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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真實的戴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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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一、顯赫家族

    戴安娜的娘家,斯賓塞家族,在15世紀就已經是歐洲最富有的羊毛商人之一。    
    她的祖先用自己的財富,在查理一世時取得了伯爵的封號,並得到了刻著「上帝庇佑權力」箴言的家族徽章,同時在北安普敦建築了奧索爾普大屋祖宅,同時大量收集古玩、書籍和藝術品。在此後的3個世紀中,斯賓塞家庭的成員任職政府和宮廷,出入王室與教廷,他們的夫人們則出入白金漢宮的內廷。    
    斯賓塞家族雖然不是英格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但他們與英王室成員則有好幾輩子的交情和聯繫了。誰料到,3個世紀後,他們家族一個美麗純真的小女兒與英俊瀟灑的王子的童話結合,卻是徹底的悲劇收場呢?    
    他們的確是不一般的家族。他們與英王查理二世、馬爾伯勒伯爵、德文郡伯爵、阿伯肯公爵,甚至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都扯得上血緣的關係。戴安娜的祖父輩與皇室的關係更是密切。    
    愛德華七世是戴安娜祖父老斯賓塞伯爵的教父,而「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愛德華八世則在早年曾經正式追求過還是姑娘的斯賓塞伯爵夫人———戴安娜的祖母。斯賓塞伯爵夫人沒有當成王后,後來卻成為已故王太后和伊麗莎白女王的宮廷侍女。    
    宮廷侍女這一職業,在英國淵源悠久,古老而高貴。她們必須出身名門,不是伯爵的女兒便是公爵夫人,她們具有良好的教養,高雅的審美穿衣品味,善於辭令,善於與各色人等交往應付,熟悉宮廷各種進退應付的禮儀。    
    戴安娜的父親,已故的斯賓塞伯爵,年輕時做過英王喬治六世和當今伊麗莎白女王的宮廷侍從,並且和女王的妹妹瑪格麗特公主約會過。    
    在戴安娜的母親這方面,她的外祖母費莫伊夫人也是王太后的侍寢女侍,任職三十餘年。戴安娜與查爾斯的婚事當初得到王太后的首肯,與外祖母是王太后的密友很有關係。費莫伊夫人年輕時放棄了首席鋼琴師這樣非常有前途的職業而結婚,婚後轉而創辦了「金斯林藝術音樂節」。該音樂節自1951年創辦以來,吸引了大批的音樂家。戴安娜的外祖父莫裡斯·費莫伊曾經是代表金斯林地區的保守黨議員,也是已故英王喬治六世的射擊和網球運動的玩伴。戴安娜童年所居住的帕克莊園,即當時喬治五世賜給莫裡斯·費莫伊男爵,為了顯示他與喬治六世(當時仍是約克公爵)的友誼。    
    在這樣的家庭出生,戴安娜似乎注定要和王室扯上千絲萬縷的聯繫。她的家族成員與王室成員的交往,最終將她帶入王室婚姻中。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二、生為女孩的悲哀

    戴安娜出生在1961年7月1日傍晚時分,重7磅12盎司。她的出生並沒有受到她父母的熱烈歡迎,因為她是奧爾索普子爵的第三個女兒,而她父母,特別是奧爾索普子爵,希望生個男孩為斯賓塞家庭傳宗接代。她的父親稱她為「身體完美的孩子」,但馬上就將期待男孩降生的喜悅驟降至冰冷。這對迫切想要一個男孩子繼承名號的夫婦甚至連女孩子的名字都沒準備。一個星期後,這對夫婦才給她取名為「戴安娜·弗朗西絲」,「戴安娜」是斯賓塞家族一個祖先的名字,而「弗朗西絲」則是她母親的名字。    
    奧爾索普子爵稱戴安娜為「身體十分完美的孩子」,話中有潛台詞的。在戴安娜出生前18個月,子爵夫人生過一個嚴重畸形的男孩,取名為約翰,可憐的約翰只活了10個小時。更為可憐的是傷心欲絕的母親,她迫於家中長輩的壓力,去醫院接受了各種婦科檢查,看她到底有無毛病。在那時看來,接二連三地生女孩是女方的過錯。這位高傲要強、固執的子爵夫人被送到了倫敦各式各樣的醫院檢查身體,對於年僅25歲的子爵夫人來說,這是莫大的委屈,無可忍受的的侮辱。就在那個時期,奧爾索普子爵夫婦長期不和最終離婚的種子埋下了。戴安娜的弟弟查理·斯賓塞伯爵評價過那段時期,認為那是可怕的時期,他父母從未擺脫那時期的心理創傷和陰影。    
    1964年,戴安娜3歲時,斯賓塞家的繼承人,全家盼望的兒子降生了。這個繼承人查理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接受洗禮,教母是當今伊麗莎白女王。雖說東西方有別,但在繼承人問題上,男尊女卑的現象都很明顯。戴安娜接受洗禮的教堂是桑德林漢姆教堂,教母也只是普通的富戶人家。    
    按照心理學家弗洛伊德的學說,特別是童年的記憶,將決定並持續影響人的一生。縱然一些人可以通過經歷努力擺脫心理困擾,但心理陰影不過成為了沉睡的岩石下的熔岩罷了。戴安娜雖然年幼,但她孩子的幼小心靈仍可明顯地感受到家人對自己的冷落和對弟弟的尊寵。她的心裡,開始告訴自己自己是個「令人失望的孩子」,有了自卑感和無足重輕感。這種自卑感持續了她整個少女時代及進入皇室的早期,直到她投身公益活動,受到熱烈愛戴時才找到了一種被認同、一種「to be」(存在)的價值感。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三、美麗的故園

    帕克莊園與奧爾索普大屋在戴安娜的童年記憶中是印象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前者溫馨和美,而奧爾索普大屋則是一派恐怖陰森的景象。    
    1961年到1975年間戴安娜及家人都居住在帕克莊園。這座住宅有10間臥室,寬敞的停車庫、室外游泳池、網球場和板球場。除了戴安娜一家人外,還有廚子、管家、私人家庭教師等6個專職工作人員居住,為斯賓塞子爵一家人服務。    
    在孩子的記憶裡,帕克莊園是那樣的奇妙溫馨。他們還記得一樓那間鋪有青石地板的廚房,他們在那裡找過吃的。一間暗綠色的洗衣房,戴安娜養的那只叫瑪默雷德的貓就住在那兒。有一間教室,家庭女教師格特魯德·艾倫小姐教孩子們一點初步的讀寫知識。教室隔壁的那間房裡,貼放著引發人無限遐想的廣告畫,60年代的歌星們的海報、照片及其他紀念品。孩子們稱這間房為「甲殼蟲」,也許是得名於60年代著名的「甲殼蟲樂隊」吧。房子裡的其他佈置與英國上層貴族家族沒有差別,懸掛著家族畫像、紀念品。    
    二樓是孩子們的臥室,戴安娜的臥室為美麗的奶油色,臨窗眺望,是美麗的鄉村田園風光。田野平坦寬闊、翠綠的草地上點綴著銀白色的白樺林和紫杉林,不時可以看見兔子狐狸等小動物從草地竄過。海洋距這兒不遠,不時有海風吹來。    
    孩子們的確把這充滿自然氣息的天地當成了他們的天堂。那裡有許多趣事。桑德林漢姆莊園的湖邊,他們曾經餵食逗樂小魚,從樓梯的扶手向下滑,帶著小狗在附近遛達,在花園裡捉迷藏,在野外找鳥蛋。夏天更是玩耍的好季節,他們在游泳池裡游泳,在附近的海灘上野餐,在自己的樹屋裡過家家。    
    斯賓塞家的孩子3歲便開始騎馬,戴安娜也不例外,還開始飼養自己的小寵物。她最寵愛的小動物包括豚鼠、兔子、倉鼠,還有小貓。小動物不幸死去時,小戴安娜還會鄭重其事地舉行葬禮。小金魚的「水葬」在馬桶裡,而其他動物便會被放進硬紙板的鞋盒「棺材」,它們的墓地在草坪上繁茂的雪松下。小戴安娜會挖一個坑,讓它們入土為安,為它們祈禱。孩子的世界裡動物與人並沒有生命形式的差異高下,相信許多孩子也曾經真誠地埋下過他們不幸的寵物。正是通過養寵物,孩子們學會了關心保護他人。戴安娜對小寵物的愛,正是她成年後廣施愛心的預演。    
    陰沉的墓地是小戴安娜常去的地方。戴安娜和弟弟查理去桑德林漢姆墓地的教堂悼念他們早夭的哥哥約翰。時過境遷,墳墓上已經芳草淒淒。小戴安娜和小查理則引發了一些關於生命的初步思考。如果約翰哥哥活下來,會有我們存在嗎?小戴安娜想,如果有了約翰哥哥,她便不會生到這世界來。小查理則認為如果約翰活著,父母會生了戴安娜不再生他了。孩子們作出種種猜測,但既然「如果」不會成真,那麼猜測也無從得出結論。小戴安娜只是覺得,約翰的墓碑上「愛的紀念」的墓誌銘暗示著:如果我是男孩,父母不會那麼悲傷和失望。    
    至於祖父居住的奧爾索普大屋,孩子們則覺得去那裡是受罪。歷史悠久的屋子裡有了太多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暗角落,幽深的走廊裡掛滿了仙逝已久的祖先畫像,他們傲慢矜持的姿態,冰冷的目光總叫戴安娜害怕。戴安娜弟弟查理回憶說:「那裡像一個老鐘錶店,嘀答嘀答的聲音重複過去的腳步。對於一個敏感的孩子來說,那裡令人壓抑。我們不願意去那裡。」    
    居住在大屋中的奧爾索普伯爵才是這兒真正的主人。他對這裡的每一幅畫像,每一件傢俱的歷史都瞭如指掌。被大家稱為「博物館長伯爵」的他,常手持拂塵,陪客人一起遊覽大屋。對大屋愛惜備至的他,一次在陪同遠親溫斯頓·丘吉爾參觀大屋圖書館時,一把奪下了他嘴裡的雪茄。他脾氣暴躁的後面,有著他對藝術的修養和鑒賞力,而他放蕩不羈的兒子恰恰與之相反。幾代的積累只消一代便化為泡影。奧爾索普大屋的藝術品一件件被變賣,老伯爵若地下有知,當死不瞑目。    
    嚴肅的家長總令孩子敬畏而不敢親近,戴安娜對祖父正是如此。但對於祖母斯賓塞伯爵夫人就不一樣了。戴安娜的體貼與愛心、仁慈的美好品質或多或少地是從祖母那裡繼承而來。戴安娜回憶說:「她和藹親切,仁慈善良不同尋常,是個非常好的人。」伯爵夫人在當地備受愛戴,她經常看望老弱病殘和需要幫助的人,給予他們幫助、安慰、力量。    
    戴安娜最重要的親人———父親和母親,則同他們比較疏遠。這一點從他們的吃飯方式便可以看出來。一日三餐都是和保姆一起吃的,每天的飲食也沒有什麼變化,菜式簡單不變。早上是麥片粥,中午是肉和蔬菜,每週吃一次魚。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四、父母的離異與教育方式

    父母與孩子們總是有一段距離。父母的餐桌與他們的分開,查理7歲時才下樓與父母親一起用餐。這是貴族家庭的拘謹、正規、約束的生活,是上一輩留下的教育方式。戴安娜弟弟查理回憶說那種方式特殊而過時,缺乏母愛。    
    缺乏母愛不僅在這方面,父母的離異成為了孩子們心頭永遠的創傷。對於這段以離婚告終的婚姻,已故的斯賓塞伯爵說:「14年的婚姻生活有多少是幸福的?我想都是,直到我們分手的時刻。我錯了,我們不是分手,而是互相疏遠了。」疏遠的婚姻又有多少幸福可言?帕克莊園和諧的氣氛隨之消失了。在公眾場合,夫婦倆笑容可掬,但私下裡兩人的生活中就沒有歡笑了。冰冷的沉默、尖刻的語言、激烈的爭吵對孩子們心靈的創傷是顯而易見的。戴安娜清楚地記得,她曾藏在客廳門背後,窺視父母的爭吵。爭吵的原因是他們生活中出現的第三者———彼得·尚德·基德。這位富商賣掉了澳大利亞的牧場,回到英國。斯賓塞夫婦在倫敦的一次晚宴上見到這位性格外向的實業家和他的妻子。後來他們跟彼得一起去瑞士滑雪勝地度假。這次旅行是他們生活不幸的轉折點。在弗朗西絲的眼裡,彼得性情開朗、豪放不羈,似乎具有丈夫缺乏的一切特點。在興奮的交往中,弗朗西絲似乎沒有注意到彼得性格中消沉低落的一面。    
    度假歸來,42歲的彼得離開了家,離開了妻子和孩子,在南肯辛頓一個地方獨居,開始了與弗朗西絲的幽會。那是1967年夏天,戴安娜父母達成了分居協議。那一幕成了小戴安娜心中永遠的陰影:年僅6歲的她坐在帕克莊園冰涼的石階上,無助地抓著鍛鐵雕花的樓梯扶手,周圍混亂而嘈雜。她聽見父親把皮箱裝進了車尾行李箱,聽見母親的高跟鞋敲打著院裡的石子路,聽見車門重重關上,聽見引擎轟鳴,漸行漸遠。母親走出帕克莊園,走出了她的生活。    
    母親住到倫敦,她原打算帶著戴安娜和查理一起住在倫敦,但遭到了父親堅決的反對。父親的勝利不僅於此,母親的離開已經被冠上了「私奔」的罪名了。報紙上在報道這一醜聞時,把她說成極端自私、遺棄丈夫和孩子、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的壞女人。人們紛紛對這個「壞女人」的丈夫表示同情,憤怒譴責弗朗西絲的醜行。    
    6歲的戴安娜太小了,不可能理解這一切。但被遺棄和背叛的孤寂卻刻骨銘心。她以為一切是她的錯,她不是一個男孩而導致了父母不和。婚姻破裂的確給當事者帶來了創傷,但給孩子的傷害更為巨大而難以彌補。    
    每天晚上,躺在周圍堆滿玩具的床上,戴安娜能夠聽見弟弟要媽媽的抽泣聲。有時候,她下床走到弟弟的房間,哄他入睡;有時候,同樣孤單害怕的她只能呆在房間裡聽弟弟哭泣:「我要媽媽,我要媽媽。」這時,她就只能把頭埋在枕頭裡,任淚水打濕枕頭。「我簡直不能忍受那種無助和害怕。我沒有勇氣下床去安撫弟弟。這些事我今天還記得清清楚楚。」她回憶說。    
    缺乏安全感成為孩子們必須忍受的折磨。作為孩子,戴安娜和查理都害怕黑暗,要求樓梯燈晚上必須亮著,屋子裡得亮著燈。窗外,風呼嘯著穿過樹林,貓頭鷹和其他動物的叫聲憂怨淒楚。對小孩來說,黑暗中的帕克莊園可怕極了。一天傍晚,父親隨便提到,有一個謀殺犯越獄逃到附近。孩子們嚇得睡不著覺,側耳傾聽空蕩屋子裡的每一點動靜。戴安娜甚至指望她的河馬玩具會保護她。她在河馬的眼睛上塗上發光漆,這樣晚上她就感到,河馬似乎在為她站崗放哨。    
    在外人的眼中,戴安娜仍是一個幸福的孩子。她忙碌於自己的小世界,整潔得如同嶄新的玩具娃娃。她安頓小動物睡覺,給她的玩具娃娃蓋上被子。她騎著那輛藍色的自行車在莊園的林陰道上奔馳,把玩具娃娃放在她坐過的童車裡,推著它玩,並幫助小弟弟穿衣服。熱情、慈愛、體貼他人一直是她的個性特徵。    
    快樂的後面卻是孤寂。母親走了,姐姐莎拉和珍妮住在寄宿學校,父親失魂落魄,委靡不振,一個人關在房裡,除管家以外,誰都不見。他的兒子查理回憶道:「離婚之後,他真是情緒很不好,主要是極度沮喪和自閉。他經常獨坐書齋,足不出戶。我記得和我在草坪上打板球,是他十分難得的開心時刻,但我卻很高興。」    
    處在離異家庭的孩子,往往會遇到兩種困境,被父母爭相拋棄或成為父母爭奪的對象。戴安娜姐弟幸而不幸地屬於後者。母親弗朗西絲與父親約翰尼都在把孩子們的愛爭取到自己一邊去。他們都給孩子們買來大量的貴重禮品,但卻並沒有給孩子們所渴望的擁抱和親吻。    
    在戴安娜7歲生日的那一天,約翰尼舉行了一次奇妙的晚會。那天下午他從達德利動物園借來一頭名叫伯特的單峰駱駝,讓受寵若驚的孩子們圍繞草坪騎著玩,他在一旁則興致勃勃地觀看。    
    聖誕節期間更是恣意揮霍。在節日到來之前,查理和戴安娜都收到了哈姆利的商品目錄,這是位於倫敦西區的一家很大的玩具商店。他們被告知說,他們要買什麼,便在目錄上打上一鉤。果不其然,到聖誕節那一天,他們的願望都實現了:他們床頭上的長襪子裡裝滿了好東西。查理說:「這些東西會使你信奉物質第一。」這種處境中的孩子尷尬而痛苦,有一件禮物迫使戴安娜作出她幼小的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個決定。1969年她8歲時被邀請參加她表姐伊麗莎白·韋克-沃克和安東尼·達克沃斯-查德的婚禮,婚禮在聖·詹姆士宮附近的皮卡德利大街舉行。她父親送給她一件漂亮的藍色禮服,她母親送給她一件同樣漂亮的綠裙子。「我記不得我穿的到底是哪一件,但我記得這件事使我十分苦惱,因為它使我必須選擇出偏向某一方。」    
    在學校裡,離異的陰影依然存在。戴安娜和弟弟是校內惟一父母離異的學生,這把他們與其他小朋友從根本上區別開來。戴安娜的前任年級主任德利薩·尼達姆說道:「她是我所知道的惟一父母離異的學生。這種事情在當時是罕見的。」    
    一個下午,陽光燦爛,大家正在上圖畫課,不知怎麼的,戴安娜傷心地哭起來,同學們都不明所以,只看見她在每幅畫上都寫著「獻給媽咪和爹地。」    
    父母親的離婚訴訟案的結果,是母親敗訴,孩子們的監護權歸父親所有。但每到假期、週末,戴安娜和弟弟都可以在保姆陪同下去倫敦和母親相聚。相聚並不是件開心的事,每次見面時母親的淚水令他們痛苦而內疚。母親從火車站把他們接回來後,往往突然淚流滿面。孩子們小心地問媽怎麼了。而母親的回答總是:「我不想你們明天走。」    
    這沉重的相聚因為繼父彼得·尚德·基德的出現而變得輕鬆起來。1969年,彼得·尚德·基德正式進入戴安娜和查理的生活。他們是在利物浦大街車站初次見面。彼得西裝革履,英俊瀟灑,笑容滿面。初次見面時,孩子們喜歡上他。母親說他們那天早晨結了婚,孩子們就更加高興。    
    彼得從事家族牆紙生意,是個慷慨大方、感情外露、容易相處的繼父。    
    他帶領孩子們航海,允許小查理戴著他從前在英國皇家海軍服役時的將軍帽。查理從此有了「將軍」的綽號。他給戴安娜起了個「公爵夫人」的綽號,這個綽號在很長時間內被戴安娜的朋友使用著。這段和母親繼父相處的時光對戴安娜的性格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查理說:「如果你想弄清楚戴安娜為什麼並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浮華女子,那是因為我們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我們並不總是住在氣派的公館裡,使喚著男管家。我母親的住處是一所普通的住宅,而每次假日,我們有一半時間都是與我們的母親一起度過,所以我們有不少時間所處的環境相對來說很一般。」    
    3年以後,即1972年,尚德·基德夫婦在阿吉爾郡的奧班以南的塞爾島上買下一處佔在1000英畝的農場,戴安娜的母親———弗朗西絲在那兒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孩子們到這裡來度暑假時,享受著田園詩般的風光,釣鯖魚、捕龍蝦、劃帆船,晴朗的日子裡在海灘上吃烤肉。戴安娜得到一匹屬於她自己的蘇格蘭種小馬,名叫蘇弗爾。正由於騎馬,她傷了一隻胳膊,從此便對騎馬畏懼。    
    當時,戴安娜騎著小馬在桑德林漢姆公園奔馳,馬突然被絆倒,她被摔出好幾米遠。戴安娜只感到疼,胳膊似乎沒有被摔傷。兩天後,她去瑞士滑雪。這時她才感到胳膊麻木,不聽使喚,於是便到當地一家醫院拍X光片,醫生診斷為「旁彎骨折」。這是兒童常見的疾病,由於骨頭軟,容易變形,但不易折斷。醫生給她的胳膊打上繃帶。但是後來戴安娜再次騎馬時,由於緊張又摔下來。她對馬背的恐懼,到了她成為王妃時,在英俊的馬術教練———詹姆斯·休伊特的幫助下,才得以克服。但她終生不熱衷於騎馬。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五、在學校的日子

