同性別和種族,當然還必須有才幹和經驗。    
      根據新聞采編部的人員配備來看,《今日美國》的男女機會均等比例從一開始就反映出來,我們來看看1988年的記分卡:    
      □員工總數:51%是女性,24%是少數民族團體。    
      □專業人員和經理人員:41%是女性,14%是少數民族團體。    
      1989年我作為董事會主席退休的時候,加內特公司的人員構成總體情況是:    
      □37,000名員工:40%是女性,21%是非白人。    
      □在頂層的4類工種──經理、專業人員、銷售人員、技術人員當中,41%是婦女,16%是少數民族人員。    
      □在加內特公司報紙中,22%的出版人是女性,加內特公司的女出版人佔到了全美國84名女性報紙出版人當中的1/4。    
      □加內特公司的5位出版人是黑人,兩位是西班牙人,兩位是亞洲人。    
      □在廣播電視系列中,30%的無線電台總經理是女性,20%是少數民族人士。電視台的總經理當中,18%是少數民族人士,9%是女性。    
      □如果沒有頂層──董事會做出的表率,高級主管人員在人事級別和檔案關係上面的進展就不可能實現。    
      1973年我成為首席執行官,當時加內特公司的董事會一共有12名董事,全部是白人,全部是男性。    
      1989年我離開加內特公司的時候,董事會的成員情況是:    
      □4位女性,包括1位黑人。    
      □1位男性黑人。    
      □1位亞裔男性。    
      除男性白人以外,這些人使董事會的經驗和專業技能、思想和地理分佈都有了回報極高的多樣性,加內特公司的領導層現在更能夠體現其「觀念」的領導地位。    
      在加內特公司內部,我成功地消除了膚色和性別之間的差別,但是對於其他媒體大腕,我能夠產生的影響還是很小。    
      在美國報業出版人協會,我當了14年的會長,之後又是主席和總裁,那個機構是報業組織的最高機關。    
      1968年加入董事會的時候,那個機構全都是男性和白人構成的。等我升到官員級別並且能夠影響或控制人事任命過程的時候,有3位女性出版人被選為這個協會的董事。    
      第一位是《華盛頓郵報》的凱伊·格雷漢姆。我經過一番運作後使她進入有利地位,使她成為美國報業出版人協會的第一位女性董事長和總裁。    
      作為這個協會的負責人,儘管凱伊的工作做得不錯,但她本來應該為別的女性做更多工作的,她本人的領導範例就足夠有說服力了。結果卻不然,她的男性同事都返歸傳統,她縱容他們那麼做。從那以後,美國報業出版人協會再沒有選出過女性高層管理人員。    
      一般來說,新聞記者和編輯人員道理講得比誰都好,但總是沒有合適的行為加以印證。在男女機會均等方面肯定是這樣的,有很多人事進展方面的事情都是法庭訴訟的結果,而不是眼光遠大的領導層主動所為。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5)

    讓說教者羞恥的事情    
      最近幾年,一些媒體所採取的規模最大的行動卻因為做了正確的事情而被人起訴,因而遭受羞辱。    
      □《紐約每日新聞》被裁定有針對黑人記者和編輯的種族歧視行為。據說裁定的結果是賠償310萬美元。    
      □美聯社因為針對黑人、西班牙人後裔和婦女採取的種族歧視政策而受到200萬美元的懲罰。    
      □《紐約時報》支付了65萬美元來解決一起歧視案件。    
      □《華盛頓郵報》被行業協會罰款,因為他們涉嫌「根據種族和性別進行薪資歧視」。本書付梓過程中,這個案件還擱置在華盛頓特區的人權辦公室裡。    
      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是,有些媒體口若懸河地進行宣傳,對自己的員工卻那麼保守。    
      遲至1989年春季,《華盛頓郵報》的資深編輯本·布拉德利和他以前的黨羽及當時任《洛杉磯時報》編輯的謝爾比·柯菲還在「女性、男性及媒體」的一次大會上當眾發怒。他們的態度是:「那又怎麼樣?」    
      同一天晚上,大會安排貝蒂·弗裡德曼和我本人進行所謂的觀點之爭。結果答辯討論變成了一場聯誼聚會。回答問題的時候,我的發言與當天早些時候布拉德利的大男子主義和傲慢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此後不久,怒氣沖沖的布拉德利對《今日美國》的編輯部主任約翰·塞根哈勒說:「此事我一定得整一整紐哈斯。我一定得治治他!」    
      這有什麼新鮮的?我以前把那個婊子養的甩到一邊去過,以後還會再次弄翻他。    
      加內特公司在男女機會均等方面所做的工作,都應該歸功於我的很多同仁,他們相信應該這麼做,跟我的觀點是一樣的。他們始終一貫地執行著這樣的政策。    
      但是,當涉及重大目標時,我總是身體力行,自己去當挖牆腳者。我挖到的兩個重要人物是:    
      □前第一夫人羅薩琳·卡特,她擔任了我們公司的董事會成員。    
      □卡茜·布萊克,她是魯帕特·默多克辦的《紐約》雜誌的前出版人,她後來擔任《今日美國》的出版人,並且擔任了加內特公司董事會的董事。    
      吉米·卡特總統剛剛離開白宮,我就開始去找羅薩琳·卡特。最開始我去佐治亞州的普雷因斯市拜訪卡特夫婦。之後不久,我邀請吉米·卡特夫婦作為特邀嘉賓出席我們在亞特蘭大市召開董事會議時舉行的午餐會,她給各位董事留下了深刻印象。    
      1983年8月,我第二次拜訪吉米·卡特夫婦,但她還是在拖我。    
      卡特總統說,如果她決定加入我們公司的董事會,他會不勝榮幸,但此事得由她本人作決定。    
      還需要有人站在加內特公司的立場上去做些遊說工作。當天晚上,我給伯特·蘭斯打電話,他是卡特以前的預算主管,到現在仍然是吉米一家的密友。我請他說服羅薩琳接受我的邀請:「這是一個機會,我們可以使一直處在輿論對立面的卡特周圍的人表達出他們的觀點。」    
      蘭斯很熱情地接受了這個觀點。    
      「我今晚就跟她打電話。我會告訴她說,如果這是《華盛頓郵報》或者《紐約時報》,那我就不會跟她提起此事。但是,這個加內特公司是一家全部由美國人組成的公司,全美公司。」    
      第二天,卡特總統把電話打到我在紐約的辦公室。    
      「這是羅薩琳·卡特的秘書,」卡特總統說,「她希望跟你談話。」    
      她接受了,從那以後,她一直都是加內特公司工作勤奮、積極參與的董事之一。她以前在卡特家的花生農場當過簿記員,有商業眼光,她的白宮政治視角和私房話都是巨大的資產。    
      宣佈她為公司董事之一的時候,一名來自《華盛頓郵報》的記者問:「你們為什麼不邀請卡特總統本人?」    
      「如果邀請卡特總統本人,那我們的董事會就會又多出一名男性白人。我們已經有很多這樣的董事了。」我這麼嘲弄記者。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6)

        
      大男子信使沒有成功    
      征服卡茜·布萊克同樣不容易。    
      布萊克在麥迪遜大街上有很高的名望,是出版業最好的女性推銷者。麥迪遜大街上的大部分人仍然堅持男女有別的思想。我覺得她是最好的,就是這樣。    
      她最初在《假日》雜誌做廣告,《女士》雜誌創辦之後,她又加入了這家雜誌。在《聖弗朗西斯科》雜誌工作了一陣子後,她加入了《紐約》雜誌,一路升到出版人的職位,直到魯帕特·默多克收購該雜誌為止。    
      1982年夏季,我們開始對布萊克展開攻勢,當時我們正在網羅《今日美國》的人才。但是,我犯了一個錯誤,派一個大男子氣的人去見她,是《今日美國》的總裁菲爾·吉亞蘭拉,還有高級主管文斯·斯佩佐羅。    
      他們拿主管廣告的副總裁這個職位來試探她,他們回來報告說她沒有興趣。的確,她是沒有興趣,她覺得自己比他們兩個人都強,因此不願意在那兩個人手下幹活。    
      實際上,她小瞧了那兩個人,他們也小瞧了她。特別是斯佩佐羅,他是一位多面手,跟男性和女性都合得來。    
      吉亞蘭拉當時是《今日美國》的總裁,他跟頂層女性不太容易合得來。跟許多男性一樣,他只是不明白應該如何跟她們相處而已。結果,他一般總會犯大部分男性高級業務主管同樣的錯誤:    
      □ 要麼溺愛或縱容女性。    
      □ 要麼拿她們當女奴對待。    
      當然,答案是非常簡單的:男性高級主管應該拿女性當同事、當人看待;應該為她們提供同樣的機會,要求得到同樣的結果,給她們同樣的回報;做得好就表揚她們,表現不好就踢她們的屁股。    
      一年之後,我就是這麼向卡茜·布萊克許諾的,說她將會得到這樣的待遇。當時我已經意識到,我們極需要她這樣的人,因此就親自去跟她做工作。我也的確就是這麼對待她的,有幾次我當真狠狠批評過她,多少讓她有些失望。    
      瑪德琳·簡寧斯安排了我與布萊克的第一次見面。見面之前,我盡量多瞭解她,從職業和個人生活兩個方面掌握了她的情況。    
      她的銷售推廣工作做得極好,也有積極的世界觀。給人留下很好的個人印象,是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人,有一點喜歡炫耀自己。她剛剛再婚。新丈夫湯姆·哈維是一位律師,為聯邦政府工作。他們屬於「牛郎織女」式的婚姻,一個在紐約,一個在華盛頓,各自在兩個城市有自己的房子。    
      在《紐約》雜誌社,布萊克一直做到了頂層,結果感到不順暢,默多克並不想在雜誌上做到更大。麥迪遜大街上一家大型廣告公司跟她談過,想讓她過去做頂層的工作,她也正在加以考慮。    
      簡短地說,從個人生活和職業兩個方面,布萊克都在重新估量自己的價值,這正是理想的遊說時機。    
      一開始,我們雙方都以低調方式彼此試探。    
      在四季餐廳進晚餐,在沃爾多夫大樓的套間喝雞尾酒,我們都簡單地談到不斷成長的加內特公司的高層銷售執行的工作,如果她能夠接受銷售總管的職位,我們保證,我們提供的補償一定會超過她當時拿到的很低的6位數。    
      第三次見面的時候,她說她和湯姆將在週末去康涅狄格州雷克威爾的別墅度週末,並且會在那裡談到他們的未來計劃。    
      會面之後我打電話給瑪德琳:「為了讓卡茜度週末假期的時候認真考慮加內特公司,我可以做些什麼樣的事情?」    
      瑪德琳跟卡茜有過談話,因此知道她在鄉下度假的時候,很喜歡親自動手做飯。還知道卡茜會在索荷大樓一個很別緻的美食店挑選雜貨。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善待女性與少數團體(7)

    豪華轎車送來蒲式籃    
      我們做好安排,讓那個店子準備好一大籃子草藥和其他奇妙的調味品,據說都是卡茜最喜歡的,籃子中間還插著一瓶多姆佩良香檳。星期六晚上,我在紐約的司機開著豪華車把籃子送到了康乃狄格州她的別墅。    
      籃子上還有一張紙條:「跟你的小伙子度一段愉快的時光。我希望你能夠考慮一下加內特公司。我們下周接著談吧。」    
      當時我想,如果能夠給她提出合適的條件,她有可能答應我們的要求。但是,我們得定出比一年以前更高的要求。    
      在接下來的那個星期五,我們接著在沃爾多夫大樓的套間裡繼續會面,參加的有簡寧斯、赫塞爾頓、布萊克和我。    
      「我可否假定你現在已經明白我們的意思,而且對加內特公司有一點興趣了?」    
      「是啊,假如條件合適的話。」她的回答。    
      「我們是否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想出適合你的職位呢?」    
      「是啊。」她的答案。    
      「你覺得出任《今日美國》的總裁如何?」    
      她的眼睛亮起來,容光煥發。她將成為全國大報的廣告銷售巨星,而且擁有合適的名分。我已經擊中目標,遊戲已經結束。    
      「如果一開始就提及此事,你們本可以節省一大筆晚餐費用的,」布萊克得意地說。    
      她並沒有立即答覆。但是,我知道她星期一早晨就會答應的,而且她的確也答應了。    
      在接下來的週末,文斯·斯佩佐羅被提升為加內特公司負責聯絡事務的高級副總裁,這樣就可以騰出《今日美國》總裁的職位,給布萊克留下空缺。菲爾·吉亞蘭拉已經離開《今日美國》,回頭去管理我們在檀香山的報紙了。    
      公開宣佈聘用布萊克之前,出於禮貌,我給她的僱主魯帕特·默多克打了電話,當時他在《紐約郵報》。他有澳大利亞和英國式的紳士風格,當時拿出了他最好的表現。    
      「恭喜,她是個不錯的人才。」他說,「我早就擔心有可能會讓她跑掉,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留住她。」    
      問及為什麼調換工作時,布萊克是這麼解釋的:    
      「艾爾是個不隨俗的人,總想弄出一些變化來。他想改變美國新聞業的頭版模樣,他還想放手從根本上改變社會和商業運轉的模式,我覺得魯帕特並不關心這一類的事情。」    
      5年之後,默多克似乎吸取了自己的教訓,但之後又忘了。    
      默多克支付30億美元收購了沃爾特·阿倫伯格的出版帝國,幾個月後,他就轉向加內特公司和一位婦女,希望有人來管理他的新旗艦《電視指南》。    
      華勒莉·薩倫比亞是《今日美國》負責廣告業務的高級副總裁,她是加內特公司成就非凡有著全國聲望的許多女性職員之一。默多克說服薩倫比亞去當了《電視指南》的出版人。但是,他們在一起僅僅工作了5個月。默多克犯了一個錯誤,讓一位並不知道如何管理她的一位高級主管去管理她,薩倫比亞很快就成為了《紐約郵報》的總裁。    
      《今日美國》的用人政策給了另外一位厲害的女性一個很好的機會,讓她在廣告銷售團隊接替了薩倫比亞。帕特·希格爾最開始在《今日美國》工作,之後成為《美國週末》的出版人,後來成為負責廣告銷售的高級副總裁。    
      卡茜·布萊克在加內特公司提升極快,這是給所有員工樹立的一個榜樣,說明職員的提升不分性別,不論種族。加入加內特公司一年之後,布萊克從總裁位置提升為加內特公司的出版人。她現在是美國女性出版人當中名聲極大的一位,也是最好的一位。    
      她得到的報酬是公開信息,因為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要求,加內特公司薪金最高的5位員工的薪水必須在年度委託書中公開加以詳細說明。    
      1988年,她得到585000美元的現金收入,還有加內特公司的很多股票收益和其他福利津貼,她的總體收入接近百萬美元。    
      我母親當年一天掙1美元,這已經是相當大的一步跳躍了。但是,我母親可能會第一個說,卡茜掙得的每一分錢都是應該得到的。    
      有話直說:    
      管理女性或少數民族的秘密在於:    
      對待她們應該跟對待其他所有人一樣。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聖屎」新聞(1)

    紐哈斯喜歡年輕報人,因為他們不像老手一樣憤世嫉俗。    
      ──《人民》雜誌    
      1987年9月28日    
      你辦的日報有多好,或者有多壞?    
      是否讓人產生對於美好明天的希望?    
      是否讓人產生絕望情緒?    
      這樣的報紙是否會讓你失去平衡,是不是美國首都一位高級編輯所說的那種「聖屎」新聞?    
      你辦的報紙跟美國全國各地其他的報紙比較起來如何?    
      到1989年,美國各地已經有1643家日報。    
      我曾在很多家報館工作過,也看過大部分報紙,其中有許多日報是我認真看過的。我日常看10多種報紙,還有很多報紙是我經常會翻一翻的。    
      在加內特公司,我們會在大部分市場上進行讀者調查研究,看看讀者對公司報紙是否喜歡。下列是大多數人都會說的話:    
      □希望報紙給人信息,讓人娛樂。    
      □希望報紙能夠討論一些問題,但不要說答案一定是怎樣的。    
      □希望新聞是兼顧的,不帶偏見。    
      □最重要的是,你希望報紙能夠真實地反映自己生活其中的世界,好消息也說,壞消息也報,讓人開心和讓人悲傷的消息都要說。    
      很多人跟自己看的報紙是一種愛恨交加的關係。但是,哪怕想批評一些報紙,你還是會說「我看的報紙」。哪怕大部分人看電視的時間多於看報的時間,你仍然會把報紙當做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女兒丹讀三年級的時候,她在紐約羅切斯特的艾倫克裡克中學的老師曾請她對班上同學說父親靠什麼謀生,她說:「他以看報為生。」    
      我看了50年報紙,管理了50年報紙,並因此而得到報酬。    
      我在媒體業的成績單    
      我在全美國的報業干了半個世紀,這個業績是否讓我有資格把自己的判斷傳遞給全國的報紙,或者傳遞給培訓新聞從業人員的學校?    
      實際上,你們作為讀者才是自己所看報紙的最好判官。但是,跟教新聞的教授和業內人士比較起來,我是更好的判官,因為他們只是躲在自己的象牙塔裡斷章取義地挑選最好或最差的報紙來評論。    
      最好的報紙是那些為自己想要服務的讀者提供最佳服務的報紙。這樣的讀者群有可能是單單一個社區、單單一個地區、一個州或者全國的讀者,也有可能是一個專門化的讀者群。    
      關於全國最好的,或者讚賞太過的一些業內報紙,我想跟大家說一些純粹從個人角度得來的感受,我還會跟大家說一說理由。    
      我所列的「最佳」報紙單子僅限於發行量在10萬以上的那些報紙,儘管發行量在這個數字以下的某些報紙也是相當不錯的。    
      當然,我同意全美各地一共630萬日報讀者做出的結論,他們說《今日美國》是頭號報紙。但是,我把自己辦的這份報紙排除在外,因為這一章是講公平競爭的,我不想讓人說我自己有偏見。    
      美國十大報紙    
      1.《芝加哥論壇報》    
      2.《洛杉磯時報》    
      3.《紐約時報》    
      4.《達拉斯晨報》    
      5.《華爾街日報》    
      6.《波斯頓環球報》    
      7.《底特律新聞報》(屬加內特公司)    
      8.《奧倫多哨兵報》    
      9.《夏洛特觀察家報》    
      10.《亞特蘭大日報及憲法報》    
      這個單子列出來會得罪我在東部的很多新聞界同仁,因為其中很多人都戴著自己的眼罩,他們的眼光只能看到芝加哥或達拉斯,更不用說看到洛杉磯之外了。    
      《芝加哥論壇報》之所以列在我的名單頂層,是因為這份報紙既有來自中西部地區的新聞,也有世界新聞報道。它報道自己家鄉的事情,勝過我這個單子上的許多其他的報紙。而且這份報紙的新聞報道極有趣,色彩斑斕,很公平。    
      要在20年前,《芝加哥論壇報》可能根本都不會列上我的「大報」單子。詹姆斯·斯奎爾斯1981年成為該報編輯,他是該報成功的重要功臣。他人極聰明,甚至都把《今日美國》的藍色偷去,搬到了他那份報紙的頭版上。    
      《洛杉磯時報》以前辦得爛極了,屬於二流報紙,但是,奧迪斯·錢德勒於1960年從他父親諾爾曼那裡接過這份報紙,從此改觀。如果《洛杉磯時報》的編輯能夠控制一些所謂的明星的無休止的散文,則這份報紙極有可能與《芝加哥論壇報》一爭高下。但是,《洛杉磯時報》整版登載改寫的故事,而且跳躍度極大,這使許多讀者看不下去。    
      當前出版人湯姆·約翰遜和編輯謝爾比·柯菲都是一流的專業人士,他們在奧迪斯·錢德勒交給他們的基礎上大顯手筆。    
      《紐約時報》在我的單子裡可以列入兩次,一是十佳大報,一是十家過譽之報。    
      該報跨度極大,報道全世界的事情過多,尤其是第三世界國家的新聞。但在本埠新聞的報道上又顯不足。阿比·羅森塔爾是一個知識界的紳士,在他擔任執行編輯的9年裡,該報失去了挖掘最大潛力的機會。編輯麥克斯·弗蘭克爾1986年接手後,做了一些有意義的改進,包括模仿《今日美國》的一些讀者服務技巧。    
      如果《紐約時報》在接下來的10年裡仍然能夠保持自己被人過度吹捧的名聲,那我不會感到奇怪。    
      美國最好和最差的辦報風格都可以在首都看到。但是,波托馬克河東岸的一些報紙氣勢甚高,十分流行,那些有好有壞的報紙往往看不到這兩者之間的差別。    
      這種氣勢產生的傲慢光環和古怪的行為使得《華盛頓郵報》成為美國被吹捧得最為嚴重的報紙。但它無論從哪個方面說都不是最差的報紙──當然也不在10大好報之列。    
      如此情況的,絕非《華盛頓郵報》一家。多年以來,其他一些報紙也列上了教務長的名單,但無法留在「好生名單」上,他們的成績時好時壞。    
      十大吹捧過度的報紙    
      1.《華盛頓郵報》    
      2.《邁阿密論壇報》    
      3.《聖彼德斯堡時報》    
      4.《路易斯維爾信使日報》(屬於加內特公司)    
      5.《費城問詢報》    
      6.《丹佛郵報》    
      7.《德斯莫瓦日報》(屬於加內特公司)    
      8.《紐約時報》    
      9.《巴爾的摩太陽報》    
      10.《聖路易郵政信使報》    
      大部分吹捧過度的報紙都是因為把得獎而不是新聞產品當做主要目的而出名的。    
      對於報紙來說,普利策獎被認為是最高獎項。許多編輯為了得獎而不惜一切代價,而且真的這麼幹。    
      他們刪除讀者需要或想要得到的新聞,為的是要把時間、金錢和新聞版面留給可以得到普利策獎的機會。    
      普利策獎的大部分獎項都是因為糟糕或者令人傷心的新聞而獲得的。普利策獎的評委們在紐約市哥倫比亞大學幽暗的氣氛裡開會,正面消息或者讓人開心的內容很少引起評委的注意。    
      《紐約時報》的媒體寫作人阿爾伯特·斯加丁諾是這麼回顧普利策獎的:「普利策獎項給人的地位和影響力,能夠改善以前沒有名氣的報紙的士氣和利潤,比如像《費城問詢報》。」    
      費城有一位極喜歡普利策獎的編輯尤金·羅伯茨就是這樣一個人,而且沉迷其中。1973年他接手《費城問詢報》的時候,該報一直在報道很好的當地新聞,效果不錯,但是出了費城,就沒有多少人注意這份報紙了。    
      羅伯茨認為,讓該報走出《紐約時報》陰影的惟一辦法就是盯住普利策獎,因此就去報道阿富汗和非洲的事情。    
      結果有效。自此以後,《費城問詢報》得了14項普利策獎。該報為最大部分讀者提供的服務不如以前,但是他捕捉到了自己眼中想要的讀者,那就是普利策獎的評委。    
      「那些獎項也許極大地促進了員工的自尊,也促進了報紙自身的自重。」羅伯茨說。自尊,至於讀者的自尊,那就管不上了。    
      為了避免讀者感到奇怪,加內特公司的報紙也得過很多普利策獎,一共有37項。有些獎項是在加入加內特公司以前就得到的,另外一些是加入加內特公司以後才得到的。    
      在我的十大吹捧過度報紙的單子裡,有兩家是加內特公司的報紙,就是路易斯維爾的報紙和德斯莫瓦的報紙。在這兩家報紙裡,對得獎的興趣大過了對產品本身的興趣。它們都是較好的報紙,也在不斷改進,就跟得到的總體名聲一樣好。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聖屎」新聞(2)