    戴安娜最初讀書的希爾菲爾德小學洋溢著溫馨的家庭氛圍。    
    班級人數不多,教師們慷慨大方,學生們一旦在閱讀、寫作或繪畫等方面取得成績,他們都要嘉獎。教室外有一個網球場、一個沙坑、一個打網球和棒球的草坪和一個花園。戴安娜文靜、靦腆,不大習慣喧囂的學校生活。不過,她的朋友亞歷山德拉·洛伊德和她形影不離,相互為伴。    
    也許真的是3歲看8歲,8歲看到老。小戴安娜已經表現了她的長處與不足。戴安娜吃力地學習著「乘法表」和《珍尼特和約翰》的叢書時,弟弟查理則在學校裡成績優異,如魚得水了。強烈的對比使她很妒忌她出色的弟弟。「我多麼希望我能像他一樣學業出色。」她說。同胞姐弟中,難免爭吵打架。年長力氣大的戴安娜,自然是贏者。查理只能抱怨,但不久他就發現:他可以用尖刻的言詞刺傷她。父母必須制止他不要叫姐姐「布賴恩」。這是當時流行的兒童電視劇《神奇的旋轉木馬》中的一個行動緩慢、智力遲鈍的蝸牛的名字。    
    9歲那年,父親把她轉入了另一所學校———雷德斯霍斯寄宿學校讀書。這學校離帕克莊園只有2小時的車程。她最初的反應是惱怒和反抗。她已經9歲了,能感受到父親的痛苦。她生性慈善、體貼他人,當父親給她講述自己的生活片斷時,她就更加疼愛父親了。但在她心中,父親讓她離開家上學,又把弟弟送到另一個陌生的學校,這顯然是對他們的拋棄。她曾威脅父親:「假如你愛我,就不會把我撇到這裡。」父親耐心給她解釋上這所學校的好處:學芭蕾、游泳、騎馬,還有地方存放她心愛的動物———豚鼠。這只動物曾經榮獲桑德林漢姆展覽會獸禽類動物第一名。「這也許是因為它是展會上惟一的一隻豚鼠。」戴安娜自我解嘲地說。後來,這只豚鼠又在學校舉辦的玩賞類動物之角活動中獲帕特默杯。    
    父親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學校。她靠在貼著「戴·斯賓塞」標誌的衣箱旁邊,手上抓著她最喜歡的那個綠色河馬和「皮納特」。後來父親以一種深深的失落感說:「那是可怕傷心的一天,我似乎失去了她。」    
    一位優秀的攝影師,在戴安娜離家上學之前給她照了張像。照片上一個可愛、害羞、散發著朝氣的小姑娘,穿著深紅色上衣和灰色校服裙。小戴安娜還給他寫過便條,內容是要「大塊巧克力、蛋糕、生薑餅乾和棒棒糖」。    
    戴安娜很快喜歡上了學校,因為學校想方設法使它的120名女學生找到家的感覺。第一學期戴安娜文靜拘謹;她喜歡打鬧、說笑,不喜歡鑽書。害羞的她,避免成為人們注意的中心。上課時,戴安娜從來不大聲喊叫地回答問題,她也從不自告奮勇地站起來朗讀課文。她第一次參加學校演出時,扮演一隻玩具娃娃,而她之所以同意演這個角色,就因為一句台詞都沒有。    
    戴安娜是個受歡迎的夥伴,熱心學校各種活動,還曾代表宿舍樓參加游泳和網球比賽。但是她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與人群分離開。這種直覺告訴她,這一輩子,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將走一條充滿曲折的道路。我一向覺得我與每個人都有距離。我早就知道我將走向另一條道路,處在另外一種環境中。」    
    1972年秋,戴安娜的祖母斯賓塞伯爵夫人死於腦瘤,戴安娜非常難過。自從父母離婚之後,她祖母就一直疼愛地照看著她。這一親切的感情使雙方相依為命。她與王太后和瑪格麗特公主一起在聖·詹姆士宮的皇家教堂裡參加了祖母的葬禮。斯賓塞伯爵夫人在戴安娜心裡佔有無可代替的的地位,她虔誠地相信她的祖母在神靈的世界裡仍在看護著她。    
    隨後,她參加了公共入學考試,步姐姐們的後塵,進入了肯特郡的西希思寄宿學校。這所學校建立於1865年,不僅注重學業成績,也注重「個性和信心」的培養。    
    姐姐薩拉在校時非常風光。她成績優秀,作為校隊成員參加賽馬和游泳比賽,在學校戲劇演出中擔任主角。薩拉凡事都想拔尖,爭強好勝的性格也使她成為全校最無法無天、難以駕馭的女孩子。    
    姐姐珍妮智商很高,考試成績也很好,還擔任學校曲棍球隊的隊長。她通情達理,明智而獨立。戴安娜考進來時,她已經是六年級級長。    
    在辦公室裡,教師們免不了談論推測新來的學生戴安娜更像她的哪一位姐姐,薩拉?珍妮?    
    在學業成績上,她絕對是斯賓塞家孩子中的異類。她參加過英國文學、語言、歷史,地理、藝術五項O級水平測試,結果全部掛了「紅燈」;補考,又再次不合格。戴安娜自己承認:「我什麼都做不好,我對自己失望,感到自己是個走在別人後面的人。」    
    她那時的愛好是讀點小說,最喜歡《傲慢與偏見》和《遠遠不夠瘋狂的人》。從這些書來看,這位溫柔甜美的姑娘,內心蘊含著不一樣的力量。    
    戴安娜的長處在別的方面。她是一個全能運動員,連續4年榮獲學校游泳和跳水比賽冠軍。她跳水幾乎不留任何水花,令觀眾拍手叫絕,這一技能被稱為「戴安娜絕招」。她還是少女籃球隊隊長,是網球強手。但是戴安娜仍然比不過愛好運動的兩個姐姐和母親,她的母親在學校時是「全能冠軍」,幾乎是所有球隊的隊長。如果不是因為盲腸炎發作,本來是可以參加少年溫布爾登網球比賽的。戴安娜學習鋼琴的成就,也在她外祖母和姐姐薩拉的面前黯然失色。外祖母曾在皇家艾伯特紀念堂為王后演奏鋼琴曲;她的姐姐薩拉離開西希思女子學校以後也在維也納音樂學院主修過鋼琴。    
    戴安娜熱愛芭蕾,曾渴望成為芭蕾舞蹈家,但她5英尺10英吋的身材對專業芭蕾舞演員來說,實在過於高大。《天鵝湖》她至少看了4遍。    
    戴安娜常常在深更半夜偷偷起床,躡手躡腳溜進學校新的表演大廳去練習。跳舞可以使她暫時忘卻一切煩惱。伴著唱機的音樂,她能一口氣跳幾個小時。    
    經過苦練,1976年春季學期末,戴安娜在全校舞蹈比賽中榮獲第一名。婚禮前夕,她把過去的舞蹈教師溫迪·米歇爾和鋼琴師利利·斯尼普請到肯辛頓宮,教自己學舞蹈。對她來說,這可以減輕大婚之前的緊張和壓力。    
    1975年全家人搬到了奧爾索普後,戴安娜有了一個理想的練舞場所。夏天,她在屋裡的沙岩石欄杆上練芭蕾舞的舞姿;客人離開之後,她便在黑白大理石砌成的烏頓廳裡,在她顯赫的祖先畫像下面跳舞。她拒絕在大庭廣眾面前跳舞,她的弟弟和僕人們就輪流在鑰匙孔裡偷看,看她穿著黑色的練功服練舞。查理說:「我們都覺得她跳得好極了。」    
    在西希思學校裡,戴安娜的一大收穫便是結識了她的終身摯友———卡羅琳·普瑞德,即現在的卡羅琳·羅塞洛繆。在學校時她的床緊挨著戴安娜的床,後來在倫敦又與她同住一套公寓。在她的記憶中,戴安娜「有很強的個性,活潑開朗而喜歡喧鬧」。    
    卡羅琳和戴安娜一見面就結識為知己,因為她們倆父母都離過婚。「這對我們影響不大,我們沒有坐在角落裡哭泣。」卡羅琳說。但在其他學生的記憶裡,戴安娜「性格內向、壓抑」,感情從不外露。    
    從西希思學校畢業後,戴安娜進入了瑞士一家收費昂貴的禮儀精修學校———魏地曼內特高山學院,學習家政、製衣和烹調。在這間培養貴族小姐的良好品質的學校裡,她學到的惟一東西是滑雪。按規定,她應該整天講法語,不許說其他的語言。但她和她的朋友索菲·金博爾卻一天到晚講英語。她寫了幾十封信要求父母親把她帶回家去。後來她爭辯說他們簡直是白白浪費錢,父母親才終於讓步。    
    輟學這一年,戴安娜才16歲,一無文憑,二無技能。她將如何維持她今後的生活呢?她在學校裡也不能說一事無成,至少有一技能,遠遠超過她的母親和其他親人。那就是她慈悲的心。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六、愛心天使

    西希思女子學校注重學生的品質培養,提倡他們看望年老、病患和智力殘障人士。一個星期,戴安娜和另一位姑娘看見一位年邁的婦人坐在橡樹公園發呆。她們便與她攀談,一起喫茶點,幫她清掃屋子、買東西。以後每星期都如此。與此同時,當地的義工服務組織去達特福特的一家很大的精神病醫院慰問病人。星期二的晚上,戴安娜和十幾個女孩義務工作者乘公共汽車去這家醫院,與精神病患者和殘疾人一起聯歡跳舞。    
    有些姑娘感到焦慮而不知所措,因為要使病人笑一笑是件十分費勁的事,她們要得到其他孩子們的幫助。協助組織這些訪問的穆裡爾·斯蒂芬斯說:「戴安娜就是在這裡學會趴在地上來接觸病人的,因為要慰問病人必須與他們一起在地上爬行進行談話。」許多初次參加這項活動的學生對精神病人有恐懼心理,但戴安娜發現自己很善於做這項工作。她與許多病人建立了親密的關係。她所做的工作增強了她的自尊心,使她感到有所收穫。    
    聖誕節的時候,戴安娜決定將她的一件禮物送給一位脾氣很壞的守夜人。此人因性情暴躁而出名,但戴安娜本能地覺得他只是孤獨。她和弟弟去看他,老人感動得熱淚盈眶。這是她體貼別人的最早表現。她具有很好的同情心,體察他人的需求。    
    1977年,在她上學的最後一個學期,女校長拉奇小姐給她頒發了克萊克·勞倫斯小姐獎,表彰她對學校和社區服務的突出貢獻。    
    戴安娜的愛心,在她今後的命運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在一次烤肉野餐中,戴安娜與查爾斯談到了蒙巴頓伯爵之死及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葬禮,她對查爾斯說:「在葬禮上你走向神壇時表情十分悲慟,那是我所見到的最為悲慘的事。我真為你感到難過。我當時想:『太可憐了。你很寂寞,應該有人和你在一起,照顧你。』」事後她曾向朋友們回憶那次談話。正是這些話,撥動了查爾斯的心弦,使他用新的眼光看這位善解人意的小女孩。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七、家中的改變

    1975年6月9日,她的祖父———第7代斯賓塞伯爵去世之後,全家搬遷到奧爾索普。雖然他死前已83歲,但動作仍很靈活,精神矍鑠,只是由於患肺炎,住進醫院沒有多久便去世了,這使人們感到意外。但此事更意味著相當大的變動,他們的父親成為「第8代伯爵」,並且繼承了奧爾索普。奧爾索普佔地13,000英畝,有一批很珍貴的名畫,其中有好幾幅是喬舒亞·雷諾茲爵士的作品,以及稀有的書籍,17世紀的瓷器、傢俱、銀器,包括馬爾巴勒那一大批收藏品。因此奧爾索普不僅是一幢氣派非凡的住宅,還標誌著一種更高貴的生活方式。    
    年僅11歲的小弟查理搖身變成奧爾索普子爵,戴安娜和姐姐們的名字前面也被冠以「小姐」尊稱,孩子們依依不捨告別帕克莊園故居,告別苦樂參半的童年歲月,搬往奧爾索普大屋。    
    新伯爵要支付235萬英鎊的遺產稅和每年8萬英鎊的管理費,但這並沒有阻止他花錢修建游泳池,讓孩子們假期有個娛樂場所。戴安娜每天游泳,圍繞著庭院散步,駕駛查理的那輛藍色小舊車兜風,當然還有跳舞。傭人們都很喜歡戴安娜,發現她十分友善而平易近人,還十分喜歡吃巧克力、糖果,讀巴巴拉·卡特蘭德寫的言情小說。    
    少女戴安娜十分敬畏姐姐薩拉,把她視為心中的「王后」。精明敏捷的薩拉,也的確被大家視為「社交王后」。薩拉從西希思學校放假回家時,戴安娜像僕人似地主動服侍她,為她打開衣箱、準備洗澡水、打掃她的房間。她這麼熱情地做家務事,為奧爾索普伯爵的男管家阿爾伯特·貝茨所注意。男管家貝茨還記得戴安娜親自熨燙自己的牛仔服,並做許多其他的家務事。    
    1973年,父親為薩拉在諾福克一座名為萊辛宮的諾爾曼城堡裡舉辦了一次盛大的成年晚會。客人們乘著馬車紛至沓來,通向城堡的路上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晝。應邀的客人都與薩拉地位相當,人們都期望她能與好友、英國最富有的貴族公子威斯敏斯特公爵傑拉爾德·格羅夫納結為夫妻。然而,薩拉和眾人一樣驚訝地發現,公爵的目光盯在別人身上。    
    戴安娜興致勃勃地參加著奧爾索普莊園的晚會、烤肉野餐、板球賽。她的繼母的出現,使莊園和附近各種村莊的比賽停止了。雷恩·斯賓塞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一個非凡的人物:蓬起的髮式、精緻的衣服、熱情奔放的魅力、攝人魂魄的微笑,完全一副伯爵夫人的風采。她是直率的愛情小說作家巴巴拉·卡特蘭德的女兒,在她見到約翰尼·斯賓塞之前,她已是《名人詞典》花半頁篇幅記載的人物了。她曾是劉易莎姆夫人,1962年後又是達特默恩伯爵夫人。在倫敦政界,她擔任過倫敦郡議員,是個頗有爭議的人物。她獨特的見解吸引了眾多的聽眾,在報刊的閒話專欄裡,她是人們熱衷談論的話題。    
    她直言不諱的言論隱藏著鐵一般的堅定意志,又伴隨著令人畏懼的魅力和銳利的言辭。她和斯賓塞伯爵一起為倫敦郡議會寫一本名為《我們的傳統是什麼》的書時,發現他們之間有不少共同語言。雷恩當時46歲,已和達特默恩伯爵結婚28年,有4個孩子:威廉、魯珀特、夏洛特和亨利。約翰尼·斯賓塞和達特默恩伯爵在伊登公學上學時,曾是好朋友。    
    孩子們對她的印象不怎麼好。70年代時,她像一艘張滿風帆的帆船駛進了孩子們的視線。事實上,在薩拉18歲生日晚會上,她的出現引起了諾福克上流社會人士的竊竊私語。在金斯林市一次極不愉快的晚餐聚會上,查理和戴安娜真正見到了她,他們開始估量這個女人在他們父親生活中的位置。表面上,這次晚餐是慶賀可以節省開支的稅收方案,實際上,它是為查理和戴安娜結識未來繼母而安排的。「我們一點也不喜歡她。」查理說。他們告訴父親,一旦他娶她,他們就再也不管他了。孩子們只能作出無濟於事的抗議。1976年,當時只有12歲的查理給雷恩寄去一封「不禮貌」的信,以表達他厭惡的感情。戴安娜則請她的一個同學給她未來的繼母寫了一封匿名信,信中不乏指責與攻擊。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在戴安娜的祖父去世前不久,他們發現了一封雷恩寫給父親的信,討論她對奧爾索普的計劃。她的見解和想法,與戴安娜和查理所見到的她在公開場合下對他們祖父的說法態度截然相反。    
    全家人的反對沒有作用,在達特默恩伯爵離婚案結束後不久,雷恩和約翰尼於1977年7月14日在卡克斯頓婚姻登記處舉行了婚禮。孩子們事先不知道,查理是從初中校長處得知自己有一個繼母的。    
    新的女主人進了奧爾索普後,許多東西改變了。新女主人按照自己的計劃,改造著奧爾索普莊園。富麗堂皇的莊園成為還債的資本,以償還新伯爵身上負擔的巨大債務。莊園裁減人員並對外開放,牛棚馬廄改建成茶館和紀念品商店,賺遊客的錢。幾年後,無數幅繪畫、古董及其他藝術品被廉價賣掉。孩子們鄙視地說,整個家被「償還掉了」。斯賓塞伯爵總是為妻子粗野的持家方式辯護。他說:「償還的代價自然是巨大的。」    
    在奧爾索普,由雷恩·斯賓塞主持的聖誕節又是一場奇特的喜劇,與過去帕克莊園的豪華鋪張形成鮮明對比。她像一個臨時記時員似地主持開拆禮品活動。孩子們只允許打開她所指定的那件禮品,而且必須是她看著手錶,發出開始的信號時才撕開包裝紙。查理無法忍受地說:「簡直瘋了。」這樣的話,繼母和孩子的關係自然好不了。    
    雷恩在奧爾索普莊園生活開頭的那些日子,孩子們經常與她搞惡作劇。她喜歡把在莊園裡過夜的客人按其社會地位加以分類,孩子們就常常利用這點來取笑她。查理當時還在伊頓公學上學,他從伊頓回家時,事先和他的朋友們說好,來時報假姓名。查爾斯的一位朋友來家裡玩,說他叫「詹姆斯·羅斯查爾德」,暗示著他是大銀行家族的成員。雷恩頓時喜形於色,「噢,你是漢納的兒子?」查理和朋友捧腹大笑。朋友說他在來客登記簿上連假名的姓都寫錯了。    
    在一次週末的烤肉野餐會上,薩拉的一個朋友下100英鎊的賭注,說查理不能把他的繼母扔進游泳池。那是一個大家都穿著圓領T恤和短褲的很隨便的聚會,而雷恩卻穿著舞會禮服前來參加。她同意查理的要求到游泳池邊和他跳一次舞。正當查理準備以柔道姿勢把她推下去時,她意識到他想幹什麼,便溜走了。存在於雷恩與孩子們之間的敵對關係無法隱瞞。雷恩也曾經向報紙吐苦水。「開始時我確實處境困難,現在剛剛有所改善。薩拉原來很討厭我,甚至厭惡我在餐桌上的席位,還不通過我便向僕人發號施令。珍妮有兩年連話也不和我說,甚至在過道裡見到面也是如此。戴安娜倒還不錯,老是自己干自己的事。」    
    溫柔的戴安娜對繼母的怨恨壓抑了許多年,終於由於她生母而爆發出來。那是1989年,當時是在教堂裡預演她弟弟的婚禮,新娘是維多利亞·洛克伍德,一名成功的模特兒。雷恩在教堂裡拒絕和坐在她身邊的戴安娜母親弗朗西絲講話。    
    戴安娜怒從心頭起,十多年來的憤恨猶如東奔西突的岩漿迸發而出,但雷恩卻冷漠地回答道:「戴安娜,你根本不知道你母親給你父親造成的痛苦。」從未感到如此憤怒的戴安娜反唇相譏:「痛苦?這個詞你根本不知道該用到誰身上。痛苦的人我見得多了,而你從未見過,你還說什麼痛苦。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雷恩。」戴安娜滔滔不絕,慷慨激昂。事後,她的母親說,家人站出來為她辯護,這還是頭一次。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八、歲月如歌(1)

    一個女人,最美好的時光在哪一段呢?不是為人女,不是為人妻、母,而是剛從少年時代走出,脫離了父母規章親情約束,青春逼人,意氣風發,有足夠的夢想可實現,有足夠的道路可選擇,有足夠的青春可揮霍。那段歲月,正如優美流暢的旋律,不時在回憶中迴旋詠歎。    
    戴安娜永遠懷念那快樂無拘束的生活。退學後,戴安娜如釋重負,輕鬆了許多。她像花兒一樣,吐苞開放,變得更加快活、更加漂亮、更富有生氣。她成熟了,女性魅力也逐步呈現,姐姐的朋友們對她刮目相看。雖然有些靦腆,體型略微發胖,但她正在變成一位受歡迎的人。「她很有趣,漂亮迷人,善良可愛。」一位朋友評論道。    
    輟學的那年她才16歲,當然不能無所事事,但是她又一無文憑,二無技能,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她希望做和孩子有關的工作,但是也不知道做什麼,該怎樣做。她到倫敦混生活,為私人的聚會做過女招待,當過清掃工,取很低的報酬。後來還是她的生母為她的前程操心。這一位能幹的女士寫信給一位教了3代王室子女的著名舞蹈教師,詢問她能否為女兒戴安娜尋找一個教二年級小孩跳舞的職位。戴安娜通過了面試,自春季學期開始,在舞蹈老師處工作。這份工作把她對孩子的興趣與對舞蹈的熱愛結合在一起,她做得很開心。    
    但做舞蹈老師的工作絕不是戴安娜的歸宿,她終究要走向別的方向。三個月後,她的舞蹈老師夢又破碎了。    
    那年3月,她的朋友瑪利伊安·斯圖爾特-理查森邀請她和她們全家一起到瑞士的阿爾卑斯山區去滑雪度假。在滑雪山坡上,戴安娜狠狠地摔了一跤,左踝腳腱撕裂。在長達3個月的時間裡,她幾次戴上了石膏模。受傷的肌腱慢慢地痊癒了,但她想當舞蹈教師的願望卻就此破碎了。    
    在地位相當、背景相同的女孩子中,戴安娜不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姑娘。貴族家庭歷來注重培養男孩,輕視女孩。女孩子最後讀完烹調和藝術課以後,就被推上婚姻舞台,選擇如意郎君。這已成為心照不宣的慣例。現任女王統治初期,倫敦上流社會還在白金漢宮為初涉社交界的貴族子女舉辦晚會,相互引見。這是過去倫敦社交季節活動的翻版。晚會之後要舉行一系列的舞會,為年輕女子參加社交活動提供方便。戴安娜的父母親就是在1953年4月家人為他們舉辦的舞會上認識的,而她的繼母雷恩當年還被選為「年度漂亮小姐」。    
    戴安娜從瑞士回來不久,姐姐珍妮請她當自己婚禮上的女儐相。珍妮與女王在桑德林漢姆莊園的地產經理人、現任女王私人秘書羅伯特·弗洛斯於1978年4月在加爾茲教堂舉行了婚禮,正是在那次婚禮上,美麗的戴安娜引起了王室人員的注意。    
    無所事事的戴安娜,被父母親安排給他們的朋友,攝影家梅傑·傑裡米·維塔克和他的妻子菲利帕,幫他們看孩子、洗衣服、做飯。3個月後,她開始向父親提出請求,讓他們答應她去倫敦生活。最後,父親妥協了,母親允許她住在她在倫敦的寓所。戴安娜在此生活了1年。起初,她和兩位中學時期的同學一起住在母親的這套公寓裡。    
    她常常被姐姐們那些結了婚的朋友叫去看孩子,薩拉也常在她頻繁舉辦的晚會上用戴安娜充數。    
    戴安娜不吸煙、不喝酒,閒下來逛街購物、聽流行音樂、看通俗愛情小說,抱著電話與朋友聊個沒完。    
    她喜歡去平價館子吃晚飯,從不涉足狂野的舞會、嘈雜的夜總會或煙霧瀰漫的酒吧。    
    從她的生活方式看,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安靜的姑娘,為了維持自己的生活,她在「為您排憂解難」和「奈茨布裡奇保姆」兩家職業介紹所報了名,並在私人晚會上當女招待和清潔工。露辛達·克雷格·哈維曾在倫敦與薩拉同居一室,後來她以每小時一英鎊的價錢僱用戴安娜做清潔工。    
    她的週末通常是在鄉下———奧爾索普莊園和父親及姐姐們一起度過的,或參加她一些朋友的家庭晚會。她在諾福克和西希思學校的朋友和同學亞歷山德拉·洛伊德、卡羅琳·巴塞洛謬等人那時都住在倫敦,仍然是她的知己好友。    
    1978年9月,她和朋友卡羅琳一起在諾福克度週末。正是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有了一種惱人的預感。朋友向她詢問她父親的健康狀況,她的回答令眾人大吃一驚。她不自覺地說父親「不行了」。「他若要死,就會突然去,否則,是會活下來的。」第二天,電話鈴響了,戴安娜知道是有關父親的消息。果真如此,斯賓塞伯爵突然大面積腦溢血,倒在奧爾索普莊園的院子裡,被送到北安普敦總醫院搶救。戴安娜急忙打點行裝趕到家裡,與姐姐和弟弟共渡難關。    
    病情嚴重,醫生認為他熬不過今晚。如果父親去世,那麼繼母的統治即將結束。雷恩似乎很知趣,她對珍妮的丈夫說:「我明天一早就離開奧爾索普。」在他們的父親奄奄一息之際,孩子們在醫院的候診室裡度過了兩天兩夜。後來醫生們宣佈還有一線希望,雷恩便安排了一輛私人救護車,把他送進倫敦中區王后廣場的國家醫院。在那裡,他在昏迷中躺了好幾個月。在全家守候父親的這段時期內,孩子們十分清楚地看到他們的這位繼母之蠻橫固執———她不讓孩子們去看望病危中的父親。她指示護士們阻止他們去看望毫無希望地躺在私人病房裡的斯賓塞伯爵。    
    在這父親病危的期間,繼母和孩子們的怨恨全面爆發了。醫院的走廊裡激烈的吵鬧聲不絕,伯爵夫人和薩拉像兩隻斗紅了眼的公雞,互相指責。


第一章 她是灰姑娘嗎?八、歲月如歌(2)

    11月份斯賓塞伯爵病情再度惡化,但在一種名為「阿斯洛西林」的德國藥品的作用下,伯爵終於醒了。1979年1月,他終於出院。雷恩和他在帕克大街的多切斯特飯店租了一套昂貴的高級套房,開始了為期9月的康復治療。    
    在戴安娜的父親中風前幾天,她報名參加了一個烹調訓練班。有3個月的時間,她乘地鐵去溫布爾頓伊麗莎白·拉塞爾的家,學習製作各種美味的調料、蛋糕和起酥甜食。她的同學都是爵士、公爵、伯爵們的女兒。她參加這一烹調課程是由於她父母堅持。當時她不覺得這個課程有什麼意思,但似乎比天天坐在打字機前面要好一些。她無法集中精力來學習是理所當然的。有時她饞的天性佔了上風,時常因把手指伸進裝滿黏糊糊的糖汁的鍋裡而挨罵。這個課程結束時,她的體重增加了好幾磅,還因她所付出的努力得到了一張結業證書。    
    1979年7月,戴安娜搬進了價值5萬英鎊的三睡房公寓,這是父母送給她的成人禮物;考勒赫恩60號不久成為英國最有名的住址。戴安娜一搬進這座公寓,就立即著手以一種親切但簡潔的格調來對房間加以裝修。原來是白色的牆壁重新刷成菘藍色,起居室刷成淡黃色,而盥洗室則呈明亮色調而帶有小紅點。    
    戴安娜曾答應她童年的朋友卡羅琳·巴塞洛繆,說自己一旦有了屬於自己的住處,便給她一間房。她實現了自己的諾言。索菲·金博爾和菲利巴·柯克也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當年8月,戴安娜和卡羅琳又多了兩個伴兒:安妮·波爾頓和弗吉尼亞·皮特曼。她們4人中數戴安娜的年齡最大。在她與查爾斯親王的戀愛過程中,這3個夥伴自始至終都和她住在一起。    
    作為房東,她收每人每星期18英鎊,並輪流打掃衛生。她當然住最大的一間房間,裡面有張雙人床,她的臥室門上貼有「女主人」字樣。卡羅琳回憶說:「她像一隻小母雞似的到處走動,手上老戴著副橡皮手套,但那是她的房子。當你站在屬於自己的房子裡的時候,你當然也會為之十分驕傲。」    
    儘管戴安娜和弗吉尼亞都參加過高級的烹調技術班,但姑娘們很少做飯,因此從來不用為成堆的髒碟子發愁。戴安娜的拿手菜是巧克力肉卷和俄羅斯紅菜湯,通常是被姑娘們吃得精光。年輕的姑娘們還愛巧克力。卡羅琳說:「我們都胖了。」    
    沒多久,戴安娜找到了新工作。每週兩個下午,她去由維多利亞·威爾遜和凱·塞恩·史密斯兩人開辦的「年輕英國」幼兒園,教孩子們繪畫、素描和舞蹈,和孩子們一起做遊戲。維多利亞和史密斯對她的工作非常滿意,不久請她上午也上班。星期二和星期四,她為一位美國石油公司的老闆照看孩子。    
    每星期工作日的零碎時間,她姐姐薩拉便親自為她安排,雇她打掃她在倫敦切爾西區榆樹公園巷的一所住房。曾經和薩拉同住一套房間的露辛達·克雷格·哈維回憶說:「戴安娜把薩拉當做英雄來崇拜,但薩拉卻把她當做一塊擦鞋布。她對我說可以叫戴安娜洗碗和做別的事,不必不好意思。」用吸塵器清掃地板、擦桌椅、熨燙衣服和洗衣服等,都是戴安娜的事,她只得到每小時1英鎊的報酬,但她卻從來不聲不響。當她與查爾斯王子訂婚後,露辛達寫信祝賀。戴安娜在回信中提到了這些經歷:「做清潔工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我還能回到過去,見到那些人嗎?」    
    姐姐嘲弄的話不會令她高興。晚上空閒無事的時候,戴安娜和卡羅琳時常從電話簿裡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給他們打電話,以此來消磨時間。另外還有一個她們所喜歡的打發時間的辦法,兩人商量如何去襲擊她們朋友的住處和她們的汽車。卡羅琳回憶說:「我們常常深更半夜在外面跑,經常開著戴安娜的汽車在倫敦飛馳,尋找惡作劇的機會。」    
    那些曾得罪過這幾位姑娘的人都得到很有意思的回報:門鈴會在夜深人靜時響了起來;大清早可能打來緊急電話;朋友們的車鎖上可能被不干膠帶封住。詹姆斯·吉爾貝當時在維多利亞一家汽車出租公司工作,有一天清早,發現他那輛最好的阿爾發·羅密歐汽車被塗滿雞蛋和麵粉,已經硬如水泥。那是由於某種原因,他曾失約,沒有去與戴安娜會面。所以戴安娜和卡羅琳便對他進行了報復。    
    當然,她們也受到回敬。亞當·拉塞爾和詹姆斯·吉爾貝曾把錫罐綁在戴安娜座車的保險槓上,響聲大作。結果,他倆的車又一次受到雞蛋和麵粉的包裹。    
    戴安娜把在柯爾赫恩街的那些日子視為她一生中最愉快的一段時間。那真是一種童稚般的、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時光,最主要的是有無窮的樂趣。她說:「在那裡我笑得十分開心。」惟一的不愉快是有一次她這套房間被盜,她的大部分首飾被偷走。    
    活潑美麗的戴安娜自然不乏追求者。她有好些年輕的異性朋友,但正如她的朋友之一詹姆斯·柯爾瑟斯特所回憶,「我們當時不過是常在一起的朋友」。    
    她生活中的男人們都是品德高尚、有教養、可靠而謙遜的好同伴。羅裡·斯柯特說:「戴安娜是一個遠離鬧市的住宅區姑娘,她從來也沒有結交過鬧市區的男人。」如果他們曾是軍人,或曾經被姐姐薩拉撇到一邊,戴安娜對他們更多幾分同情和好感。她為威廉·凡·斯特勞本齊洗過衣服,他曾是薩拉的男友之一;她還為羅裡·斯柯特熨過襯衣,他當時剛剛演完一部關於《行軍旗禮分列式》的電視紀錄片。但眾多的男性朋友中,無人有幸成為她愛戀的情人。    
    自幼在冥冥中感到的那種命運的力量,不知不覺支配了她與異性交往的模式。「我知道我必須潔身自好,聽任命運對前途的安排。」她說。她的密友卡羅琳也說:「我並非相信神靈的人,但我相信她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她也相信,她被金色的光環所包圍,任何男人不管是否喜歡她,都無法接近她。」    
    亭亭玉立的戴安娜總是那麼美麗可人,又總是有點距離遙遠;總是那麼青春洋溢,又總是有點態度超然,一幫小男友永遠也無法看清她的廬山真面目。    
    上天安排了一切,睡美人等待百年,只為了王子的深情一吻,美麗公主的愛情在守候王子的到來。戴安娜的美,因王子的出現,從此成為世人矚目、媒體追逐的焦點。


第二章 幸與不幸的開始—嫁入王室一、仙履奇緣(1)

    斯賓塞家族與王室是幾輩子的交情了。帕克莊園與王室的宅邸相隔甚近,自然而然構成了門當戶對的社交圈子。    
    斯賓塞家與王室間的走動並不頻繁,實際上,孩子們把參觀女王冬季行宮之類的邀請視為畏途。    
    小戴安娜甚至覺得女王的私人府邸桑德林漢姆有種古里古怪的氣氛,她實在不喜歡。有一次,她甚至踢打尖叫,拒絕前往。直到父親說,不與別的孩子一起玩是非常沒有教養的行為,她才安靜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戴安娜的確見過王室的孩子們,只不過她已不記得。那既不是奧爾索普地的狩獵區,也不是白金漢宮宴會的大廳,而是她童年的帕克莊園。    
    那時她只不過是手足亂舞的嬰兒,而已經儼然小大人的12歲的查爾斯自然對小娃娃沒有興趣。    
    她和安德魯王子、愛德華王子一起在幼兒室喝茶玩耍,查爾斯哥哥偶爾探頭探腦進來看看,小大人般地蹙著眉頭。    
    查爾斯比戴安娜足足大12歲半。    
    戴安娜10歲的時候,查爾斯已經周遊列國。    
    他們原本早已相識,但由於年齡差距和生活方式不同,從來都不親近。在查爾斯的生命中,她不過是邊邊角角上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罷了。    
    雙方能夠回憶起的第一次見面是在1977年。當時,查爾斯正對她的姐姐薩拉有些意思,受邀參加斯賓塞家在北安普敦郡的奧爾索普別墅舉行的一次射獵聚會。戴安娜因寄宿學校放假而呆在家裡,是一個單純的、顯得有些肥胖的、無拘無束的16歲的女孩,她遇見親王是在諾博特爾森附近奧爾索普莊園中一塊剛剛犁過的地裡。那天大家正在狩獵,親王帶著他那頭名叫桑德林漢哈維的忠誠的獵犬。天已近暮,王子專心於打獵,說話時心不在焉。戴安娜穿著花格子襯衣,燈芯絨褲,腳上是長靴,套著她姐姐的皮衣,形象上絕對不是引人注目的那一類。那個週末,斯賓塞家裡為親王舉行了一次舞會,薩拉用盡心思對他大獻慇勤。    
    在滿堂紳士淑女的衣香鬢影間,尚未褪去嬰兒肥的戴安娜,身型粗胖,不施脂粉,言談舉止也是一副笨笨的模樣。    
    但查爾斯王子卻覺得,「這個16歲的小姑娘活潑有趣,怪招人愛的」。對於那天晚上,戴安娜對朋友們一直是這樣說的:「我躲開他們。我記得那天我故意使自己難看,我沒有打扮,一個丑姑娘,還吵吵嚷嚷的,而他似乎喜歡這個。」    
    查爾斯與姐姐薩拉曾有一段長達9個月的戀愛關係,戴安娜才得以被引見給查爾斯。輿論一度認為薩拉很有可能成為英國未來的王后。但是,由於她對拋頭露面的熱衷遠遠超過了王室成員女友應有的謹小慎微,她與查爾斯的關係漸漸冷下來。雖然查爾斯與薩拉的浪漫結束了,1978年11月,查爾斯在他30歲生日之際,仍邀請薩拉來白金漢宮參加他的生日晚會。令薩拉頗感意外的是,她的妹妹戴安娜也被邀請參加。    
    在那次舞會上,戴安娜玩得非常開心。那晚查爾斯王子的舞伴是蘇珊·喬治,但戴安娜似乎無心於王子的愛情,更不會考慮是不是蘇珊·喬治的對手。戴安娜剛從倒霉的瑞士禮儀進修學校回來,生活剛向她展開無數的可能性,她覺得一切都那麼美好,一心想到倫敦開始新生活。    
    那個時候,查爾斯王子年過30歲,尚無固定的結婚對象,正是白金漢宮急於尋找王妃以生出繼承人的時刻。    
    查爾斯是大不列顛的第21個威爾士親王,他是世界上靠出生權而不是靠選舉、托辭、能力或暴力而獲得王位繼承權的人。這種顯赫的地位和良好的教育使他成為世界上最理想的單身漢。    
    查爾斯的特殊地位,使他在大部分時間內謹小慎微,甚至冷漠。尊榮的地位和良好而嚴格的教導使他的生活方式一成不變。謹慎、羞澀、不確定性、愛好藝術、優柔寡斷,這是他的性格。    
    這樣的性格注定了他會在眾多青睞他本人和王妃身份的美女中迷失方向。他跟許多姑娘的關係若即若離,有幾個認真些,但最多只有兩次考慮到結婚。    
    不管怎麼說,查爾斯是一位地地道道的風流王子。    
    查爾斯的第一次公開約會是在14歲,當時,他揮霍了30先令,為女王的一位密友的女兒瑪麗琳·威爾斯在劇院訂了一個前排座位,觀看《音樂之聲》。後來,出現於他身邊的姑娘還有露西婭·桑塔·克魯茲,有馬耳他總督的女兒西比拉·多爾曼和摩納哥公主卡羅琳。1975年,隨著查爾斯出訪美國,他與芬拉·喬·沃特金斯交往過。但親王的注意力很快轉移了。他與出生於釀酒之家的薩布瑞娜·吉尼斯的友誼也莫名其妙地中斷了。    
    各種各樣的情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一分手了。一位富於異國情調的捷克美女,女伯爵安傑莉卡·拉成斯基被邀請北上接受巴爾莫勒爾考察。她向新聞界談論此事,因此被逐出情網。菲奧納·沃森是約克郡一位地主的女兒,她得到了王子寵愛。但是她為一家男性雜誌拍攝裸體照片的事被暴露,王子很快拋棄了她。    
    而立之年的查爾斯王子應該安定下來。    
    假如查爾斯能夠作自己的主,瞭解他的朋友們相信,他多半願意一輩子不結婚。    
    他其實十分貪戀單身生活。多年來,一成不變的作息方式,根深蒂固的習慣,早已形成了一套以他為中心的日常操作程序。    
    在查爾斯王子獨身期間,甚至在婚後生活中,他的朋友們往往順從他的生活方式。他打馬球、捕魚或打獵時,他們都是興致勃勃的觀眾。他請他們吃飯時,他們來到白金漢宮他的寓所赴約,他並不親自到他們的住所請他們。    
    作為親王,他擁有自己的工作人員和特權。他的工作人員為他預訂音樂會或歌劇的包廂,甚至不忘記給他的戀人們送去鮮花。一個友人把他描繪為「一個有風度的男性沙文主義者」。正如維多利亞時代一位立憲主義者瓦爾特·巴奇哈特100年前說的那樣,他的行為就是享受王公貴族的特權。他寫道:「世界上的一切以及世界上的榮譽,什麼最好,什麼最迷人,就什麼都獻給當代的威爾士親王。將來也永遠如此。當誘惑在人生最為脆弱的時期,對最為令人難以忍受的方式加以施展的時候,指望擁有良好品德是不現實的。」    
    他有自己喜歡的運動,有成群隨從聽候差遣;他經常去國外旅行,女孩子們隨時願意陪他出席晚宴或馬球賽。    
    在他的王國中,一向我行我素,只有人讓他,沒有他讓人的道理。而婚姻生活要求的彼此遷就,相互妥協,對他來說,似乎很難適應。卡米拉·帕克·鮑爾斯十分心甘情願地使自己的生活順從他的日程安排,所以他們的友誼與他的生活方式十分協調。    
    他十分愜意地享受著他的單身生活,但他不得不選擇一個終身伴侶。他的頭銜在帶來特權的同時,也帶來責任。而他的責任就是結婚,並為王位帶來繼承人。    
    白金漢宮正對此非常的敏感。溫莎公爵不愛江山愛美人的風流韻事使伊麗莎白女王等家長心有餘悸。他們很清楚,查爾斯年齡越大,也就越難物色到信奉基督、貴族血統的處女新娘。在白金漢宮午後進茶點時,蒙巴頓勳爵曾向女王不斷地談到這個問題,同時菲利普親王也表示,他已經為兒子對婚姻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感到不安。    
    伊麗莎白女王整日憂心忡忡。    
    她畢生致力於發揚光大英國王室的精神,當務之急就是對君主體制的繼任者負責,她惟恐查爾斯鬧出什麼婚戀笑話,令王室蒙羞。    
    親王尋找一位合適的妻子已經成為全英國人茶餘飯後消閒的點心了。他已33歲了,自己還聲稱30歲左右是成家立業合適的年齡。他還公開發表了尋找合適的新娘所碰到的問題:「結婚是一件比戀愛更重要的事。我認為一個人必須重視婚姻,因為它是相互愛護,相互尊重的結晶……首先倆人必須是朋友,愛情將會從朋友般的友誼中產生。我有責任保證我必須做出正確的選擇。我有可能最不願意考慮的一件事就是離婚。」    
    在另一個場合,他聲稱婚姻關係是一種夥伴關係,妻子不僅僅是與一個人結婚,而且是與一種生活方式相結合。他一再地說:「如果我要決定和誰共同生活50年,我要有理智地選擇,而不能感情用事。」這樣,在他看來,婚姻主要是對他的家族和整個國家履行的一種義務,而像這種不可改變性質的合同,使這一任務更為困難。他尋找一名伴侶是功利性質的,是為了充當一個角色,而愛情和幸福只能作為次要的考慮。


第二章 幸與不幸的開始—嫁入王室一、仙履奇緣(2)