        
      絕望新聞    
      無可避免的是,喜歡得獎的編輯就喜歡搞絕望新聞,這種絕望新聞的程度一直深入紐約市和華盛頓特區的核心和內臟。    
      如果說這些報人有憤世嫉俗的一面,而且還表現在波托馬克河的東邊和哈德遜河的東邊,那麼簡單地說,這只是一個不幸的地理分佈問題。但是,因為來自所謂的思想中心的那些人盯住的不僅僅是全美國,而且還盯著全世界,因此,這個問題就是全球性的問題。    
      我在南達科他州、佛羅里達州和密歇根州做新聞工作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紐約和華盛頓一些媒體厭世情緒的深刻程度。到了羅切斯特並定期看到紐約的一些報紙以後,我才感到震驚。    
      《紐約每日新聞報》的比爾·裡爾專欄看起來像是憤世嫉俗者的手冊:    
      「好消息就是沒有消息……」    
      紐約人知道,事態極有希望的發展是太好的消息,不可能是真實的,因此,讓人快樂的頭版頭條消息總會引發一種讓人嘲笑和不相信的氣氛。紐約人──我相信別處的人也不例外──希望看到的故事是讓他們發瘋和憤怒的事情。    
      「好的報人總能夠為任何一個故事找到讓人壓抑的角度。」    
      我在華盛頓特區呆的時間長了,看到了《華盛頓郵報》辦新聞的有害方式,因此就決定帶頭起來批判這種絕望新聞。    
      我的講壇就是紐約市內的海外新聞俱樂部,當時是1983年10月24日,那是我第二次在那裡露面。1979年3月21日,我曾在那裡對著同一群人講話。    
      當時,我講的題目是「保護媒體自由」。這一次,我的題目是「配上媒體自由」。    
      我說:「最好的報人都是懷疑主義者。    
      「他們不以事物的表面價值接受事情。他們問一些刁鑽的問題,他們更深地挖掘真理。他們全面衡量事物,不理睬公關部門的宣傳,他們寫公平的故事。    
      「但是,懷疑主義與犬儒主義之間有極其微妙的差別。    
      「憤世嫉俗者假定最糟糕的事情,並且把它發表出來。他們覺得自己的使命就是指控與定罪,而不是告知與教育。他們相信用負面報道能夠吸引讀者,但是,結果倒是把讀者嚇跑了。    
      「憤世嫉俗者搞的是一套絕望新聞。    
      「問題的實質很簡單,那就是:    
      「這種舊式的絕望新聞主義,這種通常會讓讀者深感失望和瘋狂,或者極其憤怒的嘲諷式技術能否、或是否應該在20世紀末繼續下去。    
      「或者說,一種新的希望新聞,一種無論好壞、無論悲歡喜樂都原文照登,讓讀者得到全面消息,並進行自我判斷,看看某些新聞是否值得自己注意和支持的新技巧,是否能夠或願意在未來的10年發展下去。」    
      那些話只得到禮貌性的輕微掌聲,我知道紐約的聽眾只會有這樣的反應。    
      從事希望新聞的報人    
      在全美各地,反應卻不盡相同,編輯和專欄作家一致贊同。有些人說,他們一直都在弄這樣的希望新聞,只是沒有給它貼上標籤而已。另外一些人鄭重其事地說,他們馬上就來搞這樣的新聞。    
      《普韋伯羅(科羅拉多)科羅拉多人報》的出版人羅伯特·羅林斯把我的演講內容給他的每一個員工發了一份,並附上一個字條,說:「認真看,要注意。」    
      《羅倫斯(堪薩斯)日報世界》的主席多爾夫·西蒙斯歡迎我和《今日美國》的辦報方法。他為一個社區團體的領導人解釋了希望新聞和絕望新聞之間的差別。    
      「媒體跟媒體不同啊。網絡電視和少數報紙做一種事情,全國各地更多的報紙卻在用完全不同和負責任的方法從事另外一種事情。」    
      我的輕度批評和絕望新聞的標籤傷害了一些從事國內新聞報道的報紙,尤其是《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開始嘲弄他們所謂的「幸福新聞」方法,那就是他們對「希望新聞」的解釋。    
      因為《華盛頓郵報》是國內最受吹捧的報紙,也因為那是我們國家的首都內領袖人物看得最多的報紙,它的新聞品牌就值得進行簡單的個案分析。    
      「聖屎」新聞就是《華盛頓郵報》的執行編輯本·布拉德利說出來的。    
      他對自己的黨徒說,讀者早間拿起《華盛頓郵報》看第一版的時候,他希望這位讀者能夠說:「聖屎!」    
      《華盛頓郵報》經常得到這樣的讀者反饋。但他們經常的反應卻是:聖屎!我怎麼能夠相信這樣的事情?    
      有時候他們會產生這樣的反應,有時候又不能,或者不應該。    
      事實與虛構在《華盛頓郵報》的怨恨之宮裡經常會成為友好的伴侶,而怨恨之宮也就是「聖屎」新聞的老巢。對《華盛頓郵報》那種品牌的新聞來說,匿名或不標來源的新聞是關鍵。    
      這種不標來源的政策無異於公開承認違反了兩種新聞道德:    
      □無來源的消息經常會誇大自己瞭解的內容。    
      □記者寫出來的東西經常會多於自己聽到的內容。    
      惟一確切的辦法是將事實與虛構區分開來,因此就必須禁止不標出處的消息。效果較差的另一種辦法是要求記者向編輯透露消息來源者的身份,並讓編輯來決定是否使用這樣的材料。    
      《今日美國》有禁止匿名消息的嚴格政策。這項政策告訴我們的記者負起責任來,並使報紙在消息來源和讀者兩個方面得到極高的可信度。    
      在未標出處的消息來源的使用上,《華盛頓郵報》以外的大多數報紙都採取了收緊政策。《紐約時報》已經退休的執行編輯阿比·羅森塔爾說,只有在「正當」使用這些消息出處時,才能夠列出提供消息者的名字。    
      但羅森塔爾補充說:「讓人噁心的是,匿名來源經常只是一種面罩,用以掩飾無法證實或無法回擊的攻擊和謾罵。」    
      由於《華盛頓郵報》發表了很多未經證實的或無法回擊的不道德故事,而且是基於匿名來源,因此,裡面能夠輕易找出的例子可以寫上一本書。有些涉及名人,有些涉及不那麼知名的人士。    
      《華盛頓郵報》報道說,吉米·卡特總統和他的妻子羅薩琳在裡根夫婦就職前暫住白宮對面的布萊爾大樓時,曾在裡面裝置了竊聽器。    
      卡特憤怒回擊,並要求立即撤回該報道,並在報紙上道歉。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聖屎」新聞(3)

        
      光著屁股的布拉德利    
      3天之後,有人引述布拉德利的話:「怎麼能夠做這樣的公開道歉呢?總不能光著屁股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來回奔跑,大喊『對不起』吧?」    
      布拉德利沒有這麼做,結果錯過了很好的一個機會。這是他的「聖屎」新聞理論最好的個人典範,可以把他的光屁股照片登在《華盛頓郵報》的頭版,那會讓吃早餐的讀者得到真正的早餐享受。    
      反過來,《華盛頓郵報》等了6天後才發表了一份軟弱無力的編者按,說布萊爾大廈竊聽一事完全是謠傳。    
      卡特並不滿意。他要求《華盛頓郵報》道歉,並威脅說要訴諸官司。    
      《華盛頓郵報》登載那篇關於前總統的不實和公然謠傳18天之後,最後才登載一篇撤回聲明,並致以道歉。    
      卡特之後宣佈他不再起訴,並發表了以下聲明,這個聲明應該在全美國每一所新聞學院進行宣讀,而且應該刻在《華盛頓郵報》新聞采編室的牆上:    
      「走運的是,由於我以前所居的位置,我有機會接受公眾新聞媒體,並且可以吸引人們注意到我的問題。以訛傳訛的類似謠傳的許多受害人並沒有我這樣的機會,但他們受到的損害卻同樣嚴重。」    
      《華盛頓郵報》的出版人唐納德·格雷漢姆與布拉德利的磨擦也許遠遠超過了與他母親凱伊的磨擦,唐納德只好自己給卡特總統寄了一封道歉的信。我給兩位格雷漢姆都送去了口信,祝賀他們完成了道歉的事情,哪怕這有可能讓布拉德利生氣,因為他一直認為自己才是《華盛頓郵報》的老闆。    
      「你給卡特總統的信也許是你作為《華盛頓郵報》的出版人所做出的最為重要的決定之一,不僅僅對《華盛頓郵報》是如此,而且對報業來說也是如此。」我給唐·格雷漢姆的信是這麼說的。    
      「你(我們)處在很大的麻煩中,不僅僅是與政客,而且還與廣大的公眾有麻煩。他們時不時會原諒我們犯下判斷失誤的錯誤,但如果我們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那他們就不會原諒我們了。為此我向你致敬。」    
      在致凱伊·格雷漢姆信件的附記裡,我對布拉德利諷刺了一番:「祝賀你適當地施展了自己作為《華盛頓郵報》傑出和睿智的資深政客的影響力。」    
      《華盛頓郵報》的記者戴安娜·麥勒拉讓卡特夫婦難堪了一回,她把自己道聽途說的東西當成真事。另一位記者簡內特·庫克得罪了一個警察部門,得罪了一個城市,得罪了她的報紙,也使她所處的行業受到損害,因為她編了一個純粹想像出來的故事。    
      庫克寫了一個吸引人的系列故事,講一個在內城吸海洛因的有8年吸毒史的吸毒者,說此人叫吉米。這個故事本意是想把哥倫比亞特區的吸毒問題戲劇化,但看起來卻很吸引人,結果,《華盛頓郵報》提名將這個系列拿去評普利策獎,結果還真的成功了。    
      問題在於,根本就沒有吉米這個人。獎項頒發之後,故事被人揭發出來,說是偽造的,《華盛頓郵報》最後只好退回普利策獎。    
      「聖屎!」這次令人難堪的事件之後,整個新聞界全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深喉」還活著    
      不過,《華盛頓郵報》也有得記一功的地方,那就是,它有時候利用匿名來源保護告發者,而這些告發者也並不一定是在說些想入非非的話。    
      水門事件就是一個例子。《華盛頓郵報》率領一批媒體推翻了尼克松政府,這也使這家報館贏得普利策獎。該報因此應該得到這個獎項,而且也值得保留它。    
      《華盛頓郵報》的出版人凱伊·格雷漢姆是水門事件的主要操作者。她積極參與水門事件許多報道的評審工作,總體上說,她在那個時期對布拉德利是嚴加管教的。    
      關於簡內特·庫克的故事,布拉德利和他的人馬可以自己去評判,他們的確濫用了自己的權威,而且錯待了自己的讀者。    
      但是,在涉及水門事件的報道中,《華盛頓郵報》的代筆者提出了一些到今天仍然沒有得到解決的問題。    
      記者鮑勃·伍德沃德和卡爾·伯恩斯坦聲稱,他們最主要的消息來源是「深喉」,此人是政府部門的一名未指出姓名的僱員,據說經常會在多層停車庫裡突然出現,並在很深的背景裡提供信息,這意思是說,「他/她」的話並不能直接引用。    
      我當時就有一種感覺,現在更加堅信,那個「深喉」不是別人,正是本·布拉德利本人。    
      大家不妨會奇怪,怎麼可能是這樣的呢?    
      很簡單。布拉德利在華盛頓有數以百計的政界和社交界的關係,其中很多關係人可以在酒會或者電話裡極其方便地透露消息給布拉德利。這些人當中的許多人,或者是大部分人都不會直接跟記者說話。    
      因此,我的預感是,布拉德利本人就是傳奇中的深喉。除非布拉德利退休,或者開始寫他的傳記,否則我們也許不可能瞭解實情。他的傳記應該取名為「聖屎!」    
      美國大部分報紙都有相當明顯的風格。《華盛頓郵報》就是一種好得古怪,也壞得出奇的報紙。其他大部分報紙都在實踐希望新聞理論,但是,有一些報紙仍然在為絕望新聞購買昂貴的車票。    
      《今日美國》前任編輯約翰·奎因曾被華盛頓的全國新聞基金會評為年度最佳編輯,他回顧過這樣的新聞風格。接受那個獎項的時候,他說,根據報紙頭版頭條登載最壞消息──世界末日的方式,就可以看出各家報館的風格。    
      奎因的預測是:    
      □《紐約時報》:「世界結束了。第三世界國家損失最重。」    
      □《華盛頓郵報》:「世界結束了。白宮忽視了早期預警,據未透露姓名人士說。」    
      □《今日美國》:「我們死定了!各州死亡情況,見8A版。最後一次體育決賽結果,見10C版。」    
      新聞理論教育工作者有助於為媒體設定基調,或積極或消極,因為大多數有才幹的新聞記者都是他們教育出來的。    
      在過去40年裡,我見到過很多學生從新聞院校畢業,我們從幾十所不同院校聘用了數百名畢業生。畢業生的質量是衡量最佳新聞院校的最有意義的方法。利用這個標準的話,我就可以給1980年代的那個10年評分了。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聖屎」新聞(4)

        
      10大新聞院校    
      1. 北卡羅萊納大學    
      2. 堪薩斯大學    
      3. 西北大學    
      4. 南加州大學    
      5. 印第安納大學    
      6. 內布拉斯加大學    
      7. 佛羅里達大學    
      8. 密蘇里大學    
      9.德克薩斯大學    
      10.馬裡蘭大學    
      在1980年代,有些新聞院校並不如它們所得的名聲那麼好,這並不意味著那些學校就很差,只是宣傳過度了而已。一般來說,這樣的名聲基於歷史,或者是一些熱情的教務長或院系負責人。正是這個原因,密蘇里既可以列上10大新聞院校的名單,也可以列上吹捧過度的院校名單。    
      五所吹捧過度的院校    
      1. 哥倫比亞大學    
      2. 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萊分校    
      3. 密蘇里大學    
      4. 俄亥俄州大學    
      5. 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    
      空中的希望與絕望    
      由於我搞了半個世紀的報紙,但瞭解廣播業才只有10年時間,因為,在這個領域裡面,我對自己的信心並不是很足。    
      在管理廣播事業或者評定廣播員的表現上面,事情的確如此。    
      但絕望與希望新聞理論,當然還包括「聖屎」新聞理論,只需要撥動電話號碼就可以拿到空中去了。    
      傑拉爾多·裡佛拉和莫頓·東雷只能夠端出滿盤子的「聖屎」。太多了,大部分觀眾遲早會換台,或者乾脆關閉電視。    
      菲爾·多納胡、奧普拉·溫弗雷和拉裡·金拿出的是希望新聞與「聖屎」新聞的奇妙混合物。他們跟自己的觀眾談話,而不是僅僅對自己說話,他們還會在電視裡工作很長時間。    
      「60分鐘」是空中的絕望之音。但是,這個節目辦得很有娛樂性,哪怕不喜歡報紙上絕望新聞的一些人也會對華萊士和布拉德利、雷森納和薩弗爾保持興趣。    
      我仍然收聽那些節目,哪怕他們不提供機會讓我上鏡,儘管他們已經花費了數百小時和數千美元做我的節目。    
      我記得非常清楚,「60分鐘」節目的製片人唐·休韋特當著國家廣播公司「今日」欄目的布萊恩特·甘伯爾的面對我說,他們準備「做你」的節目。    
      我們當時在麥爾科姆·富布斯的高地人二號遊船上巡遊,看紐約周圍的高樓大廈。《今日美國》當時快到第5週年了,休韋特覺得我那份報紙的成功使我成為他那個欄目的候選人。    
      我當時懷有戒心,因為我知道,「60分鐘」的目標是要找你的麻煩。但是,我還是同意合作,因為我覺得那裡有很大一個觀眾群,我希望能夠藉機會鼓吹我那份報紙5週年的事情。    
      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裡,「60分鐘」派來的人跟在我屁股後面拍,從紐約到洛杉磯,又從洛杉磯拍到紐約。    
      最後,我們坐下來錄製一對一的採訪節目:哈里·雷森納和我本人。製片人桑迪·索柯婁在我們周圍忙來忙去的。    
      採訪進行了一個小時,我們進行中間休息,雷森納和索柯婁催促我拿出暴烈的一面。「拿出你慣常的脾氣來。」他們說。    
      我們再次進行採訪的時候,雷森納變得很粗魯了,想在《今日美國》的事情上惹我生氣:「麥當報,新聞業的快餐食品。」    
      但是,我以前已經聽說過這樣的話了。我保持鎮定,一臉微笑,很禮貌地回答了最尖銳的一些問題。    
      那次人物簡介根本就沒有播出來。他們告訴我說,我在節目裡面做出來的樣子太禮貌了。他們沒有能夠想出我那個版本的婊子養的形象來。    
      談到婊子養的,泰德·特納應該得到比他在有線新聞網上的成功更大的表揚。CNN每天24小時不間斷地把電視上最全面的新聞報道傳遞給4,960萬美國家庭。它提供了動力,使3家大型網絡得到升級並擴充了新聞節目,使我們大家都因此受益。    
      美國廣播公司、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國家廣播公司都提供了相當好的希望與絕望平衡,從早間新聞節目到深夜新聞都是如此。    
      我是希望撥號的人,在辦公室裡和家裡,我有4個屏幕並排擺著,所有的節目總是開著,哪個頻道吸引我的注意力就打開哪個頻道的聲音。    
      我是從林頓·約翰遜總統那裡學會這個方法的。1966年,林頓總統做了一次外科手術,我的老闆保爾·米勒和我跟林頓總統及私人助理傑克·華倫迪一起在白宮進午餐,傑克·華倫迪現在是美國電影協會的會長了。此後,林頓邀請我們到總統臥室去看看,一邊脫衣準備午睡。他想讓我們看看他在床腳處擺放的3台電視機。    
      當時,遙控板是相當新潮的東西。他的枕頭底下就有一塊遙控板。    
      「3台電視我一天到晚都開著,但是,只有當我看圖像的時候,我才會打開聲音。」林頓總統說。    
    


第八章 戰勝偏見與固執「聖屎」新聞(5)

        
      分析節目主持人    
      我看美國廣播公司的彼德·簡寧斯的節目,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丹·拉特的節目,有線新聞網的伯納德·肖的節目和國家廣播公司的湯姆·布羅柯的節目。根據這些節目主持人所說的內容而決定是否打開聲音。    
      所有4個主持人都不錯,沒有沃爾特·克隆凱特的節目好看,但也相當不錯了。    
      每個人都有希望和絕望的混合物。一般來說都趨向絕望,還有可以拿到的電影膠片,但平衡得不錯。    
      他們是如何進行比較的呢?    
      加內特公司準備收購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時候,我以為加內特公司最後會成為第四家好的電視台。    
      我是這麼給幾位主持人評級的:    
      1. 湯姆·布羅柯    
      2. 彼德·簡寧斯    
      3. 伯納德·肖    
      4. 丹·拉特    
      我承認自己有偏見,因為我更偏向於布羅柯。他是南達科他州來的小伙子,而且他的妻子麥裡迪絲也在加內特公司的董事會。但是,布羅柯屬於全美國或全美利堅的小孩子,哪怕他已經快到50歲了。他在佩奧裡亞表現不錯,在美國各地中心地帶也都表現不俗。如果有別的人替他挑選領帶,他一定會表現更好。    
      簡寧斯是一位挺複雜的外國人,主要對東部沿海地區的人有吸引力。他很聰明,能夠以極其出色的手段處理實質性的新聞題材。但是,週末到中西部地區的農場清掃馬廄或者擠一擠牛奶,一定會對他打開眼界大有裨益。    
      肖在有線電視網得到的電視時間比他在別的網絡得到的時間長得多,他充分利用了這一優勢,講話直截了當,穩實而有次序,報道新聞時從不妄加粉飾,但他必須學會如何微笑。    
      拉特是廣播業裡的本·布拉德利。這很好,但不如他自己以為的那般好。1987年,拉特因為生氣而突然從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屏幕上消失了7分鐘。克隆凱特說,「我本想炒掉他的。」換了我也會。    
      這4位主持人和所有電視業人員都可以聽聽查爾斯·庫拉爾特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辦的「在路上」節目,可以從那裡學到很多東西。    
      庫拉爾特有一句話,是我們所有紙質媒體和廣播電視業人員都應該記住的:    
      「我從報紙頭條和電視屏幕上看到的國家,跟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用自己的耳朵聽到的,和用自己的身心感受到的國家不盡相同。」    
      有話直說:    
      第一修正案保障了新聞的自由;新聞自身必須要保障新聞的公正。


第九章 盯住大權在握者評價美國的州長們(1)

    領導者就必須要帶頭,否則他就不該參與政治活動。    
      ──前總統哈里·杜魯門    
      成功的首席執行官有可能成為聰明的婊子養的,他是具有領導才能的極好判官,他能判斷在需要努力才能成功的任何領域裡都必需的技能和毅力。    
      比如在美國的商業世界裡管理一個企業。    
      比如在美國50個州的任何一個州里管理一個州的事務。    
      比如管理美國或任何一個國家。    
      在私營世界裡創立和管理一個成功企業的經驗,使人們具有特別的資質來評判公共世界裡的領導才能。    
      尤其是如果這樣的評判建立在面對面的直接談話基礎上,建立在與一些公眾領袖在其自家的辦公桌或咖啡桌上的談話基礎上。    
      我有特別的機會能夠做到這樣,我與美國全部50個州的州長都有過一手的談話經驗,跟32個國家的領袖,跟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有過一手經驗,而且這一切都在18個月的時間裡完成。    
      作為終生的新聞工作者,我幹過不同的工種,有機會從不同側面瞭解整個國家和世界各國。但是,我總是一位記者,總在奔跑中。我總只能夠通過窗戶匆匆地瞥見一眼。    
      最終我有了機會,能夠仔細和近距離地長時間打量一切,而且我也這麼做了。    
      作為一家大型媒體公司的主席,也作為一名做實際工作的記者,在近50年時間裡,我總是小心謹慎,從不對政治、政策和領袖的個人特點妄下評判。    
      之後,我會拿出新聞,而不是意見。    
      現在,作為一名退休的高層管理人員和一位專欄作家及作者,我感覺自己能夠放開手腳,把自己的觀點和盤托出。因此,在這裡,我拿出來的是領導才能方面的成績報告單,有國內的,也有海外的。    
      如果你想理解民主,不要在圖書館裡查閱柏拉圖的書,而是要在公共汽車上與人們多多交談。    
      ──《紐約時報》前社論版編輯    
      一、評價美國的州長們    
      艾爾·紐哈斯是美國最大報業集團的主席,他星期一到了博伊西……得知州長很喜歡土豆。    
      ──《愛達荷政治家》    
      1987年6月9日,愛達荷州博伊西市    
      美利堅合眾國的50名州長是一群變化多端、五花八門的領導者。    
      □有些人顯示出能夠擔任更高職位的潛能。    
      □大部分人都能很好地應付本州事務。    
      □許多人辦事的方法都有他們自己的風格。    
      □少數人應該退出自己的職位,另謀生路。    
      □作為一個整體,他們是被人低估最嚴重,也是全國範圍內最不為人所理解的公共官員。    
      一般來說,全國的媒體對他們的報道也不充分,除非他們惹上了大麻煩。州長對美國的國家命運舉足輕重,這跟以前是一樣的。但是,在像伊利諾伊、依荷華和愛達荷等州里,有創新能力的領袖才能卻成為國家機密。    
      這種情況應該改變了,媒體應該改變以前的報道方式。    
      州際界限已經模糊了,因為我們已經真正成為一個國家了。我們必須把更多精力集中在各州領導人身上。    
      我們坐大巴士在美國各地穿行,一共走了34,905公里,這使我們對美國的高速公路和小道有了更直接的瞭解,知道了村落的十字路口,也看到了州議會門前的場地。    
      現代的流動性使我們走到一起。    
      媒體技術也有助於我們更好地彼此瞭解。    
      旅行的生活方式意味著我們可以操心更多的事情,也能分享更多。    
      因此我們都能更好地彼此理解。    
      我們與各個州長的談話特別是想更好地瞭解各州的生活與狀況──他們的夢想與困難之處,發展快和慢的時候,問題與希望解決問題的方案。    
      事有巧合,多年以來,一直有人將我註冊為民主黨、或者共和黨、或者獨立候選人。喬治·華萊士作為獨立候選人進行總統競選活動的時候,我把自己作為佛羅里達投票人的黨派註冊表從獨立候選人改為「不是任何一種人」。因此,我對各個州的報告與任何政黨的政策毫無關係。    
      下面,根據我對每個州長為各州所做的工作,我給幹得最好的州長們排一個名次表,姓氏以字母順序排列。    
      10大優秀州長    
      吉姆·布蘭卡德,47歲,密歇根州(民主黨)    
      比爾·克林頓,43歲,阿肯色州(民主黨)    
      史迪夫·高柏,51歲,阿拉斯加州(民主黨)    
      馬裡奧·柯莫,57歲,紐約州(民主黨)    
      喬治·德克默金,61歲,加利福尼亞州(共和黨)    
      湯姆·肯,54歲,新澤西州(共和黨)    
      凱伊·奧爾,50歲,內布拉斯加州(共和黨)    
      威廉·西弗爾,67歲,馬里蘭州(民主黨)    
      約翰·索納納,50歲,新罕布什爾州(共和黨)    
      吉姆·湯遜,53歲,伊利諾伊州(共和黨人)    
      我們一共有17位州長後來當上了總統。早年,州長的職位一般是通向總統職位的鋪路石。最近以來,前總統卡特和裡根都是通過州議會進入白宮的。    
      我跟羅納德·裡根總統談起背景問題,他說得很有力:    
      「要當總統,先當州長,當州長是鍛煉總統的最好場地。」    
      極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是,我們現任的州長有一個或更多位將來會當上總統。    
          
    


第九章 盯住大權在握者評價美國的州長們(2)

    有幾位州長明顯具備了當總統的資質。但是,除資質以外,還有許多方面的考慮也在總統大選過程中起重要作用。時機是一個,政黨聯盟算一個,還有性別。    
      把所有的因素考慮在內,我覺得下面這些州長極有可能在某一天成為總統候選人,這次還是按字母順序排列。    
      可能當上總統的州長    
      比爾·克林頓,阿肯色州(民主黨)    
      馬裡奧·柯莫,紐約州(民主黨)    
      湯姆·肯,新澤西州(共和黨)    
      凱伊·奧爾,內布拉斯加州(共和黨)    
      吉姆·湯遜,伊利諾伊州(共和黨)    
      時間表:克林頓和柯莫將在1992年參加競選。肯和奧爾及湯遜將在1996年參加競選。    
      如果不提凱伊·奧爾,那你有可能要麼是性別歧視者,要麼是沒有政治經驗。    
      奧爾是美國3位女性州長之一,她是內布拉斯加第一位當上了全州級別官員的女性,1982年她任該州司庫,1986年,她被選為該州第一位女州長。1988年共和黨全國大會期間,她是為第一位擔任共和黨宣言委員會委員長的女性。    
      媒體把焦點集中在東部或西部海岸的女性的時候,凱伊·奧爾正在成為中西部的一股政治力量。我不想拿自己付房租的錢去打賭她當不當得上總統,但是,她才剛剛50歲,還有極強的政治生命力。    
      但是,我敢拿這筆錢打這樣一個賭:有很多現任州長根本不可能走到橢圓形總統辦公室。事實上,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們到底是如何混進州議會的。    
      品頭論足    
      下面這個單子列出不可能進入總統辦公室的州長,我對他們抱有同情,但話說得有誠意:    
      □比爾·克利門茨,72歲,得克薩斯州(共和黨人)    
      他是老派的得克薩斯州州長,但遇到的是得州的新問題。他曾罵得克薩斯州立法委是一批「白癡」,因此被人記錄在案。得克薩斯州有非法移民問題、毒品走私問題、石油業衰退的影響等,靠他的這種方法是不能解決得州碰到的現代問題的。    
      □羅絲·莫福德,67歲,亞利桑那州(民主黨)    
      投票選她當國務卿的人,可能不會投票選她當州長。而且,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會這麼做。伊凡·米堪姆州長被彈劾以後,在國務卿的繼任線上碰巧排在第一位,她是一個政治事故的產物。    
      □魯迪·帕皮奇,61歲,明尼蘇達州(DFL黨)    
      有很多州長對我講為什麼他們不準備參加總統競選。佩皮奇卻告訴我們為什麼他準備參加競選。他覺得,美國各地的人們也許會歡迎另一位來自明尼蘇達州的競選人,這話是指以前來自明尼蘇達州的總統候選人尤金·麥卡錫、沃爾特·蒙戴爾,尤其是赫伯特·漢弗雷。我瞭解麥卡錫和蒙戴爾,對漢弗雷也相當熟悉。帕皮奇是一位牙科醫生,他並不是漢弗雷,也不是蒙戴爾,當然也不是麥卡錫。    
      其他州長的簡況    
      □最容易找到的州長:蒙大拿州的泰德·斯文頓州長,64歲,他將自家電話號碼列在公用電話冊上。「普通的蒙大拿人不經猶豫就拿起電話打過來,跟我講哪些事情他們覺得如何如何,哪些不怎麼樣,等等。」斯文頓告訴我們說。他喜歡在家裡接那些人打來的電話,無論白天還是晚上。他的電話號碼是(406)442-1262。他的州長任期到1989年屆滿,但是,他仍然把自家電話號碼列在公用電話冊上,無論是朋友還是陌生人打來的電話,他都照接不誤。    
      □最讓人有信心的州長:科羅拉多州的羅依·羅默爾州長現年60歲,他堅持要與訪客坐在很小的一張桌子邊上。他用手指著州長辦公桌說:「我不喜歡那張大桌子,完全是個障礙。讓我感覺跟人們隔得很遠。」    
      □最直爽的州長:馬里蘭州的威廉·西弗爾州長是一位文雅的政治家,但是,他是這麼描述他所思考的事情的,「媒體不喜歡我,因為我不喜歡他們說的一些話。我也不在乎對他們直說。」    
      □最呆板的州長:新罕布什爾州的約翰·索納納州長現在是布什總統的參謀長,我曾問他,新罕布什爾初選對總統政治進程產生如此重大的影響是否公平,他是這麼反駁的:「我只是假定,上帝原本就是這個意思。」    
      □最隨便的州長:懷俄明州的邁克·蘇利文州長50歲,他穿著牛仔靴、西部牛仔襯衣和藍色牛仔褲在州長住宅處與我們的採訪小組見面。「這樣的採訪我們隨便找個地方進行就可以,你們想去哪裡都行,」他說,「我們可以坐在這個咖啡桌旁邊說。也可以到外面去說,跟那隻狗一起坐在太陽底下,就在外面搞吧。」我們到了太陽底下,跟那隻狗坐在一起。    
      □姿態最低的州長:佛蒙特州的馬德林·昆寧州長是瑞士出生的,他的風格很快能夠把一個採訪活動變成安靜和坦誠的談話,照片上顯示一位態度鎮定、舉止得體的州長信心十足的樣子。    
      □最直言不諱的州長:亞利桑那州前州長伊凡·米堪65歲,他為馬丁·路德·金牧師的生日而廢除了該州的法定假日,因此與公眾鬧得不可開交。他後來說,他認為,用「小黑鬼」這個詞代表黑人孩子「是一個親切的稱呼」。    
      這個爭議是否傷害了亞利桑那州?我問。「完全沒有,」他說,「在那些想來亞利桑那州的人當中,10,000人裡還沒有一個人會在乎我們的政治是什麼樣子的。」    
      □最可惡的州長:路易斯安那州前州長艾德文·愛德華茲62歲,在州大樓裡接待我們,並請我們吃了一頓當地的飯菜,一副極有信心的樣子。    
      他很喜歡自己臭名遠揚:「你說我豐富多彩也行,說我是有爭議的人也行,說我傲慢無禮也可以,但就是不要說我是謙遜有禮之人。」愛德華滋告訴我們說,下次選舉惟一能使我失利的因素是,有人發現我跟一名已經死亡的女人或一個還活著的男孩子睡在一張床上。接下來的選舉他當真失敗了,初選就露出不利於他的苗頭。    
      這就使得我要開始給美國和美國人民打分了。    
      優秀。    
      到了美國那麼多地方,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一次旅行,跟那麼多的人們交談過後,聽到了那麼多讓人充滿希望的話,看到了那麼多能幹的事情,感受到了那麼強烈的感情,人們不可能產生別的感覺。    
      20世紀80年代末期的美國仍然是一片充滿希望和機會的國土,跟50年前一樣,當時,我自己正在南達科他州的塵暴與大蕭條日子裡成長。    
      甚至更有希望,美國各地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整個國家又到了另一個邊疆開拓時代,對於個人和集體的努力來說,都有無限多的機會在等待著人們。    
      對於管理各州事務的人是如此,對全國各地的普通人也是一樣。    
      當然,我們是一個充滿各種不同類別問題的國家,我們有不同的解決辦法,有不同的目標。    
      但是,作為一個民族,我們當真是一個完整的國家。    
      有話直說:    
      政治潛能遠遠超出波托馬克河的界限。