    兩種冠冕堂皇的觀點後面的自相矛盾,更與後來查爾斯的行為不一致。這其中得出一個悲劇性的結論:戴安娜只不過是查爾斯用來搪塞王室責任的一粒棋子。    
    年輕美麗、天真的姑娘戴安娜哪裡會考慮到那麼多。她無憂無慮地享受著她的黃金歲月,愉悅地準備接受生命中一切可能到來的奇跡。    
    早在她作為姐姐珍妮婚禮上的伴娘時,她已經引起了王室的注意。人們驚訝地發現以前那麼粗笨不起眼的丫頭已經成長為美麗成熟的小姐。王太后還向斯賓塞伯爵說,驚訝他培養出了這麼美麗優雅的女兒。    
    在參加完查爾斯30歲生日晚會後,在1978年歲末,女王邀請斯賓塞家的薩拉和戴安娜姐妹去桑德林漢姆莊園做客。那個新年的週末,查爾斯開始有點留意戴安娜了,但關係仍不密切;他喜歡有她作伴,可能是因為她不裝腔作勢、朝氣蓬勃,對他說的笑話哈哈大笑。    
    他開始邀她去參加晚餐會或去參觀在倫敦西區舉行的展覽,但這些邀請好像是要充數似的。他仍只是偶爾留意到她。    
    1980年7月的一次聚會,最終決定性地把查爾斯親王和戴安娜帶上了走向聖·保羅大教堂的道路。這次會見,有人猜測這也許是關心查爾斯的長輩們或朋友們苦心策劃的結果。他們策劃成功了,更慘痛地失敗了。    
    一種說法是,查爾斯的一幫老友有天晚上聚在一起,擬就一個簡短的名單,列上了可能獲選的有貴族血統的處女名字。    
    另一種說法也許更有依據。戴安娜的外祖母費莫伊女士,是陪伴王后的夫人,和王太后同齡,也是王太后最親密的老朋友之一。王太后則又可能是查爾斯最尊敬的女人,是一個非常和善、明智、通情達理的女人,王子在遇到個人困難時通常向她求教。當然,沒有任何有關這兩位年長的具有高度影響的女士之間的談話的記錄。但當王太后正為愛孫的尋偶問題煩惱時,費莫伊夫人不可能不想起自己那位美麗純潔、年輕活潑的外孫女。無論如何,出現於大家視野中的最佳人選,都集中到一個人身上:戴安娜·斯賓塞小姐。    
    1980年會見的地點是在海軍中校羅伯特·德·巴斯家。德·巴斯是菲利普親王的朋友,他的妻子菲利巴是女王的一名侍從。戴安娜是由他們的兒子菲利普邀請到西蘇塞克斯的佩特沃思他們的住宅裡來小住一段時間的。他對她說:「你青春年少,可能會喜歡他的。」    
    週末,戴安娜驅車來到了附近的考德裡公園,觀看王子參加馬球比賽。比賽結束後,她和王子等人回到德帕斯莊園野餐。戴安娜與查爾斯坐在一堆乾草上,說了一些寒暄打趣的話之後,話題轉向蒙巴頓勳爵之死和威斯敏斯特教堂為他舉行的葬禮上。    
    查爾斯的叔祖蒙巴頓勳爵是英國的民族英雄,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出任東南亞最高統帥。    
    在查爾斯自幼接受嚴格訓練,準備成為一國之君的成長歷程中,蒙巴頓勳爵扮演了慈父和引路人的角色。他手把手指導查爾斯處理國家大事,為查爾斯的感情生活提供建議,一度還想促成他孫女和查爾斯的親密關係。    
    他是查爾斯不可或缺的智慧與經驗源泉,是查爾斯在世上最好的朋友,查爾斯對他的感情遠遠超過對自己親生父母菲利普親王和伊麗莎白女王。    
    1979年8月,蒙巴頓勳爵被愛爾蘭共和國軍刺殺身亡。這是查爾斯深為傷痛的一件事。他永遠失去了一個信任他、他也發自內心信任的人,生活從此不再一樣了,從此他更加孤僻和內向。    
    戴安娜卻用母性的溫柔撫摸了查爾斯的傷痛之處。她用那天空般碧藍純淨的眸子,溫柔地看著查爾斯親王,說:「你在教堂的走廊上顯得非常悲傷。這是我見到的最悲傷的情景。我看到你悲傷,我的心也在為你流血。我想,這不公平,你太孤獨了,你應該有個人來照顧你。」    
    查爾斯受到震動,他重新打量起了這位美麗可人的姑娘。戴安娜後來對朋友們說,她發現查爾斯對她格外的慇勤。在這種慇勤面前,她感到不安、緊張、激動不安。他們繼續交談,直到夜幕降臨。王子因要回到肯辛頓宮批閱重要公文,不得不離開她。臨走時他請他第二天再來此相會。戴安娜借口說,未受到主人的邀請來到人家的莊園是不禮貌的。    
    戴安娜正式進入王家軌道並不是1980年,而是1979年冬天,她收到一份邀請書:參加在桑德林漢姆舉行的皇家週末射擊晚會。到了1980年夏天,戴安娜在王室圈子內的存在變得越來越明顯了。她到考德雷勳爵在薩塞克斯郡米德赫斯特的家觀看查爾斯打馬球。她的出現引起了看球的新聞記者們的注意,但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他們甚至不知道她是誰。此後不久,女王邀請她到「英國」號皇家遊艇上過母牛節,周密的掩飾躲過了記者們窺探的眼睛;她還是沒有引起注意,實際上人們都沒注意她。    
    自那次草垛上的談話後,他們的浪漫戀愛便開始了。戴安娜的同居夥伴兼密友卡羅琳·巴塞洛繆回憶說:「查爾斯親王不聲不響地登場,佔據了戴安娜心中的特殊位置。」他邀請她去皇家艾伯特紀念堂聽音樂會,她的外祖母弗莫伊夫人與他們一同前往。音樂會結束後,他們回到白金漢宮他的寓所共進晚餐。    
    這是一次簡單的約會,但是皇室成員對其安排得非常細緻。從查爾斯寫給他的私人秘書的便條中便可以看出來。    
    隨後,查爾斯王子又邀請她乘坐皇家不列顛號快艇,參加考斯市划船周。在遊艇上,戴安娜發現查爾斯王子的朋友似乎知曉王子對她的用心,對她非常、簡直過分的友好、慇勤。這令她非常的不自在。    
    8月份剛完,1980年9月份,查爾斯又邀請戴安娜去巴爾莫勒爾宮,參加9月上旬的週末遊戲活動。    
    位於蘇格蘭高地的巴爾莫勒爾宮是維多利亞女王於1848年買下的一處房產,王室成員一直對它抱有特殊的感情。    
    寒冷陰雨的巴爾莫勒爾宮的釣魚週末,被視為王室成員對準新娘人選的即席考驗。    
    客廳裡放著一把椅子,如果一位莽撞的客人要坐那把椅子,王室成員就會異口同聲地大聲喝道:「別往那兒坐!」因為那把椅子是維多利亞女王坐過的椅子。    
    如果客人能夠成功通過了這個「巴爾莫勒爾考驗」,那麼他會被王室接待。未能通過的客人,會像蘇格蘭地的霧靄一樣,來得快消失也快。    
    幸運的是,戴安娜沒有去巴爾莫勒爾宮的主屋。她姐姐珍妮·斯賓塞女士不久前和女王的私人秘書羅伯特·弗洛斯結了婚,弗洛斯擁有巴爾莫勒爾莊園上一所假日別墅的使用權;這對夫婦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居住在那兒。因此,她和姐姐、姐夫住在宮裡一個相當雅致的房舍。查爾斯每天都打電話給她約她散步或野餐。在一群王親國戚面前,戴安娜表現得舉止大方,性情溫順。    
    查爾斯有事出門的時候,她文文靜靜地在房內做女紅,安心等他回來喝下午茶。    
    戴安娜順利地通過皇室嚴格的考試,在王太后和女王眼中,這個女孩美麗,溫柔、甜蜜、活潑,幾乎沒有任何私生活上的污點———正是王室所需要的美麗的貴族處女。    
    在巴爾莫勒爾,戴安娜和王子玩得很開心,直到第伊河對岸的一副望遠鏡侵入了他們田園詩風光般的生活中。皇室記者詹姆士·惠特克發現了親王和一個不明身份的姑娘在河邊釣魚。戴安娜機警地逃走了,沒有讓記者們找出任何線索。    
    但是很快,她便被發現身份行蹤,遭受記者們圍獵的歲月開始了。從早到晚她住處的門口都有記者等著,而在工作的「年輕英國」幼兒園,她常被攝影記者所糾纏。有一次她同意了他們拍照,條件是以後不再來打擾她。不幸的是,拍照時由於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棉布裙子透光,雙腿清晰可見。據報道,查爾斯對此評論道:「我知道你的腿很美,但沒想到它會成為展覽品。難道你必須讓每個人都看見它嗎?」    
    戴安娜發現了作為公眾人物的代價。每次開著她那輛引人注意的紅色梅特羅牌汽車出門時,後面總有一隊記者追蹤。可是她從來也不發脾氣。關於她對親王的感覺,記者們的問題是沒完沒了的,她總是給予有禮貌但使人不得要領的回答。她那可愛的微笑,使人產生好感的態度和無懈可擊的舉止很快就贏得公眾對她的喜愛。她的好友卡羅琳·巴塞洛繆評價說:「她對這件事的處理很有分寸。她不想以任何方式在報紙上渲染此事,搞得滿城風雨,因為她的姐姐就是因此而毀掉了做王妃的機會。戴安娜認為,如果查爾斯王子和她有什麼特殊關係,這個關係決不應該是新聞輿論促成的。」


第二章 幸與不幸的開始—嫁入王室一、仙履奇緣(3)

    1980年10月份,查爾斯王子帶著戴安娜參觀了佔地353英畝的海格洛夫,這是王儲7月份,即他開始向戴安娜求愛時買的一個鄉間別墅。他們參觀擁有8間臥室的大樓時,王儲要求戴安娜負責它的室內裝修,因為他很欣賞戴安娜的鑒賞力。然而,戴安娜卻認為,這是個「很不合適」的建議,因為他們尚未訂婚。    
    歇斯底里的新聞界不顧一切地要把戴安娜和查爾斯拴在一起,戴安娜和查爾斯都得重新估量自己在這場感情的位置與要求了。    
    在才19歲的戴安娜眼中,查爾斯正是她理想的王子。他是個憂鬱孤獨的王子,責任意味著巨大的壓力,她願意衝破這一切障礙,克服重重險阻,與他走在一起,帶給他溫柔的慰藉。    
    在此以前,她從未交過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對查爾斯缺少衡量和對比的標準。查爾斯的憂鬱孤單,喚起她的母性,那種溫柔的,想照顧他一生一世的衝動。她以為那就是愛情。19歲的她,哪裡知道,母性不是愛情,憐憫也不是愛情,憂鬱的另一面是冷漠,孤單的另一面是以自我為中心。    
    至於查爾斯,戴安娜在與他戀愛的過程中,像馴服的小狗一樣乖巧,他以為也不過如此。他最敬重的蒙巴頓勳爵的諄諄誨言猶在耳邊:「找妻子,你應該挑個迷人的、性情甜美的女孩子,在這之前,她從未碰上任何可心的人,從未陷入情網。」    
    他以為,戴安娜最合適不過,她會成為一個俯首貼耳、任勞任怨、傳宗接代的好夥伴,至於婚姻生活所追求的愛情與幸福倒在其次。    
    他也以為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另外,這次的戀愛得到了王太后和女王的鼓勵,這才是最重要的。她們的言辭比較謹慎,但毫無疑問,戴安娜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    
    查爾斯的兩位好友,卡米拉和特賴恩女士,似乎贊同王子的選擇。她們的意向,可以說也起著非同一般的作用。    
    另外,還有不少朋友消除了他們之間年齡差異的問題的疑慮:    
    戴安娜處於生育年齡的高峰期,而在一個世襲的君主國家中,生育健康的繼承人的能力是最最重要的。    
    就這樣,查爾斯下定了決心。在滑雪假期,查爾斯從瑞士打電話給戴安娜,告訴她,等他回來會有重要的事對她說。本能告訴她,那重要的事和她的終身大事有關。單純的戴安娜以為王子愛上了她,因為他要把威爾士王妃的榮耀和名位都給她,而不是別人。可是她哪裡知道,給她名位不等於給她幸福,王室婚姻的主要意義往往不在於愛情而在於責任。    
    1981年2月6日,度假回來的查爾斯約戴安娜在溫莎堡見面。查爾斯王子特地在白金漢宮那間有舒服的皮椅子的藍色會客室裡,安排了一頓充滿浪漫氣氛的晚餐,預定了鮮花和蠟燭,並且要侍衛不要來打攪。    
    天已經挺晚的時候,查爾斯對戴安娜說,他非常想念她,隨後就直截了當向她求婚。    
    戴安娜第一個反應是難以置信地傻笑。查爾斯倒是一本正經,強調他的請求是認真的,說有朝一日她便是王后。此時她心裡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對她說,她根本不會成為王后,相反她的日子會十分艱難。但儘管如此,她卻接受了他的請求,並一再對他說她是多麼地愛他。「好,無論愛意味著什麼。」這是查爾斯的回答,隨後在他們正式訂婚時,查爾斯再說了一遍。    
    查爾斯上樓打電話給母親伊麗莎白女王,向她匯報求婚的成果。女王正在桑德林漢姆。戴安娜開始考慮自己的將來,她沉浸於幸福中,並沒有注意查爾斯話裡話外的猶豫含糊和保留。她對查爾斯的愛,成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的新娘的幸福感佔據了主要地位。至於嫁入王室後的處處麻煩,似乎已經微不足道。    
    不是沒有人警告過戴安娜。戴安娜的外祖母費莫伊夫人,作為王太后的侍從,很清楚宮廷生活與戴安娜的差距。她曾經同戴安娜談過嫁入王室所牽涉的諸多困難,曾警告戴安娜說:「你要懂得,他們的幽默感和生活方式是與眾不同的。我想對你不合適。」    
    另外,還有一些事情也讓戴安娜心神不定。親王身邊有一批阿諛奉承的朋友,他們對查爾斯吹鬚拍馬,百般順從。她本能地感到這種關係不利於查爾斯。看一個人怎樣,先看他周圍的朋友,這是不會錯的。    
    另外一點便是幽魂不散的卡米拉·帕克·鮑爾斯夫人。她對查爾斯與戴安娜為數不多的幾次約會似乎瞭如指掌,而且還指點戴安娜怎麼對付查爾斯。    
    在與王儲交往中,戴安娜曾向他問及他以前的女朋友。王儲坦率地告訴她,這些女人都是已婚婦女。用他的話來講,「她們很安全」,因為她們要顧及自己的丈夫。然而,戴安娜認為王儲還愛著帕克·鮑爾斯夫人,因為他在她面前表現得非常忠誠。    
    至於查爾斯與戴安娜的個性差異,那就更明顯了。他們倆幾乎沒有什麼共同的興趣、愛好。    
    查爾斯性格內向、孤僻,愛好靜靜坐下來,閱讀一本思辯性很強的心理學或歷史學書籍;但戴安娜看見這類書就頭痛,她連初中畢業會考都沒通過。    
    查爾斯熱衷於馬背上的運動,冬天的打獵,夏天的馬球,每週3至4次,無一次間斷。    
    戴安娜則自從小時候在桑德林漢姆公園騎馬摔傷胳膊,從此對馬背產生了畏懼心理。    
    查爾斯酷愛古典音樂、歌劇,而戴安娜則做著跳芭蕾的美夢,戴著立體聲耳機聽流行音樂。查爾斯的愛好還有畫畫,他可以坐著用水彩顏料和速寫本畫畫好幾個小時,可以釣魚一整天。    
    至於戴安娜,她是一個活潑的女孩,愛好網球運動,而查爾斯從不玩。她願意與人交往接觸交談,與家人、朋友打電話可以幾個小時地沒完沒了,購物逛街更不用說了。    
    不難得出結論,查爾斯和戴安娜是完全屬於兩個時代、兩種世界的兩個人,一個是嚴肅古板的鄉下佬,另一個則是無拘無束、天真活潑的現代女孩。如果他們真心相愛,願意相互遷就,也就罷了。但不幸的是,他們的地位、身份決定了他們間的鴻溝很難填平。一剎那的感動可以成就一段姻緣,但成就不了一輩子的幸福。    
    查爾斯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早已習慣自己一成不變的生活,早已習慣他人對自己的順從,習慣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但戴安娜的個性決定了她決不是百依百順的、任人把弄的玩偶。    
    這些話只是事後諸葛亮,在當時人看來,這無疑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完美結合。當事人也是如此。    
    戴安娜興奮地跑回自己的宿舍,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的同伴們。有一個同伴正在廁所裡,戴安娜就隔著廁所的門向她報告了這一消息。姑娘們興奮得抱在一起哭起來。    
    一陣熱烈的祝賀擁抱過後,她們開了一瓶香檳。    
    隨後,4個女孩子開車出去,圍著倫敦城一通飛馳分享她們秘密的喜悅。    
    查爾斯以傳統的方式向戴安娜提出了求婚並獲得了同意。作為王室成員,查爾斯很清楚戴安娜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他建議戴安娜離開一段時間,同時仔細考慮。    
    兩天後,戴安娜與母親和繼父一起飛往澳大利亞度假,在她繼父的牧羊場上,享受最後10天寧靜而隱蔽的平民生活。    
    在那兒,追隨而來的記者被家人擋了駕,他們說在別的地方。實際上戴安娜在她父母親在一個朋友的海灘別墅中。    
    戴安娜考慮的不是接受或拒絕,而是與母親一起籌劃與婚禮有關的細節,比如請哪些客人,需要置備一些什麼服裝等。    
    整個新聞界都在尋找戴安娜的下落,但只有查爾斯親王才知道她身藏何處。日子一天天地過,對親王的思念也越來越濃。查爾斯一次電話也沒打來,戴安娜只有想千百種理由為他開脫。最後她只好打過去,但是查爾斯不在白金漢宮的住所裡。後來他才回了電話,這惟一的電話稍微安慰了戴安娜的自尊心。    
    戴安娜回家後,查爾斯的隨從送來一大束鮮花,但是,戴安娜找不到哪怕寫有查爾斯的隻言片語的卡片。或許,花根本就不是查爾斯送的,只不過是他的工作人員出於禮貌的一種表示。    
    他們宣佈正式訂婚是在1981年2月24日。前一天晚上,她收拾了一個旅行包,擁抱了她忠誠的朋友們,並永遠地離開了柯爾赫恩街。    
    陪伴她的是一名蘇格蘭場的保鏢,保羅·奧菲瑟探長。這是一名具有哲學家氣質的警察,他望著戴安娜孩子般的面容,忍不住說:「我只想說,這是你這一輩子最後一個作為平民的自由夜晚,好好享受它。」    
    這話給興奮的戴安娜澆了一盆涼水,事實也正是這樣。    
    轎車行駛著,誰知道它要駛向什麼樣的將來呢?


第二章 幸與不幸的開始—嫁入王室二、溫柔的陷阱(1)

    戴安娜愛查爾斯,她不在乎查爾斯從未到公寓接過她,從未給她送過鮮花和巧克力,她也可以忍受查爾斯嫌她的女友們「蠢不可及」,而且所有的約會都通過保鏢或隨從安排,因為她愛他,她一心想做她的新娘。    
    她曾對女友說過:「除非我真的、真的愛上一個人,否則我絕不結婚。如果你不能肯定你愛這個人,你以後就可能離婚,而我永遠不想離婚。」    
    新聞界的追逐,使戴安娜難以忍受。在她自己的房間裡,她可以自由地發洩自己的感情,她回憶道:「我常常對著四面牆壁像個孩子似地哭起來,我實在對付不了。」查爾斯親王從來也不提出來設法幫她一把。更為糟糕的是,查爾斯對她的困境不關心,卻對卡米拉的處境抱以同情。他給戴安娜打電話時,常常以同情的口吻談到卡米拉的日子不好過,因為她家門外總有三四名記者。戴安娜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從來也不提她自己實際上已經成為新聞界長期圍攻的獵物。一方面是她的驕傲讓她不願再抱怨,另一方面她不想所愛的人為她擔心,認為她是負擔。    
    在戴安娜看來,查爾斯是個寂寞憂鬱悲傷的人,需要有人照顧。他喚起她潛藏的母性。每當她與親王約會之後回來,總是對他充滿同情,說「他們讓他做的事太多了」或「他們指使他到這到那,太可怕了」等等之類的話。她無可挽回地被他迷住了。    
    成為威爾士王妃———查爾斯的新娘逐漸成為了戴安娜隱約的一個理想。在王子尋找新娘的過程,她無疑是一個積極的配合者。在巴爾莫勒爾宮裡,她已經順利通過考驗,受到了王室的認可。另外還有一道關卡,那是親王的私人秘書愛德華·阿迪恩。他不僅影響到查爾斯的工作,也包括對未來王妃的審查。    
    說話尖刻的阿迪恩總是在他的主人面前對他以前的一些女朋友說三道四,他尤其不喜歡安娜·華萊士,後者則因阿迪恩顯然注定要打一輩子光棍而討厭他。但是,戴安娜取悅他、奉承他、使他哈哈大笑,並使他相信她決心成為威爾士王妃。他被征服了,又一道障礙物倒下了。戴安娜終於得到她所希望的。    
    1981年2月24日,查爾斯王子與戴安娜·斯賓塞小姐宣佈訂婚。    
    戴安娜向人們展示著她那枚從加勒德珠寶店買來的價值2.8萬英鎊的藍寶石戒指,與查爾斯一起出席了由英國報聯社富有創造力的宮廷記者格拉尼婭·福布斯安排的例行的訂婚記者招待會。    
    查爾斯在記者會上證實,這場羅曼史真正開始的時間是上一年的8月份,地點是巴爾莫勒爾:「那時,我們開始意識到有那麼些意思。」談到1977年他們在那片犁過的地裡的那次不期而遇時,他說道:「我記得她是一個非常快活、有趣和充滿朝氣的16歲的女孩。她非常迷人,非常好玩,充滿了活力。」戴安娜承認,王子給她的第一印象是「非常令人驚異的」。    
    對於將來,他們都持有樂觀的態度。他們都不在意年齡的差距。戴安娜說從未考慮過,而查爾斯則認為戴安娜的青春活力會使他永葆青春,年齡由心理狀態決定。事實證明這是官方場合下的冠冕堂皇之詞。他們還認為兩人有許多共同點。    
    查爾斯說:「戴安娜是一個非常喜愛室外活動的人,也是一個朝氣蓬勃的人。」戴安娜說:「我們都喜歡音樂和跳舞,對於幽默,我們能夠心有靈犀一點通」。王子承認,戴安娜是「一位棒極了的滑雪愛好者」。    
    對於他們怎麼墜入情網的,查爾斯回答說那是一件逐步發展的事情。至於他們是否談了戀愛,戴安娜的回答不假思索:「當然」。而查爾斯則若有所思,添上了那句令人費解的結束語:「不論愛意味著什麼。」謹慎有餘啊。    
    媒體無所不能,凡是能夠找到的以前認識戴安娜的人都受到了採訪。她父親斯賓塞伯爵宣稱:「戴安娜是一個給與者,而不是索取者。她一向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還在嬰兒時,她就能贏得各種選美競賽的勝利,名聲並不令她煩惱。她會從容地對付它的。她非常重實際、實事求是,是一位非常好的主婦。」    
    和她同住一套公寓的卡羅琳描述了戴安娜是怎樣透露訂婚的消息的:「我們大聲高呼,而且都哭了起來。我們都非常動情。查爾斯王子求婚後不久我們就知道訂婚的消息了。保守這個秘密並不難,我們從沒想過要告訴任何人。這不是對朋友該做的事。我們一直非常謹慎:大人從小就是這樣教我們的。」    
    已經結了婚的姐姐薩拉自稱是丘比特,是她介紹親王與妹妹認識的。對於她與親王的那段關係,她嚴肅地說那是柏拉圖式的。    
    對於戴安娜的訂婚,弟弟查理回憶說:「我到她那兒時,她開心極了,笑逐顏開。我只記得她當時是興高采烈。」按照他的感覺,她所愛的到底是那個角色還是那個人呢?「她所受到的新聞媒介火的洗禮,她懂得她該對付得了那個角色。我從來也沒有見到她那麼高興過。她的高興是真的,因為如果動機不純,是不可能那麼興奮的。那不是一種什麼人在賭博中贏了一大筆錢的興奮,而是在精神上得到滿足的一種快樂。」    
    珍妮對待這一問題的態度比較實際。她分享了未來新娘的幸福,但作為女王的助理私人秘書的妻子,她對於戴安娜怎麼對付得了王室生活,也不能不感到憂心。    
    全世界都在為王子的美滿愛情歡呼,但故事的主角,戴安娜則離開了家,離開了朋友,離開了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開始獨立掙扎於王室的種種陳舊古板的規章中。它們如同監獄的陰影從戴安娜四面包圍來。    
    儘管出身名門,但這位單純天真的姑娘完全不瞭解白金漢宮的長幼尊卑差別。從訂婚到結婚的三個多月中,她流了許多淚水。體重迅速減輕,腰圍從結婚時的29英吋,到了婚禮時的23英吋。她的朋友卡羅琳·巴塞洛繆回憶說:「自從她進入白金漢宮,流淚成了常事。可憐的她變得那麼瘦弱,我很擔心她。她一點也不幸福或快樂,她被迫生活在各種壓力之中,對她來說真像一場噩夢。困難猶如一陣陣旋風從四面八方向她襲來,使她頭昏目眩,臉色蒼白,難於抵擋。」    
    她在王室的第一夜,是在克萊倫斯公館,王太后在倫敦的住所。她完全孤立無助地走進了這陌生的世界。王室成員沒有組織歡迎她的活動,她未來的丈夫也沒出現。    
    善良的一廂情願的媒體相信著王室的人情味,他們描繪出美麗的畫面:王太后在戴安娜身邊轉來轉去,諄諄教導她如何遵守王室禮節,而女王的高級侍從蘇珊·哈塞夫人則把這位美麗的姑娘領到一邊,給她講王族悠遠的譜系歷史。而事實上,她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關於她新身份的教導。