第九章 盯住大權在握者世界掌握在我們手中(1)

    他有噴汽式飛機,他有無人不知的名聲,還有堅持不懈的毅力,終於為自己打開了通往全世界的大門……紐哈斯到了世界上最貧窮的一些地方,也去了總統首相的官邸。    
      ──《文藝報》,1988年8月31日,莫斯科    
      要評判一位外國首腦所做的工作是相當困難的,比評估美國一位州長或總統所做的工作要難得多。    
      世界不同地方的領袖及其追隨者都有不同的思維模式和道德觀念,有不同的歷史和傳統,也有不同的思想和理想。    
      新加坡總理李光耀是這麼提醒我的:    
      「我懇求你注意,在美國行得通的東西,在別的地方不一定行得通。是啊,我們都是人。但是,我們是不同種類的人。你越是根據自己的標準來判斷人,那就越是無視別人生活的環境。」    
      李的警告在世界許多地方都有應和者。    
      作為一名美利堅的公民,也作為一名記者,我還記著我們國家對於自決權和人權的歷史性承諾。對於違反這些權利的事情,我們永遠不能坐視不管。    
      因此,我們所有論述全球問題、並就此展開工作的人都必須站起來捍衛自由世界的自由人民的原則。    
      但是,我們又不可讓自己的夢想世界與現實世界混為一談。我們必須要堅持自己的原則,但同時也要理解可操作的現實。    
      據此,採訪世界六大洲32個國家的元首,並聽到他們各自的問題時,我都保持開放的態度。我觀察大街上的人們,也看皇宮府邸裡的人們,體驗他們的情緒,也聽到他們透露出來的消息。    
      對任何一位政治領袖真正的考驗,就是看她/他為解決國家和人民的問題都做了些什麼樣的事情。在美國總統大選中經常聽到的那些問題,在全球都是一個很好的標準:「你今天做的是否比昨天更好?」    
      對外國領導人進行成績報告的範圍,要比對美國領導人的考核範圍更大。有一大批外國領導人確實是十分優秀的。有少數國家領導人差得讓人絕望。更多國家的領導人則是政績平平,或者表現一般。    
      根據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和感覺到的,我列了一個單子,排出美國之外的10大政治領袖人物,他們值得拿到好的成績單,他們的名單按字母順序排列如下:    
      10大國家元首    
      □澳大利亞總理包勃·霍克,59歲。    
      □加拿大總理布裡安·馬爾羅尼,50歲。    
      □埃及總統霍斯尼·穆巴拉克,61歲。    
      □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密特朗,72歲。    
      □新加坡總理李光耀,66歲。    
      □西班牙總理菲律普·岡沙雷斯,47歲。    
      □蘇共總書記米哈依爾·戈爾巴喬夫,58歲。    
      □英國首相瑪格麗特·撒切爾,64歲。    
      □梵蒂岡教皇約翰·保羅二世,69歲。    
      □西德總理赫爾默特·科爾,59歲。    
      由於不會選出全世界的領導人──至少在你我生命範圍內不會有此舉動──把我採訪各國領導人時的材料像採訪美國各州州長得到的材料一樣列舉出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但是,會有更多的地方強權不斷出現。值得觀察的地方是西歐,到90年代,一個新的世界政治掮客有可能在那裡出現。    
      到1992年,由12個國家組成的歐盟正式成立的時候,它所產生的重大經濟和政治影響會跟其他地區一樣,比如:    
      □美國和加拿大合在一起。    
      □蘇聯和整個東歐集團。    
      □日本和太平洋沿岸國家。    
      毫不奇怪,西歐的三大領導人一方面用一隻眼睛管理自己的國家,另一隻眼睛非正式地盯著非正式的「歐洲總統」。他們並沒有使用這個詞,但實際目標就是這樣的。    
      1988年6月6日是二戰勝利日的44週年大慶,我跟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密特朗一起乘坐直升機從巴黎飛往諾曼底。途中,他是這麼表述的:    
      「我們必須利用歐洲從其獨立和統一中獲取的力量,這就是1992年將要成立的歐盟。許多人認為,歐盟只是一種經濟聯盟。但它的意義遠非如此,它會強化歐洲在世界政治事務上以單一的聲音講話的份量。」    
      密特朗希望這個聲音就是他自己的聲音,西德總理赫爾默特·科爾會提名自己來當這個代言人,而英國首相瑪格麗特·撒切爾卻認為只有她才能擔當此任。    
      聽聽他們對我說的話吧。    
      撒切爾:「我們已經進入這樣一個新時代,我希望自己長年積累的經驗能夠有助於整個自由世界。我希望這聽起來不是那麼自命不凡,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意思。」    
      科爾:「密特朗總統和我都是一個意思,我們希望實現政治上的整合。跟瑪格麗特·撒切爾談起政治統一的時候,我們有一些歧見。目前,我盯住了1992年。」    
      無可爭議的歐盟主席什麼時候出現,或者能否出現,那都是值得疑問的事情,但是,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下面是我排出的一個候選人名單表:    
      □到時候,密特朗的歲數可能太大了。本書寫作的時候(1989年),他已經72歲。    
      □科爾的德國傳統排除了他被全歐洲所有人民所信任的可能性。    
      □撒切爾有可能擔當此任,儘管目前她與密特朗和科爾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及其他經濟和政治事務中存在不同意見。    
      這位頭腦敏銳素有「鐵娘子」之稱的女士在本世紀擔任了10年的首相,有長期的混戰經驗。她跟密特朗和科爾一樣聰明,同時也許還更有戰鬥力。    
      「需要一個暴徒才能對抗她。」前首相哈羅德·威爾遜說。    
      撒切爾現年64歲,她的眼光盯住了未來。「我總是在向前看。我會一直這麼做,直到死去為止。」她在唐寧街10號的首相官邸這樣對我說。    
      儘管這三個人都雄心勃勃,但是,要在本世紀內產生一位像美國或蘇聯首腦那樣有世界影響的歐洲領導人還是值得懷疑的一件事情。    
      容易得多的一個預報是,有很多國家領導人更有可能走下坡路,或者退出政壇,而不是有所上升。    
      我抱著同情心列出下面一些人的名單,因為他們繼承了看起來不可管理的一個國家,或者遇到了不能超越的障礙。另外一些領導人是因為自己製造的一些麻煩而無法堅持下去。    
    


第九章 盯住大權在握者世界掌握在我們手中(2)

        
      可能失勢的首腦    
      □希臘首相安德魯斯·帕潘德利奧,70歲。    
      □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45歲。    
      □以色列總理雅沙克·沙米爾,74歲。    
      □日本首相竹下登,65歲。    
      □菲律賓總統科拉松·阿基諾,56歲。    
      1989年4月,有一項判斷已經十分明顯了,那就是竹下登宣佈退位。另一項是,1989年6月,帕潘德利奧的政黨在希臘大選中失敗。    
      我希望這個名單表裡面的其他三位不要繼續下干去,因為我對他們有相當肯定的個人感覺。我覺得他們根本不配完成自己任上的工作。其中兩位的頭腦裡根本就沒有那種婊子養的精神,有一位又太厚顏無恥了。這三位領導人的情況分別是:    
      □阿基諾總統是位喜歡鬧騰的精力充沛的人,是5個孩子的母親。瞭解她的人都會喜歡她,她丈夫被刺是使她升上目前職位的關鍵因素,但這個職位對她來說太重要了,超出她的管理能力。    
      她的經驗或專長都準備不充分,使她無法帶領菲律賓人走出她的前任費爾迪南德·馬科斯留下來的沼澤地。    
      □印度的甘地是阿基諾的男性翻版。甘地是一位謙恭有禮、說話慢條斯理的紳士。他並不喜歡自己從事的工作,他最喜歡的事情是開飛機玩。他母親英吉拉·甘地於1984年被自己的保鏢謀殺後,他被強行推上總理職位。    
      要管理8億人民,而且其中4成以上都生活在貧困線以下,這是很大的壓力。我問他是如何承受這樣的壓力時的,他回答說:「我並不拿自己當總理看。」這也許是他管理乏術的原因所在。    
      □以色列的沙米爾是我遇到的最強硬的外國領導人。他的思維方式反映出多年以來作為斯特恩之邦的三位領導人之一的生活經歷。斯特恩之邦是一個40年前的一個地下恐怖組織,主要目標是趕走巴勒斯坦的英國佔領者。    
      如果想找一位婊子養的鐵腕領導人帶領我進行戰鬥,我會選擇年輕時代的沙米爾。但是,沙米爾現在已經是74歲的人了,他根本應付不了中東的新形勢,因為現在一切都必須靠外交手段來解決了。    
      兩位極有趣的婊子養的    
      再看世界各地的領導人,那就必須將兩位列不上上述兩個單子的領導人包括進來了。但是,他們是最有吸引力的人,因為他們分別代表共產黨左派極端分子和法西斯右派。    
      □古巴總統菲德爾·卡斯特羅,62歲。    
      □南非總統彼埃特·威爾漢姆·博薩,73歲。    
      這兩個人行政和安排事務的方式可以讓人看出這兩個婊子養的很大一部分側面。    
      我與外國領導人的會見大多是提前很久就安排好的,有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以便適合各國領導人忙碌的時間表,也符合我自己在各國的日程安排。    
      但對卡斯特羅和博薩就不管用了。    
      我們在古巴相當自由地來往穿梭,相當自由地待了好幾天,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卡斯特羅。我們安排好準備離開的頭天晚上9點50分,電話打到了拉哈巴拉利布爾飯店,是以前的希爾頓飯店,位於哈瓦納的市中心。    
      「總統已經同意你們的請求,準備接受採訪。請在5分鐘內下樓到大堂等候。」    
      卡斯特羅穿著經常穿的軍服歡迎我們。我們不知道那是例行的5分鐘禮貌性接見還是一次實質性的採訪活動。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等見到我們以後再決定。    
      顯然已經有人跟他介紹過大致情況。    
      「我聽說你們的報紙《今日美國》賠了5年錢。你們的賬單是怎麼付的?」他問。    
      我告訴他說,在4年多的時間裡,《今日美國》的費用由加內特公司其他經營項目的利潤來支持。    
      「啊哈!」卡斯特羅大笑。「這麼說,你的公司和我的國家都在搞社會主義!」    
      如果我就此爭辯,採訪可能就會泡湯。但是,我只是跟他一起大笑。    
      我們聽他說了一大堆謊言和事實的混合物,喝了一些古巴咖啡和郎姆酒,6個小時以後,到凌晨4點我們才說再見。    
      他幾乎回答了我提出的所有問題,除了這一個問題之外:    
      「在古巴安裝蘇聯的導彈,這是赫魯曉夫的意思還是您自己的意思?」    
      卡斯特羅停頓一陣子:「我準備把這個問題留給我的回憶錄。」    
      博薩跟卡斯特羅一樣讓我們等著,但等待的時間更長。進入南非的簽證等了好幾個月才拿到,採訪他的請求也遭遇重重阻礙。    
      我們去肯尼亞進行了一個星期的旅行,當時施加了最大的壓力,因為從肯尼亞去南非只需要3個半小時的飛行。但運氣不佳。    
      一個月後,我們在大西洋南部的塔西提過了兩天,欣賞那裡的海岸景色和別處美景,突然之間,塔西提時間凌晨3點,我們接到一個電話。    
      「博薩總統將在後天下午兩點於開普敦接見各位,請及時趕到。」    
      我們趕到了,一共趕了13,778英里。    
      博薩在下午兩點整打開了通往他的辦公室的房門。他跟我們一起拍了兩分鐘的照,之後讓我們的攝影師離開。    
      在1個小時的採訪中,他主要的意思如下:    
      「談到我們國家的時候,來自美國的大多數政客和媒體都是一些惡作劇者。」    
      我們不僅僅訪問各國首腦,同時還訪問王宮貴族、銀行家和乞丐、律師和違法者,有年輕人和老人,也有富人和窮人。    
      在六大洲的32個國家來回穿梭的經歷中,無法忘懷的一些印象有:    
      □世界當真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球村,正如馬歇爾·麥克盧恩於1964年預測的一樣。    
      □哪怕在偏僻遙遠的深山老嶺,現在已經很少有秘密可言了。    
      □我們已經通過電子手段連接起來,在經濟上——經常還在情感上都是如此,國家與國家、洲與洲都是如此。    
      □主導今日世界政治事務的是實用主義精神,這種精神蓋過了共產主義,也蓋過了資本主義。    
      □物質主義是富人和窮人、年輕人和老年人的媒介,高居於精神與知識價值之上。    
      □由於瞬間的衛星傳播,媒體成為一種約束手段,使不同價值觀連成一體。    
      大多數國家的政治領導人以前只對本國的公民產生影響。現在,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是在世界政治舞台上表演了。    
      賢明者與壞蛋以及兩者之間的人在風格與方法上彼此不同,但是,真正起作用的地方或者真正起作用的時候,目標還是差不多的,那就是和平與繁榮。    
      我們差不多是一個世界了。    
      有話直說:在今日世界,我們都是鄰居,而不是外國人。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頭等更好玩(1)

    風格即人格。    
      ──美國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    
      風格經常是領袖才能和生活中被人忽視的一部分。    
      我總是利用風格使自己的思想、計劃、期望得到戲劇化。    
      無論是寫一個備忘錄或是在世界各地旅行,我總是期望自己的風格能夠傳達自己的想法。    
      人們記住實質內容,但人們同樣記得住一個人的風格。    
      有話直說和清晰的寫作是我風格的一部分,一流的生活和旅行也是我的風格,這兩樣事情我從來都不馬虎。    
      大多數人都是有選擇性地傾聽的,他們只記得住自己愛聽的話,他們忘記自己不喜歡聽的話,之後他們會說:「我不記得你說過這樣的話。」    
      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因為如果事關重要,我總是會用書面形式寫下來,而且還放在文件裡,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替代直白的備忘錄。    
      我當老闆的那些年裡,寫了很多備忘錄和信件,常年不斷。平均來說,我每天花1小時左右的時間做這些筆記,那也許是我每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這些筆記在下述方面有特別的作用:    
      □內容短,不到一頁。    
      □大交易和小細節都不放過。    
      □鼓勵和罵人的事情都幹得很帶勁。    
      表示祝賀的紙條,接到的人總喜歡賣弄,他們帶回家,保存得好好的。許多人接到批評性的紙條就撕得粉碎,或者塞進抽屜裡。無論是哪一種情形,他們都會記住那些條子,我也一樣。    
      所有關於公司內部事務的備忘錄都是用專門的桃紅色信紙寫的,而且用桃紅色的信封裝著。顏色並不重要,但那種來自老闆的備忘錄的特別樣式會很快引起別人注意。    
      在個人偏好和職業偏好兩個方面,我一向保持公開態度。如果安排適當,樂趣和事務是可以彼此融洽的。但是,無論在工作時還是娛樂時,馬馬虎虎只會惹起不必要和煩人的後果。    
      好的交流跟黑咖啡一樣讓人刺激,之後要想睡好同樣也不容易。    
      ──美國作家安娜·莫羅·林德伯格    
      一、 頭等更好玩    
      如果艾爾·紐哈斯當真有一天退休了,那我就得到了股票上的小道消息。如果你家存有克裡斯托爾香檳,趕緊賣空。    
      ──湯姆·布羅柯    
      國家廣播公司新聞主持人    
      極端保守的管理者管理的企業既沒有趣味,也沒有勝算。    
      想便宜地管理一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最後也只會得到廉價的公司。    
      無趣的人過著不幸福的生活。    
      在我自己的一生中,我一直在堅持要有娛樂。哪怕還是南達科他州一個貧窮的小伙子,我也有尋開心的慾望。別的玩不起,開心大笑總還是可以的。我實際上也總在開心大笑,經常笑。    
      娛樂生活並不需要財富。娛樂取決於人的世界觀:逆來順受,苦中作樂。    
      人如果學會了在二流的生活中獲得樂趣,那你過上一流生活的時候就會得到無窮樂趣。我作為成人的大部分生活就是以這種方式度過的。    
      我因為自己的一流品位而受到批評者的強烈譴責,甚至還受到一些守財奴同事的猛烈攻擊。他們不明白我作為首席執行官的津貼和特權意味著什麼,從職業和個人生活兩個角度來說他們都不懂得。    
      □我有一架價值1,700萬美元的灣流IV式噴汽式飛機,上面裝備有打字機、電視機和淋浴房,只要是業務需要,我可以開著飛機飛往世界各地的任何地方。    
      □我有配備司機的高級轎車,每到一處都可以帶著,這樣可以一邊旅行一邊與同事工作,或者去訪問別人。    
      □在紐約市的沃爾多夫大樓,我有一套年租金36萬美元的9房間套房,在首都華盛頓的希爾頓飯店,我有年租金16萬美元的套間,我可以住在裡面很舒服地辦公。    
      我的哲學、政策和風格一直都是這樣的:一流的生活只不過多花一點點錢,但對於正在上升途中的公司來說,那是相當聰明的投資。    
      還有一些批評者教育我說,不應該真開玩笑,而應該更嚴肅一些。    
      我對他們所有的人都報以嘲笑。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最終都會跟我一起大笑。    
      如果沒有學會開心大笑,一般是拿自己開涮,那麼,在啟動《今日美國》的那些最困難的日子裡,我們就不太可能度過難關。    
      要放鬆身心,工作和娛樂的時候明白如何達到最高效率,關鍵在於應該在合適和適當的時刻開始一天的生活。    
      工作時間可能會有不同,但是,一個人的一天從何時開始,如何開始是最為重要的。    
      我當了加內特公司13年的首席執行官,我的一天大部分是以這樣的方式開始的:    
      □早晨4點45分到5點起床。    
      □5點到6點30分看報、喝桔汁和脫咖啡因的咖啡。    
      □6點30分到7點30分鍛煉和慢跑。如果是在南瓜中心,事前會在海灘的小教堂裡停留一陣子。    
      □7點30分到8點15分淋浴、刮臉、著裝、少量早餐,一邊看電視新聞。    
      到8點30分之前,我就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或者是在南瓜中心,或者是在華盛頓,或者是在紐約,或者在世界各地的任何地方。我的腦袋在思考問題,我的血液在沸騰,身心感覺都保持最佳狀態。    
      這使我比大部分同事或競爭者處在更有利的地位。    
      在加內特公司,像德格伍德·巴姆斯代德這樣的漫畫人物很少。但是,這個漫畫系列告訴了人們很多事情,說明在商業世界裡,什麼情況下人不可能再有長進了。    
      布隆迪得把德格伍德從床上拖下來,得幫他穿衣,他的眼睛還閉著的時候得給他餵食,推他出門上街趕著搭公共汽車,這是他永遠也沒有出息的原因。    
      如果你害怕早晨上班,那你從事的工作肯定不適合你。    
      我一輩子從事的工作,從來沒有一件是我不想早早爬起來去上班的,也沒有一件是我不想努力幹好的。哪怕是二戰期間接受軍訓,每天早晨我也等待著聽到起床號。我對後來在歐洲的戰鬥興趣不太大,但即使是那樣的工作,我也設法熬過來了。    
      儘管我總是歡迎上班幹活,但我玩起來也跟工作的時候一樣賣勁。經常有的情況是,玩耍和娛樂連成一體。    
      定期鍛煉,就跟我每天都要進行的慢跑一樣,有很多人認為是單調乏味的事情。我認為那是相當有價值的工作和玩耍。    
      1946年22歲離開部隊以後,我一直都是某種健身迷。但是,到47歲的時候,我就拿健身當做相當認真的事情了,甚至有點狂熱的意思。那一年,年度體驗的時候,醫生發現我有心率不齊的問題。後來發現是心房纖顫,他們嘗試進行電學轉化,但沒有起作用。    
      「那你只能帶病生活下去了。」醫生說,「如果你照顧自己的身體,這個病可能帶在身上再過50年也沒有問題。這意思是說要注意飲食,還有定期鍛煉。」    
      因此,每天跑步就成為必做不可的事情了。我把日常跑步的距離慢慢增大,從最初的3英里增加到5英里,速度慢下來了,但距離加大了。    
      結果,人到了50多歲、60歲的時候,身體反倒感覺比40多歲時強壯多了。    
      身體好,精神也好,辦事效率高,人也感覺不錯。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頭等更好玩(2)

        
      身子懶,心也懶    
      身體太胖的人,我從來都不僱傭,更不會提拔到重要崗位。身體懶通常表示一個人心也懶,同時也指明一個人缺少自我約束。    
      大多數人希望有輕便的減肥方法,但是,從長期的效果來說,根本都不可能有輕便的體重控制方法。你得努力工作,得好好地玩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在加內特公司,在華盛頓的《今日美國》總部,我們有健身/鍛煉中心,供所有員工使用,目的是鼓勵人們關注身體健康。有很多公司投資建設員工健身中心和托兒所,這是相當聰明的投資,為了員工的身體健康,也為了他們的精神愉快。    
      在加內特公司,因為我們在美國50個州都有業務,我們的高級主管人員經常出差,所以,我鼓勵所有員工在公司和出差的時候都注意身體健康。    
      我自己以身作則。很多人因為經常旅行,所以就長胖了,因為他們吃得多,喝得多,但鍛煉少了。    
      1987年,我乘公汽在全國50個州跑來跑去,搞了6個月的調查,結果還瘦了兩磅。1988年,我坐飛機搞了8個月的世界旅行,採訪了32個國家,一共在天上飛了148,261英里,結果瘦了5磅。    
      嚴格的每日鍛煉計劃並不意味著就不能過上好生活。正好相反,你可以吃最好的食物,有時候還吃十分豐富的食物,也可以喝最好的葡萄酒,關鍵是要注意把攝入的熱量燃燒掉。    
      這對我是很重要的。頭等餐館、一流賓館的套間,這些東西跟運送我的轎車或飛機一樣重要。    
      有些人批評我,不斷說這種消費是我的一種不必要的特別嗜好。是啊,也可以說嗜好。但是,並不是不必要的,這些東西有助於我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們不明白的是,當我沉湎於這些嗜好的時候,我正是在刻苦地工作。我的轎車裡面有一台打字機,有一部電話,有一台電視,使我能夠隨時掌握最新的動態。    
      我一住進賓館就開始檢查自己的日程安排。我的秘書會與飯店的管理人員提前做好安排,確保其中一個房間裡擺好了很大的一張辦公桌,要有合適的照明,有電視,還有安裝到位的電話。我們一到飯店,我的秘書就會擺好打字機、複印紙、紙夾和橡皮圈。    
      如果凌晨3點到新加坡,或者下午3點到達巴黎,我立即會有一個辦公室。我會很快把手頭上的事情忙完,這樣我就有空玩耍了。    
      在美國各地和全世界各地,我住過數百家飯店和汽車旅館,我的最佳旅館排名基於待客態度、設備配置、所提供的服務以及對我提出的特別要求做出的反應。    
      世界10大飯店排名    
      1. 瑞士蘇黎世道爾德大酒店    
      2. 巴黎雅典廣場    
      3. 貝佛利山勒米達奇飯店    
      4. 達拉斯特托克裡克大廈    
      5. 墨西哥阿卡普科布裡薩飯店    
      6. 檀香山卡哈拉希爾頓飯店    
      7. 斯德哥爾摩大酒店    
      8. 內華達塔霍湖哈拉飯店    
      9.南非開普敦的納爾遜山酒店    
      10.南達科他州黑山地區的洛基湖西爾維亞大酒店    
      唐納德·特朗普投了很多錢,伊凡納·特朗普也有很大的獨創性和獨特的風格,不久之後,紐約的廣場大酒店也會列在這個單子上。    
      我住過的很多酒店離它們的名聲相差甚遠。這並不意味著它們就是差的,只是不如它們的名聲那麼響亮而已,或者不符合它們索要的房價。    
      世界5大太貴的酒店    
      1. 倫敦克拉裡奇酒店    
      2. 紐約沃爾多夫酒店    
      3. 美屬維爾京群島聖約翰城的堪裡爾海灘酒店    
      4. 耶路撒冷的大衛王大酒店    
      5. 波士頓的裡茨酒店    
      我這個單子上列出來的沃爾多夫大酒店需要特別解釋一下,因為我所指的是那個套間,加內特公司的很多重大業務都是在那裡進行的。    
      也就是指沃爾多夫大樓,它是沃爾多夫大酒店的一個部分,但它與大酒店本身相隔很遠。    
      從房間和服務來說,沃爾多夫大樓也不是五星級的。但是,我們的加內特套間是經過重新設計和重新裝修的,我們花了很多錢,弄得十分豪華,目的是要用作業務辦公場所和業務往來的娛樂場所。因為該大樓在紐約所處的位置不錯,因此正好也可以達到這個目的。    
      雖然我喜歡一流的住宿條件,但是,我卻經常發現自己住在很差的地方,但我不過付之一笑,也樂得住下來。    
      有兩個例子。一次是1987年坐公汽全國跑,另一次是1988年進行全世界範圍的飛機旅行採訪。    
      □新墨西哥加勒普的最佳西部汽車旅館。那是很偏僻的一處供牛仔和印第安人住的住所。但是,我很喜歡當地的風味,因此就哄著同事一塊進去體驗一下,真進去住了的同事都覺得挺好玩的。    
      □越南河內市的一家政府招待所,這個招待所在總統大廈與一座湖之間,蒼蠅和蚊子到處飛,有集體宿舍一樣的破爛洗浴裝置。但是,越南政府能夠拿出來的最好旅館也就是那個樣子的了。我們有三個晚上睡在蚊帳裡面,房間熱得人渾身冒汗。但是,我對一同坐飛機旅行採訪的同事說,比起在越南為我們作戰的那些士兵的生活條件來說,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我的大多數同伴都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也從那些經歷中受益不少。    
      如何避免精力耗盡    
      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出遠門,我都注意照顧自己的身體。    
      很多高級主管聲稱自己能夠拚命幹活,並以此為自豪,但他們忘了應該有的娛樂和身體健康,不知道忘記娛樂和身體健康容易耗盡精力,並使職業生涯中斷。    
      有很多人問我,為什麼經過很長一天的工作,或者連續幾天的旅行我還顯得那麼放鬆。答案很簡單:吃什麼,喝什麼很重要,要特別仔細,如何利用能量也很重要。如果做到下面這些事情,那你就有可能感覺極好:    
      □餓了才吃。    
      □渴了才喝。    
      □累了才睡。    
      □脹了才操。    
      獲取娛樂和健康可能還有很多一流的科學辦法,但是,到目前為止我自己還沒有找到別的更好方法。    
      有話直說:能玩的時候盡量玩好。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情書:有話直說(1)

    艾爾在小片的桔紅色信紙上寫備忘錄。裡面都是些簡短但措辭強烈的消息。「請修復。」其中很多這樣說。另外一些我從自己的記憶裡抹去了,目的是保持我的自尊。    
      ──迪克·杜格哈迪    
      加內特公司羅切斯特各報的編輯和專欄作家    
      經常有的情況是,首席執行官的行為更像政客而不太像老闆。    
      員工們不想有人來惹事。    
      他們不想要奉承。    
      他們喜歡有話直說。    
      作為加內特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我拿出了很多直話,都是書面形式的。    
      我把自己寫在桃色紙上的備忘錄稱為情書,無論是口氣強硬還是委婉。    
      有些不太尊敬別人的收信人稱它們是「桔紅色的煩人話」。我並不覺得那些信件內容是低劣的,它們幫助一些人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當然,我有時候會使用相當強硬的語言,而且還說一些針對個人的狠話。    
      我可不想在受歡迎程度的競賽中得什麼名次,我想要的只是結果。    
      我早年當經理的時候,這些備忘錄就已經開始起作用了。在加內特公司,這些備忘錄成為榮譽獎章。在辦公桌上發現一個桃紅色的信封,這意味著首席執行官已經注意到你了。    
      有些字條口氣強硬,但與我個人的情感沒有任何聯繫,我最親密的一些同事經常會收到措辭最為嚴厲的信件。    
      《今日美國》啟動並開始發展後,要求我用最強硬和最直接的備忘錄來解決問題。每天,有1000多人必須要有人推動一下,或者朝同一個方向拉動前進。我的字條設定目標和期望值,這樣一來,整條工作線上就不會出現誤解。    
      我對在《今日美國》頂層上工作的人尊敬有加,但是,如果我覺得他們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這樣的尊敬決不會妨礙我踢他們的屁股。    
      約翰·奎因是《今日美國》的總編輯,也是我最親密的職業同仁,他手上拿著無數這樣的信件。約翰·克雷是創始人兼編輯,現在是加內特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他也是一樣。還有龍·馬丁,當時他是執行編輯,約翰·塞根塔勒是編輯董事,以及亨利·弗裡曼,他是負責體育版的執行編輯。    
      裁剪編輯    
      致約翰·奎因及亨利·弗裡曼:    
      我的老天!已經兩年過去了,難道我們就找不到一個會加減乘除、會在一版編輯室做點事情的人?體育部難道就找不到一個能看報、能思考一點問題、能夠仔細檢查事情的人?    
      我們今天把魯迪·馬茨克的一版報道上世界盃賽的日程弄砸了,這是絕對不可原諒的事情!    
      除非我們找出能夠防範錯漏的好辦法,徹底杜絕此類錯誤,否則,你們會發現我又回頭每天半夜去查體育部和一版編輯室的崗,而且很快就開始。    
      致約翰·奎因:    
      關於《今日美國》國際版的天氣預報圖上出現的持續不斷的放屁事件,你是否覺得應該很快查出結果來,或者應該很快向我解釋一下呢?    
      我覺得應該!    
      如果你仍然在負責任,會非常欣賞你對我的一些建議和某些行動產生的反應。    
      致約翰·塞根塔勒及其他人:    
      我只好提議另設一類普利策獎項──本年度最差社論判斷獎。    
      在這個獎項下,我會提名今天的《今日美國》就菲律賓大選發表的社論。不僅僅是指今年度的,而是指我們的報紙出版以來過去三年半的最差判斷獎。    
      我們決定不支持美國總統的候選人,因此我們就支持菲律賓總統大選中的某個候選人!    
      當然,我們應該為菲律賓大選中的公正和自由選舉而吶喊,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像今天這樣明確表態支持某一方就讓我納悶:我們是不是開始忘記《今日美國》是幹什麼的一張報紙了?    
      我不準備忘記這件事情。我希望這份備忘錄會促使你和各位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致約翰·奎因、龍·馬丁及其他人:    
      我再次解釋一次。地理課101:    
      美洲由加拿大、美利堅合眾國、中美洲、南美洲和更多國家和地區構成。(見所附地圖)。    
      美國是由美利堅合眾國組成的。一共有50個州,還有它的屬地,不多,也不少。    
      任何民意測驗,任何新聞報道(比如今天生活版的那些東西),只要是指廣泛的美洲人,而其實際意義是指美利堅合眾國公民的時候,都是一種欺騙手段,這代表不可原諒的懶散報道和編輯。    
      也許同樣重要的是,這公然違背了《今日美國》創始人從第一天起就明確說明的哲學、政策和風格。在我們的新聞欄目裡,除非是指所有美洲人或者美洲的人民,否則,永遠也不適合使用「美洲人」這個詞。當我們是指美國的時候,使用USA是永遠合適的。    
      再說一次,請確保所有編輯都明白這一點。如果有人不明白,我會很高興做出重新安排,讓這樣的人到卡爾加裡或庫斯科或庫裡提巴去,這樣一來,他/她就能夠為其他美洲國家的不同讀者報道新聞,而不光是為我們服務的美利堅合眾國,也就是USA的讀者服務。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情書:有話直說(2)

    給市場推廣人員打氣    
      我的大部分字條都是因為一些人的工作沒有做好,不如我想像中的那樣好而寫出來的,或者是因為一些人沒有依計劃行事。我特別仔細地留心監督廣告人員和發行人員,因為他們都有一個毛病,會上說的是合適的話,但下去辦的又是另一套。    
      有兩個人經常接到我的字條,一是出版人卡茜·布萊克,她是負責廣告部門的,另一位是弗蘭克·維加,是《今日美國》的第一位負責發行的副總裁。    
      致卡茜·布萊克: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曾寫字條問過關於跟希爾頓和寶潔公司的業務事宜,但現在並沒有得到你的回答。    
      關於希爾頓的問題及其答案事關重大,因為我星期六晚上將去華盛頓跟巴倫·希爾頓會面,我想知道到時可以談些什麼事情。    
      事實上,我所有的備忘錄和問題都是重要的,否則我不會送出備忘錄或者提出那樣問題。因此,我希望你趕緊動手,快些拿出答案來。請解決此事。    
      致卡茜·布萊克:    
      我就廣告宣傳辦法的重要性已經做過多次說明了,你給我的答覆是,你聲稱已經解決了分類廣告中的橫行依字母順序擺放的問題,我還需要等待多長時間才能夠得知事情當真已經解決,而且一直保持不再出亂子?    
      你經常把事情弄砸,難道你並不在乎嗎?    
      致弗蘭克·維加:    
      今天上午9點,賓夕法尼亞大道和行政大道交界處白宮外的售報機的報窗裡顯露的還是昨天的《今日美國》報,報箱裡面的也是昨天的。    
      正好在街對面的那台售報機的門被人撬開了,耷拉在旁邊,機器裡面的空的。這台機器已經連續兩天保持這種狀態了,我昨天沒有跟你說起此事,是因為我想看看你那些效率極高的街頭隊伍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它們弄好。    
      對於每天從白宮旁邊經過並逗留的數百人來說,這是極糟糕的印象,還有很多人是在那些街角第一次留下對於《今日美國》的印象的。    
      這裡的確需要很快進行狠踢屁股的活動了。我已經開始了我自己的行動,現在輪到你了。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情書:有話直說(3)

        
      把自己期望的東西說明白    
      對我一流的生活方式,我並不做任何道歉。    
      我的同事明白,我一向要求自己的個人生活是有秩序的,有安排的,就跟我的職業生活一樣。事實上,我當首席執行官和董事會主席的日子裡,並沒有單獨的個人生活可言。    
      這意味著要注意細節和標準。如果同事不能夠把與我相關的小事情安排好,我如何能夠指望他們辦成大事?    
      跟我工作關係最密切的一些人知道我的期望值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因為我總在出差,因此就把自己的要求對加內特公司的出版人講得很清楚。這省去了我的一大部分時間,幫助我得到合適的細節,也讓我成為更好的首席執行官,更心滿意足的婊子養的。    
      致加內特出版人:    
      根據我們最近幾個星期到各處召開的地區或分屬機構會議的情況,而且由於我們大家將來會有更多諸如此類的會議……    
      下面是一些純屬個人偏好或偏見的東西,假如有心辦到,會使我更有吸引力,在一些訪問中更有效率:    
      1. 到達當地機場時,我希望有出版人親自來接飛機,這就使得我們在去辦公樓或賓館的路上可以談些業務上的事情。    
      2. 我們不應該浪費時間登記或辦理退房手續,事先登記、鑰匙、賬單等都應該事先安排好。    
      3. 我需要一個套間,這是最起碼的,這樣一來,我可以隨時召開業務會議,而不必讓客人或同事坐在床上或地板上開會。    
      4. 這樣的套間裡必須備好最新一期的當地報紙,要有冰塊和水果。酒宴不一定必要,但一瓶蒙特拉謝或波裡府水白葡萄酒從來都不會傷害任何人。    
      5. 去辦公樓的路上,我需要首先看到要見面的所有人的名單,從接待員或出版人秘書開始。這個名單裡當然要包括我要會見的部門負責人,關於這些人最近的個人情況的說明當然是有用的。    
      6. 會議室必須包括當地報紙最近一星期的樣報。    
      7. 各地編輯或出版人有無限的智慧和自治的本領,如果他們要求與我見面,那是一點問題也沒有。但是,如果把剛剛從街頭新召來的一名員工從街頭撤回來採訪我,那就是浪費大家的時間了。如果值得這麼做,那就值得讓一個對加內特公司和紐哈斯本人有一定瞭解、並且有足夠智力的記者來採訪。    
      8. 對於社會活動,事先列出參加者的名單,而且有名有姓,那是必須做的事情。說明一些關於孩子、生日、週年紀念、女朋友、男朋友等的情況都是有所幫助的。姓名牌是必須要用的。    
      9. 早餐見面對我來說是浪費時間。早間那幾個小時我喜歡跑步,看晨報,打電話,準備一天的會議或旅行計劃。    
      10. 無論我們所在的城市是否有自己的晨報,最近一期的晨間出版物(可能的話,包括《華盛頓日報》在內)應該在早晨6點以前放在旅館的房門底下。投遞的方式不限,出版人或者發行經理在酒吧裡喝完酒回家的路上,或者上班的途中送過來都行。    
      問好,為了更加快樂的假日酒店生活……    
      致運營委員會所有成員:    
      曾幾何時,在加內特公司的附屬機構會議上,已經決定好了要建立和保持某種高標準的。    
      無論我們在哪裡見面,還包括在早晨6點以前把晨報送到每個人的房門底下。    
      另外還包括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把吃喝的事情安排好。如果在會議當地有特別好吃的東西,則應該把好吃的東西準備好。如果沒有,那我們就只好吃一些比如牛排等的簡單的東西了。    
      上周在奧林匹亞,晨報早間沒有送到。    
      奧林匹亞是世界大馬哈魚之都,結果晚餐卻吃了小牛肉乾酪(而且不是很好的小牛肉乾酪)。    
      以後請更正。    
      致傑克·加拉格爾(飛行運作負責人):    
      我們的飛行小組成員又一次落入窠臼,他們只關心自己在機艙裡需要的東西,而不管乘客到底需要什麼東西。    
      例子:    
      □上個星期四,從華盛頓飛往聖弗朗西斯科途中,我需要洗個澡,便於晚上到達時漂漂亮亮地出席一個晚宴並發表講話,結果後艙裡只有冷水。不可原諒的失誤。    
      □上個星期五,從裡諾飛往佛羅里達途中,後艙的廁所壞了,不能沖水。不可原諒的錯誤。    
      □星期天,從佛羅里達飛往華盛頓途中,幾台電視機都壞了,有的看不清楚,有的完全不能看。不可原諒的錯誤。    
      最後一次強調,飛機上乘客的舒適和方便跟我們的機組人員的舒適和操作能力同樣重要。    
      你們的借口已經用完了。如果你們明白我的話,那就請趕快解決這些問題。如果不能解決,請問我。    
      致約翰·克雷:    
      由於在加內特公司二號樓工作的姑娘們反對臨時擺放在30樓餐廳飲料機旁邊的兩尊有藝術氣息的半裸女性雕塑,現在就藏到一個倉庫裡。因此,我準備把那兩尊雕像搬到南瓜中心的加內特公司會議中心去。在那裡,不會有人反對這兩尊雕塑的在場,尤其是因為它們放在靠近我的浴盆的地方。    
      我已經請設計師芭芭拉·惠特妮為我們設計一尊漂亮的小男孩雕塑放在二號樓餐廳的飲料機旁邊。我告訴她確保那個小孩子身上要穿一點衣服,不得有任何容易冒犯我們女權主義者朋友的東西露出來。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情書:有話直說(4)

    分配讚揚的話    
      多年以來,我寫過很多肯定的、可愛的字條,而且也得到很多人的注意。因為我並不誇張過分,因此,一點一點分配出去就會產生更大影響。在《今日美國》,接到桃色信件的那些人,一路上同樣也接到了很多鮮花。    
      以前的老闆們總喜歡人們記得住自己。儘管他在公司起作用的時候我們之間有分歧,但是,我總喜歡經常給前任保爾·米勒寫寫信或者打打電話,哪怕他已經退休。    
      致約翰·奎因、龍·馬丁:    
      我們今天早晨就總統辯論進行的報道,是別處任何一家媒體都無法比擬的,無論是紙質的報紙還是電台和電視,而且這一點是無可辯駁的。    
      主要報道、民意調查、第4版的報道、整個版面,無論在概念上還是表達方式上都是最優秀的。    
      無論第一版的頭條是誰寫的,都值得大加讚揚。這個頭條是:「誰贏了?這是值得辯論的。」    
      致卡茜·布萊克:    
      你這個星期的工作幹得不錯!    
      你在加內特年終會議上進行的準備工作和參與活動,從各個方面說都是最優秀的。你在很多人的腦海裡都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我現在登上船了,我感到越來越高興,因為僱傭了你這麼一個人才,我正在考慮給自己額外發一筆年終獎金!    
      致保爾·米勒:    
      佛羅里達棕櫚海灘    
      親愛的保·米:    
      我反覆不斷地回想起您管理這個爛攤子的時候採取的一些非凡舉措。    
      這個星期讓我想起的其中一件事情是,如果不是您當初帶領我們殺入聖伯爾納丁諾,那我們就不可能處在今天這樣一個有利地位,就無法在洛杉磯市場上啟動《今日美國》。    
      只是寫信想讓您知道,我們一直在想念您,也在不斷謝謝您。祝您和路易絲愉快。    
      頂嘴    
      我每天都要寄出一些情書,結果促使很多人寫來回信。從性質上說,有好的回信,也有可惡的回信。但是,所有的回信都值得一看。    
      我所有的郵件都要看,多年以來達到了好幾千封,大部分是讀者批評或讚揚報紙的信件。我親自回信,或者確保有與信件內容相關的高級主管人員親自回信。    
      一些最有意義的郵件是同事寄來的,有些是從競爭對手那邊發來的,過去和現在的人都有。有些人過去與我一同共患難,他們說的一些好心的話讓我驚訝,也會讓大家吃驚的。    
      □我最喜歡,也經常被我責罵的算計者道格·麥柯金戴爾寄來:    
      艾爾:    
      你退出董事會的消息讓人震驚。多年以來,我覺得我們構成了有史以來最佳的拍檔。    
      我從你那裡學到了不少,但學來的東西只會在未來對我有益。但是,沒有你的話,一切都不會跟以前一樣了,也許一點也不像以前好玩。你是最棒的!    
      □想偷走我的職位的婊子養的卡爾·艾拉寄來:    
      親愛的艾爾:    
      已經差不多一年了,我明白已經塵埃落定,因此我覺得,現在來給你寫這麼一封信,祝賀你在最近的股票分割和紅利增加中舉措成功,對我來說是明智之舉。我的確欣賞加內特公司股票的表現。    
      □被我擊敗的前任老闆的兒子、保爾·T·米勒寄來:    
      您為老爸所做的事情順利完成(80歲生日),辦得很得體,凱斯和我以及我兄弟姐妹都不甚感激,一方面因為您對老保爾·米勒的友情,另一方面也因為您使他度過了如此美好的一個夜晚。    
      另外,您為我們送來了晚會的極好的帶子。我覺得這對老爸尤其重要,這有助於強化您的心意,也有助於增強別的一些人對他的評價。    
      報業裡面的一些最佳女性因為加內特公司在陞遷機會上男女平權的主張而加入本公司。她們也得到了我同樣的表揚和痛罵,她們對自己的戰鬥傷疤並不在意。    
      □《今日美國》出版人卡茜·布萊克寄來:    
      親愛的艾爾:    
      過去5年過得很值。您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也確定了一種難於執行的領導方式和戰略眼光的基調。我樂於看到您的領導風格、毅力和膽識,還有辦事的激情。我從您那裡學到不少,而且得到極大樂趣!    
      □《今日美國》負責廣告的前高級副總裁以及後來的《電視指南》出版人和《紐約郵報》的總裁華勒裡·薩倫比爾寫來這樣一封告別信:    
      親愛的艾爾:    
      拿到手頭這份工作以前,我還從來沒有受到如此嚴峻的挑戰,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壓力,也沒有學到現在這麼多。這是我有過的最重要的職業經驗,一定會倍加珍惜。感謝您這麼一位給人啟迪的領導人,這麼一位強硬的婊子養的,這麼一位讓人產生更大夢想的人。    
      記住自己的根本是重要的,還有你以前的同事,在力爭上游的過程裡,我盡力記住留在身後的人。保持這樣一些關係,讓人記住自己,這是讓人寬心的一件事情。    
      □《南達體育報》的投資人、赫倫市的拉裡·伯格寄來:    
      親愛的艾爾:    
      在超級杯賽期間寄予邁克爾和我的款待無從感謝起。星期五晚上的聚會和星期天一起吃的早午餐更是從來都不曾體會過的。當然,遊戲本身也是我們永生難忘的一次款待。我在《南達體育報》上小小的投資是我幹過的最漂亮的一件事情!    
      □羅切斯特各報的專欄作家,已經退休的亨利·克魯恩寄來:    
      親愛的艾爾:    
      在昨天(他99歲生日)送來的許多較大型紀念品當中,有你送來的可愛的花展。送花來的花匠告訴夏洛蒂說,接到你打來的電話是幾個月來在斯哥特維爾發生的最令人激動的事情。有我本人過去的老闆親自問候,我本人非常開心,也深感榮幸。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收購別家報紙的藝術有時候難於處理。但是,方法得當的話,就有可能導致新的溫情關係出現。下面這封信就是一位被收購者寄來的:    
      □路易斯維爾的巴裡·賓漢姆的妻子、瑪麗·賓漢姆寄來:    
      親愛的艾爾:    
      這筆交易最終以對巴裡和我本人來說最可能簡便和寬心的方式達成,對您的好意和體貼表示感謝。我們乘坐了貴公司一流的噴汽式飛機,得到機組人員最禮貌的款待和無微不至的關懷,使我們一路感覺無比順暢。我們放棄了那些報紙,內心的苦楚得到您細心的體諒,您理解存在於我們和小巴裡之間的令人傷痛的歧見,讓我們感覺從您那裡找到了一個真朋友的情感。    
      對於級別的小小不敬,從來都不會給一個首席執行官帶來真正的傷害,尤其是當它有助於合適地完成一項工作中所必需的生硬的意見交換時。    
      □雖然談不上最有外交手腕,但的確是一位久經考驗的助手約翰·奎因寄來:    
      艾·紐:    
      謝謝聖誕節寄來的關於今天頭版的桔紅色鬼話。    
      胡扯!    
      新年快樂。    
      作者附記:奎因是用橡皮圖章蓋上「胡扯!」這幾個字樣的。接下來的那個星期,他的橡皮圖章被我收繳了,他也改好了第一版。    
      給自己寄一封情書    
      我最喜歡的許多情書之一甚至都沒有我的簽名在上面。是我寫的,不過是寫給我自己的。    
      1987年我坐公汽在全國到處跑,到了中西部的時候,約翰·克雷傳話來說,《今日美國》在五月份扭虧為盈,比我們預計的時間提前了。    
      我決定拿此事開個玩笑。    
      我給自己拍了一封電報,讓克雷在我們的公汽到達自己的家鄉南達科他州的黑山時,作為收件人發給我。    
      那封由我導演的電報遊戲,讓我感受在南達科他州那塊神聖的土地上接到最大成功的消息的喜悅與自豪──從《南達體育報》失敗之後算起,我從家鄉逃走已經過了33年。    
      南達科他州希爾市西爾凡雷克道基    
      美國公汽採訪團    
      艾爾·紐哈斯    
      親愛的艾爾:    
      「麥當」報成功了。《今日美國》由赤字改成黑字了,5月份的利潤為1,093,754美元,比計劃提前了6個月。員工們在打賭,估計您會原諒大家破壞了您原來的計劃,說要等到年底才開始盈利的。希望您明天能夠趕回華盛頓,參加一場香檳慶祝會。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情書:有話直說(5)