第二章 幸與不幸的開始—嫁入王室二、溫柔的陷阱(2)

    戴安娜被僕人領到二樓的臥室。床上放著一封信,是卡米拉·帕克·鮑爾斯在王子訂婚消息正式宣佈前寫的,算來已有數日。卡米拉在信中友好地邀請戴安娜共進午餐。午餐時卡米拉一再追問戴安娜移居海格洛夫鄉間別墅後,是否將去打獵。    
    迷惑不解的戴安娜作了否定的回答。卡米拉臉上很放心的表情令她起了疑心。她後來才明白,卡米拉要利用王子狩獵的愛好以保持關係。    
    不久,戴安娜住進了白金漢宮的一個套間,她本人、她母親和其他有關人員也住在那裡幫助籌劃、安排婚禮和服裝事宜。從這裡開始,戴安娜逐步培養出了她對時裝和美容的獨到心得與不凡品味,最終成為世界上衣著品味最佳的人士之一。    
    她第一次作為王室成員參加正式活動時所穿的黑色塔夫綢的晚禮服引起了人們交頭接耳的議論。這件晚禮服袒胸露背,僅有繫帶,與王室嚴謹保守的著裝風格迥然不同。查爾斯親王不太喜歡這種服裝,她卻認為黑色是使她這種年齡的姑娘顯得最為漂亮的顏色。當她盛裝出現在他書房的門口時,他的評論不佳,說只有哀悼的人才穿黑色。戴安娜卻說她還不是他家的人,而且她也沒有別的衣服能穿出去參加當晚的活動。    
    那晚她見到了仰慕已久的摩納哥的格蕾絲王妃。同樣平民出身的王妃注意到了戴安娜的窘境,她不理睬對戴安娜評頭論足的其他客人,把戴安娜領進了洗手間。戴安娜如遇知己,一口氣傾吐了宮廷環境的孤獨冷清和她對於傳媒跟蹤的不滿,對於未來生活的恐懼。深明世事的摩納哥王妃幽默地勸她說:「不要擔心,將來的情況會比現在更糟糕。」    
    1981年3月底,查爾斯前往澳大利亞,進行為期5周的官方訪問。上飛機前,他抓住她的手臂,親吻了她的兩頰。    
    目送查爾斯乘坐的專機在跑道上慢慢滑行,消失在遙遠的天際,戴安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當眾飲泣。    
    媒體和公眾對這位柔弱多情的准王妃大為讚賞。他們哪裡知道,戴安娜的淚不僅僅是捨不得王子而流。查爾斯王子來機場前幾分鐘是在白金漢宮他的書房裡度過的。戴安娜正在與他閒聊,突然電話鈴響了,是卡米拉打來的。    
    戴安娜不知道是繼續呆著,還是該離開,讓他們單獨告別,前者讓她尷尬,後者更讓她委屈、難受。她還是走開了,後來她對朋友們談起這件事依然很難受,傷心。    
    王子走了,暮氣沉沉的白金漢宮裡戴安娜繼續孤單、苦悶著。對於習慣於集體生活的戴安娜來說,這兒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地方。當她向宮內人員詢問她的未婚夫與卡米拉從前的關係時,他們總是圓滑地迴避,巧妙地推諉,令戴安娜十分生厭。在這樣的環境裡,她深感孤獨,不免悲從心起。    
    為瞭解悶,她跑到廚房和廚師們聊天解悶。有那麼一次,戴安娜穿著牛仔服,光著腳,為一位男僕的麵包上抹黃油,令男僕受寵若驚,侷促不安。    
    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她便請西希思學校的鋼琴師莉莉·斯尼普(現已去世)和她的舞蹈教師溫蒂·米切爾到白金漢宮來給她上課。每次,戴安娜都身著緊身衣,練習一種把芭蕾和踢踏舞結合在一起的舞蹈,約40分鐘。    
    婚禮逼近,她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斯尼普小姐的日記,是瞭解這一情況的第一手資料。她在1981年6月5日上第一次課的日記中寫道:「去王宮為戴安娜授課,我們十分賣力,不敢浪費時間。下課時,戴安娜吐著舌頭說:『我猜想,斯尼普小姐現在一定會直奔艦隊街的報社,對我評頭論足。』戴安娜富有幽默感,在未來的日子裡,她需要幽默。」    
    最後一次舞蹈課是婚禮的前幾天,戴安娜的內心很矛盾。斯尼普小姐在日記中寫道:「戴安娜小姐很疲倦———熬夜太多。西希思學校送的禮物———銀質餐桌小鹽瓶我交給她了,很好看,很招人喜愛。可戴安娜小姐卻數著她那屈指可數的自由生活。真慘,宮外記者成群。我們希望10月份繼續上課,但戴安娜憂傷的說:『再過10天,我將不是原來的我。』」    
    婚禮的前幾天,白金漢宮裡查爾斯的辦公室收到一個包裹,當時只有戴安娜和王儲的財務秘書邁克爾·科爾伯思在場。包裹上有特定的王室密碼,表明只有王子本人才能啟封。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戴安娜執意要將小包打開。裡面是一個鑲有藍色寶石的金手鐲,上面刻有兩個字母「F」和「G」。戴安娜已從朋友處得知,這是王子與卡米拉相互使用的愛稱「弗雷德」和「格拉迪斯」的首字母。還有一次,查爾斯給病中的卡米拉送去一束鮮花,戴安娜發現查爾斯又一次使用了這兩個字母。她不禁心如刀割,淚流滿面。    
    儘管戴安娜一再質問查爾斯,但她的眼淚、憤怒、抗議都無濟於事,查爾斯王子仍然我行我素,把手鐲送給了那個女人。    
    這場婚姻自一開始,卡米拉便是無所不在的陰影。    
    戴安娜開始反思自己的婚禮是否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在婚禮前一星期,她參加了在聖·保羅教堂舉行的婚禮綵排。當鎂光燈亮起來,沉重的悲劇感也襲來,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有理由逃嗎?婚禮的一切工作已經準備就緒。電視攝像機嚴陣以待,婚禮蛋糕已經做好,道路兩旁人頭攢動,王宮周圍洋溢著一派喜慶氣氛。但是主角戴安娜不快樂。婚禮前的週末,她再次淚流滿面地離開提德沃恩的一處馬球場;這使公眾發現她失望和狼狽的境地。婚禮舉行前的星期一,戴安娜翻來覆去考慮是否取消婚禮,查爾斯已經親自到卡米拉那兒送禮物,連保鏢麥克萊恩也沒帶去。    
    戴安娜與兩位姐姐一起在白金漢宮進午餐時,向她們訴說了自己的困境。但她們並未重視妹妹的疑慮和預兆。「可憐的達奇(Duck)」,她們使用了在家裡給妹妹的取的一個綽號,「事情已到這種地步,改變已經來不及了。」    
    到了晚上,她和查爾斯在白金漢宮舉行的一次舞會,招待了他們的800名朋友和他們的家屬,人們對她的境地卻一點兒也沒有察覺。那是一個狂歡的夜晚,使人難以忘懷。瑪格麗格公主在自己的頭飾上繫了一個氣球,安德魯王子也在上衣的尾部繫了一個。服務人員還特別為舞會調了一種雞尾酒。    
    舞會上,喜劇演員斯派克·米裡根無休止地談論著上帝;戴安娜為了跳舞方便,把一個用鑽石和珍珠鑲嵌的、價值連城的項鏈交給一個朋友保管;女王翻閱著節目單,以一種迷惑不解的語調說道:「這上面說有『現場演奏』的音樂」,好像這種音樂剛剛問世似的。那晚的確令人難以忘懷。亞當·拉塞爾回憶道:「歡樂的氣氛令人銷魂陶醉。人人都酩酊大醉,第二天清晨在外面攔截出租車時,儘管醉眼朦朧,但都仍十分興奮。」    
    戴安娜半喜半憂地走向了她命運的轉折點———舉世矚目的婚禮。明天?誰能決定,早已經導演好了。


第二章 幸與不幸的開始—嫁入王室三、世紀婚禮

    婚禮前夜,戴安娜住在克萊倫斯公館。查爾斯派人送來一隻戒指,上鐫刻有威爾士親王的羽飾,還有一張措辭親切、充滿柔情蜜意的卡片:「我為你而驕傲,明天你來到聖壇時,我將在那裡等候著你。你一定不要緊張,要正視觀眾,要鎮定自若。」看到那些,她的心情大為改善。    
    卡片有助於她情緒的好轉,但遠不能平息她幾個月鬱積在心中的苦惱。那天晚上,她與姐姐珍妮共進晚餐,席間她吃了所有能吃的食物,接著,就病倒了。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緊張的生活氣氛和環境所致,但查爾斯與卡米拉互贈禮物一事也是她患神經性貪食症的一個因素。    
    她對一位好友說:「婚禮前夜,我出奇地平靜,死一樣的平靜。我感到自己像是一隻即將被宰割的羔羊,雖然心若明鏡,但卻一籌莫展。」    
    但其他人絕不這麼想。那個夏天,整個大不列顛王國乃至全世界,成千上萬人以幾乎歇斯底里般的心情,期待著童話的實現。    
    英俊王子與美麗公主的浪漫故事早已傳遍天下,最為冷漠的人也要對之感興趣:孤單寂寞的王子鍥而不捨地找到真愛,純潔美麗的公主帶來了愛與美好的未來。    
    他們的照片已充斥了無數報紙的頭版、雜誌的封面,再重大的國際大事也讓位於這一美麗的童話。    
    英國政府宣佈這天為節日,所有的公司、工廠、機關都放假。    
    來自歐洲、非洲、中樂、亞洲等160多個國家的總統、總統夫人、國王及他們的代表都來到倫敦,躬逢其盛。    
    傳媒界早已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作為新聞人,他們最清楚,自伊麗莎白女王登基30年來,英國甚至全世界都不會有這樣輝煌、激動人心的機會讓他們一展身手。    
    婚禮前夜,夜幕下的海德公園禮炮轟鳴,拉開了世紀婚禮的序幕。    
    成千束煙花以白金漢宮為背景,把天空染得一片絢爛。其中最大的一蓬煙花寬達40英尺,伸延至100英尺。    
    120多位英國王室成員及外國首腦貴賓,與50多萬市民一起,共賞良辰美景不夜天。    
    1981年7月29日清晨,戴安娜早早醒來,這並不奇怪,因為她臥室下面便是聖·詹姆士公園的林陰道,幾天以來那裡一直聚集著人群,有的唱歌,有的說笑。那一天就這樣開始了,後來她把那一天描繪為「我這一輩子感情上最為混亂的一天」。聽著窗外人群的喧囂聲,戴安娜感到異常的鎮靜,對即將舉行的婚禮,對未來的事情抱有幾分的渴望。    
    她的理髮師克文·尚利、化妝師巴巴拉·達莉以及服裝師戴維·伊曼紐爾圍著她轉,力求把她打扮得光彩照人。她不喜歡濃妝,所以化妝師在她的授意下化了個再自然不過的妝容。在姐姐的幫助下,她穿上了那件舉世聞名的婚紗。她站在鏡前,突然情緒失控。她哽咽著,激動地告訴姐姐珍妮:「我只想嫁給查爾斯,但我……我無法面對現在的一切……看著每一個人……我會過不了關的。」    
    但事實上,她不僅過關了,而且是最美麗、最幸福的新娘。她的弟弟查理是這樣說的:「她不喜歡打扮,但她那天確實太漂亮了。我那天是這輩子頭一次感到戴安娜確實很美,美得驚人。她表現得十分平靜自然,一點也不緊張,雖然臉色有點發白。她幸福而鎮定。」    
    斯賓塞伯爵中風後行走吃力,這次來參加女兒婚禮,實在不易。他的職責是把美麗的女兒交給王子新郎,對此他興奮極了。在克萊倫斯公館,當戴安娜走下樓梯時,他說:「親愛的,我真為你自豪。」她同父親一起走進玻璃馬車。    
    這部玻璃馬車自1910年起在幾乎所有王室婚禮中使用。特大的玻璃馬窗,特殊的燈光設計,絕不會令一路上爭睹王室新娘的觀眾失望。一路上究竟有多少人蹺足觀看,實在難以統計。    
    僅聖詹姆斯公園大道一帶的觀眾就多達二十幾層。    
    而為了安排那些靠近王室馬車行經路線的人們到指定地區,就出動了三四千輛旅遊車。    
    激動、亢奮、神魂顛倒的人群幾乎懷著同樣的心情,他們要親眼目睹這一世紀童話的誕生過程,期望有一天能夠自豪地告訴後代子孫,他們曾親臨其境,是這個童話最好的見證人。    
    一點小小的插曲是,到了聖·馬丁教堂時,呼聲雷動,使年老的伯爵誤以為聖·保羅教堂而差點走下馬車。    
    當戴安娜走下馬車,展示出她那象牙絲塔夫綢婚紗,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戴安娜緩慢地從甬道向著聖壇走過去,她的父親緊緊地挽住她的一隻手臂。由於斯賓塞伯爵中風後剛剛康復,行走不便,與其說是他引領女兒步入教堂,還不如說是戴安娜支撐著他,緩慢而艱難地走過這段紅地毯,走向聖壇。    
    從教堂到聖壇所需的時間已經經過精確的計算,需要3分鐘。斯賓塞伯爵為了女兒的婚禮,不顧行走不便,不知練了多少次。戴安娜在甬道上緩慢前行,心中充滿著對查爾斯的愛慕之情。透過面紗望著他時,她心中積攢的疑慮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相信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姑娘。她對未來充滿著希望,篤信他會愛她、體貼她、保護她,使她不為將來的困難所卻步。    
    戴安娜滿懷希望地說服自己:易饑症只不過是婚前緊張的反應,卡米拉也必將成為歷史的陳跡。年輕貌美一往情深的她,終會打敗那個「老女人」,得到王子的真愛。    
    戴安娜終於等到了坎特伯雷大主教向全世界發表宣言:「今天,就是神話故事中的兩位主角:王子與公主大喜的日子。故事中的結局通常是:『從此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大家以為婚姻就是愛情的結局,但基督教的信念是:婚姻不是愛情的終點,而是愛情的開始。婚後能夠面對現實生活,同甘共苦,才是真正的幸福。」    
    戴安娜許下了「服從」丈夫的諾言。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們的誓言:「互愛、忠實、珍惜。」當剛剛受封的威爾士親王妃從聖·保羅大教堂走出來的一剎那,歡呼聲響徹雲霄,令她心情振奮,充滿著幸福,充滿著希望。後來,她說起當時那幾個小時的輕信、不切實際的感情衝動時,以一種帶有諷刺意味的口吻說:「當時我心中充滿希望。」    
    隨後,威爾士王儲夫婦乘坐豪華馬車,穿過歡聲雷動的重重人群,返回白金漢宮。在他們返回白金漢宮的路上,民眾不斷地歡呼,以表達他們的關懷和祝福,許多人揮舞著手上的彩旗,唱著歌。更有人激動地高喊著:「我們要戴安娜!我們要查爾斯!」    
    他們被熱情的呼聲感染了。查爾斯大聲說:「那麼,我們接吻吧。」戴安娜嬌羞地轉過身:「好」。他們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接吻。戴安娜還嗔怪她的王子:「繼續,幹嘛不呢?」    
    這一最溫馨、最甜美、最浪漫的畫面,深深印在在場所有人和70個國家的7.5億電視觀眾的心中。    
    童話成真了,王子和公主成婚了,住在宮殿裡,從此過著幸福生活。    
    如果真是童話,那麼應該結束了。    
    但婚姻只是童話的結束,卻是生活的開始。    
    很不幸,生活不是童話。


第三章 悲劇婚姻一、生活不是童話(1)

    查爾斯和戴安娜在布羅德蘭度過了他們的新婚之夜。這是必然的選擇,正好適合王子對傳統、勳位和常規的喜愛。查爾斯的父母1947年曾在那裡度過蜜月。對於叔祖父蒙巴頓勳爵的故居,王子有很深的感情。在那裡他們度過了蜜月的頭3天,接著,在直布羅陀上了皇家遊艇「布列塔尼亞」號到地中海作悠閒自在的航行。    
    查爾斯帶了整套釣具和半打哲學書籍。這是他的生活方式。他設想著兩人一起釣魚,一起讀書,再一起討論書中的內容。婚姻生活無非是多了一個共同活動的夥伴。可惜戴安娜不那麼想。    
    戴安娜不久發現,要想婚姻和諧,她必須夫唱婦隨。查爾斯釣魚的時候,她願意的話,可以在一邊看著;不願意,盡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但別指望查爾斯拋下釣魚竿來陪她。    
    但是那段時間的確是戴安娜婚姻生活中最快樂的時光。那裡沒有新聞界無休止的追逐,王子和新娘得以充分享受這段在一起的甜蜜日子。為了不受外界的干擾,他們曾作出了很大的努力。除了皇家海軍的一名攝影師以外,全體船員都不准攜帶相機上船。船員們全都是男性。給戴安娜管理服裝的伊夫林·達格萊是船上除戴安娜以外惟一的一位女性。他們看上去皮膚格外黝黑卻健康。查爾斯顯然很喜歡他的妻子。他摟著她,並凝視著她。這一種動作他在公開場合從未做過。    
    但是這只是在蜜月中。    
    戴安娜感到從沒像現在這樣心情愉快,她把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到查爾斯身上,一時一刻都不願離開,眼中充滿了柔情蜜意。史蒂芬說,「自此以後我就沒有再見過她這麼快樂過」。    
    戴安娜原想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瞭解自己的丈夫。他們訂婚後,查爾斯公務纏身,沒什麼時間在她身邊。但是船上同行的21名軍官和256名士兵隨侍左右,時刻準備聽候吩咐。    
    他們少有時間單獨在一起。婚禮之前的緊張繁忙使這對王儲夫婦備感疲勞,睡覺佔據了他們大部分時間。戴安娜醒來之後,常常到廚房裡去,那裡是「斯旺皮」大師傅瑪什和其他廚師的領地。她吃起冰淇淋來沒有個完,還要他們在正餐之間為她加餐準備點心,他們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蜜月裡,她的飢餓症已經很明顯了。她的姐姐薩拉也曾患有此病。這種病在她不如意的婚姻裡,一直折磨著她。    
    即便是在遠離倫敦的地中海,卡米拉的陰影仍伴隨著她。有一次他們正在比較各自日記裡記錄的約會,突然兩張卡米拉的照片從查爾斯的日記本裡掉了出來。她一面淚流滿面怒斥他,一面乞求他老老實實地告訴她他怎麼看她與卡米拉的位置。但查爾斯以沉默拒絕。    
    而在另一次招待埃及總統發瓦爾·薩達特和夫人吉抗的晚宴上,查爾斯戴了一副新袖扣,扣子的形狀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C,查爾斯直言不諱說是卡米拉送給他的,但只是簡單的友誼象徵。    
    戴安娜不懂查爾斯為什麼總是讓她記起卡米拉。於是,她吃得更多,也吐得更多,有時一天四五次。這一切在那時並不為外人所知。    
    在公開場合,戴安娜依然表現得活潑快樂。她和船員一起唱歌,娛樂。一個月色如水的夜晚,他們一行人來到伊薩卡附近的一個海灣,工作人員組織安排了豐盛的野餐。飯後,歡快的歌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航行的最後,軍官和士兵們演出了他們排練已久的告別音樂會,演出了14個節目,從喜劇到獨唱,豐富多彩。    
    隨後,查爾斯夫婦回到倫敦,飛往女王的巴爾莫勒爾宮。蜜月旅行結束了。回國後第9天,王儲夫婦開了一個非正式的記者招待會,以得到追蹤多日但不得要害的新聞界的諒解。戴安娜在招待會上對記者說,他們的蜜月棒極了。    
    巴爾莫勒爾是查爾斯最喜愛的地方之一。在夏天的假日裡,同家人在一起對查爾斯來說,是件很自然的事,他總是這樣做,看不出有理由改掉。他的家人也認為查爾斯和戴安娜去巴爾莫勒爾是一個好主意。這給戴安娜提供了一段與她的姻親一起生活的時間,以便瞭解更多的、她必須熟悉的皇家規矩。這樣,也能使這對夫妻在公開場合活動之前過上幾個星期的隱居生活。    
    戴安娜不太適應巴爾莫勒爾的氣氛,那裡與喧鬧的都市大不相同,像在另一個星球。王室成員包括查爾斯,都很適應這種生活,並不會因為戴安娜的到來而改變。    
    因此,戴安娜邀請了一兩個她的老朋友加入她新的生活方式的行列,但上街購物和去夜總會則嚴格地受到限制。    
    她惟一離開巴爾莫勒爾的機會是到倫敦作短暫的訪問,名義上去購物,實際上去讓女王的婦科大夫喬治·平克檢查她是否懷了孕。    
    在巴爾莫勒爾,戴安娜認識到了作為威爾士王妃的全部意義。她曾經以為她的名望只是暫時的,婚禮一過,公眾和媒禮的熱情便會冷卻下來。    
    但恰恰相反。


第三章 悲劇婚姻一、生活不是童話(2)