        
      約翰·克雷    
      當天晚上,我手裡拿著自己發給自己的電報,跟南達科他州的老朋友們一起慶祝成功,裡面包括曾經在《南達體育報》上賠了錢的朋友。第二天,我飛往華盛頓,跟幫助我使其成功的人一起飲酒慶祝。    
      給對手設的誘餌    
      我喜歡跟《華盛頓郵報》的一些朋友保持通訊。許多人曾對《華盛頓郵報》有過很多怨言,他們擔心,如果他們講出來,會產生不良反映。大多數政治家都很害怕《華盛頓郵報》,因為他們覺得,執行編輯本·布拉德利和他的一班人馬可以「造就」他們,也可以「毀掉」他們。    
      《華盛頓郵報》的主席凱伊·格雷漢姆和她的兒子、出版人唐·格雷漢姆和我之間經常交換彼此讚揚的話,有時候又互設魚鉤,你來我往,大家都十分開心。    
      但是,本·布拉德利卻容不下我。他喜歡在新聞專欄裡對我大打出手,但是,他自己卻容不下任何一種批評。    
      這些你來我往的函件可以顯示兩個人在風格上的差異。    
      華盛頓郵報公司董事長    
      凱伊·格雷漢姆女士    
      親愛的凱伊:    
      我的性格是不喜歡讚美別人的,但是,我冒著違背本性的風險也要對你說,我誠心讚美你在莫納克亞山的會議中處理問題的方式。    
      不僅僅我本人對你敏捷熟練的手腕表示敬佩,而且,你離開之後仍然留在夏威夷的那些人所說的話,也都是讚美有加的。    
      你作為美國報業出版人協會的掌舵人,向著女性世界邁開了大步。為你這樣的行為本人深表感激。    
      親愛的艾爾:    
      謝謝莫頓論壇之夜期間給予本人的熱情款待。    
      也為你給予的所有幫助表示感謝,一是進入報業出版人協會時幫的忙,二是留在那個協會時幫的忙。我以前告訴過你,我的確很喜歡那份工作,從中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兩者結合起來真讓人感覺良好。    
      也謝謝你在莫頓論壇演講開始的時候給予的讚揚。    
      既然我們彼此之間可以在5分鐘之內放鬆警惕,那我們就可以安全地回到那把不好對付的彈簧刀的事情上,而且我一直盯著你在我們這個可愛的城市裡搞《今日美國》的意圖,更不用說你從我們公司挖走的一些人才了。    
      請記住,我很想時不時地知道你來紐約的時候,比如大家一起吃個午餐或晚餐什麼的,或者在這兩者之間喝點什麼。    
      《華盛頓郵報》執行編輯    
      本傑明·布拉德利先生    
      親愛的本:    
      過去幾天,示範樣品狂歡之後,我從聖弗朗西斯科趕回來,翻閱了一些舊新聞和老式的「無新聞,」在你我離開期間已經發表的一些介紹性文字。    
      談到後一個範圍,我覺得你也許會對所附《華盛頓郵報》涉及加內特公司的那篇報道中所說的具體情形的事實性回顧有興趣,該篇報道出現在貴報7月20號商業專欄中,標題為「加內特公司從應購股票表上撤下來」。    
      該篇報道及標題是從所羅門兄弟公司就加內特公司所做的一篇報告中裁剪下來的,報告人是埃德·丹利維,他是華爾街上領先的分析師。丹利維的報告實際所說,是指他準備更改加內特公司的標稱,從O型(在接下來的6到12個月期間內有可能優於標準普爾500市場平均值)轉為M型(在同等期間內有可能符合標準普爾500市場平均值)。    
      你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來自股票分析師的報告和建議書每天都有,而且來自很多不同資源。其中很多資源,比如丹利維的報告,都是相當有學問的,而且值得尊敬。    
      為了幫助你理解華爾街運轉的方式,在過去幾個星期裡,就上市媒體公司進行的分析師報告已經包括,但也許並不限於下列數據:    
      6月26日,所羅門兄弟公司報告說,芝加哥論壇報公司已經從O型股票標稱更改為M型股票(《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6月28日,所羅門兄弟公司更改了耐特·萊德公司的標稱,從O型轉為M型(《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6月29日,所羅門兄弟公司更改了時代鏡報公司的標稱,從O型轉向M型(《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6月29日,唐納德森、拉夫肯及簡萊特公司發佈公告,稱推薦推遲進一步購買多家媒體公司的股票,包括華盛頓郵報公司,但繼續推薦購買加內特公司股票(《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7月9日,所羅門兄弟公司更改了加內特公司的標稱,從O型轉向M型(《華盛頓郵報》11天後發表報道的基礎)。    
      7月10日,唐納德森、拉夫肯及簡萊特公司推薦購買加內特公司股票(《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7月11日,德雷克塞爾·伯恩漢姆·蘭伯特發表一篇有關加內特公司的報道,標題為「第二季度強勁/重申推薦購買。」 (《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7月12日,唐納德森、拉夫肯及簡萊特公司發佈另一篇報道,推薦購買加內特公司股票(《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7月18日,德雷克塞爾·伯恩漢姆·蘭伯特發表另一篇報道,稱:「我們繼續強烈推薦購買加內特公司普通股。」 (《華盛頓郵報》未加報道)。    
      但是,7月20日,《華盛頓郵報》花費15英吋的篇幅大做文章,拿已經發表了11天的一篇錯誤的分析師推薦文章進行錯誤表述,甚至都沒有解釋推薦的內容是什麼。    
      關於加內特公司的那篇報道甚至都沒有正確地登載加內特公司股票當天的收盤價。署名作者邁克爾·施雷奇報道說,加內特公司股票收盤價為40.375美元,下跌0.25美元。而你們自己在接下來幾頁列出的股票價格表卻顯示加內特公司股票收盤價為40美元,上漲0.125美元。    
      請不要誤解本信函的意圖。我並沒有要求做任何更正、撤回或澄清。(貴報澄清欄已經有成為各欄中發展最迅速的一個欄目的趨勢,本人絕無另增負擔的意思。)    
      這封信件並非基於這樣一種擔心,害怕你們這些人有可能再次朝我們波托馬克河此岸的可憐人頭上撒小便。真正引起我寫這封信的,倒是因為我有真正的一種擔心,害怕那些從不疑心別人的公眾最終弄不明白,這麼好的一家報紙怎麼有時候會糟糕到這種程度。    
      話不中聽,誠意在此。    
      布拉德利的答覆:    
      親愛的艾爾:    
      有勞大駕7月24日寄來一封基本上讓人不快的信,為此表達謝意。    
      既然貴公司已經將總部從羅切斯特搬出來了,您應該預期我們會拿貴公司當做業內大家進行報道(貴公司是第五大公司,而本公司只不過區區第十位)。你們當然不能指望我們會像你們在羅切斯特的那些報紙那樣報道你們自己了。你們同樣也不能指望我們的商業及財務版會登載我們在《今日美國》上看到的那些向一廂情願者提供財務指導的股票吹捧服務。    
      大作中提及各項我都一一查過,覺得您對所羅門推薦報告的理解錯得很遠。丹利維代表本國最有聲望和最大規模的投資機構之一。我的理解是,他特地告訴所羅門兄弟公司的客戶,要他們不要購買加內特公司股票。不是因為那是一家很差的賠錢公司,而是因為《今日美國》估計會造成的虧損會抽乾加內特公司的運營資本,因此該公司股票不再配稱為「O型」股票。接下來說,這也是有報道價值的,因為他們抱怨說,抽乾資金的根源就在於稱為《今日美國》的這一項異乎尋常的實驗……    
      所羅門兄弟公司的報告之所以具備了新聞價值,正是因為您在自己的信件中大致描述出來的那個理由:別的經紀人一直在勸導客戶購買,可突然之間,這裡卻有一家大型投資公司警告說,這樣的購買應該多加小心。    
      您這封來信的目的,本人完全不可能誤解,一方面是因為,同樣的信件也送達凱伊·格雷漢姆、唐·格雷漢姆和丹利維先生及莫頓先生,還有諾伯爾。我不知道這封信在他們那幾位會留下什麼樣的印象。反正在我這裡是難以消化的。當我需要華爾街股票分析101課程時,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安排好找人補課的,但決不會有勞您的大駕。    
      另:    
      我們的確犯了一個大錯。股票的確是以40美元收盤的,上漲0.125美元。而且我無法跟您說明白,我有多麼欣賞您在我們報紙的澄清欄目上所做的暗算工作。這一手幹得真漂亮。    
      本·布拉德利    
      親愛的本:    
      啊哈,多有得罪,我可不想惹動你的火爆脾氣啊!    
      你7月27日發射過來的導向不明的導彈,明顯是對我7月24日所寄信件的報復,可惜都沒有打中目標。    
      你我都沒有時間在這裡打起筆墨官司來,因此,你的來信中所作的諸般高論,本人不打算在這裡一一回復。    
      一句話說到底,我知道你並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但是,本,你的口氣裡所含的傲慢氣息的確不配《華盛頓郵報》所得的名聲。好好想想吧。    
      我相信,新聞工作者應該願意承認自己犯的錯誤,正如他們經常指出別人的錯誤一樣。你當然跟別人一樣指出過別人的錯誤(興許指責過多而自律不足),但你應該思考一下前者。    
      我的朋友,儘管從職業上說你已經處在下坡路上了,但是,你仍然有機會把自己擔之無愧的年輕氣盛的名聲與晚近才有的公平心平衡起來。好好想一想吧。    
    


第十章 風格的本質情書:有話直說(6)

      作者對編者的話    
      新的業務關係讓人愉快的一個方面是,它有機會通過郵件培養彼此之間的理解。    
      一個媒體首席執行官的期望值與風格,不一定就跟一本書的編輯或一個出版人的期望值和風格一樣。    
      我有一個辦法:有話直說。    
      致達勃戴依出版公司執行編輯    
      哈里亞特·魯賓女士    
      親愛的哈里亞特:    
      謝謝你的來信。你自己說好了拿出某些圖書封麵點子的最後期限,結果你沒有在此之前完成,對此我深表遺憾。    
      我能夠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意識到,如果我們要在你所說的最後期限之前完成所有事情,那麼,假如作者產生的同樣的緊迫感能夠對編輯和出版人產生影響,那一定是助益莫大。    
      祝好。    
      真是一樁好葬禮    
      我的大多數備忘錄都是用來改善未來運作的,而不僅僅是提過去的事情。參加完亨利·福特氣氛歡快、計劃周密的紀念活動以後,我知道還有一件未來要做的事情是我不能馬虎的。    
      致約翰·克雷:    
      如我們昨天討論過的一樣,在底特律參加的亨利·福特的葬禮真是一件受益匪淺的事情。那個家族和福特汽車公司有著完美的合作,一切都是他所希望的樣子。從新奧爾良請來他最喜歡的、作為保留劇目的霍爾爵士樂隊,那可真是拉下簾幕的好辦法啊。    
      我們也應該事先做一點準備工作,思考和計劃一下,看看在加內特公司,我們如何能夠合適地做好一些前任(或當前)首席執行官或他們的家人的工作,萬一他們有朝一日也走了亨利·福特的路呢?    
      亨利·福特幫助很大,因為他事先寫好了自己想要的那種葬禮儀式。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我也想這麼做。    
      有話直說:用備忘錄幫助管理,這樣就沒有人會忘事。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第一任妻子發的成績單(1)

    除非跟他離婚,否則你永遠都不能真正明白一個男人。    
      ──莎莎·加布爾    
      女演員    
      愛情、婚姻、孩子,是非常寶貴的財產,大部分人的生活就是這些東西了。    
      如果走運,這些東西能持續一輩子。如果是這樣,那就應該倍加珍惜,格外對待。    
      如果不是那麼走運,對於這些親情的回憶也應該以仁善和同情的態度小心對待。    
      我是兩次婚姻的勝者,儘管最終都以離婚告終。    
      跟第一位妻子過了26年。那次婚姻基於高中時代一場電影故事一樣的浪漫事件。從少年到中年,那場婚姻一直都是溫情和令人稱奇的。之後,激情燃燒殆盡,最後完全熄滅。    
      然而,親情還在,還有很多彼此欣賞的時候。    
      跟第二任妻子過了8年。一種中年伴侶關係,建立在職業權威和個人激情的基礎之上。很快就上升到高峰,有時候產生爆發,然後大火更快熄滅。    
      但是,這裡面也有令人稱奇的美好回憶,彼此尊重、彼此問候的意思還在。    
      我覺得自己的兩次婚姻都算是成功的,離婚也是一樣。    
      我是否情願與兩者當中的隨便哪一個持續更長的時間,「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當然,但是,有了半輩子的婚姻生活,我已經很知足了。    
      其中有兩個可以讓我知足的理由,那就是我的兒子和女兒,我活到65歲,其中一大半是跟他們一起度過的,作為父親,我贏了雙賭。    
      在他們還是學齡前的兒童的時候,我就是他們眼中極其珍愛的人。到了10多歲的時候,他們有些討厭我。到了20歲時,我就是一個讓他們煩的人了。現在,他們都到了三十好幾,結果我們都成了好朋友。    
      這一切到底說明了什麼?我算是什麼樣的一個丈夫呢?我過去是什麼樣的一個父親?現在又是什麼樣呢?    
      □一個理想人物?一個模範?當然不是。    
      □對他們要求太高,或者放任太久?有時候也許兩者都有。    
      □在家庭生活中太像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也許吧。    
      我有什麼值得遺憾的事情嗎?當然有。    
      但更多的是親切的回憶。    
      然而,要評估自己作為一個丈夫或父親的表現,我是最沒有資格來做這個評估的人。別人可以十分客觀地評判我們,不像我們自己對自己的評判。    
      我問過最瞭解我的一些人,我的兩位前妻和我的兩個孩子,我請他們給我發一張成績單。    
      在接下來的幾章裡,他們就會給我打分了,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並沒有設限,並沒有輔導,並沒有裁剪任何內容,也沒有我在背後對他們的反駁。    
      我請他們按照記得的樣子直說,按照他們自己現在看到和感覺到的樣子說。    
      他們敞開自己的心扉,毫無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對此我深表感激。    
      我的希望是,這些相當私密的個人生活回顧也許對各位有一點用處,可以幫助大家理清與自己的配偶、前配偶或孩子們的相互關係。    
      如果這裡面的內容涉及你心中的某些情感,因此而流下一兩滴熱淚,那也沒有關係。    
      當我作為丈夫或父親看這些成績單的時候,的確是流下了眼淚的,是一些傷感和悲痛的眼淚,有些是歡樂和喜悅的眼淚。    
      所有這些情感都是家庭本來就會引起的。    
      當父親的必須盡一切力量把小舢板駕穩當,哪怕他知道船員極有可能都想把他扔下船。    
      ──比爾·柯斯比    
      一、第一任妻子發的成績單    
      洛萊塔·赫爾吉蘭德和艾爾·紐哈斯於1946年6月16日結婚,1972年7月31日離婚。    
      她是一位藝術家,也是藝術倡導者,生活在羅切斯特、紐約和佛羅里達州的那不勒斯市。    
      她有邁阿密大學美術學士的學位,還在底特律的懷因大學和南達科他州麥迪遜市的彼德爾州立師範大學研習過。    
      他愛鬧    
      保持現狀是艾爾·紐哈斯完全不能忍受的事情。    
      事情要是保持原樣,他就會煩得要死,他總想不斷地改變。    
      在26年時間裡,我一直與他保持婚姻狀態,而那也就是我的全部生活範圍。    
      可是,艾爾與工作結婚的時間遠遠多於與我的結婚時間,而且工作差不多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我過去常常思考這些問題,悲痛多於憤怒。我想,我給他的婚戒本來應該用公司徽標代替的。    
      現在,他的左手第三根手指上戴著一枚巨大的鑲金指環,是《今日美國》的徽標,看上去金光閃閃的,總會讓人忍不住發笑。那東西看上去更適合他,比我1946年6月16日戴在他手指上的那枚結婚金戒合適得多。    
      我嫁給艾爾26年,每天都是一個挑戰。我愉快地接受了那樣的生活,但後來很勉強地放棄了。當他走開的時候,我首先是責怪自己,之後又想,我自己也沒有錯。    
      他跟我生活在一起的時間超過他與別的任何人或任何東西一起度過的時間。最終,我自己也成為現狀的代表人物,因此我就必須讓路了。    
      離婚17年以來,我自己也換了一個人,找到了新的自我。嫁給艾爾有時候感覺生活十分困難,但是,這次婚姻卻使我成為一個堅強的人,他把一種現實生活的感覺教給我了。    
      也許這有助於解決為什麼經過這麼多年以後,我仍然是他的鐵桿啦啦隊員之一,儘管大部分時候我都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啦啦隊員。    
      我們還只有16歲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南達科他州,就是當啦啦隊員使我們兩個走到一起的。艾爾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男生拉拉隊員,哪怕在那個時候,他也懂得如何出風頭。他嗓門大,愛動,差不多50年過去了,這種個性一點也沒有變。    
      他當時是為阿爾平納野貓隊當啦啦隊員,而這個野貓隊跟我家鄉的伍恩索凱特紅人隊是死敵,但是,在那次地區棒球隊比賽期間,我有兩天時間都能看到他。我的女朋友們和我自己都被他的神態和漂亮模樣所吸引。    
      談起艾爾我們都嘰嘰笑:「那是阿爾平納來的肉鋪幫工。」接下來的那個星期天,我和3位朋友坐我們家的車兜風,往阿爾平納的方向開,「碰巧」看到了艾爾。我們家的那輛車是福特A型雙門敞篷轎車,裡面有折疊式敞篷座椅。因為阿爾平納通共才只有500號人,因此很容易發生這種碰巧的事情。    
      我們對他說,如果大家一起去野餐,那一定會很好玩。他去了肉鋪,拿了些熱狗,之後還拿了些別的東西,大家一起朝一片林地開去。我們生了火,大家一起野餐。姑娘們都很喜歡艾爾:有一個搶了他的圍巾,另一個搶了他的小帽子,還有一個搶了他的手套。但是,在回城的路上,艾爾請我跟他在折疊式敞篷座椅上坐在一起。    
      接下來的星期天,他到了伍恩索凱,我們開始了第一次約會。我的女朋友們一個接一個地把她們從艾爾那裡搶到的東西還給我了。    
      雖然我們5年以後才結婚,但是,自從那次約會之後,我再也沒有跟別人正兒八經地約會了。他是個出眾的人,很聰明,也愛玩,他總在逗別人開心。我們是在塵暴與大蕭條期間長大成人的,差不多所有人都一臉嚴肅,有些人甚至十分悲傷。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也不操別的心。跟艾爾在一起,我感覺一切都是美好的,因為他總是十分肯定,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他現在仍然是這個樣子。    
      二戰期間他參了軍,我每天都給他寫信。艾爾特別發明了一套字母和數字代碼,可以告訴我他跟第86步兵師在歐洲的什麼地方。儘管有危險,但他在信中從來都沒有抱怨過,我卻害怕得要死。    
      他離開我準備參戰的那天,我向上帝保證說,如果上帝在艾爾離開的日子裡保證他的安全,那我每天一定會多看幾章《聖經》。我一天都沒有少讀,到戰爭結束的時候,我已經把《新約》都背熟了!    
      戰爭結束期間,他被派遣到了太平洋,突然之間,他送來了一枚訂婚戒指,讓我大喜過望。一年之後,我們在伍恩索凱的衛理公會教堂裡完成了燭光婚禮。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第一任妻子發的成績單(2)

        
      值得爭吵的事情就要吵    
      我們有無數的夢想,但錢很少。結婚的時候,我買了一輛1937年產的福特V8車,是用我當小學老師的工資買的。他買了我們的第一個家:18英尺長的一輛二手拖車,是銀色和黑色的,裡面有很小的臥室,有煤油取暖器,還有沖水馬桶。艾爾在部隊裡打撲克牌贏了錢,他拿出700美元買了那輛車。    
      婚姻早年,我們不同的性格導致一些小小的爭吵,但是,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問題。他生活很有秩序,是個講求成就的人,很聰明,喜歡控制局勢,也喜歡控制一些人。他辦事從不馬虎,我卻是個夢想者,很害羞,也很敏感。    
      結婚後不久的一天晚上,艾爾談起我們在生活方式上的差別。他抱怨說,我太安靜了。我反唇相譏,讓我自己都吃了一驚:「我們兩個都不是完美的人,這可真是太糟糕了。」他聽了這話很是高興,大笑起來,並開始逗我開心。他喜歡看到人生氣的樣子,也樂於接受別人反駁。但是,我從來都不跟艾爾一樣那麼喜歡爭吵。    
      比爾·波特是他干《南達體育報》時候的合夥人,有一次,他們兩個人就上帝是清教徒還是天主教徒的問題爭吵到深夜。波特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他肯定上帝是天主教徒。艾爾並不太信宗教,但是,為了爭論的緣故,他成為一名自豪的清教徒。    
      艾爾被《邁阿密論壇報》僱用的時候,他是開車去佛羅里達州的,之後他又讓我坐飛機南下。當時我已經有6個月的身孕,肚子裡懷著簡,而丹又還只有1歲。我們在暴風雪中登機,因為大霧又在新奧爾良換機。我當時有身孕,帶著很小的一個孩子,又沒有多少錢,以前從來都沒有到過中西部以外的任何地方,結果就卡在新奧爾良動彈不得。走運的是,航空公司為我們找到了一個汽車旅館的房間。    
      第二天早晨,我們到達邁阿密,來到華氏85度的陽光底下。那天晚上是滿月,皓月當空,我再也不想離開了。    
      在邁阿密,我們是一個幸福的家庭。我們新生的小女兒使我們的生活不可能再完滿了。星期六的晚上,我們一家四口上雜貨店買東西。艾爾和丹拿著一半購物單,我和簡拿著另一半購物單。回家的路上,我們唱歌,比如「我一直在鐵路上幹活」。那可真是開心的事情,因為艾爾唱歌的聲音很大,而且總是跑調。我笑的時候多過唱歌的時候,他總是問我為什麼會發笑。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唱的每一個半音都錯了。    
      我們每週只有95美元的工資,支付了生活必需品之後,銀行賬戶上剩餘的錢通常不到1美元。我記得,有一次只剩下12美分了。有一次是79美分。但每逢特別的日子,我們總能想辦法找到足夠的錢。過母親節的時候,艾爾讓簡和我大吃一驚,給我們兩個每人買了一朵紅色的康乃馨。他很自豪地把花朵別在衣服上,之後去教堂,再去吃晚餐。    
      關於艾爾職業上的事情,我記得有一個轉折點,在《邁阿密論壇報》當記者的頭幾個月裡,他寫了很多頭版報道。有一天晚上,他宣佈:「我比《邁阿密論壇報》新聞采編室的任何人都更聰明,也更有潛力。我覺得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擋我。」    
      看起來那是他的一次啟示。我一向認為他比任何人都聰明,因此在我聽起來,那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新鮮事。從那時起,他就有了足夠的信心,認為自己能夠一直升到頂層。    
      儘管艾爾信心十足,我和他基本上還是屬於天真的一派人,屬於鄉下佬。出席社交活動的時候,這一點尤其明顯。因為艾爾在《邁阿密論壇報》屬於升起的新星,後來在底特律也是一樣,我們就有機會出席很多有要人參加的晚會和宴會,這對我就是十分難受的事情了。    
      我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便宜貨,身上的飾品也是伍爾沃斯式的五分錢用品,這與穿著品牌時裝和戴著鑽石戒指的貴婦們比起來就讓人膽寒了。早年,我的角色主要限於一起坐一坐,笑一笑,並不需要說什麼。艾爾外向的性格掩蓋住了他的不穩定感,他事實上是否有過任何不穩定感,這一點我保持懷疑。    
      對妻子進行的考驗    
      在底特律,有一次很特別,那一刻會永遠留在我心裡。出席晚宴的時候,有耐特公司所有高級主管在場,大家在格羅斯波恩特大樓很漂亮的一個屋子裡,傑克·耐特把一片剪報遞給我,說:「你是最年輕的,因此你的眼力最好。可否請你給大家念一下?」我把文章裡面的一個字念錯了音,而且念錯了兩次,自己並不知道。並沒有任何人來告訴我,說我念錯了字。    
      晚餐期間,我注意到艾爾不斷投來冰冷的眼光。沒有一點溫情,就是那種穿透人的黑暗內心的冰冷的眼神。在加內特公司,很多人都已經熟悉了他那種冰冷的漠視,大家都覺得那種眼光讓人難受。    
      我自己在想:「我做錯了什麼?有什麼事情糟糕到了那種程度?」我們兩個人一聲不吭地開車回家,最後艾爾冷冷地說:「constituents這個詞你怎麼發音?」    
      他帶著嘲諷的口吻說,我念錯了兩次,我恨不得當時死掉才好。我相信,艾爾覺得,他的工作就繫於我對那個詞的發音是否準確。    
      羅切斯特的加內特公司想要網羅艾爾,結果,對公司負責人的妻子們進行的考驗也繼續進行。我在極其保密的情況下跟他一起參加會議。路易絲·米勒是加內特公司總裁的妻子,午餐期間,她介紹說,我是艾倫夫人。一個下雨的日子,她帶我到羅切斯特市參觀,途中我對她說,我喜歡下雨的日子。這是事實,但我有一種感覺,她會覺得那很奇怪。後來我們跟米勒先生和其他高級主管見面,謝天謝地,再沒有人請我念任何材料了!    
      後來我才得知,加內特公司,考驗妻子的時候跟考驗未來的可能高級主管時一樣細心。我為他們感到難過,妻子們的談話──甚至是她在餐桌上的儀態──都會與丈夫的職業能力一同考慮。這是完全憑主觀判斷的事情,而且極不公平。當我處在那樣一個位置,能夠就此做些什麼事情的時候,我會努力讓新來的妻子們處在安逸之中,我會努力結束對妻子們的考驗。    
      搬到羅切斯特去以後,我們兩個都沒有對於底特律的一絲懷念之情。我們把羅切斯特當做永久的家了。    
      家庭生活:一切都安排好了    
      曾幾何時,我們有一個美好如畫的家庭。他每天下班回家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都在門口等著跟他問好。我把一杯加冰的馬爹利酒倒好,開胃的食品也準備好,壁爐也在熊熊燃燒。    
      因為艾爾每週要干6天的活,因此堅持星期天一定要好好過上家庭生活。當然,回家的時候,他也還是在幹活。孩子們不能去任何地方,他們也不能邀請朋友到我們家來。我們常常打網球、游泳或者玩壟斷家遊戲。到了冬季,我們就在雪地裡玩狐狸與母鵝遊戲,還打雪仗。    
      慢慢地,艾爾完全投入到自己操心的事情上去了,他擔心保爾·米勒永遠也不會把加內特公司的控制權交給他。甚至在他當上了總裁以後,艾爾仍然要聽命於保爾。有一次,在佛羅里達州博卡雷頓市召開南部報業出版人協會的大會,艾爾剛剛開了一系列晨間會議。他已經穿好了游泳衣,我和他準備外出曬太陽,突然電話響了。    
      「如果是米勒,說我不在這裡。」他告訴我。    
      結果是米勒,問艾爾在不在。我撒謊的水平太差,因此有些猶豫:「嗯,保爾啊,他剛剛出門。」    
      保爾說:「我有要事要找他。」    
      「我看看能否趕上他。」他說。我打開門,朝樓下看看,並喊叫著:「艾爾,艾爾!」我回來了,告訴保爾說,艾爾馬上就過來。    
      保爾大笑,說:「他在那裡幹什麼,在窗戶外上吊嗎?」    
      我猜保爾太瞭解我了,他知道艾爾一直都在那裡。艾爾接過電話,保爾要他開車到棕櫚灘,商量工作上的事情。我感覺十分失望,自己的一點自由時間又被佔用了。    
      1966年,佛羅里達的《今日報》啟動了,艾爾的旅行增多了。他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在羅切斯特的時候,他只是做些趕上當地別家報紙的事情。在家裡,他越來越沉悶了,心情焦躁,指東說西,總是不滿。我問他哪裡出了問題,他說是工作上的事情。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第一任妻子發的成績單(3)

        
      更大份,更冷的冰塊    
      我比以前花更大的心事處理好簡和丹的事情,把家裡整得乾乾淨淨,好讓他在家裡的時候過得更開心一些。我努力把家裡弄得十分安逸。哪怕我知道,從邁阿密的那些日子以來,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我還是上街去購買時髦的東西,嘗試新式髮型,為的是要讓自己在艾爾眼裡更漂亮一些。我甚至都給他倒更大份、更多冰的馬爹利酒。    
      慢慢地,我開始感覺到,我們婚姻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已經悄悄溜走了。    
      我永遠無法理解艾爾為什麼那麼容易變化。他會因為某件事情大發雷霆,之後像一陣暴風雨過後又來天真地問:「出了什麼事?」因為此時他注意到,我已經沉悶起來,不太愛出聲。    
      在婚姻的最後一年,丹準備考大學,簡跟她自己的一幫高中朋友一起在自己的世界裡生活。我在一次插花比賽活動中得了藍絲帶獎,而且還接受了一位記者的採訪。那天晚上,我跟他們三個人念報紙專欄裡面關於我的一篇文章:「洛萊塔·紐哈斯愛家庭,愛園藝和藝術。」那個標題把一切都總結出來了,讓我感覺十分特別,但是,艾爾、丹和簡只是對我獲獎的事情說了一般性的讚揚話。    
      這個家庭的啦啦隊員發現很難吸引別人為自己當啦啦隊長了。    
      我知道,1972年1月在夏威夷開出版人大會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極糟糕的事情。我和艾爾原來計劃會後去夏威夷各島看看的。我覺得那是放鬆自己的機會,兩個人可以一起欣賞天堂之美。但是,各個島嶼當時都下雨,天色陰沉,結果,艾爾在我身旁更是出神,更沒有多少話說了。    
      我們回家的時候就跟陌生人一樣。兩個人之間的交流隔閡更大了。我經常會提出一個問題,得到一個簡短的回答,之後就是沉默。有一天晚上,我感覺絕望,最後終於爆發出來:「我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你又不願意告訴我。兩個人這麼生活下去不是個辦法。也許只有離婚才能解決問題。」    
      他一下子抓住我,擁抱我,然後激動地問:「你是說真的吧?」他的反應讓我的心涼透了。    
      「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問,「我盡一切努力想讓你告訴我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你想離婚嗎?」    
      「想啊,我想得到自由。」他說,「我會永遠喜歡你,愛你,但是,我想自由,想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聽到他的這些話,我的心死了。我16歲的時候十分尊敬的一個男人現在想要下車了,他想走遠去。    
      文明的離婚    
      我們的離婚過程十分文明。艾爾拿出來的離婚方案十分公平,最後還十分慷慨。    
      我們是在佛羅里達提出離婚案的,因為我們的第二個家在那裡,也因為那裡有「無過錯」離婚法。    
      等待最後的離婚判決的那個晚上,我們在迪蘭德縣城見面。兩個人一起吃晚飯,作為丈夫和妻子最後住了一回飯店,最後十分敏感和熱情地做了一回愛。    
      第二天,兩個人都沒有流淚,至少在拿到最後文件並彼此說再見的時候沒有流淚。    
      26年以來,我第一次感覺自己沒有身份了,不知道自己是誰。傷害感、絕望感和對自己未來的焦慮感壓倒一切。離婚幾個月後,我還在自己上課的畫室裡擺放著自己的一幅自畫像。那幅自畫像是慘白和黑色的基調,到今天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但是,離婚以後的幾年裡,一種嶄新的、更強烈的身份感慢慢出現了,假如我和艾爾仍然保持結婚狀態,那種感覺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    
      自從離婚以後,艾爾一直在幫忙,在支持我,還在業務方面幫助我。他在丹和簡的事情上很費心,跟他們保持密切關係,也很關照他們。我有時候會在加內特公司的社交活動中分享「紐哈斯之家」的榮譽。    
      今天,艾爾看起來像是個老朋友。我們經常通一通電話,商量在社交場所彼此見面的事情,我仍然喜歡他的幽默感和智慧。    
      有時候,我會感覺到一絲傷感,但大多數時候,我為彼此在一起的時光感到慶幸,為兩個人自從相識以來差不多50年裡得到的一切感到寬慰。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第二任妻子的成績單(1)

    羅裡·威爾遜和艾爾·紐哈斯於1973年12月31日結婚。她以前是佛羅里達州兩任參議員,布裡華縣委員會前主席,也是佛羅里達州可可阿海灘的出庭律師。    
      她有佛羅里達國際大學產業科技和大眾傳播學方面的理學學士學位,還有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法學學士學位。    
      他行動詭秘,滑頭滑腦    
      艾爾·紐哈斯是一條蛇。    
      他是個冷血動物。他行動詭秘,滑頭滑腦,一邊生長一邊脫掉老皮,一邊適應新的環境。    
      他成長太快,因而捨棄了第一任妻子洛萊塔。他成長太快,又拋棄了我。洛萊塔和我都沒有辦法趕上艾爾。    
      沒有人能夠趕上他。    
      全世界都是艾爾的獵物。他就像一頭偷偷摸摸的動物。一旦成為他的目標,無論從職業上講還是從個人角度講,他都會不惜一切手段弄到手。你不妨打個滾隨他去。    
      但是,如果他認為跟你的關係到頭了,那你就得小心。無論你做什麼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要證明這一切,他的路上堆滿了屍體,從公司巨頭到家庭主婦到秘書都是如此。    
      可以這麼說艾爾:他不恨人。需要太多的情感,會浪費太多的精力才能恨人。    
      反過來,艾爾只懂得拋棄。他原諒你,寫信給你讓你離開,就好像你不再存在了。他從不回頭,過去就是歷史,他只關心未來。    
      我本來應該明白這一點的。我跟他住在同一個城裡,裡面總共才只有13000人,而且跟他只隔兩棟房子。但我很少看見他,就他而言,我可能住在外蒙古。    
      也許自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起就應該看出他的這一面的,結果,我看到的倒是一位坐著噴汽式飛機的現代白馬王子。    
      我記得認識艾爾·紐哈斯的那一天,是1972年4月16日,是阿波羅16號登上月球的那一天。    
      從情感上講,我是一堆失事的殘骸。我跟童年時期就相識的情人過了19年的婚姻生活,結果以離婚告終。我本來準備帶著兩個十幾歲的女兒過單身生活了事的。我惟一的收入就是作為布裡華縣委員會的主席所得的14,000美元。    
      加內特公司當時主辦了一次飛船發射前的早午餐會,請太空海岸的領導人出席。作為縣政府官員,我覺得自己非去不可,儘管自己當時並無參加社交活動的情緒。    
      我到得很晚,大部分人已經吃完了,但是,聯歡會的主持人艾爾·紐哈斯當時正好站在門口。他做了自我介紹,一邊跟我談話一邊去了酒吧。我們一邊喝血瑪莉酒,一邊談起來,很悠閒的樣子,他問我是否準備參加發射儀式。我說到時準備開車到海灘找一個僻靜之所,在一旁悄悄地看一看。    
      早午餐結束以前,他請我跟他一起去見當地出版人,是吉姆·傑斯,還有他的妻子格羅麗亞,當天晚上,大家一起去海浪餐廳進晚餐,我很愉快就同意了。那是當地報紙的兩個大腕,通過與他們一起共進晚餐,有哪個政客見了這樣的機不會高興得跳起來呢?    
      晚餐之後,艾爾請我將他帶到亞特蘭迪斯海灘旅館。他在車上對我說,他凍了一瓶香檳。「想不想睡前喝上一口?」他問。    
      為什麼不呢?我們把一整瓶都喝完了,兩個人一直談到天快亮了,什麼都談。那是情投意合的夜晚之一,兩個人一見如故。但是,當時還沒有任何浪漫舉動的意思。    
      結果發現,艾爾也在鬧離婚。但是,他從來沒有就離婚的事情流露出任何一種情感。    
      我感覺好像灰姑娘    
      兩個星期後,他打來電話:「我就在附近,不知道你是否有空一起吃晚飯?」    
      我同意了。後來我才得知,他所說的「附近」是指密蘇里州,他在哪裡偷偷安排收購斯普林菲爾德的一家報紙的事情。他從密蘇里坐飛機趕到了可可阿海灘,趕赴我們的晚餐約會。    
      我們的離婚案已經是鐵定的事實了,此時,我感覺自己像是灰姑娘。香檳,鮮花,在我們認識的當月的第16天,艾爾送來16朵黃玫瑰,在我們整個彼此追求和婚姻期間,他每隔16天就送來16朵玫瑰。好浪漫啊,我想。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這是他交給自己的秘書去辦理的一件雜事。    
      在我們婚姻的最後幾個月裡,我把接到的所有鮮花都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那算世界上最大的枯黃玫瑰花展。那是給我們的婚姻最合適的一個墓誌銘。    
      但是,艾爾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愛上他沒有什麼遺憾的。他關心人,很慷慨,一起玩得也開心。    
      儘管我感覺真是糟糕,但還是害怕自己的私生活會影響自己的政治生命。作為離婚者,我不知道公眾會對我競選州參議員的決定有什麼反應。作為女人,要競選這樣的職位不容易,最近又剛剛離婚,這可能會使事情雪上加霜。    
      此時,我和艾爾在當地的公開場所還是不常見面。    
      但是,他在背後還是經常給我出主意,提出很好的一些建議。他提議說,我不要作為共和黨人去參選,而要作為獨立候選人。這意味著我可以避開共和黨的初選,專心準備普選的事情。    
      這是個瘋狂的點子。以前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幹過,或者以這種方式贏過。這還意味著我需要從布裡華縣委員會主席的職位上退下來,當時我是以共和黨人的身份得到那個職位的。    
      艾爾·紐哈斯把我的生活弄了個底朝天。我將要嘗試政治上誰都沒有試過的新招式,同時還得放棄自己的生活來源。    
      選舉當天晚上,我害怕得要死。早前我把密友和志願者喊到一個小店面前面的宣傳總部,在那裡發表了競選報告。    
      競選結果出來了,我有獲勝的希望了,艾爾不斷地提出建議,要求大家一起去可可阿海灘的亞特蘭迪斯海灘旅館慶祝一番。最後,我把最密切的幾位競選工作者留下來,大家一起去發去那裡。    
      開車到達旅館的時候,入口處的大門罩上寫著一排照得雪亮的大字:祝賀你,羅裡參議員。    
      我們走進艾爾已經訂好的大舞廳,我感到情不自禁了。大批的人站在那裡歡迎我們。在房間的一側,一大面牆上都掛滿了用黃玫瑰拼出來的字樣:祝賀你,羅裡參議員。    
      那一定需要數千朵玫瑰才能弄好,而且還必須準備好幾天。更不用說要花上很大一筆錢了。「艾爾啊,萬一我失敗了呢?」我氣喘吁吁地說。「你不可能輸。」他說。    
      艾爾從來都不信失敗。另外,他對我也有信心。「你一定會成功的。」他說。    
      選舉過後,我與艾爾的關係更加公開了。他開始帶我去一些地方開會,還去很多陌生的地方。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第二任妻子的成績單(2)

        
      狂亂和美好的一星期    
      1973年1月,在阿魯巴島,艾爾帶我參加全美報業出版人協會的年會,此時,話就開始傳開了。在美國報業出版人協會,大部分丈夫和妻子都是些循規蹈矩的人,是一些老派的本分人,艾爾和我都喜歡做些讓他們吃驚的事情。為了做表面文章,我們住在不同的套間裡。當然,其中一套並沒有怎麼使用。    
      那是狂亂、美妙和大膽的一個星期。我們跟《洛杉磯時報》的奧迪斯和米茜·錢德勒一起騎著摩托車全島到處跑。10年之後,奧迪斯也拋棄了她。    
      一條野狗追咬艾爾,結果他的摩托車壞了,大腿也傷得厲害。我們回到旅館,給他清洗一番,順著海灘一跛一跛地散步,到了旅館看得見的一處紅樹林,在裡面進行了一場活生生的性愛活動。    
      現在,當我看到艾爾建的一樁俯瞰著南瓜中心海灘的樹屋時,總是會想起在阿魯巴的那片紅樹林!    
      艾爾為我們的婚禮所做的計劃,就跟他計劃其他所有事情一樣──有鑒別力,也有想像力──所有細節都事先考慮好了。    
      我們在靠海的地方建了一處古色古香的戶外小教堂,我們準備把自己的家也安在那個海邊上,也就是南瓜中心。婚禮是1973年新年之夜進行的,正在日出時分。教堂上的十字架已經建好了,這樣一來,當太陽升起來,我們將要發誓的時候,陽光就會照在十字架上。當然,上帝也與艾爾合作,安排了一個燦爛的早晨和日出!那個小教堂今天還在,那是天堂裡進行的一次婚姻的紀念碑。我在海灘上行走的時候,每天都看得見它,因此我覺得,某種愛情故事仍然在繼續。    
      佛羅里達參議院的牧師主持了婚禮儀式,只邀請了四個孩子參加,因為艾爾希望婚禮在小範圍內「私密地」進行。    
      艾爾甚至都不讓我父母參加。為此我母親永遠都不能原諒他。他說,如果父母都來,那我的兄弟姐妹也要求得到邀請,接下來,你知道,就會來一大群人。    
      我當時正在慢慢瞭解艾爾說服人的辦法。一旦他「建議」什麼事情,那通常完全就不是什麼建議。他已經決定什麼樣的事情應該怎麼樣去做了。    
      我慢慢還意識到,艾爾思考問題總是一板一眼,報紙是這樣,公共關係也是如此。    
      儘管我母親沒有獲准參加婚禮,但艾爾卻認為從《今日報》請來一位攝影師是合適的。艾爾做好安排,讓照片在同一天準備妥當,這樣就可以在佛羅里達的各份報紙和美聯社的全國通訊中使用。    
      在控制事件和知名度的事情上,艾爾從來都不會錯過玩一點花樣。    
      幾個孩子是我們婚禮上惟一的客人,他們並沒有給我們多少仁慈。丹穿著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衣趕來,臉上還有亂七八糟的鬍子,從頭到尾都板著臉。    
      隆達是我的大女兒,她處在佩花嬉皮士的狀態,比丹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女兒簡和我的另外一個女兒基姆表現正常。    
      我們去卡普爾科和巴巴多斯島度蜜月。我想去巴巴多斯,他想去卡普爾科。因此我們達成了妥協辦法。我們在上面兩個地方各玩了一星期。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第二任妻子的成績單(3)

        
      名分算個什麼    
      我從來都沒有改名叫艾爾·紐哈斯夫人。我也沒有改名叫羅裡·紐哈斯。    
      結婚以前,我告訴艾爾說,我在威爾遜這個名字上投入了太多的政治資本,因此無法輕易放棄。    
      他同意,但是用他常有的傲慢口氣說的。    
      「反正我也不允許你使用我的姓名。」他說。「也許等你選到美國參議院或者進了白宮,而且我也作為一名新聞工作者退休了,你才可以使用我的姓名。但是,在此之前可不行。」    
      這話本能應該是一個提示,說明艾爾對我寄予了很大希望。我現在才明白,他也許從來都沒有想要一個真正的妻子,他更希望有一個權力夥伴。    
      跟一般人的看法不一樣的是,我更多捲入了加內特公司的事務,比艾爾參與我政治生活的時候多得多。他在加內特公司的事情上極其專注。    
      我經常跟艾爾一起做商務旅行,但並不扮演傳統的加內特公司配偶的角色。我不會坐在旅館房間裡,而是去參加會議,一般是與報紙的部門頭目們的會議。    
      我在會上並不發表任何意見,但我開始記筆記。有點像羅薩琳·卡特的意思,她經常也會出席卡特總統召開的內閣會議。參加了幾次報紙會議以後,我開始注意到一個模式了,所有部門負責人都是男性白人。    
      作為佛羅里達參議院平等權利修正案的主要倡導人,我意識到加內特公司需要有自己的平等權利修正案。    
      艾爾表示同意,他覺得當地領導層應該反映出各地的讀者層面。艾爾屬於有色盲的人,他並不在乎你是什麼膚色或者性別,只要你能把工作幹好就行。    
      他同意並決定僱用我為加內特公司顧問,推薦一些辦法來改善加內特公司女性的機會。    
      這就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了。但是,當我跟出版人和各級聰明的女性談話時,我得到的注意力和採取的行動比普通的咨詢人員效果好些。出版人更多擔心我的枕邊話,而不是我的顧問報告。    
      艾爾並不擔心細節問題。他只想做行業裡最好的,希望為每個人都提供同樣的機會。他估計自己的妻子會比職業化的咨詢人更容易切入正題,他也願意因為僱用自己的妻子而遭受眾人指摘。    
      嫁給艾爾就如同坐上了過山車。    
      我們的生活開心到了極頂。我們在全國和全世界到處旅行,住最好的賓館套間,吃最好的食物,喝最好的香檳。    
      這是一種神話一樣的生存狀態。    
      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嫁給紐哈斯就如同為他工作一樣。他指望自己的個人生活跟職業生活一樣有秩序地運行。對於打斷他有規律的生活的人來說,那就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了。    
      艾爾對任何問題的解決辦法,無論是家裡的問題還是工作上的問題,都是扔錢了事。「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他常常這麼說。他並不關心修復一個問題需要多少錢,只要能夠解決問題就行。「修復它!」是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    
      最終,他也拿這個辦法來對付我。    
      我聽了艾爾的勸告,沒有再次競選州參議院,現在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大錯。「你已經幹過那樣的事情了。」他說,「為什麼要再次競選呢?」他建議我去競選更大的東西,比如州長或美國參議院。我簡單地嘗試了一下競選美國參議院的事情,但最後沒有堅持下去。    
      艾爾很喜歡與一位參議員結婚。我放棄了競選更高職位,艾爾也放棄了我。    
      無過錯,無情感    
      到了最後,艾爾已經沒有情感顯示出來了。    
      他對別的事情和別的人產生了興趣,我已經成為歷史。    
      根據佛羅里達州的無過錯離婚法,我們並不需要為離婚設定法律基礎。    
      婚前協議詳細說明了離婚後我會得到什麼。艾爾說:「我並不在乎你如何處理此事。你可以全部拿現金,或者全部拿股票,或者拿房地產。或者你可以兩者兼得。我對上述任何一種東西都沒有情感上的依戀。你來決定吧。」    
      我以44歲的年紀剛剛在法學院完成第一學年的學習。我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維持南瓜中心了。我也不想光有財產而現金不夠用。但是,可可阿海灘就是我的家,我不想被紐哈斯或別的任何人趕走。我遠在他之前很久就已經生活在布裡華縣了。因此,我在隔著兩樁房子的地方住進了私人家庭旅店,還拿到了一部分現金和一部分股票。    
      我們帶著律師見面,確定最後的條款,事情看起來十分冷淡。我開始哭起來,放聲痛哭。「這事我們解決不了嗎?」我問,「這一堆亂事我實在處理不了。我們走吧。」    
      因此,我們在幾個街區遠的地方一起吃午餐,就財產分配的事情達成總體意見。回到律師辦公處的時候,我說:「如果你再加上1,500股加內特公司股票,我就立即簽字,事情就算完了。」    
      他想了一秒鐘,說:「你喝醉了。」    
      我意識到自己當初並沒有準備好嫁給艾爾·紐哈斯,從情感上和物質上都沒有準備好。我覺得自己現在有可能準備好了。事實上我現在很想念他──我們是很不錯的一對夥伴──從職業上講是這樣。我過去喜歡跟他一起商量《今日美國》的一些事情,我們是很不錯的一個小組。    
      但是,從默裡特島上的家庭主婦到坐著噴汽式飛機到處跑是太大的一個跳躍,就像「富人與名人的生活風格」節目裡描述的那些名人。    
      過分慷慨    
      現在回頭一看,我花了太大的勁去省下艾爾的錢,真是讓人搖頭。他自己一點也不在乎這件事情。我們剛剛結婚的時候,他想要為我買一輛梅塞德斯SL奔馳車,但我拒絕了, 他一再要求為我買一件裘皮服。我們在紐約的時候,我看了好幾次,但回家的時候還是兩手空空,因為我生活在佛羅里達的時候,花2萬美元去買一件裘皮服是沒有道理的。    
      我從艾爾那裡得到的最值錢的禮物是一隻漂亮的金錶,他在上面刻有一排字,是:「我們的時間才剛剛開始。」    
      甚至到今天,艾爾還是我認識的最慷慨的人。在未經懇求的情況下,艾爾為我1988年的參議員競選活動捐出了3,000美元──佛羅里達州法律規定的最高限額──雖然那次競選活動並沒有成功。    
      我看到別的人對他送的禮物的反應,因此想到了他的慷慨。他最近給他目前的朋友之一送了一輛嶄新的白色勞斯萊斯車,是可可阿海灘上的另一位金髮美女,叫芭芭拉·惠特妮。她在《今日佛羅里達》上登載了一個整版廣告,顯示勞斯萊斯車上的鐵格柵,上面還掛著很大的字:「感謝!」    
      艾爾是美國最合格的單身漢。他很有吸引力,有錢,有挑戰性,激動人心,假如不介意跟一條蛇一起坐過山車,那他就是很好的一個追求對象。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不是英雄,不是惡棍(1)

    丹尼爾·紐哈斯是洛萊塔和艾爾·紐哈斯的兒子,1953年11月10日出生在南達科他州西烏克斯福爾斯。    
      丹是一位心理治療師,也是對話公司的總裁。對話公司是基地設在聖弗朗西斯科市的一家演講和咨詢公司。他以前當過記者,在報紙、電台和電視台工作過,還當過大學的新聞學教授。    
      他有杜克大學政治科學和社會學方面的學士學位,有西北大學新聞學方面的碩士學位,還有聖弗朗西斯科的約翰·肯尼迪大學的臨床心理學碩士學位,目前正在伯克萊的加利福尼亞職業心理學學院攻讀臨床心理學博士學位。    
      丹·紐哈斯發的成績單    
      馬克·吐溫的父親和我父親有很多相似之處。    
      「我14歲的時候,」馬克·吐溫說,「父親十分傲慢,我差不多就無法忍受靠近那個老傢伙。但是,等我長到21歲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在過去7年裡,他已經學到了那麼多東西。」    
      小的時候我把父親當做偶像。但是,到16歲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就開始在心理上彼此干仗了,形勢發展越來越糟糕,因為一種親情關係即將丟失,我們彼此開始對罵。自從我25歲以後,我和艾爾又成為最親密的朋友了。    
      作為加內特公司的主席和首席執行官,我父親是一個絕對的成功人士。但是,作為我們家的主席和首席執行官呢?他是什麼樣的一位父親?作為這位公司征服者的兒子長大成人是什麼滋味?    
      在我的少年時代,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絲好處。他看起來漠不關心,總在生氣,脾氣很壞,讓人摸不著頭腦,而且總是嚇死人的樣子。17歲的時候,我打起行李包上大學,當時的結論是,再也不會靠近艾爾這個人了。他會死的(當時他已經47歲),我也會悲哀──很短暫的一陣子──事情不過如此,我看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我不喜歡我們家的一切都圍繞著艾爾轉,大家走路都像在踩蛋殼,因為我們誰也不知道他會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緒,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事情會惹他惱火。艾爾在公司的梯子上越跑越高,我也越發不喜歡必須跟妹妹一起出席公司的種種社交活動,而且得裝出像政客的完美後代的樣子。那是一個壓制別人而且十分嚴酷的父親,他為我們提供了物質上的奇跡,但又製造出情感上的沙漠,因此我感覺,守著這樣一個父親,我永遠也不會找到自我。    
      這與我小時候的情形很不一樣,老照片和母親的回憶可以提供逼真的情形,證實當年我和艾爾之間的關係:    
      □3歲的時候,在父母水氣濛濛的浴室裡,我專心地看著艾爾刮臉,我也用自己的塑料玩具刮鬍刀在自己的臉上刮。    
      □4歲的時候,我跟在艾爾身後用玩具剪草機剪草,當時,他在邁阿密酷熱的陽光下汗流浹背地剪草坪,用的是手推的人工剪草機。    
      □5歲的時候,在後院裡過星期天,艾爾坐在院子裡用打字機為《邁阿密論壇報》打新聞報道,我也坐在旁邊敲打錫制的玩具打字機。    
      從偶像崇拜到仇恨    
      是什麼東西使我童年的偶像崇拜變成了少年時期的仇恨的?直到成年以後,我才看出自己仇恨艾爾的根本原因:當父親的把職業生涯放在家庭前面,結果深深地傷害了一個少年的心。回首往事,我現在明白,艾爾在公司權力階梯上攀登是有代價的,他步法不穩,風險太大,他當時一定希望自己家裡不要出事,哪怕後來沒有做到。我現在可以明白,艾爾小時候沒有父親,一切都不牢靠,這也是他缺少一張圖紙,不知道如何將我帶大的原因。    
      但在少年時期,我只知道自己感覺痛苦。原因並不重要,下面是我少年時期的一些情景:    
      □14歲那年,我和鄰家的一個小孩子沒有聯繫好,他本來答應在假期替我為150位訂戶送報紙的,結果,卻沒有去送。我記得艾爾當時大發雷霆,他憤怒地喊叫著:「該死,世界上沒有多少人一輩子會有兩次機會,他們沒有炒掉你就算你走運了。」    
      我本來需要同情,結果反倒感覺自己像是個一無用處的廢物。我一臉淚水,而且心裡氣得不行,覺得艾爾根本都不關心我,他只在乎別人會在公司裡說他,以為老闆的兒子辦砸了事情會讓他丟臉。    
      □15歲那年,11月份一個下雪的星期天,是我第一次約會以後的第一個早晨,不自覺就走進了父親的私人辦公室,由於愛得心切,心裡又不知道早晨9點就打電話再次約會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在我們家,星期天是家人團聚的日子。但是,父親正在忙他的工作,他抬起頭來,用厭惡的口氣說:「小伙子啊,你來得不是時候。」我本來是想同他分享我的快樂的。結果,我夾著尾巴腳步沉重地離開了,發現男人之間不能在情感的事情上陷得太深。    
      餐桌上的儀式最能說明我家的問題。我家的餐桌是戰場。在越南戰爭期間,我嘲笑艾爾,說:「我打賭你肯定為能夠稱自己是美國人而驕傲。」我樂於贊成一位專欄作家給加內特公司貼的標籤,說加內特公司辦的是「一堆狗屁報紙」。1968年,我得知艾爾正在掂量尼克松和漢弗雷競選總統時的立場問題,我大肆宣傳簡·麥卡錫的讚揚話。麥卡錫失勢以後,我又開始說喬治·華萊士的好話。我的立場並不重要,只要是與艾爾相反的就行。    
      另外一些時候,我只用單音節的字眼回答他的提問,哼哼哈哈的,或者學約翰·懷因的樣子說話。他在公司裡幹了一整天的活,回家之後我又來給他添麻煩。但是,我覺得他也在讓我的日子難過。我感覺我們生活在冰冷和隔膜的氣氛中,缺少的是溫情、信任、自然和接受。我也許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給這個冰冷的家帶來一些熱量,由於我並不知道如何才能帶來溫暖,結果就把次等的東西帶來了:摩擦。    
      離家上大學的那一年,父母在26年的婚姻之後離婚,奇怪的是,離婚使我離父親更近了,同時又更遠了。    
      離婚期間,我正在艾爾在佛羅里達創立的報紙《今日報》當實習記者。艾爾從紐約打來電話,說他需要談一下,之後就飛來見我,我對他要說的話一點線索也沒有。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不是英雄,不是惡棍(2)