    在公眾場合,艷光照人的新王妃顯得無比幸福,公眾對這朵「美麗的英國玫瑰」的興趣猶勝從前。    
    她的笑靨出現在成千上萬本雜誌的封面。    
    全世界的雜誌編輯都發現了一個戴安娜現象,只要他們用戴安娜的相片做封面,雜誌銷量就噌噌地往上躥。世上所有的鏡頭都對準這個新鮮出爐的王室封面女郎,不管她內心深處如何緊張焦慮,那明媚的笑容和毫不矯揉造作的神態,永遠是攝影師的至愛。    
    公眾的熱情既然為媒體帶來了巨大的利益,從此戴安娜更成為了生活於金魚缸中的人物。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媒眾的報道和公眾的評點賞鑒。    
    同時,她也意識到了另一個重要的改變。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往人家汽車上抹雞蛋和麵粉的戴安娜·斯賓塞,一個平凡的幼兒保育員,她成為威爾士王妃,英國未來的王后,一個被新聞界和公眾神聖化的童話公主,一種地位、一種象徵。    
    在與客人交往中,她尤其感受到這一點,人們是在和「威爾士太子妃殿下」交往,而不是她本人。她曾經向她的一位舊日朋友請求說:「叫我達奇,別叫我夫人。」但她的努力無濟於事,儘管對於她的新世界,她盡力表現出適應性;親切友好,笑容可掬,對丈夫和新的身份也似乎很滿意。在巴爾莫勒爾莊園的一次由《迪河上的橋》雜誌社所組織的著名攝影採訪中,戴安娜對聚集在那裡的新聞記者們說她「極力讚許」他們的婚姻生活。    
    在二人世界中,就不是那麼回事。戴安娜心神不定,查爾斯的每一個行動,她都懷疑有卡米拉在其中作祟。這樣的婚姻必定是不幸福的,對於戴安娜來說,尤其如此。    
    查爾斯愛好自然、愛靜、愛讀書,特殊的地位也使他習慣於以自我為中心、完全不慮及他人的習慣。而他的妻子戴安娜,年僅20歲,沒有多少文化和修養,也缺少愛好和信念。孤單的她恰如黑夜中迷路的孩子,需要的是關心、愛護和親暱。    
    對於這種需要,查爾斯根本不管不顧。戴安娜只好去跳舞,去閒談,都是為了排遣時間。和查爾斯在一起的時候,除了仰慕,戴安娜還有一種莫名的空虛和孤獨。在新婚夫婦之間有一層厚厚的隔膜,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每當查爾斯潛心於自己的愛好時,戴安娜無人陪伴,不安全感和飢餓症便油然產生了。她的王子把她帶進了城堡,卻僅僅把她當做一個觀賞品擱置於某個角落。不安全感的另一大原因是她會認為卡米拉在干擾她和查爾斯的生活,甚至在控制她和查爾斯的婚姻,她對她的一位朋友說:「一會兒我是威爾士王妃,另一會兒我什麼都不是。」她的一位好朋友曾說:「他們曾為卡米拉大吵大鬧,吵得不可開交,而我一點兒也不責怪戴安娜。」    
    她的感情極度矛盾,一方面是妒忌與痛恨,另一方面又是對查爾斯的愛戀與柔情。查爾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愛他的妻子。    
    他們常到俯瞰巴爾莫勒爾的山丘上去作長時間的散步。有時他們躺在曠野的草地上,查爾斯從書裡面摘一些章節念給妻子聽,諸如瑞士精神病學家榮格的書,或者勞倫斯·凡德·波斯特寫的書。查爾斯和戴安娜都很開心。他們給彼此寫的動人的情書,見證著他們的感情的增長。    
    作為妻子,戴安娜同樣在努力改造這個早已習慣單身生活的丈夫。查爾斯經常由工作人員侍奉他:為他做飯,早上叫醒他,給他送早餐,拿出替換的襯衣,甚至為他挑選一天所穿的衣服,給他擦鞋,給他安排洗澡,給他接電話,留意他的約會。而隨著戴安娜的到來,一切都將重新調整。    
    戴安娜為查爾斯購買了襯衣,以便改變他著裝的單調感,並讓他繫上色彩艷麗的領帶。她甚至勸他不穿縛帶的鞋子,在公開場合就穿上他的那雙無帶的、扣的鞋子。然而,查爾斯依舊繼續他的著裝方式。只有聽搖滾音樂會時,他才會穿色彩亮麗活潑的襯衣和領帶,那種情況也是極少的。    
    對於公眾生活的憂慮,也使戴安娜非常緊張。她無法從王室成員那兒得到幫助,因為他們早已經理所當然地認為戴安娜自嫁入王室時就應當適應這一切。她的家人,父母和兩位姐姐十分同情她,但又都希望她能維持現狀。她的女朋友們,特別是以前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些朋友,本來是可以聯合起來幫助她的,但她感到把這樣沉重的負擔強加於她們是不合適的。而且,她們與其他所有的人一樣,希望這個王室神話能夠圓滿地進行下去。她們相信神話,戴安娜又沒有勇氣把可怕的真相告訴她們。她只是孤立無援的孩子,為此,她曾想以自殺喚起人們對她困境的幫助。    
    查爾斯對此有所察覺後,把勞倫斯·凡·德·波斯特請到蘇格蘭,為戴安娜診病。但這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10月上旬,戴安娜乘飛機飛往倫敦接受治療。在白金漢宮,她見到了幾位醫生和心理學家。他們想使用鎮靜劑,使她恢復平靜。然而,戴安娜竭力反對。她心裡明白,她需要的不是藥物,而是休息,需要周圍的人的理解和安慰。還好,她發現自己懷孕了,這樣有理由拒絕接受各種藥物治療。「我不想生一個畸形兒。」這理由非常管用。畢竟她懷的是英國王位的繼承人。    
    懷孕並沒有改善戴安娜的處境。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二、求助與冷漠(1)

    1981年10月,王儲夫婦在威爾士進行為期3天的訪問。這是她成為王妃後首次在公開場合露面,在威爾士的一個碼頭區。當時剛剛下過雨,歡迎群眾的熱情絲毫未減。因為這是人們盼望已久的、在威爾士親王夫婦蜜月之後,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王太子妃。然而,讓王太子妃的觀賞者大吃一驚的是,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復是兩個月前婚禮上那個苗條豐滿、甜蜜純潔的少女,而只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    
    從第一次的外交場合起,戴安娜就表現出非凡的外交天賦。    
    她大方地面對著成千上萬湧到街頭歡迎她的人群,不斷地穿過人群,與人們握手,接受花束,親切交談,好像20年來已經習慣了一樣。    
    公眾看到的是童話中的王妃向他們走來,與他們接觸,和他們交談,帶著點石成金的魔力,讓他們忘掉紅塵俗世的一切不順心。    
    戴安娜表現出了她天性中的仁慈和體貼他人的一面。她知道她和什麼樣的人說話,握手。她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位盲眼的女士,就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她對一個駝背的老兵說:「你這些閃閃發亮的獎章真漂亮,」然後轉向老兵的妻子,「是你為他擦亮的吧?」    
    人們被這個平民的童話王妃迷住了,人潮不斷湧來,爭相目睹王妃的風采,而媒介更是緊緊尾隨著王妃,以便抓住最佳時機拍攝王妃的一顰一笑。    
    這其中,受冷落的自然是查爾斯王子。昔日他絕對是大家注意的中心,鏡頭的焦點,但今日,他只是焦點的護花使者。3天的訪問期間,每到一處,只要是查爾斯親王向路邊歡迎的人群中走去,想與他們握手或者交談,人群中就會立時發出一陣抱怨聲,說他們是來一睹其夫人的風采的。「那些天,我只有抱花的份兒。」「我知道我的角色。」他幾次晦氣地說。雖然他說這些話時仍是面帶微笑,笑容後仍是深深的失落。    
    也許這是他不願稱讚戴安娜在外交上成功的原因之一。對於戴安娜來說,她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已經有了2個月的身孕,嚴重的妊娠反應和她的身心狀況,都使她不適應這樣的熱情和厚愛。    
    在他們一站接一站的訪問行程中,戴安娜常常滿眼含淚對查爾斯說,她再也沒有力氣繼續下去。太多太多次,她想起自己那間小小的公寓,想起那些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女友們。    
    查爾斯也同情憐愛他那淚水盈盈的新婚妻子,但王室的職責不容得絲毫的怠慢和懶惰。    
    在一次巡行中,下起滂沱大雨,街道水流成河,人們卻照樣蜂擁而至,他們渾身都濕透了,不停打寒戰。戴安娜覺得自己也快凍僵了,雨傘根本不起作用,但她停留和談話的時間比平時還長,像是回報人們的厚愛。    
    戴安娜的第一次公開演講也是在這次威爾士訪問中,在加得夫市政廳舉行的授予她為「榮譽市民」稱號的儀式上致答謝辭,還要使用一部分威爾士語,查爾斯也為之捏把汗。戴安娜鎮定自若地完成了這次儀式後,她又沮喪地發現了王室一條不成文的規矩———無論你多麼努力,做得多麼好,你永遠別想從你的丈夫或王室及朝臣那裡聽到半句誇獎的話。而處在她這樣初來乍到、孤獨的位置上,哪怕有一點點讚揚,都會使她心滿意足,增加自信心。    
    曾經有人把情侶夫妻間給予愛和索求愛的關係比喻成魚和水的關係,那麼戴安娜是一條完全游錯了地方的魚。從小的生活經歷,使她成為一條大鯨魚,她需要寬廣的溫柔的海自由自在地游曳,被愛與友善的氛圍包裹著,她本真的生命才會自由快樂地舒展開來。這恰恰是她十八九歲時的快樂時光。但不幸的是她游進了王室,成為了王妃,王室需要的只是一尾美麗多姿的小金魚,給予她的也只是一方華麗的、精緻的、透明的水晶魚缸,囚禁住了她的生活。而查爾斯,他最初對戴安娜的愛如果還算是一個小水潭的話,那麼他後來乾脆成為了一片乾燥的沙漠,一方冷酷的堅冰。一方面是求助的呼喊,另一方面是無動於衷的冷漠。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難心忍受的呢?    
    剛過聖誕節,戴安娜懷孕已經3個月了。妊娠反應仍然很強烈,尤其是清晨,嘔吐不止。加上卡米拉的陰影籠罩,使她心境更糟,無精打采,但還在拚命地使自己適應新的地位和剛剛建立起來的家庭。親王卻好像不能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刻來理解她、安撫她,這使得他們之間的關係迅速疏遠。    
    從桑德林漢姆莊園他們夫婦的套間裡,不時傳出一聲高過一聲的爭吵,夾雜著女性神經質的嗚咽聲。    
    公道地說,當時的查爾斯也並非成心忽視戴安娜,他生於王室,長於王室,早已與這個制度融為一體,他無法理解戴安娜的困擾與彷徨,受不了她的情緒和沒完沒了的爭取家人支持的要求。    
    但是對於戴安娜來說,從一個平凡普通的女孩,成為了威爾士王妃,又要當母親,還不時成為鎂光燈下的漂亮玩偶。適應這麼多新角色,她確實需要別人的幫助。她把查爾斯當做救命稻草。為了得到丈夫的幫助,她真是「軟硬兼施」:先是好言相勸,繼而苦苦哀求,直到最後不得不激烈爭吵,但一切努力都無濟於事。她無技可施,查爾斯的冷漠如同岩石。    
    1982年1月的一天,查爾斯不顧戴安娜的竭力反對,繼續他外出騎馬的計劃。爭吵著,她只好以死要挾。但查爾斯指責她虛張聲勢,無理取鬧,繼續打點行裝去桑德林漢姆莊園騎馬。    
    她一氣之下,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王太后和另外幾個人聞聲趕到現場,被眼前的情景嚇得渾身顫抖。一位當地的醫生被立即召來,與此同時,戴安娜的婦科醫生喬治·平克也接電火速從倫敦趕來為她檢查。值得慶幸的是,戴安娜只是腹部摔傷,腹中胎兒安然無恙。但是查爾斯照舊去騎馬了。    
    查爾斯認為戴安娜早該適應他所適應的一切,他從未想過要娶一位成為他的包袱、累贅的戴安娜。    
    他根本不必探究發脾氣和爭吵背後的根源,對查爾斯來說,症狀就是毛病,眼淚就是麻煩,所以,戴安娜一流淚,查爾斯就逃掉了。    
    自殺事件只是戴安娜婚姻惡夢的開始。每一次爭吵,都會使他們的感情更疏遠。她的朋友詹姆斯·吉爾貝認為她的自殺是求助的呼喊,她內心已經徹底絕望了。婚後幾年裡,她曾經幾次試圖自殺,並多次聲稱要自殺。一次是在肯辛頓宮,她用頭猛撞玻璃書櫃。另一次,她用剃鬚刀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她甚至還用切檸檬的鋸齒刀自殺過。還有一次,她和查爾斯親王爭吵到白熱化時,抓起化妝台上的一把小刀,就向自己的胸部、腿部亂刺,頓時鮮血直流。雖然這也使她的丈夫在爭奪中流血了,但王儲仍舊在冷言相對,指責她無理取鬧。事後不久,姐姐珍妮去看望她,發現她身上的傷痕,大為震驚。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二、求助與冷漠(2)

    一位從始至終看到了他們的惡化過程的朋友指出:「是他的冷漠無情將她推到死亡的邊緣。實際上,他能夠使她很幸福。他們那被公眾認為猶如童話般完美的婚姻,本是應該給這個世界增輝的。儘管我們不責備他本人,但至少應歸咎於他的無知,從小所受的教育和他那不善與人相處的孤僻性格。戴安娜只是成了他性格缺陷的犧牲品。」    
    年齡、興趣和性情的差異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他們婚姻關係的緊張。    
    婚後的戴安娜常常一個人在深宮獨坐。而查爾斯作為一個王子,總有各種各樣的事務,秘書、侍從不斷地找他商量要事。天大的變更也改變不了查爾斯的安排。有時查爾斯會告訴戴安娜:「親愛的,我要和媽媽一起吃午飯。」午餐是王室商量要事的時間,似乎沒有人認為有必要邀請戴安娜受這種罪,反正她什麼也不懂。剩下戴安娜一個人吃飯怎麼會有胃口?    
    戴安娜失落地發現,在蜜月中自在享受陽光、海風的日子一去不返,王子不再寸步不離地陪伴在她的身邊。更讓她難過的是,她發現王子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不是她,而是他的母親。她心中湧出深深的失落感。查爾斯按照自己已習慣的一切我行我素,使戴安娜的妒忌往往失去了控制。一次,王子開車出去和女王共進午餐,戴安娜的懇求又失敗後,她幾乎失去了自制力,她當著白金漢宮衛士們的面,追著王子的汽車大喊大叫。還有一次,當著僕役的面,戴安娜聲嘶力竭地喊:「你也算是丈夫!你算什麼丈夫!」    
    她向查爾斯訴說她的孤單、寂寞,懇請他帶她回到倫敦的家,她熟悉的生活環境中,她熟悉的朋友和親人當中。但為了不違背女王的意思,查爾斯不同意她的請求。    
    在沮喪中,她幾次無理由地大哭起來,令僕人摸不著頭腦。她抱怨查爾斯不理解她。他寧可外出騎馬,打獵,和母親聊天,也不陪她。    
    查爾斯也被他的新婚妻子弄得措手不及,一頭霧水。他從小被訓練在公眾面前不流露自己的喜怒哀樂,對於戴安娜的種種情緒化表現感到不可理解,也很為難。他曾經請他的好朋友勞倫斯·凡·德·波斯特來安慰戴安娜,但作用不明顯。    
    戴安娜的行為叫人為之頭痛。她不斷抱怨,對王室的義務也採取了不合作的態度。查爾斯瞞著女王母親,他知道一旦處理不好,情況只會變壞。    
    有一天,戴安娜去書房找查爾斯,說她不舒服,堅持要他陪她。查爾斯建議她躺下來,去為她請醫生,她卻堅持不要醫生,就要查爾斯陪她。查爾斯又輕輕對她說,他有很多公事在身,必須外出,這是他的責任。這下激怒了她,她尖聲對他叫道:「責任!責任!你想到的就是你的責任。現在是你應該想到我的時候了,我是你的妻子啊!」說完就跑回房間,重重地把門關上。    
    這對查爾斯有所觸動,開始任由著她。查爾斯的體貼使戴安娜好過了些。但是戴安娜的行為使不少周圍工作人員厭煩。查爾斯的私人秘書向查爾斯抱怨過,查爾斯的回答是,這是惟一使她快樂的方法,這將持續到她生下孩子。    
    對於戴安娜的所作所為,查爾斯的私人秘書直接向女王做了報告,女王很快就派貼身侍女去「勸告」戴安娜,說皇家有他們的責任和行為法規,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變的。查爾斯向女王表示,他們夫妻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只是戴安娜不適應新生活,新聞界又無時無刻不在追蹤,才出現這樣的局面。他擔心孕婦的情緒不佳將不利於未出世的小王子,建議給她一定的時間和平靜的生活,她能好起來。    
    當時的新聞界又正在監視戴安娜的一舉一動,捕捉著王儲夫婦不和的任何消息。因此,不管是為了孕婦和未出世孩子的身心健康,還是為了白金漢宮的威嚴,女王決定出面干涉新聞界。    
    女王的新聞秘書邁克·希亞對此事件作出了計劃。1981年聖誕節前,白金漢宮邀請了各報紙、電視台、電台的新聞記者參加晚宴,希望他們不要再打擾王妃,允許她有自己的私生活。女王親自與記者們閒談,使記者們明白這位自幼沒有在公眾面前生活過的王妃經不起鏡頭的圍攻。大家對她的評頭論足,儘管大家是關心她,實際上嚴重干擾了她的生活,尤其是她現在懷有身孕。果然會談後,他們讓王妃平靜生活了些日子。    
    但是關於戴安娜的一切新聞、圖片都是報紙、雜誌的賣點,不久新聞界又開始追逐這棵搖錢樹。    
    兩人的愛好也是他們疏遠的原因之一。    
    生性仁慈的戴安娜認為以活鳥做射擊的靶子是很可恥、狠心的行為。她試著說服查爾斯不要殺死那些可愛的小鳥,但王子沒有理睬,從此她便不參加這種射擊遊戲。查爾斯認為她這是無理取鬧,為此事很生氣。更糟糕的是,她使他在家人和眾人面前難堪。    
    一天上午,查爾斯按計劃與父母一道參加射擊活動。他想要戴安娜一同參加。但戴安娜不肯,勸查爾斯也不去。王子認為已經答應了,不可不去。兩人爭吵起來,查爾斯不顧戴安娜而離去。可是就在王子在門口等候父母的時候,戴安娜衝到窗口,聲嘶力竭地對查爾斯喊:「你這個混蛋,又讓我一個在家,你想去就去!」女王和丈夫菲利普親王都聽得清清楚楚。    
    戴安娜同樣討厭打獵,她認為殺害無辜的動物是犯罪。不幸的是,打獵和射擊恰恰是王室成員熱愛並擅長的遊戲。與王室成員愛好的格格不入,只會使他們越來越疏遠。    
    自從10歲那年從馬上摔了下來,戴安娜一直不敢騎馬。查爾斯曾想幫助她再度騎馬,以找到共同興趣,改善二人之間的關係。但是戴安娜試了試,終究不能克服恐懼心理,她放棄了努力。    
    新婚夫婦之間的爭吵難免,被人稱為磨合期。但是查爾斯與戴安娜的婚姻,像一場拔河比賽,雙方都拚命想把對方拉到自己這一邊來,拉到自己的生活方式中。查爾斯這邊有所有的王室成員和他們的習慣與規章、愛好,而戴安娜則因畏懼這種生活而要拉著查爾斯一起逃離。她在孤軍作戰,如果還有幫手,那便是未出世的小王子。毫無疑問,她輸了,但也給缺乏活力的王室帶來了莫大的震動。    
    查爾斯也沒有成功,他灰心了,發現他與新王妃缺乏共同生活的基礎。作為英國王位的繼承人,他知道離婚不可能,只能維持表面的婚姻。最壞的打算便是分居了。


第三章 悲劇婚姻三、裂痕的出現(1)