        
      一個行將破碎的家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艾爾把消息告訴我了。我還記得他陰沉而又平淡的聲音:「你媽媽和我已經決定離婚。沒有爭吵,沒有人特別煩,沒有人砸東西。我們兩個人都想過自己的生活,都想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但是,如果這事對你或簡來說是一個問題,那我們就不離婚。」    
      我極其流利地回答說:「這不是個問題。我希望你去做對你最為有益的任何事情。」    
      我們兩個人都撒了謊,這些謊言埋下了艾爾和我關係惡化的種子。我們的謊言並不是惡意的,我們都在盡最大努力對付那場噩夢。艾爾撒謊的地方是,他說沒有人特別煩。我母親傷心欲絕,而且,不管簡和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他都會離婚的。    
      我說一點問題也沒有的時候也撒了謊。那是一個巨大的問題,我的家就在我眼前破碎了。但是,我坐在汽車旅館的早餐桌上,對面就是那個我從十幾歲起就開始反抗的人,當時我驚呆了,因為我說了什麼錯話,可能會一輩子永遠失去父親。如果父母要分開,我準備把自己的命運交給父親。    
      離婚之後的影響持續了多年。我跟艾爾吃飯的次數很少,如果在一起吃飯,又有了產生爭執的新話題:艾爾對洛萊塔的處理。我爭執說,他應該給她更多生活費。讓我驚訝的是,他真給了。    
      父親開始公開追求一位穿白褲子和西裝的艷麗的州議員羅裡·威爾遜的時候,我變得極其憤怒。1973年新年夜晚,他們在海灘上搞日出婚禮,我臉不刮就跑去了(「我開始留鬍子了。」我對他們說),還穿一件運動衫,一頭亂髮。我本來想表示更強烈的抗議,根本就不去的,但是,我母親卻一定要我去一下。    
      我跟艾爾和羅裡吃飯的時候,總會無事爭吵起來。我諷刺羅裡,就如同以前我諷刺艾爾一樣,說「所有政客都是腐敗的。」艾爾跟我有多年的爭吵經驗,而羅裡不一樣,她無一例外總是中我的圈套,之後就哭起來。7年以後他們離婚了,我感到受了維護,因為我又把老爸贏回來了。    
      約在我26歲生日的時候,艾爾和我之間的爭吵又一次發生轉變,這一次是朝好的方向轉化。艾爾感覺更有信心了,更牢固地掌握了加內特公司主席和首席執行官的大權。我也「發現」自己在不斷地看心理治療方面的書,一方面進行電休克治療,一方面接受相互作用分析,還看很多自助書,我找到了面對父親的勇氣和工具。    
      第一次是在佛羅里達可可阿海灘上一次私密的父子晚餐。我已經為此預演了好幾天,我準備告訴艾爾,說他經常不在家,他多變的情緒,還有他很容易發脾氣,這些都傷害了我,並且使我難堪。我還準備告訴他說我愛他,並且要原諒他。我照做了,他也在聽。自從我還是個孩子以來,那是我們第一次說愛著對方。    
      第二件事情是兩天發後發生的。我很晚回家,鎖上門,拿了去我臥室的保安鑰匙。第二天早晨11點起來,我愉快地四處走動,準備吃早餐,結果發現狂怒的艾爾。他找不到保安鑰匙,無法到秘書辦公室去做他早晨的工作。我說對不起,他就開始狂吼了。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只看著他吼,我沒有頂嘴,也沒有跑走。這事讓我大吃一驚,他也是一樣。他拿起鑰匙,一聲不吭就走了。    
      兩個小時後,他來找我,差不多就要哭出聲來,自責地說:「我缺少體貼,我道歉。」放錯了鑰匙的事件幫助我們找到了彼此相處的鑰匙,我們的關係從那以後就更好了。這件事情讓我站在不同角度來看待艾爾和早年的那些日子。    
      艾爾的軟肋公開了    
      我開始回憶艾爾對我好的時候:還在小聯盟隊的時候,他是一位不知疲倦的教練。我養的一條快樂的小狗斯馬基死後,他在早餐桌上差不多要流出淚來地祈禱。    
      隨著時間的推移,艾爾的這一類軟肋越來越多地公開化了。1979年,他母親86歲時過世,此後,每每談起她來,他就止不住要流淚。1982年,《今日美國》啟動後,他跟我和妹妹說,有幾十家報紙都在抄襲《今日美國》的樣板,邊說邊忍住幸福的淚水。1986年,艾爾的軟肋完全露出來了,當時,他在加內特公司的年度大會上宣佈準備退休,並且交出首席執行官的職位,結果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他的表情和聲音夾雜著驕傲和悲傷,差不多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15歲的時候,艾爾在醫院動了一次很危險的手術,想矯正心室纖維顫動。艾爾兩歲就死了父親,我才15歲就面臨著也要失去父親的風險。住院以前,艾爾寫了一封信給我,以防萬一活不過來。信是這麼寫的:    
      你現在還不太明白,一個父親在兒子的身上體會到多深的自豪感。我為你的自豪是相當大的,跟任何一位父親對才只有15歲的兒子的自豪感一樣深厚。我之所以自豪,是因為你極聰明、有理想、為人誠實,而且長得也帥。我很自豪,是因為你已經顯示出自己可以成為男孩子們的領袖的信心。我知道你將來會成為男人的領袖。我知道你會成就大業,會對你們一代人,你們的國家和你們的世界做出更大的貢獻,遠遠超出我已經做的和願意做的一切。我希望自己能夠多活幾年,這樣就可以看到你,並且帶頭為你鼓掌。但是,假如我本人不能夠親自在場,我的精神也一定會陪伴著你。    
      那封信當時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今天,當我思考自己15歲的時候有可能失去父親的時候,我就得到了一種新的視角,明白自己與父親的爭鬥是什麼性質的。我本來永遠也不可能瞭解那個對我如此深愛的艾爾·紐哈斯的,我本來有可能永遠無法消除自己的仇恨和憤怒的,我本來有可能終生都是一個憤怒的年輕人的。    
      最近幾年,我們之間的快照變成了金黃色的:    
      1986年感恩節,在內華達山塔霍湖的山頂小屋裡,我跟艾爾兩個人單獨吃了一頓父子晚餐。艾爾親自掌勺,而且以他特有的謙遜風格準備了火雞、填餡、土豆泥、烤土豆、甜薯、豌豆、玉米、南瓜、青豆、蘆筍、球芽甘藍、羅卜、色拉和麵包,足夠20個人吃的。所有的菜他一樣都不讓我幫忙,全部由他一個人做完。    
      晚餐期間,他問到我的學習情況,還有朋友和事業方面的事情。他對我的生活有極大興趣,也願意談自己的事情。他談到了作為62歲的首席執行官,與人約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多麼希望能夠在明白宣佈《今日美國》開始盈利(做到了),還談到了他的退休計劃。我們滿足於這樣沒有時間限制的夜晚,這是一個父親與自己的兒子為彼此的友誼表達謝意。    
      晚餐之後,他問我洗碗機到底怎麼用。艾爾跟我母親在婚姻早年時自己洗碗,當時太窮了,買不起自動洗碗機。從那以後,妻子、兒童、賓館的服務人員和秘書以及清潔人員幫他洗碗。他從來沒有用過自動洗碗機!這個下雪的感恩節之夜,艾爾35年來第一次開始洗碗。    
      沒有為父的本能    
      我和父親走到那個感恩節的夜晚費了很長的艱辛之旅。艾爾情緒多變,今天氣呼呼的,明天又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給我的感覺是,自己就像人們在辦公室裡開的一個玩笑,在我當家庭治療師的那個工作場所,人們開這樣一個玩笑:「玫瑰是紅的,紫羅蘭是藍色的,我是精神分裂的,我也是這樣的。」    
      作為家庭治療師,我知道少年只需要自己的家是一個整體,他們根本不關心父母自己童年時期的感受。在我的少年時期,我從來都沒有想到艾爾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從來都沒有一手經驗,不知道當父親是如何能夠幫助孩子,如何會傷害孩子。    
      有艾爾這樣一個父親,益處遠遠超出害處。他從來都不小氣,當他上了年紀,他就開始把自己的智慧、時間、榮譽和兩難困境說給我和妹妹聽。    
      艾爾從來都不強行要我去搞新聞工作。他只是告訴我要熱愛自己的工作,當我當上記者的時候,他也鼓勵我要接受新聞事業。當我離開這一行的時候,他也很大度地接受,鼓勵我要熱愛自己的新行當。    
      有時候,我感覺自己是「一個可憐的富家小子弟」,沒有抱怨的權利。我父親在我高中畢業的時候送給我一輛裡維埃拉別克車,因為我和朋友提出了要求,他就去弄世界盃賽的門票。我們看上去是一個模範家庭:成功的父親,有愛心的母親,時髦的大住宅,孩子上一流的學校。    
      但是,在表層底下,我們是一個充滿痛苦的家庭。在這樣一個家庭長大,讓我明白了財富和外表是什麼。我得知金錢並不能買來幸福,而富人跟別的任何人一樣,也有自己的問題要去解決。    
      今天,最讓我難以忘懷的不是父親與我之間那一段可怕的生活,而是我們終於度過了那個難關,把一種將死的關係救活了。我伸手搭救,艾爾也伸手迎接。這個「婊子養的」真正的懺悔,應該是艾爾為什麼以及如何從著了魔一樣完全專注自身利益的傢伙,變成了一位勇敢無畏和有愛心的父親的,他能夠對自己的家人表示溫情,而對自己的職業和國家又有極大的鼓舞作用。    
      艾爾也許永遠也不會明白,他在我的童年時期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影響,他對我受到的傷害似乎毫不知情。但是,最近幾年以來,他想努力盡一切可能修復過去沒有時間去關照的事情。他邀請我進入他的內心,而且,讓我驚訝的是,他還邀請我在他的這本書裡表達自己。    
      最後一個情景,1987年5月9日,我妹妹簡馬上就要結婚了,婚禮之前兩個小時,艾爾、簡、我母親還有我各自坐在四把木製的折疊椅上,簡在弗吉尼亞有一個馬場,馬場上有起伏的草場。婚禮將在戶外舉行,已經擺好了很大一個帳篷,正對著藍脊山。    
      我們坐著,就跟過去一家人坐在餐桌上一樣──我和艾爾坐在對面,媽媽坐在他右側,簡坐在他左側。我們談起來,說艾爾的父母丹尼爾和克裡斯蒂娜,還有洛萊塔的父母塞穆爾和安娜以及南達科他州所有的農場主會有多麼自豪,因為我們又一次擁有自己的家庭牧場了。我們談到簡讀高中時的一些發瘋的男友,我們從來都沒有想到她會嫁給一位有力量也有溫情的瑞士小伙子,就是後來成為她丈夫的約瑟夫。    
      我們談到了離婚的事情,那個傷口我一直以為就是這個家徹底完蛋的東西。談話期間,我觀察母親和父親,發現傷口已經癒合。我們又成為一個完整的圓圈,這個家庭之所以開始,就是因為我母親1941年在南達科他州的一次棒球比賽時看了父親一眼,這個家庭在愛中誕生,在天真中誕生,結果卻被冷漠撕裂。    
      我看著艾爾,覺得他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惡棍,而是一個普通人,他有出眾的激情,也有遠大的眼光,他以自己所知的最佳方式愛著我們。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嚴酷的老師(1)

    簡內特·安·紐哈斯是洛萊塔和艾爾·紐哈斯的女兒,1955年4月22日出生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市。    
      她是撒紙追蹤遊戲農場的總裁和擁有人,撒紙追蹤遊戲農場在弗吉尼亞州米德爾伯格,是一個提供馴馬、騎馬訓練和寄宿服務的馬場,她以前在洛杉磯的保爾-赫斯丁斯-簡諾夫斯基-沃爾克事務所當過見習律師。    
      她有佛羅里達大學英語和政治科學學士學位,還有范得比爾特大學的法學學士學位。    
      她嫁給了約瑟夫·克奇,出生於瑞士蘇黎世。    
      簡·紐哈斯發的成績單    
      「你父親當真是一個婊子養的嗎?」    
      自從這本書將要出版的消息傳開以後,我的很多朋友就不斷地向我提出這個問題了。    
      多年以來,人們一直都想知道,有艾爾·紐哈斯這麼一個人當父親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是,人們對他產生好奇心,主要還是因為他是加內特公司的主席和《今日美國》的創始人。這一點談起來就比較容易了。    
      困難得多的一個問題是,我老爸到底是不是一個婊子養的。自我小時候起,艾爾總是對我說:「如果有疑問,那就講真話。」    
      因此就有如下的結論:是的,他有時候是個婊子養的。但是,只是在他需要當這麼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是一個婊子養的。他也是一個誠實的人,一個有話直說的人,堅定而公正。他有愛心,他支持別人。    
      作為我在弗吉尼亞米德爾伯格馬場的業務合夥人,他態度十分強硬,他並不接受任何借口。但是,現在,我從他那裡學到了一些經營方面的事情,我為某些人感到難過,他們只是想拿著哈佛或沃頓的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出來混事。    
      作為媒體大鱷,他為人十分慷慨。我很喜歡坐他的豪華轎車,坐他公司的噴汽式飛機,跟他一起參加與公司總裁們的會議。作為父親,在我需要的時候他總會到場。    
      我對父親的回憶,最早可以想到我們在邁阿密生活的那段時期,當時我快有6歲了。他在《邁阿密論壇報》當記者,根據大多數標準,他都是一位普通的父親。我們沒有多少錢,但我並不知情。    
      發工資的日子,他經常會帶些好吃的東西回家,有時候在週末,我們一家人會「出門吃飯」,通常是去白色城堡。我哥哥有一艘機器人登陸艇,我有一個饒舌婦卡茜玩具。    
      有時候,他週末也在家裡幹活,因此有很多時間跟我們一起玩。但是,哪怕我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每一次經驗也都是人生的一個教訓。    
      他教我們騎自行車,那種方式相當清晰地說明他教育我們度過人生的方式。跟大多數孩子一樣,我們先從訓練踏空輪開始。但是,在我們掌握技巧之前,他就把我們從空輪上抱下來,直接送到自行車上去,推我們一把就上路了。    
      這個方法有其不利的地方。1960年聖誕節剛過完,我們一家就搬到了底特律,當時,我只有6歲,一家人住在一個住宅新區裡,中間有一個公園把我們與內城的貧民窟分開。父親常常將我推到自行車上,讓我順著公園騎,等我騎回到出發點的時候,他一把捉住自行車才能停下。    
      有一回,我騎在半路的時候,被一夥小青年攔住了,他們擋住了我前面的去路。我朝他們撞去,當然,他們沒有扶住我。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爬起來跨過公園朝父親那邊跑去。此後,他教我如何自己想辦法停車。    
      8歲就教我如何虛張聲勢    
      遊戲是我們一家人相聚的方式之一。我8歲就開始玩撲克,父親教我如何盡力虛張聲勢。    
      艾爾設的賭注很公平,他規定我們只能用便士玩,並且宣佈任何人輸的錢不得超過50美分,這當然就意味著誰也不能贏到多於1.5美元的錢。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真正的刺激不是贏錢,而是如何勝過對方的智力。難的是如何虛張聲勢,如何看對手的臉色。也許更重要的是,我因此明白了該收手的時候就要收手,要等待下次機會來臨。    
      他教我們如何在壟斷者遊戲中做交易。我很快就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全部戰略,因此不容許任何東西阻止我達成交易,去收購木板人行道和停車場。我父親利用了這個方法,他會把所有的小地產買下來。每次輪到他的時候,他都會用自己的東西跟別人達成一個交易,與誰達成什麼樣的交易他並不關心。猜猜誰贏了?我最後會拿到木板人行道和停車場,這裡有很大的抵押,而我父親卻擁有了其他所有的地方,他在加內特公司就是這麼幹的。    
      在我們家裡,講求紀律是很認真的事情。有整整一套規則是我們大家都必須要遵守的,如果照辦,我們會得表揚,否則我們會受罰。    
      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懲罰的形式是打屁股。他從來都不會當場打我們或教訓我們。如果我們破壞了規則,他會讓我們回到房間去等待判刑。他會單獨到我們的房間去,冷靜而理性地分析情形。    
      他會相當清晰地說明我們在哪個地方做錯了,我們為什麼會受懲罰。我們事先會得到被打的次數,如果一個被打的次數超過另一個,通常是我哥哥挨打的次數多,他也會事先說明為什麼。    
      等我們長大一些之後,懲罰就變成了對我們活動的限制。我哥哥變成一個優秀學生,從來不做任何錯事。我玩得多些,但從來不做任何我自己認為是錯誤的事情。    
      我們家裡單辟了一個房間,我們稱為狼窩。我父親要在裡面工作,我們家的會議也是在那裡面開的,一般家裡的大事都要在裡面商量。    
      我的限制主要跟我的學習成績有關。他會限制我打電話的權利,目的是想讓我有更多時間看書。這樣的限制總是以書面形式發出的。我覺得那就是我骨子裡產生當律師念頭的根源了。    
      我現在還保留著一張協議,是我讀高中的時候他下的書面通知,因為我有一個學期的成績不如人意。那張協議的內容包括:    
      如果出現介乎兩者之間的情況,權利和限制也許會增大或減小,這要看你在與家人的總體態度上的情況。    
      之所以要採取這樣的限制措施,目的是希望它們能夠讓你在娛樂、努力和成就上達成合適的平衡,這樣一來,你將來也許就可以得到無限制的特權。    
      那張協議上有我母親和父親兩個人的簽名,他還特別留下一個地方供我簽字,那個簽字行前面有一句:「我明白。」除了簽字以外,我並沒有其他選擇,但是我加上了一句話:「但我並不同意。」讓人奇怪的是,他竟然就讓我加上了那句話。    
    


第十一章 婚姻與家庭嚴酷的老師(2)

        
      與一個陌生人共有一個父親    
      我17歲那年,父母離婚了。有一天,艾爾對我說,他和我母親希望跟我一起開一個家庭會議。我費力思考,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又被他們發現了。    
      他建議我們就在客廳裡開會,而不去他們的「狼窩」,我真是一下子不知所措了。我以為他會告訴我說某人死了。    
      他對我說話的時候,眼裡含著淚水,談了很多,說我們彼此對大家如何重要,說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我母親沒有說多少話,我假定那是她的主意,當然不是她的主意。    
      我父母想盡了辦法,確保我能夠在離婚的事情上盡可能少受打擊。沒有打鬥的情形,也沒有看得見的埋怨。我父親經常還過來一起吃晚餐,過節的時候也會來。    
      艾爾開始跟羅裡·威爾遜約會的時候,事情就比較麻煩了。她並不努力裝出是我們的母親的樣子,但她很樂意保護我父親。這就難辦了,他最早是屬於我們的。    
      他告訴我說他們準備結婚時,盡量是輕描淡寫的樣子,說只不過有一個小小的儀式,說如果我有時間來參加的話,那他一定會很樂意。我覺得我去不去對他並不重要,因此決定不去參加。走運的是,我母親倒是動員我去了。    
      他們的婚姻沒有維持多久,但是,在這段時期,我覺得羅裡和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有一天,她的女兒基姆告訴我,說羅裡曾經講過這樣的話,「簡有可能在一條黑暗胡同裡拿刀割掉人家的睪丸,之後想都不想此事。」此後,我與羅裡在一起就很不自然了。    
      他們離婚以後,艾爾宣佈他再也不結婚了。他看起來對這個決定很是滿意。我覺得他應該讓自己有選擇的餘地,他在別的所有事情上都是這麼對我們講的。    
      我讀高中的時候,經常喜歡帶朋友到家裡玩,父親總記得跟他們打個招呼。他會大踏步走進房間,伸出手來說:「大家好,我是艾爾·紐哈斯。」大部分男孩子都會咕噥咕噥一些「您好」的話,手卻插在口袋裡不肯拿出來,而姑娘們則只會嘰嘰傻笑,之後他會試著跟大家閒聊一番。我總是感到十分難堪,但是,他願意跟我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倒使我十分感激。    
      儘管我約會的大部分男孩子都不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女婿形象,但他從來都不批評他們。我上大學的時候跟佛羅里達普朗特城來的一個人約會。他的朋友們都稱他是「砂子」,他有一頭長髮,還有山羊鬍子。他玩福斯球(相當於現在的遊戲廳遊戲),還穿格子花呢化纖西服和綠色的高跟鞋。艾爾從來都記不住他的名字,只稱他是「速可達摩托車」。    
      但是,我父親對他不錯。他說他覺得「速可達」是個不錯的小伙子,他總是想辦法在任何人際關係中發現好的一面。    
      這可並不是說他就沒有一點保護人的意思。他只是很小心地處理事情,不想引起摩擦。當父親第一次跟我現在的丈夫約瑟夫見面時,我們正在歐洲旅行。約瑟夫高個子,長得很帥,金髮碧眼,是藍眼睛瑞士人。他是騎馬教練,他是在洛杉磯偷走我的心的。    
      我在巴黎離開父親,到蘇黎世去見約瑟夫,而且打算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準備帶他回巴黎去。父親說得很明白,說我應該給自己留下選擇的餘地,如果事情不順利,我應該很輕鬆地一個人回到巴黎。事實上,他說,我應該記住,巴黎只是很短的一個回程,如果不想在那邊過夜,我根本就沒有必要在那裡過夜,說他會理解的。    
      他很關心我,這使我十分感激。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但是父親還在一旁指導我,照顧我,如果不慎跌倒,他隨時準備伸手搭救,幫我拍拍灰重新站起來,想到這些,那是讓人十分安慰的事情。    
      約瑟夫真的跟我回了巴黎,父親又是平時那種迷人的樣子,他用自己結結巴巴的德語跟約瑟夫談話。他甚至問我,是否想把喬治五世賓館的房間換一下,這樣一來,兩張單人床就可以換成一張雙人床。    
      這是我父親典型的做法。儘管他明顯看出那是個瑞士的花花公子,看見我跟這樣一個人陷得那麼深而有些疑心,但是,他總想讓我明白,我有絕對的自由,我自己想讓兩個人的關係往哪裡發展都行。就如同將我扶上自行車,讓我自己一個人圍著公園轉圈。只是到現在,我才明白一切都應該是由自己來踩剎車板。    
      借口並不重要    
      艾爾是我業務上的夥伴,跟他學到的東西是我在教室裡呆上100年也學不到的。他凡事計劃周密,可是他耐心又不夠。他總是停不下來,總是想朝前奔。    
      他態度強硬,有時候不近人情。他說,這就是人生的現實。他一般來說還算是公平的,而且總是對的。他從來不讓你給予少於100%的東西,他也不接受借口。他覺得,如果經受過像他在《南達體育報》上承受過的失敗,那麼,人人都應該過上好生活。    
      他所應用的經濟學背後的理論是非常簡單的。你需要有足夠多的錢才能支付租金,而且還必須留有準備金。但實踐這種理論卻不容易,你永遠不能把任何東西留給機會,永遠也不能退而求其次,也不能靠省錢過上好生活。最重要的是,你永遠也不能讓律師告訴你如何管理自己的業務。    
      我仍然生動地記得,有這麼一天,就在我們在農場上準備盛大開場儀式的前不久,我們路牌已經送到,並在米德爾伯格東邊的50號公路邊上的農場前豎起來了,是用手塗的油漆,非常漂亮,而且顯示出我們的撒紙追蹤遊戲公司的名稱和徽標。我已經小心地確保牌子的尺寸要符合當地的城市規劃要求。    
      那天,父親到了農場,我跑出去,滿懷熱情地聽他對那塊牌子的意見。他並沒有注意到,他說。我們沿著車道開過去,這樣就可以讓他看見牌子。他只是站在牌子跟前,什麼話都沒有說。我知道自己得到的答案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但是,我還是繼續問他,到底對牌子有什麼看法。    
      「這他媽的真是一場災難。根本就不起作用。如果你不在兩天內把牌子換掉,那你們的開場儀式最好就不要搞了,因為沒有人會注意到你們在這裡,而且你們的生意永遠也火不起來。」我仍然沒有聽明白,我問為什麼。「太他媽小了。誰都看不見。」怪不得他開進來的時候假裝沒有看見。    
      我耐心地對他解釋,說標誌牌不能太大,否則就會違犯城市規劃。那是一個大錯,我聽過「你不能讓愚蠢的律師幫助你管理企業」的課程,「如果你們請的愚蠢律師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弄更大的標誌牌,那你們需要一名新律師。」    
      我一下子哭起來,他口氣軟一點了,告訴我說,不能拿他的話全往心裡裝。如果有辦法,一定要把牌子換掉,如果沒有辦法,那就承受一點損失,汲取一點犯錯誤的教訓。那個牌子還是原來的樣子。    
      直到今天,每當我們談起公眾對撒紙追蹤遊戲農場的強烈反應,他總是會大笑起來,說:「如果你們做更大一些的牌子,想像一下吧,你們的客戶可能會多得多。」我現在也可以對此付之一笑了。    
      父親總是全力支持我在生活中所做的任何選擇,他從來不給我施加壓力,非得這樣或那樣走。我告訴他說,不想在洛杉磯舒舒服服地干公司律師的活了,我想去弄馬場的事情,他眉毛都不曾眨一下。    
      我想去做的事情對他並沒有那麼重要,他關心的是我是否做得幸福愉快,100%地追求,但要給自己留下餘地,以便將來還可以走別的路。    
      在我長大的過程中,我明白了他一直對我有信心,知道我會在生活裡有所成就。背後有艾爾·紐哈斯這麼一個人支持是多麼讓人鼓舞的一件事情啊,但並不總是輕鬆的。他有很高的要求,他讓我總是對自己提出最高的要求。他差不多就要讓我相信,自己是能夠達到這樣的高要求的。    
      父愛留言    
      我父親很迷信把一些話寫在紙上,多年以來,他給我留上了大量的字條。我有一張字條保留著,是我14歲的時候他寫給我的。當我需要一點鼓勵的時候,經常會拿出來讀一讀。這張字條總是會讓我哭起來。我願意跟大家分享這字條的一部分內容:    
      我因為多重原因而喜歡你,讚美你。你很聰明、心地好、喜歡幫助人,而且長得也漂亮,對生活總是充滿激情。你已經做的一切都讓我感到自豪,你將來準備做的很多事情也會讓我自豪……有朝一日,你一定會成為傑出的女性。你有真才實學,有能力完成對你和你的親朋好友來說很重要的一切事情……你很走運,因為在你生活的時代,姑娘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能夠實現自己想要成就的夢想。我永遠都會為你所做的事情和將來要完成的事業鼓掌,無論是親自到場還是在精神上鼓勵你……    
      艾爾·紐哈斯是什麼樣的人,他成就了什麼樣的事業,我都會為他鼓掌,無論是親自到場還是在精神上支持他。他是一名新聞工作者,一位公司高層管理人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父親。    
    


第十二章 衝鋒的時機,告別的時機騎馬奔向朝陽(1)

    在更輕快的年齡慢慢趕來,棄你而去之前,快快走下舞台。    
      ──亞歷山大·蒲柏    
      英國作家    
      我們一生的每一個季節都有一個存在的理由。    
      人生的每一個十年都有能夠做適當的事情、取得相應成就的時機。    
      當然,各人的時間表略有不同。但是,我強烈推薦下面這個日程安排,供大家在不同季節裡參考:    
      □十幾歲的時候,盡量開心玩。    
      □二十幾歲的時候,冒所有的風險。    
      □三十幾歲的時候,學習一切能夠學習的東西。    
      □四十幾歲的時候,能掙多少就掙多少。    
      □五十幾歲的時候,什麼事情都要帶頭。    
      □六十幾歲的時候,以盡量高的姿態退居二線。    
      □從此開始,或者說從今以後,盡一切所能好好地玩。    
      這張時間表導致我於1989年3月31日午夜退休,當時65歲。    
      因為事先有所準備,無論是從職業上還是從個人心理方面,我都感到不突然。我豐富的一生已經扔到後面去了,但是,我的眼光盯住了未來更圓滿的生活。    
      有很多人前來祝賀。當然,也有人流下幾滴眼淚,這些都是人生事實的酵母。在人退休的時候,在人死亡的時候,情形也會是一樣的。    
      在人的一生,緩緩退出的年代是最甜蜜的。    
      ──塞內加    
      羅馬哲學家與政治家    
      一、騎馬奔向朝陽    
      紐哈斯現在處在這樣一個位置上,他可以擁有自己的魚子醬了,而且可以跟大家一樣過普通的生活。    
      ──《商業月刊》    
      1989年2月    
      這可不是愚人節開的玩笑。我退休的第一天是1989年4月1日,星期六。    
      我跟平時一樣開始一天的工作,早晨出去跑步。    
      從華盛頓的首都希爾頓飯店,越過拉法耶特公園,經過白宮、華盛頓紀念碑、越南戰爭紀念館、林肯紀念堂、跨過羅斯福大橋,再經過阿林頓國家公墓的硫磺島紀念堂。    
      這條線路我都跑了好幾百回,這麼跑去上班是很不錯的一個主意。但是,今天早晨,我並不需要幹活了。    
      跑步經過白宮的時候,我想起羅納德·裡根總統10個星期以前退休,最後一次離開橢圓形辦公室的時候所說的話。    
      「我騎馬奔向夕陽。」美利堅合眾國的第40任總統這麼說。    
      「我要騎馬奔向日出。」我對自己說,一邊微笑。    
      這裡面的差別大著哩,但兩者都讓人開心。    
      裡根一輩子經過了太多的成功日出,包括69歲爬上總統高位,之後在白宮體驗到8年的日出。到77歲的時候,他踏著夕陽西進,一直回到故鄉加利福尼亞的家裡。    
      我也有自己成功的日出。但是,在65歲退休的年齡,我還準備看到更多的朝陽。    
      那是退休的第一天,跑步之後,我跟一些政客、媒體和商業大腕們一起聚會。他們都在紐約,準備參加當晚的格裡迪倫晚餐會,那是媒體請政客參加的每年一度的花哨晚會,大家都得穿正式晚禮服參加。    
      首席執行官約翰·克雷和加內特公司早已經準備了另一場退休午餐會,表達對我的尊敬,午餐會在俯瞰著美國首都的加內特大樓裡進行。    
      副總裁丹·奎爾帶領大家敬酒祝願。我的餐桌上有一大堆名人,是政客和媒體大腕,包括電視界的沃爾特·克隆凱特、《華盛頓郵報》的凱伊·格雷漢姆、來自蘇聯和中國的外交官。    
      午餐之後,我跟另外200多號人一起去白宮,跟喬治·布什總統一起玩擲蹄鐵遊戲,他在游泳池旁邊新鋪了一塊碎石地。    
      「艾爾啊,請你告訴我。退休後你真的準備幹點什麼事情?」總統很熱心地問。    
      「正在找新的冒險機會。」我告訴他說,避免提到細節。    
      當天晚上,在格裡迪倫晚會上,我跟一些內閣成員、最高法院的法官、商界大腕和媒體明星一起摩肩接踵。    
      房間裡的氣氛只有一個詞:權力。    
      星期天早晨,我早早就醒來,發現自己的權力沒有了。權力沒有了,額外福利也沒有了,直到昨天為止,一切還都是那麼自然的,那麼容易就到手的,但這一切都傳給我的後繼者了:    
      □再沒有噴汽式飛機了。    
      □再沒有公司提供的豪華轎車了。    
      □再沒有工作人員來關心我的日常生活便利了。    
      在賓館的K街後門口,我招呼一輛出租車,讓他拉我去機場。我直奔南瓜中心,準備穿著短褲爬上我的樹屋。我要坐在打字機前開始本書的寫作。    
      19年來,我這還是第一次坐國內商用飛機。我排隊,玩著手裡的機票,一邊尋找美利堅航空公司987航班的登機口,臉上不禁露出微笑,我對自己說:「所有那些說自己永遠也不會退休的婊子養的,應該看看我今天的樣子!」    
      事情並不一定非得這樣結束。我本來可以中止事情朝這方面發展的,或者可以拖延。任何一個有心計的首席執行官都能夠控制以什麼樣的方式和在什麼時候交出手中的權力和額外待遇。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或者說大部分人都逗留太久,有些人甚至連指甲都摳出血來。大多數董事會成員都不敢對老闆說什麼時候是時候了。    
      這樣的情形是可恥的,並且還經常造成了悲劇。老闆的退休會影響公司的每一個員工,無論是什麼規模的公司。    
      如果交接順利,而且時機得當,方法妥當,老闆、繼任者和所有人都會受益。如果來得太快或者太晚,或者太突然,每個人的未來和命運都會受害。    
          
    


第十二章 衝鋒的時機,告別的時機騎馬奔向朝陽(2)

    不要太傷感    
      為了保障自己能夠找到合適的辦法,我從剛剛當上加內特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開始就在計劃自己的退休事宜了,當時我只有49歲。    
      在我的堅持下,我的第一份首席執行官僱用合同裡包括有這麼一項內容:「紐哈斯必須在1989年3月31日前退休。」每一次合同更新或更改都保持有這麼一項內容。    
      我堅持必須要在自己50歲以前確定退休的日期,我對董事會是這麼說的:「我想在自己變得太老或者你們各位變得傷感以前確定退休事宜。」我希望在自己還有理智的年齡離開。    
      沒有這件事情擋路了,我就能夠集中精力干自己的事情。這使我在50至60歲的這個期間過上了一生最有效率的十年,也是加內特公司裡最為成功的10年。    
      每一位首席執行官都必須借助公司來計劃和有秩序地實施有效的交接過程,好把權力交給下一代人。    
      反過來,假如一個首席執行官是一位成功人士的話,公司也會給這位首席執行官來一次財務上的告別擁抱,這樣可以確保他安逸的生活水平,使其在退休後不至於受太大的苦。    
      實際上,一位首席執行官對公司領導層的責任,不應該僅僅限於在自己退休時解決權力交接的問題。老闆還應該掌握董事會的建議權,確定在老闆出現意外時由誰來繼任,比如他/她不慎被公共汽車壓死。    
      自從當上首席執行官以後,我每年都會提出這樣的建議。每年12月份,我都會與公司董事會的管理權交接委員會評估高層管理人員當年的表現。    
      每次會議我都是這麼結尾的:「如果明年公汽將我撞死,我希望本委員會能夠在推薦首席執行官人選時考慮如下情況。」    
      我用書面形式把這些建議寫下來,密封好,告訴委員會的主席將它鎖起來,直到或者除非全體委員都需要看看裡面的內容。    
      只有我和該委員會的其他成員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和它的內容,而其他董事成員並不知道這個情況,沒有高級主管人員涉及此事。    
      由於我善於躲避公汽,也擋住了射向我的明槍暗箭,所以那些信件一直都沒有機會用上。但是,每一位首席執行官都應該為公司提供這樣一份應急文件。    
      有計劃的權力交接比突發性的交接容易得多,也簡單得多。你可以測試潛在的候選人。如果他們通不過重要的測試,那你就排除他們。如果通過了,你給他們更嚴峻的考驗。    
      有些人能夠感覺到公司在考驗他們,有些人感覺不到。    
      約翰·克雷通過了我在加內特公司給他的所有考驗。他當過記者,當過編輯,當過出版人,他是公司設在華盛頓辦事處的負責人,在那裡得過普利策獎。他是《今日美國》的創始人編輯,是負責地區報紙的總裁。    
      當然,他也犯過幾次錯誤,現在也犯些錯誤。他是賓夕法尼亞和新澤西長大的,因此說起話來很搞笑。他們在學校裡也不學書法,因此,他寫的字你根本就無法看清楚。但是,世上沒有完人,因此這些小毛病我根本就懶得記在心上。    
      我過60歲生日的時候,把有序交接的事情公開化了。克雷被任命為公司總裁,也是首席運營官。    
      「如果他通過這次考驗,我會在兩到三年內請求各位任命他為公司首席執行官,之後,我會給他一些輔導,在我最後兩三年裡告訴他一些公司主席要辦的事情。」我對公司管理層交接委員會的成員們說。    
      他們同意,也喜歡聽到的話。但是,他們不相信我,沒有人相信。    
      韋斯·加拉格爾以前是美聯社的總裁,當時他是那個委員會的主席。他在我的退休晚會上告訴我說:「你正好做了當初許諾要做的事情。但是,我們當時並不相信你。我們以為你到65歲的時候會要求我們放棄年齡限制,這樣你就可以繼續留下去。」    
      最後一次驚喜    
      他們會這麼做嗎?當然會。差不多所有董事會都會這麼做,如果首席執行官或者公司主席這麼要求他們的話。之後,那個婊子養的首席執行官會發出一個新聞稿,說「在公司董事會的要求下」,他被迫留任,以便完成還沒有達成的業務交易。之後,他會盡一切力量讓那樣的業務永遠也做不完。    
      我的確是給董事會準備了一件讓大家驚訝的事情,誰都猜不出來的一件事情。    
      根據加內特公司的輔助法規,董事是每三年選一次,我是1988年當選的,一直要到1991年才過期。加內特公司的次要法規還規定,凡當過首席執行官的董事,其作為董事的退休年齡可到70歲。因此,人人都以為我會堅持到1991年再次選舉的時候,然後再工作到1994年。    
      1989年3月22日是我65歲生日,我按照平常的普通方式召開了作為董事會主席的最後一次會議。談到最後一個大型日程安排項目,即「其他事務」時,我向董事會成員分發了一封信,都是親筆寫給每位董事的信件,表達我對各位的特別感謝。    
      那是我從董事會退休的一封辭職信。我事先只與兩位董事談過,一次是幾天前跟克雷談過,另一次是幾小時前跟麥柯金戴爾談過,我要求每個人都保密。    
      這封信的部分內容如下:    
      我自己的經驗和觀察說服我,當一位退休的前任首席執行官繼續留在公司董事會內,他/她的存在經常會成為一個妨礙手腳的不利因素。我並不想冒險妨礙我的後繼者,也不想以任何方式妨礙董事會。因此,本信是我作為加內特公司董事長的辭職信。    
      接下來我轉到接受我的辭職信的話題上,多名董事舉手,有幾位同時說話。我打斷了所有人的討論,表示了我的異議,之後很快就宣佈活動結束,並休會。    
      令人震驚,他們事後在我跟前說,有些還飽含熱淚,我自己也是。    
      本來不應該是驚喜的。16年來我一向都是事先做好一切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有序交接。交接意味著跨越,一位首席執行官要完成跨越的惟一辦法,就是到時候與公司一刀兩斷。    
      大多數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在理論上都同意這個做法。但是,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他們就會輸掉自己的客觀性。別的公司有一位首席執行官很有頭腦,我與他事先談過自己的計劃,他不僅僅同意,而且還鼓掌喜歡,並且解釋了為什麼。    
      彼德·烏伯諾斯是大聯盟棒球賽的專員,他後來成為我的好朋友。他感謝《今日美國》為棒球所做的一切,還有為作為整體的體育所做的一切。多年以來,我一直都是每次世界盃賽的專員包廂裡面的客人。    
      他作為專員的退休日期正好與我作為主席退休的日期一樣──1989年3月31日。他事先建議,到時我們一起慶祝。    
      大聯盟棒球隊每年春季都要在羅德戴爾堡開年會,當年會議開完之後,他和妻子吉妮到南瓜中心來了一趟,專門提及此事,並談到了未來的計劃。    
      1989年3月9日晚上,我們一起在可可阿海灘的芒果樹餐館吃晚飯,喝克裡斯托爾香檳,我告訴他說,我不僅僅準備退出主席職位,而且還要退出加內特公司董事職務。    
      他支持我的觀點,說了這樣一番話:「前任首席執行官留在董事會裡根本不可能起什麼作用。如果你在一些問題上與後繼者不合,聽起來你就像是一枚酸葡萄。如果你總是同意,聽起來又像是屈尊俯就。如果你裝聾作啞,那你留在那裡幹什麼?」    
      阿門。    
    


第十二章 衝鋒的時機,告別的時機騎馬奔向朝陽(3)

        
      擁抱與被擁抱者    
      熱愛自己的公司,在適當的時候以適當的方式退休的首席執行官,值得拿到合適的一大筆告別費用。    
      這也需要當首席執行官的人仔細計劃或者籌劃。    
      董事會常常會照顧到對首席執行官退休後的關照和愛護。問題在於,他們一般會給幹得差的人大筆回報,而給幹得好的回報反倒少些。    
      在20世紀80年代的併購狂潮中,金色降落傘往往成為內幕。一般來說,如果出現對公司控制權的變更,首席執行官或者高級主管往往會得到相當於年薪兩到三倍的現金補償。    
      如果工作幹得好,我支持對重要職位給予大筆回報。但是,對於成績平平甚至干砸鍋的人來說,付給大筆錢財就是沒有道理了。    
      降落傘是對失敗而不是成功的鼓勵。與爭奪公司的鯊魚搏鬥過的首席執行官往往只會得到董事會送來的一臉微笑和表示感謝的字條。而那些被鯊魚剝了皮的人反倒得到一份由合同保證的降落傘,價值數百萬美元。    
      例如:    
      拉裡·迪什接管了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控制權以後,湯姆·懷曼被擠出來了,結果拿到430萬美元的一次付清費用。    
      如果卡爾·林德納剝了我的皮而且接管了加內特公司,我一定會拿到多於400萬美元的費用,那是我當時現金支付補償費的3倍。我打敗了那條鯊魚,讓他遊走了,我接到的回報是一紙感謝信。    
      多年以來,我一直在對公司高級主管補償委員會的主席朱利安·古德曼和他的委員會說,這種做法行不通。    
      我退休的時候就有機會讓這些委員們實際來做一回我一直在鼓吹的事情。    
      多年以來,我的工資、獎金和股票優先認購權一共有數百萬美元,但是,那都是我掙來的。從來沒有哪一位股東就我的待遇提出異議,因為加內特公司從1.65億美元的地區性公司發展到了30億美元的全國性媒體領導者。    
      我覺得自己的表現值得自己拿到很大一筆告別費,應該免費得到一大宗公司股票,那才叫一個大禮包。    
      在加內特公司,贈股是由高級主管補償委員會在每年年終進行的。1988年10月,該委員會準備在鳳凰城開會,當時,離我計劃的退休時間早出5個月。我給主席古德曼寫了這麼一個備忘錄:    
      您可能還記得,我的感覺是這樣的,一位成功的首席執行官的告別費用,至少應該比一位失敗的首席執行官的告別費用一樣多。在我的情況下,失敗意味著450萬美元,這是我年薪的3倍。    
      因為我在速算方面不是高手,因此覺得,如果我事先計算出現在贈送給我的股票在不同水平上價值多少(當時,加內特公司的股票交易價格為每股35美元),那一定會對我有所幫助。    
      10萬股……350萬美元。    
      13萬股……455萬美元。    
      13.5萬股……472.5萬美元。    
      14萬股……490萬美元。    
      15萬股……525萬美元。    
      我希望你能考慮不少於450萬美元的一個回報。我預測,到未來某個時候,你會因為指出了這麼一個辦法而感到極大的自豪,即在你的英明領導下,加內特公司給一位主動退職而且十分成功的首席執行官的待遇,至少是與其他公司給那些失敗或者被開除的首席執行官同樣好的待遇。    
      我這是在進行多選題考試。在不能肯定答案的時候,多大數人都會選取中間的一個答案。我把350萬美元放在頂層,又把525萬放在底層,這就讓古德曼很容易就選到中間的答案。他也照做了,該委員會和董事會也同意了。    
      在我退休的那天,13.5股股票被贈送給我了。雖然我過去持有並且一直持有大筆加內特公司的其他股票,有些是早年購買的,有些是通過優先認購權購買的。    
      但是,我還是因為情感上的原因將這筆股票兌現了。    
      我覺得,這是很好的一個補充方式,比我預計會拿到的一隻破爛退休表要好得多。結果,克雷給了我一個驚喜,他送了一塊訂製的帶鏈金錶,上面刻有《今日美國》的徽章。    
      到我退休之後的第一個業務日,也就是4月3日,加內特公司股票已經漲到每股38美元。我兌現了告別股票,拿到了513萬美元。    
      對於南達科他州的一個小子來說,這算是不錯的了,他做過的第一份工作畢竟是在草場上撿牛糞。    
      有話直說:    
      人在競技場上到達成功頂峰的時候,    
      應該準備好功成身退的事情。


第十二章 衝鋒的時機,告別的時機應該微笑

    作為一個婊子養的,人也可以找到幸福的。    
      還有成功。    
      之後,你也可以微笑,或者笑到最後,此時,他們才能稱你為婊子養的。    
      但是,一開始你必須要準備好走完人生的這段旅程,還要準備好你希望踏上的腳步,還有你準備留下的腳印。    
      為這趟旅行做好準備,那是走向成功的關鍵──其中一半的樂趣也盡在於此。    
      □你必須起草自己的婊子養的定義。    
      □你必須給成功制定自己的定義。    
      □你得有自己特別的夢想。    
      □你得做好決定,準備為實現夢想而不惜一切。    
      我們每個人都能夠決定走哪條道路,留下什麼樣的腳印。    
      亨利·朗費羅在「生命頌」裡是這麼說的:    
      偉人的一生在時時提醒。    
      我們可以讓生命無比崇高。    
      離開的時候,我們也能在    
      時光的沙灘上留下腳印。    
      有些人喜歡跟著別人的腳步走。    
      我喜歡自己踩出一條路來。    
      無論是選擇較少人走的小路,還是選擇更多人擁擠著的高速路,我們每個人踏下的腳步都會在我們身後留下腳印。    
      留下的腳印無法更改形狀,它們會在時光的沙灘上永遠留下來──好壞都無法改變了。    
      另外一些人最終會來測量我們的腳印,別人比我們自己更能評判人生之旅的價值。    
      但是,我們所有的人總可以確定我們自己未來的腳印,哪怕,而且尤其是在退休之後。    
      我踏入退休的朝陽,帶著過往所有的自信與安逸心態,一點也不馬虎,一切跟過去一樣。    
      退休以後,我明白自己可以少工作一些,多玩一些,可以更多地欣賞生活。    
      只有工作而沒有娛樂,那會使人變得沒有趣味。    
      退休之後,我踏向未來的腳步大概是這麼一種情形:    
      □少量地發放一些錢,不停地發放,讓一些人從事的事業有所改觀。    
      □凡是想聽和想看的人,我都會把自己這種風格的智慧傳授給人們。    
      □計劃或者籌劃一些新的冒險活動,使其有可能導向新的名聲或財富或笑話,為了自己、也為了願意跟隨我的人。    
      作為加內特基金會的主席,我會盡力協調每年2,500萬美元的贈款。這些贈款將在美國範圍內用於有價值的教育、慈善和其他非盈利機構的事業。    
      如果你有合格的一項事業,可以給我寄來一封情書:    
      22209    
      弗吉尼亞州阿林頓市威爾遜大街1101號    
      加內特基金會主席    
      艾爾·紐哈斯收    
      如果你的事業是有價值的,我保證會讓他們加以認真考慮。    
      但是,騙錢藝術家們請注意了。如果你想找我的麻煩,那你有可能在我的下一本書裡成為婊子養的之一。請記住,一個婊子養的看穿另一個婊子養的很容易。    
      撒錢出去是我這個人的另一面。    
      我作為加內特公司首席執行官的目標,就是要努力工作,全職工作,建設美國最大的報業公司,讓美國擁有自己的報紙,為公司和我自己掙到很多錢。    
      但是,沒有目標或原則的發達一錢不值。在我整個職業生涯裡,我最主要的目標一直都是為讀者創立更好的報紙,並為別人打開機會之門。    
      現在,我作為加內特基金會主席的目標,是要成為美國頭號的撒錢藝術家。我計劃努力工作,但只能在部分時間工作,看看奉獻是否真的比獲取更好。    
      樹屋裡的新聞工作    
      加內特基金會的辦公大樓俯瞰著華盛頓,當我不在那個辦公室工作的時候,我會回到佛羅里達州南瓜中心的樹屋去,把大量時間花在我那台極其可靠的1926年產的羅依爾牌打字機上,或者帶一台便攜式打字機,帶著分派的任務在美國或世界各地到處跑。    
      作為一名新聞工作者,我是幸運的。只要我的頭腦和手指還能動,我就可以不停地敲出文字來。我有一個以前的記者夢想的工作:我可以給自己分派報道任務,然後親自去做報道。    
      我每週的專欄稱為「有話直說」,登在《今日美國》和加內特公司其他的報紙上。合起來計算,讀者達到2,200萬之眾。但是,我總是用直白的、一對一的老辦法跟大家說話。    
      稍微有一點點鼓勵,我就有可能再寫一本書。只有你們的鼓勵才有用,也就是讀者的鼓勵。我只為讀者寫作,就如同《今日美國》只為讀者著想一樣,我並不為出版人或編輯或評論人員寫作。    
      最後,致所有跟我一直等到了本懺悔錄最後一頁的人們:謝謝各位。我讚美你們,我邀請各位加入我的婊子養的俱樂部。    
      有話直說:    
      婊子養的10條成功秘訣    
      □你怎麼對待別人,就應該準備好別人也會這麼對待你。    
      □總有人想要你已經得到的東西,應該保護它。    
      □總有人擁有你現在想要的東西,應該去搶奪它。    
      □盡可能做個好人,只在有必要的時候露出凶相。    
      □珍惜自己的家庭和根本,但不要回頭。    
      □人生的大路要走,但小路也可以探索。    
      □往大處著想,做美夢,冒大險,得大回報。    
      □爭攀頂峰,到了頂峰就不要再躡手躡腳的。    
      □餘力尚存的時候,要激流勇退。    
      □人生是一場遊戲,玩遊戲就要玩贏,要玩得開心。    
    


第十二章 衝鋒的時機,告別的時機婊子養的鳴謝

    哪怕是一個自認的婊子養的,沒有別人的幫助也寫不出一本書來。    
      在我的情況下,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有同事,有親朋好友──甚至是少數對手,他們都與我合作,使我有可能準備和發表這些懺悔。    
      他們都是些特別和值得讚揚的婊子養的,而且我真心感謝所有人。有些人值得特別提及:    
      我在加內特公司差不多四分之一世紀的職業生涯裡的三位最親密的同事:    
      □約翰·克雷,他繼任我的首席執行官職位。    
      □道格拉斯·麥柯金戴爾,他是首席財務官。    
      □約翰·奎因,首席新聞執行官。    
      克雷和奎因是跟我一樣的婊子養的。他們為我提供了很多建議和支持。但是,他們從不屈從我,哪怕在我有時候覺得他們應該屈從的時候。    
      麥柯金戴爾並不是我這一類的婊子養的。但是,他是他那一類人當中最優秀的一位。在很多交易的細節當中,他都是意志與價值的源泉。    
      我以前有三位特別的助手,他們幫助我整理了本書的轉述和組織安排:    
      查爾斯·奧佛比,現在是加內特基金會的資深副總裁。    
      □肯·保爾森,是《今日佛羅里達報》的編輯。    
      □彼德·普裡查德,是《今日美國》的編輯。    
      他們在加內特的職業生涯初期一直與我緊密配合。他們為我在加內特生涯最後的幾年提供了極有價值的回憶資料。    
      加內特公司有自己的書籍出版部門,稱為「新聞媒體」。關鍵人物有:    
      □南茜·伍德哈爾,她是總裁。    
      □菲爾·普魯依特,他是記者和編輯。    
      他們的耐心、毅力和壓力,促使我從一名公司首席執行官轉變為一位有抱負的作家。    
      在加內特公司,一位熱情的助手和謀事者是:    
      □克裡絲·威爾斯,她是特別助理。    
      她做了本書大部分的事實查對工作和更正工作,我在世界各地到處跑的時候,她也是這麼做的。    
      現在,大部分成年作家都是在計算機上寫稿子的,我現在還沒有學會使用計算機寫作。除開家人寫來的那一部分以外,本書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在自己那台1926年產的羅依爾牌打字機上敲出來的。一些拼錯的字和轉行字的更正工作,都是由下面這些一流的秘書們進行的:    
      □朱安妮·福庫亞,    
      □蘇澤特·卡萊利斯,    
      □瑪裡琳·鮑威爾    
      書的誕生方式五花八門。這本懺悔錄能夠思考出來,主要是因為達勃戴依出版公司的三位重要人物來找我商量此事:    
      □阿爾伯托·維塔爾,他是矮腳雞達勃戴依得爾出版集團的總裁和首席執行官。    
      □南茜·伊文斯,她是達勃戴依出版公司的總裁與出版人。    
      □哈里葉特·魯賓,是執行編輯。    
      他們在找達勃戴依公司可以出版的新東西。他們說服我,說《一個婊子養的自白》有可能產生不同凡響的效果,對達勃戴依出版公司,對我本人,而且還有可能對讀者都產生不同效果。上面三位都是職業化的婊子養的,他們的幫助使我把這些內容告知各位讀者的時候得到了雙重的快樂。    
      家人的參與使這本書不僅僅是單方面的內省式自傳:    
      □我兄弟沃爾特·紐哈斯。    
      他在關於家族歷史和根源的事情上幫助很大,還查閱了在南達科他州早年生活方面的一些資料。    
      對我來說,對於人生殘酷現實認識的最有意義的個人消息源自:    
      □第一任妻子,洛萊塔·紐哈斯。    
      □第二任妻子,羅裡·威爾遜。    
      □兒子丹。    
      □女兒簡。     
      他們對家庭快樂與麻煩的敘述透露了很多內情,使本書的某些部分讓我讀起來比寫起來更加有趣。我愛他們,也謝謝他們。    
      最後,向世界各地這樣一些婊子養的人們致敬:    
      □那些幾近婊子養的,或者是很壞的婊子養的,你們總是想讓我的生活充滿悲傷,結果你們卻輸了。我和你們自己都知道你是什麼人,謝謝你們給我的生活增添了佐料。    
      □所有那些可愛的婊子養的,你們幫助我使自己的一生值得一過,寫起來也是一場歡樂。你們成功了。你們這些人太多了,無法一一提及,但是,你們會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裡。    
      ──艾爾·紐哈斯

<<一個狗娘養的自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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