    在王儲的新住所肯辛頓宮修復並裝修完畢之前,戴安娜住在白金漢宮。直到威廉王子出生前一個月,王儲夫婦才移居肯辛頓宮。    
    肯辛頓宮是1605年作為私人住宅而建成的。1690年,威廉·奧林奇國王用18000畿尼把它買了下來。他希望離開潮濕的倫敦。威廉·奧林奇委託克裡斯托弗·雷恩爵士對肯辛頓宮作了一次大規模的修復。現在這個宮殿仍保持了原貌,比例和規模都較相稱,還有精緻而引人入勝的紅磚大窗戶。除了威爾士夫婦以外,瑪格麗特公主,格洛斯特公爵和公爵夫人,以及肯特郡的邁克爾親王和王妃也住在那裡。    
    此刻的新聞界,對她的分娩興趣之濃令戴安娜難以忍受。她決定用藥物催生。但她的婦科醫生喬治·平克說:「分娩應像瓜熟蒂落,順其自然。」    
    1981年6月20日下午7點,戴安娜感到了陣痛的發作。6月21日凌晨4點,她叫醒了身邊的查爾斯。查爾斯立即打電話給警衛、醫院和皇家婦產科醫生喬治·平克。王子親自開車,在凌晨5點將戴安娜送至醫院。    
    整個分娩過程就像孕期那樣漫長、難熬。即使在產床上,她仍然感到噁心難忍。平克醫生和他的同事們曾一度考慮要為她做緊急剖腹產手術。其間,她的體溫不斷急劇升高,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為產婦和胎兒的健康捏了一把汗。後來,醫生在她的脊椎底部注射催產劑,她總算自然生產,未經過手術和產鉗的動作。她和查爾斯的第一個孩子———威廉王子於1982年6月21日晚上9︰30出生了。舉國在為這個未來的王位繼承人的出生而歡騰。    
    小王子出生後,戴安娜堅持把他帶回肯辛頓宮,那是產後的兩三個小時。儘管醫生認為不合適,但王妃不靠任何人攙扶,自己走出了醫院。各大媒體等候已久,爭拍王妃和小王子的照片。疲倦的王妃看來快樂而驕傲。而小王子,王位的繼承人,長著一小撮短髮和藍色的眼睛,重7磅10盎司。    
    剛做了父親的查爾斯喜不自禁,美滋滋的。他對聚集在醫院外面的記者宣佈道:「很顯然,我很激動,很高興。等上16個鐘頭太長了,這是一件有點令人覺得自己長大了的事情,我發覺,這使我全身有點顫抖。」    
    第二天,伊麗莎白女王前來探望戴安娜母子,仔細看了看襁褓中小小的孫兒後,女王撂下了一句很特別的評價:「感謝上帝,他的耳朵長得不像他父親。」    
    查爾斯和戴安娜用了好幾天的時間為剛出生的小王子取名字。確切地說,是好幾天的時間意見不一,最終妥協定了下來。原來,查爾斯想讓他的長子叫「亞瑟」,以後次子叫「艾伯特」,隨維多利亞女王的丈夫的名字。而戴安娜起的「威廉」和「亨利」,最後成了這兩個孩子現在的名字,查爾斯起的那兩個名字作為中間名。他們夫妻經常為了孩子的問題意見不一。但是一涉及到孩子,戴安娜的態度強硬,即使女王干涉,也一定要達成所願。    
    查爾斯想讓他小時候的保姆梅布爾·安德森照料孩子的頭幾年,然後再請個家庭教師到肯辛頓宮來對孩子進行啟蒙教育,長大一點後再到外面去學習。他自己就是這麼成長的,自然也認為所有王室出生的孩子都應該這樣。但後來在戴安娜的堅持下,僱傭了瑪格麗特公主推薦來的巴巴拉·巴恩斯———一位沒有受過正規訓練但卻有相當豐富的實際工作經驗的保姆。在教育問題上,戴安娜更堅持她平民化的、親情化的教育觀。她自己在保姆的撫養下成長,缺少父母的擁抱和親暱,深刻體會到了缺乏愛的痛苦。    
    戴安娜盡量親自照顧孩子,用母乳哺育,她發誓,她的孩子永遠不會缺少她和弟弟小時候最渴望得到的擁抱和親吻。另外,戴安娜堅決主張讓孩子與同齡孩子在一起學習、玩耍。她認為從小讓孩子在外面的世界成長,而不只囿於王宮裡人為的氛圍中是至關重要的。因此,在不違反王室有關規定的情況下,戴安娜盡可能地讓她的兒子過大眾的正常生活。    
    一段時間內,做母親的快樂和滿足感使戴安娜的飲食紊亂症有所好轉。好朋友卡羅琳·巴塞洛繆到肯辛頓宮看望她後,認為她非常滿意做母親的感覺,非常滿足。初為人父的查爾斯對照顧小威廉感興趣,令人實在吃驚。「我本想到園子裡幹點什麼,但地太硬,挖不動。還不如回家給兒子換尿布。」他這樣對「查爾斯基金會」的秘書哈羅德·海伍德說。隨著威廉一天天長大,不時地也傳出一些父子之間親密無間的趣事。比如查爾斯喜歡和小威廉一起洗澡,淘氣的小威廉將查爾斯的拖鞋衝出洗澡間。還有報道說查爾斯縮短會客時間,爭取與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這種童話般溫馨的景象並不是生活的全部。戴安娜又患上了神經性厭食症,更為糟糕的是,她也患上了產婦常見的毛病———產後精神抑鬱症。產後抑鬱症往往是由於產婦過度勞累、家庭關係不和加上內分泌失衡引起的。如果戴安娜有一位能夠慈祥、關愛體貼他人的婆婆或其他有過來人經驗的長輩的幫助,她的日子也許會好過得多。但是她偏偏處在有人服侍卻無人體貼的王室中。丈夫查爾斯雖然關心她,但無法體貼、理解她的痛苦。她希望能有一種正常的家庭生活,希望丈夫多陪她一點。她越來越多地糾纏著查爾斯,使他經常無法履行王室的職責。對戴安娜的行為,女王和王子都感到無法理解。    
    查爾斯與卡米拉的曖昧關係,也成為橫駐在戴安娜心中的一塊陰影。每當他夜深未歸,她或是以淚洗面,或是驚慌失措地到處打電話詢問。如果他徹夜不歸,她便整夜失眠。一位朋友清楚地記得,戴安娜曾打電話向他哭訴,說她無意中聽到查爾斯在浴室裡用手提式電話與卡米拉通話。其中說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永遠愛你。」戴安娜沮喪而憤怒。    
    她曾幻想著威廉的出生會使查爾斯回心轉意,從此將愛收回到她們母子身上。幻想破滅了,她變得愛哭,非常敏感,對兒子也總是放心不下,時常冒出一句:「巴巴拉,你看這孩子沒事兒吧?」可對自己卻一味忽略。慢性疾病的折磨和過去一年中所發生的事件不僅使她精神受到摧殘,也使她的體力消耗殆盡。真是一段令人絕望的孤獨日子。    
    在十多年後的1995年戴安娜上電視曝光自己的婚姻內幕,對於那段痛苦的日子記憶猶新:「我患了產後憂鬱症。這段時間著實不好受。我清早起來上妝,但心裡只想賴在床上不起,而別人卻誤會我整天沒精打采,意氣消沉。」    
    同時,她也承認這讓她從此有了一些「好名聲」,比如戴安娜情緒不穩定,戴安娜心理不平衡等等。更為不幸的是,這些「標籤」一再被貼到她頭上。


第三章 悲劇婚姻三、裂痕的出現(2)

    這段黑暗的日子裡,戴安娜依舊被孤立著。家人與朋友們愛莫能助。王室成員不僅把她看成一個問題人物,而且看做危險人物。他們深深關心和擔憂的是查爾斯,因為王儲決定放棄打獵,並轉而食素。    
    打獵是王室成員的傳統愛好之一。王室在蘇格蘭和諾福克有大片土地,這片土地的營生與打獵、射擊和釣魚密不可分。王室成員認為查爾斯放棄打獵,勢必影響到王室的將來。    
    而事實上,戴安娜倒真希望自己對查爾斯有如此大的影響力。查爾斯轉而食素,主要歸功於他原來的貼身保鏢保羅·奧菲瑟。他在驅車長途旅行期間,向王儲大談素食的好處。    
    查爾斯和戴安娜的摩擦仍在繼續著,其起因仍是戴安娜的身心狀況不佳而查爾斯冷漠待之。有一天,王室大部分成員都要出席一個很嚴肅的週年紀念會,是為紀念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陣亡的將士。當時戴安娜因為徹夜未眠,疲憊不堪而不願前往。查爾斯認為這樣不妥,非常生氣,戴安娜泣不成聲。查爾斯只好對出席紀念會的人們解釋說,王妃因身體欠佳而不能到會。    
    查爾斯走後,戴安娜自覺過分,怕女王不快,急忙穿戴化妝後趕到。典禮已開始,王儲對王妃的到來感到非常驚訝。    
    其實這件事上,只要查爾斯好言撫勸,說明紀念會的重要性,戴安娜完全可以扮演一個通情達理的好王妃。成見太深,習慣也根深蒂固,兩人之間繼續著惡性循環。    
    就在威廉王子蠕動著小身軀開始學爬行的時候,查爾斯和戴安娜受邀出訪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整個行程長達6周之久。    
    戴安娜決定帶威廉去,當時還沒有哪位王室成員在對外國漫長而艱苦的訪問中帶上孩子。當時,新聞媒介曾就戴安娜是如何違背女王旨意,堅持在他們夫婦第一次重要出訪期間帶上威廉王子一事而爭論不休。其實這是當時的澳大利亞總理馬爾科姆·弗雷澤體貼周到的安排。    
    訪問期間,小王子威廉被安頓在新威爾士南部的一個4000英畝的牧羊場,由保姆巴巴拉精心照料,保安人員護衛左右。    
    訪問活動緊張而繁忙,但至少他們能在緊張的間隙中與兒子團聚。畢竟在同一塊土地上,年輕的母親心裡踏實了許多。兒子在異國土地上每一點小變化,都是王儲夫婦樂此不疲的話題。    
    訪問期間讓他們體驗到群情高漲的熱情與恐懼。1700萬人口的澳大利亞,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近百萬群眾專程前來,就為目睹童話王妃的風采。    
    歡迎的情緒逐漸升級為狂亂,人群中一個不經意的騷動都足以釀成局面失控,所有訪問團隨行人員都從未見過這樣的熱烈場面,查爾斯也不例外。    
    一次,在澳大利亞第三大城市布裡斯班,30萬歡迎群眾聚集在城市中心。一時間,萬人空巷,群情鼎沸,以致該城市的氣溫一下子上升到炙人的華氏95度(攝氏35度)。    
    正如一年多前的威爾士之行一樣,戴安娜感到了熱鬧帶來的身體不適與恐懼,而王儲查爾斯則體會到熱鬧後的失落。套用一句話說,熱鬧是他們的,他自己什麼也沒有。如同那次訪問威爾士一樣,當查爾斯微笑著走向路邊的歡迎隊伍時,人群中竟發出不滿的聲調。新聞界連篇累牘地報道的全是戴安娜,查爾斯只不過是個跑龍套的配角而已。同年晚些時候他們夫婦為期3周的加拿大訪問期間,又再現了這種場面。    
    查爾斯原以為,即使戴安娜比他更受歡迎,也只是曇花一現,難以持久。所以,一開始他頗以戴安娜為榮,而且以慇勤周到的護花使者姿態出現。他才是馬戲團領班,戴安娜只不過是他的一號演員,他捧她,她才能做明星。    
    一次兩次,查爾斯或許覺得新鮮有趣,再三再四,他擁有如花美眷的自豪漸漸被遭到公眾遺棄的惱怒取代。    
    查爾斯曾經苦笑著對周邊朋友說:「早知如此,當初真該多娶幾個夫人供大家觀賞。」這固然是玩笑,是自我解嘲,但他的失落感,他對戴安娜搶他風光的不滿也都包蘊其中了。    
    戴安娜,作為她的妻子,本應該是丈夫的附屬品,是大英王冠上美麗的點綴,是王儲身後的賢內助,令他輕鬆愉快,而絕不應該搶盡她丈夫的風光。    
    作為妻子的戴安娜,對於這次訪問的最初感受卻是苦不堪言。    
    最初幾天,時差帶來的不適應,旅途的勞累,飲食紊亂症的折磨,一天下來,她只有狼狽不堪地躲在房間裡失聲痛哭。在訪問完艾斯·斯普林斯航空學院後,她和女侍互相安慰,再回到了房間裡大哭一場。她只想威廉,想回家,甚至想去哪兒都行,只要離開航空學院。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拋到海裡而不會游泳的人,沉浮都不由自己決定,任憑浪濤一會兒將她送至高峰,一會兒又拋至谷底。    
    旅行期間,適應新的家庭,關照幼子,還有那幾種討厭的疾病,使得戴安娜心力交瘁,只好孤注一擲,去向薩拉·弗洛森介紹給她的占星學家潘尼·桑頓咨詢。她向占星學家訴說自己作為王妃的種種苦惱,並提出如何解脫困境的問題。潘尼的回答是:「有一天你會離開,不過不是以離婚這種遭到反對的形式。」潘尼的話也許是對的,王妃最終的困境解脫的方式,並不是離婚,而是徹底地永遠地離開。    
    1984年,戴安娜第二次懷孕,但這未能使她的情緒好轉。她再次遭受強烈的妊娠反應的折磨。從挪威單獨訪問歸來時,戴安娜處於妊娠早期階段。在返回途中,她與女王的前任新聞秘書助理輪流使用飛機上的洗手間。一個因為昨晚貪杯喝多了。王妃則為妊娠反應而痛苦。    
    就在亨利出生前的那個夏天,也許是天公作美,碧空如洗,陽光明媚。查爾斯和戴安娜還在一起度過了他們婚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他們盡情地沉浸在其樂融融的兩人世界中,使她那已近冷卻的心,再度被查爾斯熾烈的愛情點燃。但是在孕期,戴安娜以妻子的敏感發現丈夫又在與卡米拉往來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覺:深夜的電話,未作交待的缺席;其日程安排上與他的常規不符的,雖然微小但值得注意的變動。    
    更讓戴安娜內心憂慮的是,她知道查爾斯很想要個女孩,但她已經從掃瞄結果得知又是個兒子。因此,她隱瞞著查爾斯。    
    深深刺傷她的心的時刻到來了。1984年9月15日下午4︰20,戴安娜在威廉出生的那所聖瑪麗醫院裡生下了亨利王子。等候許久的查爾斯得知又是個男孩時,一掃前段時間的溫情,對戴安娜任何愛的表示都不再理會,只冷冷地拋下一句:「噢,又是個男孩,還長著一頭紅銹發。」(紅銹發是斯賓塞家族的特徵),然後就去打他心愛的馬球去了。    
    傷人莫過於傷心。戴安娜只是覺得,自己生命中有一些東西已經死了。自此,他們婚姻的裂痕慢慢擴大。


第三章 悲劇婚姻四、各自的天空(1)

    作為年輕貌美的王妃和兩位可愛王子的母親,戴安娜一直是世人注目的焦點。生了兩個孩子後,戴安娜更注重自己的外表,把自己妝扮成一個時髦的品味不俗的女性。由此,她找到了一件自己可以勝任的備受讚賞的事情———做一個人人羨慕的美麗女人。    
    戴安娜逐漸鬆弛自己,忘卻查爾斯和皇家顧問灌輸的那些陳腐的禮儀規範,拋卻了虛偽,一天一天回歸自然,尋找被壓抑的自我。    
    從前的害羞的灰姑娘,如今已是英國的王妃,成熟的女性。戴安娜曾被錯過的如花歲月又重新綻放,而這對他們的婚姻和她的丈夫都非常不利。戴安娜與查爾斯的隔閡更深了。王妃堅持要過如今這種新鮮而快樂的生活。    
    以前,經常是查爾斯一個人把戴安娜撇在家中,自己去狩獵、打馬球、參加活動。而這時,輪到查爾斯在家,戴安娜卻和朋友們外出晚宴。    
    亨利王子出生後,查爾斯曾經抽出許多公務時間,公開的理由是和孩子們在一起。但真正的原因,卻是與卡米拉戀情的發展。他常常去狩獵,當然狩獵不是主要的目的。    
    對於王室而言,威爾士王妃的最大職責就是孕育王位的繼承人。現在,既然王位繼承人和王位後備繼承人都有了,也就幾乎再沒什麼理由能令查爾斯和戴安娜走在一起。    
    生了兩個王位繼承人,戴安娜覺得她對王室的義務已經夠了。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戴安娜不再是剛結婚時那個對查爾斯百般恭順、害羞的姑娘了。對於這種轉變,查爾斯無可奈何,他自己的興趣早轉移了。    
    1985年6月,在王室為安德魯王子擇偶的時刻,戴安娜無意中把自己的好友莎拉·諾雷·弗格森介紹給了安德魯王子。兩人據說是一見鍾情,安德魯王子的戀愛順利發展。最終,莎拉成為了約克公爵夫人。她的到來,在戴安娜的王妃生活中引起了不小的衝擊。    
    戴安娜對芭蕾的熱愛從少女時代便開始了,只不過因為身高緣故而未成為舞蹈明星。她還曾經做過舞蹈老師,為的是把對孩子的興趣與對芭蕾的愛好結合在一起。雖然她成為了王妃而不是兒童舞蹈老師,芭蕾仍是她最愛的活動。    
    為了她心愛的芭蕾,她不顧上層社會的議論紛紛,準備和著名芭蕾舞蹈家韋恩·斯利普即興同台演出。她倆把肯辛頓宮的起居室當做排練場所,根據比利·喬爾創作的歌曲《遠離鬧市的姑娘》,秘密編排了一套舞蹈動作。一天,查爾斯親王夫婦一起在位於科文特加登廣場的皇家歌劇院觀看一場專場演出。離終場還有兩個節目時,戴安娜按捺不住,不等按她們事先約定的信號,看韋恩在舞台上給她做手勢,就離開皇家包廂,換上一件銀色絲質長裙。    
    當她們亮相在舞台上時,觀眾席上響起了驚訝的讚歎聲,觀眾們受寵若驚,對她們曼妙、柔美、輕盈的舞姿報以了經久不息的掌聲。人們的熱情讓他們謝了8次幕,戴安娜還向查爾斯所在的王室包廂行了個屈膝禮。    
    坐在包廂裡的查爾斯目瞪口呆,他在此前幾乎毫無察覺。面對觀眾,王儲承認他被戴安娜的出色表演「完全迷住了」,私下卻對王妃的行為強烈反對,責備她失去尊嚴,太輕佻、太嬌艷。這種不僅不鼓勵、反而完全否定的態度又一次打擊了戴安娜。只要她想表現自我,哪怕一點點,都會遭到查爾斯無情的諷刺。    
    這種境況慢慢磨掉了戴安娜努力建立的自信心和成就感。    
    另一件事情更讓戴安娜寒心。那是在為安德魯王子和莎拉·弗格森籌備婚禮期間,王儲夫婦飛往溫哥華參加盛大的出口商品展銷會開幕式。在行前,已經有一些小報在圍繞王妃的健康狀況大作文章,說她「骨瘦如柴」,還有謠言說她做了鼻子整形手術,否則不可能變化如此之大。其實,4年來的飲食紊亂症足以改變戴安娜的身材包括面貌。    
    在參加開幕式的前幾天,她有好幾天都吃不好,從倫敦到加拿大太平洋海岸的飛機上,只吃了一塊巧克力。開幕式那天,她和查爾斯親王參觀各個展台時,始終面色蒼白,渾身無力。當他們走近加利福尼亞展台時,她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她的女侍急忙扶她回去休息。過了一會兒,她覺得好了些,不顧旁人的勸阻回到了丈夫的身邊。誰料想到查爾斯不但沒有表示任何關心和同情,反而滿臉怒氣地責備她:知道要暈倒,為什麼還偏要倒在公眾場合。    
    還有什麼比這更讓戴安娜傷心的呢?查爾斯的話,恰如冰冷堅硬的劍,在戴安娜最軟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深深地刺入了她心中。回到他們下榻的泛太平洋大酒店頂層那間可以俯瞰溫哥華海灣的套房裡,她一下子就撲倒在床上,全身隨著一陣低沉而痛徹心肺的嗚咽聲而顫動。    
    晚上的聚會,儘管有人向查爾斯建議,讓王妃留在房中好好休養,但是查爾斯堅持讓戴安娜出席並坐上主賓席。因為如果王妃不出現,必然會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戴安娜意識到她需要幫助,但她的身份決定了她不能如平凡人一般表現自己的苦楚。於是,她讓隨團醫生開了些藥,以便能堅持到宴會結束。訪問結束後途經日本時,她的臉色仍然很不好。心情煩亂,身體狀況明顯不佳,直到她回到肯辛頓宮,她的心緒仍舊如此。    
    同時,一直在她身邊安慰她、鼓勵她的貼身警衛又被調離,他是惟一一個能夠讓戴安娜敢說心裡話的人。這讓戴安娜更苦悶、孤單。    
    他們繼續在爭吵,有時幽默感也讓他們爭吵。在查爾斯的眼裡,戴安娜的幽默沒品味而淺薄,而戴安娜則發現查爾斯呆板而不風趣。    
    有一次在朋友家共進晚餐,有朋友問:「有什麼東西比鮪魚更難聞?」在座各位一臉茫然,那人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鮪魚的屁股嘛!」當時,戴安娜和莎拉笑得東倒西歪,查爾斯卻氣得臉色發白,他認為這是一種極端粗俗而沒水準的笑話,於是憤然離開餐桌。    
    兩個人開始互相較勁兒。戴安娜以拒絕陪王儲出席公眾場合而表達自己的反抗,而他們一起出席時,查爾斯似乎又忽略戴安娜的存在和感受。    
    爭吵太多了,幾乎只要一開口,便是以爭吵結束並不歡而散,哪怕是討論這週末去哪兒這樣的小事。1988年,查爾斯開始以寫紙條的形式與戴安娜交流,侍從來傳遞紙條,一般能得到回復。不再爭吵了,隔閡也更深了。    
    1985年以後,戴安娜所交的一些新朋友使她不斷遭受到媒體的指責,也使查爾斯等王室成員沉默而隱忍地疏遠了她。她是王室的一個異類。    
    1986年,查爾斯讓莎拉找來兩位未婚男士一起參加度假。他們是薩拉兒時的朋友菲利浦·迪恩和沃特豪斯。前者從事商業銀行工作,被大家認為長得像電影中的「超人」,而後者是當時的皇家騎士隊隊長。    
    查爾斯交給他們的任務就是陪伴他的夫人和其他滑雪技術不高的客人。當大部分人去進行運動量很大的偏道滑雪時,菲利浦·迪恩和大衛·沃特豪斯就陪著保守黨議員尼古拉斯·索姆斯的前妻凱瑟琳·索姆和戴安娜在不太陡的坡上滑行。他們玩得很愜意。    
    戴安娜發現大衛富有幽默感,很有魅力,而迪恩只是「討人喜歡」。    
    誰料到,就在王儲的婚姻裂痕擴大之際,新聞媒介抓住了菲利普·迪恩對戴安娜的婚姻大作文章。迪恩的母親邀請戴安娜和其他十幾位滑雪的朋友去家裡共度週末。可是,在一個花邊新聞記者的文章裡竟將此事寫成了只有迪恩和戴安娜住在他父母的家裡,而另外十幾位朋友被別有用心地忽略了。


第三章 悲劇婚姻四、各自的天空(2)

    菲利浦的英俊外表使記者們一再圍繞著他挖掘新聞賣點。報紙上無中生有地說他陪戴安娜到文布利體育場出席了大衛·鮑伊的音樂會。實際上,照片上正在與戴安娜交談的男士並不是菲利浦·迪恩,而是大衛·沃特豪斯。當時,維斯康特·林利先生就坐在他們倆人的旁邊。戴安娜星期一在報紙上看到的照片,上面維斯康特·林利先生被卑劣地剪掉了。    
    她氣得流下了委屈的眼淚。媒體對她的異性朋友的關注,實在讓她憤怒而尷尬。另外一次,她與朱莉婭·塞繆爾和大衛·沃特豪斯剛從倫敦西區的一家電影院裡走出來,就被迎面的閃光燈搞了個措手不及。儘管大衛·沃特豪斯眼疾「腳」快地越過人行道上的欄杆消失在夜幕中,但仍無濟於事。    
    戴安娜苦悶而忿忿不平,她無意中與某個單身男子相處,都會被注意,當做媒體的頭條新聞大肆渲染。而刻意避開戴安娜與卡米拉在一起盡情享受的查爾斯,卻很少成為報紙關注的焦點。    
    查爾斯與戴安娜的刻意躲避,互相疏遠,自1986年在西班牙梅扎卡島的假期便非常明顯了。    
    1986年參加完安德魯王子夫婦的婚禮之後,戴安娜和查爾斯踏上了去麥加卡的短期旅程。這次他們接到了西班牙國王朱安·卡洛斯的邀請,以貴賓的身份去國王的馬裡文特宮做客。    
    然而,此番度假並不能彌合王子夫婦感情上的裂痕,他們婚姻不和已成為家喻戶曉的傳聞。他們之間幾乎不再說話,而且雙方都力求盡可能地離對方遠一點。    
    一天,他們乘坐卡洛斯國王那艘價值300萬鎊、時速80海里的豪華遊艇前往附近的梅扎卡小島,同行人員乘另一艘保持一段距離尾隨在後。查爾斯與戴安娜的婚姻在此地走到他們的分水嶺。    
    正如他們的一位侍臣回憶的那樣:「當查爾斯從他的空調房間出來準備去衝浪運動時,戴安娜扭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而當戴安娜在船頭表演跳水時,查爾斯則故意朝別的方向觀望。每次相遇的時候,他們誰也不理誰,甚至連一句相互問好的話都聽不見。」    
    他們看書,曬日光浴,與遊艇上其他人聊天,就是相互間沒有交換過一個眼神,沒有說過一個字。    
    「令人羨慕的童話婚姻,5年後就名存實亡了。」    
    這場婚姻的喪鐘響於西班牙之旅。查爾斯毅然決定把他們的假期縮短兩天,為的是盡快回到卡米拉的懷抱。當時卡米拉正在巴爾莫勒爾做客,是女王特別邀請的客人。得知此事後,查爾斯馬不停蹄地直奔巴爾莫勒爾,撲進了卡米拉的懷抱中。    
    而戴安娜,則和威廉、亨利兩位小王子自在地享受著陽光和海風,痛快地玩了好幾天。「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戴安娜與查爾斯的感情破裂也是幾年婚姻生活中積累起來的。    
    在1986年春倫敦的一個舞會上,戴安娜邀請查爾斯跳舞,遭到了查爾斯的拒絕。被丈夫拒絕讓她難堪,為了報復,她立即轉身邀請了另一位男士。兩個小時中她不斷地跳,和不同的舞伴,冷落查爾斯,為的是使他也難堪。    
    也在1986年初,王儲夫婦分居了。戴安娜住到了肯辛頓宮中,而查爾斯則樂意地呆在了海格洛夫別墅,兩人互不相擾,可以說各得其所。    
    查爾斯與戴安娜,不再是眾人眼中的一對佳偶,而成了被種種因素而勉強捆綁在一起的一對怨偶。私下裡,兩人誰也不管誰,公開場合下,履行出訪任務、王室職責,兩人還是維持工作夥伴的關係。不過,新聞記者們很容易捕捉到王子兩人貌合神離的鏡頭,在報紙上用大字標題渲染出兩人的不和。    
    1987年2月,度過8天滑雪假期,戴安娜撇下查爾斯和他的朋友,提前回到倫敦;    
    3月,查爾斯去瑞士滑雪,戴安娜留在家中;    
    4月份,查爾斯帶著威廉與亨利住在巴爾莫勒爾宮,而戴安娜獨自住在肯辛頓宮。4月底,查爾斯去看意大利畫展,真實目的是為了見老情人卡米拉。    
    5月份,查爾斯單獨前往赫布裡底群島,與那兒的農夫一起種了3天地。    
    1987年的秋天,心情鬱悶的查爾斯避開眾人,住到了巴爾莫勒爾宮。在那裡,他更加沉默寡言,甚至很少與王室家人交流。他在那裡呆了5個星期,每天只是狩獵、釣魚。而戴安娜和孩子們則在倫敦獨自過社交生活。    
    一次,查爾斯飛回倫敦,看望兒子威廉與亨利,恰巧戴安娜出去慶祝莎拉28歲生日,到深夜才回肯辛頓宮。王子一氣之下第二天清早便飛回巴爾莫勒爾宮了。    
    威爾士親王夫婦的婚姻危機不僅成了小報記者津津樂道的標題新聞,嚴肅的新聞雜誌、電台、電視台以及國際有關媒介也紛紛對此發表評論。這次王室對新聞界所做的大量報道不再保持沉默了。    
    吉米·薩維爾主動出來擔任他們的調解者。1987年10月份,關於他們婚姻危機的猜測喧鬧到白熱化時,他建議王儲夫婦到威爾士南部新近遭洪水災害的達費德地區慰問。此舉或許能平息一些閒言風語。    
    事實證明,那次短暫的訪問未達到預期的效果。戴安娜前往皇家空軍諾索爾機場與丈夫匯合時,旁觀的工作人員便發現兩人間明顯的敵意和疏遠。    
    心煩意亂的戴安娜對王儲的冷漠還沒心理準備。她設法解釋新聞媒體如何跟蹤她的一舉一動,以及帶給她多大的苦惱,王子卻完全無動於衷。「噢,老天,又來了。」他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拒絕聆聽戴安娜說的任何困難。在大部分航程中,查爾斯幹著自己的事,不再理睬她。戴安娜事後說:「我無法忍受,差點想哭著求他了。」訪問結束,兩個人按照各自不同的路線回到了兩個相隔遙遠的地方。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了。    
    戴安娜幾乎從不和查爾斯在一起,她晚上外出,隨便和誰去都行,就除了查爾斯。    
    兩個人都在家的時候,戴安娜也迴避家中舉辦的晚宴,從不以女主人身份主持大局。最初,查爾斯還常常勸她出席,從1987年開始,查爾斯再也不做這種無謂的嘗試了。    
    王儲的婚姻危機勢必將影響到王位的繼承。女王出面干涉了。1987年11月,女王把兩人叫到宮中,非正式地交談了一次,告訴他們再這樣下去後果嚴重。她指出,不管怎樣,離婚是絕不允許的。    
    女王不留情面地評批了查爾斯,他年齡比戴安娜大,對王室的事情更清楚,對這糟糕的婚姻應負主要責任。查爾斯似乎接受了這種批評,表示要努力理解、鼓勵戴安娜。    
    但這並沒有使夫婦倆的關係好多少。努力過後,周圍人發現兩人仍舊是形同陌路。也許在1987年初,戴安娜慢慢放棄了,死心了。那得再從海格洛夫———王子的鄉間別墅說起。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五、醜聞的曝光(1)

    王儲夫婦分開居住後,王妃住在倫敦的肯辛頓宮,而查爾斯住在他的海格洛夫鄉間別墅。查爾斯的鄉間別墅距離他打馬球的地方只有8英里,離他的妹妹安妮公主的住所也只有8英里,離卡米拉·帕克·鮑爾斯家就更近了。卡米拉經常陪伴查爾斯,像真正的女主人一樣,為查爾斯主持午餐和晚餐會,坐在王子對面女主人的位置上。    
    為查爾斯打點海格洛夫的內務,安排聚會,管理員工的也是卡米拉,而不是戴安娜。    
    而客人散盡,夜深人靜陪伴查爾斯同床共枕的仍是卡米拉,而不是戴安娜。從此以後,海格洛夫有了一名新的女主人———卡米拉。    
    卡米拉的正式職位是查爾斯王子的貼身親信,這是溫莎王朝的傳統,名見經傳的職位,所有的王室成員,包括女王本人,都有貼身親信,而這些親信大都是異性。但是以戴安娜對查爾斯與卡米拉親密關係的瞭解,是絕不會容忍贊同這一職位的。    
    戴安娜早已厭倦了鄉村的生活,特別是海格洛夫的莊園的生活。這座鄉間別墅實際上成了查爾斯的領地,他常在那裡招待安德魯、卡米拉和他的親信們。而從一開始,戴安娜就不喜歡這所喬治王時代建築風格的官邸。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有增無減,每次和她丈夫到那裡一起度週末,她都心情煩躁,導致飲食紊亂症復發。    
    在1987年初的那段日子裡,她偶爾也到海格洛夫去過週末。不過從情感上來講,她極不情願去那裡,只是有時候迫於無奈。正因為這樣,戴安娜才幽怨地對她的朋友們說:「不幸的是,這個週末我又得進監獄啦。」    
    戴安娜的這句話準確地描述了她的境況,有時她確實感到那片莊園像座監獄,憋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每次當她去那兒度假時,查爾斯不是去釣魚就是去打獵,有意避開她。她只好呆在家裡悶得發慌,不時還發生查爾斯隱藏的秘密,弄得夫妻倆又一次爭吵。    
    有一次她隨丈夫去海格洛夫莊園度週末。為了避免與妻子再發生爭執,查爾斯王子每日兩次到野外去釣魚,大部分時間都在河邊度過。戴安娜耐不住寂寞,隨手按了一下查爾斯移動電話上的最後一個重撥號碼,不料這個電話直接打進了米德威克宅邸———卡米拉在威爾特郡的家,氣得她一怒之下把電話摔到了地板上。    
    除此之外,她還發現了查爾斯收藏卡米拉信件的地方———在他臥室梳妝台的抽屜裡。這一意外的發現,更讓戴安娜憤怒而傷心。    
    這些年來,查爾斯與卡米拉的來往信件有好幾百封。這是他們交流感情的一種方式,信中自然不乏火辣辣的傾訴思念愛慕的情書,當然也有事務的往來。    
    戴安娜最不願面對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3周過後,她又一次來到了海格洛夫莊園。那天她來得很早,大約在早晨8點鐘左右,當時陪她的只有她的私人保鏢。還沒等他們靠近,忽見一輛轎車從宅院的前門駛了出來,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開車走了。戴安娜遠遠望去,發現車內坐著一個金髮女人———卡米拉。    
    沒等汽車停穩,戴安娜就快步下車衝進了樓下的屋子。這時候,她丈夫正在不慌不忙地吃著早餐。「卡米拉這麼早到這裡來幹什麼?」她忍著眼淚質問。查爾斯沒有理睬她,翻開報紙悠然自得地看了起來。戴安娜怎肯善罷甘休,迅速來到樓上察看他們的主臥室。令她驚詫、憤怒而傷心的是,她和丈夫共有的那張圓柱豪華雙人床被弄得七零八落,床單和被子也是皺巴巴的。很顯然,這床剛剛被人睡過。    
    戴安娜緊接著又察看了其他的房間,卻沒有發現任何上述的跡象,一切都井井有條,完好如初。    
    她後來告訴一個朋友說:「我簡直快要發瘋了。很顯然,那張主人的床,我們的床,我們夫妻的床,被兩個人睡過了。我跑到樓下的房間大聲責罵他和那個女人在我的床上睡覺,可是他什麼也不回答。我忍無可忍,又哭又叫地衝他大發脾氣,可他依然對我不理不睬。我不停地質問他為什麼要同那個女人混在一起,他還是不肯說話。真是糟透了,我從來都沒有像當時那麼難過,我感到一切都完了。以前我只是猜疑他和那女人有曖昧關係,並沒有想到他真和那巫婆睡到了一張床上,可是這次我不得不相信他們真的滾到一塊兒了。我想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想方設法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無論我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機會了,我明白他愛的是她而不是我,從一開始他就這樣。我當時從未感覺這麼糟過,真想自殺,就在那兒,立刻!」    
    一位目睹了他們關係逐漸疏遠的朋友說:「像查爾斯這樣婚後長期與另外一個女人藕斷絲連,作為妻子的戴安娜感到憤怒實在是無可指責。他們之間的裂痕太深了,一切無可挽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據一個朋友說:「儘管事情變得如此糟糕,但是戴安娜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努力。他們的婚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戴安娜的精神遭受到了嚴重的摧殘,心力交瘁。然而即便在這種艱難時刻,她的心中依然對查爾斯寄托著一線希望。她始終幻想著查爾斯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能夠改變他原來的態度並與她重歸於好。但是她確認丈夫和卡米拉真的同床共枕時,她絕望地發現一切都完了。」    
    早在1972年,查爾斯王子在叔祖父蒙巴頓勳爵的鄉間別墅度週末時,曾經向卡米拉求過婚。他當年25歲,正開始認真考慮婚姻大事。但王室婚姻總有許多除了感情外的苛刻條件,卡米拉不是處女,那時她已經和好幾個異性朋友交往過,有過親密的關係。身為未來的國王,查爾斯只能同一名處女結婚。王室擔心,一旦查爾斯娶了卡米拉做他的王后,王室內部隨時會爆出醜聞。另外,卡米拉的家世不夠高貴,而容貌、打扮也夠不上英國王后的風範。查爾斯得到的答覆是他可以保留卡米拉作為情婦,但是必須另娶一名美麗的貴族處女。    
    幾星期後,卡米拉與舊情人安德魯·帕克·鮑爾斯訂婚了。1973年7月14日,卡米拉·羅斯瑪麗·尚德和安德魯·帕克·鮑爾斯的婚禮在皇家近衛軍教堂舉行。王太后、瑪格麗特公主和安妮公主都參加了,向這對新人致以最誠摯的祝福。    
    那是一次成功、圓滿的婚禮,大家惟一覺得遺憾的是一位顯赫的客人———查爾斯王子沒有前來參加。他在3000英里外的海上。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成為別人的新娘。查爾斯把自己鎖在船艙中,閉門謝客。他只能自己反思,為什麼他要讓心愛的女人從身邊溜走。    
    這恰巧是問題的關鍵所在。查爾斯的致命弱點在於,他是個猶豫不決的人,一個看不清自己真正需要什麼的人。無論遇到什麼事,他都下不定決心。也許他的特殊身份地位迫使他必須瞻前顧後,左思右想。他擔心這樣做會惹惱他的家人,更擔心對他的身份、地位帶來某種不利的影響,造成一系列無法收拾的局面。從內心上,他非常願意娶卡米拉。但他的家人已作出了判斷。王室成員其實很喜歡卡米拉,但也非常明白地看到了卡米拉生活上的開放。連王太后也對查爾斯說:「卡米拉是個可愛的姑娘,親愛的,她不適合做妻子。」    
    以後那些年,時光流逝沒能使查爾斯忘掉這份感情,只是礙於王儲身份,他不能去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五、醜聞的曝光(2)

    1979年,王子生平惟一的知己蒙巴頓勳爵被刺殺,查爾斯痛苦到幾乎崩潰。他需要卡米拉的溫暖與安慰,他又一次向卡米拉求婚,希望卡米拉能夠永遠回到他身邊。卡米拉的一位朋友說:「蒙巴頓勳爵被刺殺後的那段日子,惟一能幫助查爾斯擺脫痛苦與不幸的只有卡米拉。那一段時間,卡米拉幾乎天天陪著他,安慰著他。」    
    卡米拉拒絕了查爾斯的求婚。她的拒絕有足夠的理由:他們的結婚將會是一出沸沸揚揚的特大醜聞,對查爾斯和對王室都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國人不會允許,王室更不會同意,年輕的繼承人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為妻。如果真要這樣,他們只有如愛德華七世一樣放棄王位,流落異國他鄉。    
    但是,卡米拉強調說,只要查爾斯需要她,她會隨時陪伴在他的身邊,但不會和他結婚。同時,她再三勸說並考慮為查爾斯物色一位可以勝任王后的體面的妻子。    
    卡米拉的確在查爾斯選擇戴安娜的過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查爾斯對情人的話是如此的言聽計從。    
    卡米拉不斷的告誡查爾斯,應該找一個年輕一些的,還沒有自己的多少主見的姑娘,一個「不給他帶來太多麻煩」的妻子。    
    1980年,在查爾斯與卡米拉共度週末時,卡米拉又對查爾斯說:「大家一致認為戴安娜是個溫柔甜蜜的姑娘。她沒有什麼遠大的理想,也沒有什麼主見,但她善良關心體貼人,也愛孩子。你只要對她加以引導,能把她塑造成一個完美的妻子。而且她的生活背景可說是白璧無瑕,有幾個比她更適合當王后的材料呢?」    
    查爾斯最終選擇了戴安娜,婚禮博得了一片讚揚與羨慕聲。    
    但他們錯了。沒有一個人會心甘心願地被別人去「塑造」,也沒有一位妻子會眼睜睜看著丈夫和別的女人尋歡作樂而不製造「麻煩」。卡米拉與查爾斯的愛情成為了王室婚姻的犧牲品,而戴安娜,則成了王室婚姻和卡米拉與查爾斯愛情共同的犧牲品。她穿著潔白婚紗,滿懷幸福、艷光照人地走向聖壇的時刻,也走到了所謂王室婚姻與所謂偉大愛情的痛苦祭壇。    
    婚後的查爾斯從未停止過和卡米拉的交往。即使在婚禮前的那次舞會上,查爾斯和卡米拉也趁著大家不注意,溜進了查爾斯的房間。婚禮舉行那天的凌晨5點,卡米拉才在一輛私人轎車護送下離開了王宮。    
    婚禮後,兩人性格的不和使查爾斯迅速地投入卡米拉的懷抱中尋求安慰。就在亨利王子出生後的那天下午,查爾斯便去找卡米拉了。    
    這本是一場不公平的婚姻,不諳世事、溫柔甜蜜的戴安娜終於在這場婚姻大戰中成為了一個神經質、飽受痛苦與疾病折磨的女人。    
    她也開始尋求自己的情感安慰了。有一段時間,焦點集中到戴安娜和她的保鏢巴裡之間的關係上。當戴安娜在王宮的沉悶環境中若有所失,巴裡表示出理解和同情,並且為戴安娜分愁解憂,傾聽她的訴說和哭泣。作為貼身警衛,他有理由經常地呆在戴安娜王妃的身邊,所以長期沒有引來懷疑。    
    但是巴裡和戴安娜之間日益增長的友好關係,沒有躲過查爾斯與王室工作人員的眼睛。1987年愛德華王子婚禮之前,查爾斯悄悄將巴裡調離。王妃從加拿大回來後,發現可以傾訴、同情安慰的人不在了,心情更糟糕。    
    一年後,巴裡死於車禍。戴安娜聞訊喝了許多的酒,據說她懷疑巴裡是因為她而遭到查爾斯王子的謀害。    
    1989年,白金漢宮隨從李特向報紙透露,1988年秋季他的上司詹姆斯·休伊特和戴安娜王妃有親密的舉動。雖然他找不到證人,但他堅持說戴安娜和休伊特之間有曖昧關係。他說,幾個月以後他親眼看見戴安娜王妃在休伊特的睡房裡,一看到他就跑了出來。李特說他走進上司的睡房時,還聞到戴安娜的香水味道。    
    從1990年,報紙開始注重戴安娜與皇家近衛軍官詹姆斯·休伊特的密切關係。    
    1990年8月28日,《鏡報》採用了《戴安娜一世女王陛下》的標題,表示對戴安娜的敬重。文中透露:一群年輕軍官由於在皇家騎兵隊中服役而進入王室圈內,詹姆斯·休伊特就是其中之一。對於王妃來說,由於宮廷生活單調沉悶,並且討厭周圍死氣沉沉的朝臣,休伊特似乎給她帶來了一股清新的空氣。1988年,他受命在跑馬場教威廉王子騎馬,戴安娜十分感謝他,獎給他許多貴重禮物,其中包括一枚鑲有鑽石的領帶夾和一個用金銀製成的鬧鐘。    
    儘管媒體圍繞休伊特與戴安娜的關係和戴安娜與查爾斯的婚姻作出了種種瘋狂大膽的猜測,但是終究沒有確鑿的證據證實他們的情人關係。事情似乎隨時間要被遺忘了。但接下來的事,令所有的人瞠目結舌。    
    1992年,是英國王室的災難之年。    
    3月份,女王次子安德魯王子與其妻約克公爵夫人莎拉·弗格森宣佈正式分居。    
    8月20日,《每日鏡報》率先登出了分居的莎拉王妃與情人在法國南部度假的專刊報道,同時配發了55張熱辣的親熱照片。    
    公眾看呆了,《每日鏡報》的銷售量一路狂升。    
    面對新聞媒體的競爭壓力,公眾的狂熱興趣,《太陽報》總編凱文·麥堅什打開了保險櫃,翻出了幾卷滿是灰塵的錄音帶。    
    它們已經在保險櫃中沉睡了兩年半之久。    
    兩年半前,1990年的新年,一位有業餘電子愛好的退休銀行經理,無意中收錄到了一段電話對白,對話中女聲極像戴安娜。他把錄音帶拷貝交給了報社。    
    《太陽報》總編凱文·麥堅什拿到錄音帶後,立刻找聲音專家作了鑒定分析。儘管證實了懷疑,但是作為新聞人,凱文深知這條新聞的爆炸性及一系列反響。在與出版商一再討論後,還是謹慎地把錄音帶鎖了起來。但是這一次,時機到了。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五、醜聞的曝光(3)

    1992年8月24日,《太陽報》獨家刊登了被人稱為「Squidgy」的錄音帶節選內容,更開闢了一條收費熱線,公眾可以打電話進來親耳傾聽。在這盒錄音帶中,女的抱怨其婚姻不幸,男的在談話中一再重複「我愛你」。當男的要求女方親吻他時,女方飛吻了3次,女方說男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公眾幾乎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童話公主戴安娜,聖潔天使戴安娜,深宮怨妃戴安娜,一夜之間成了醜聞的主角,她竟然與王子以外的男人親密交往長達兩年半之久。    
    在如此轟動的醜聞面前,戴安娜似乎非常平靜。她並沒有辯解什麼,第二天奔赴醫院看望癌症病人(上一個月前,她曾探訪過該醫院),並度過36個小時。她與4位驚訝不已的病人閒談,並詢問「你們有沒有吉它,我很樂意為你們唱歌」。隨後,戴安娜和大家一道唱了幾支古老的優秀歌曲,如《利物浦,我的家》、《倫敦大街》、《給我力量的源泉》等。    
    對於戴安娜來說,這似乎是一種解脫。據她本人聲稱,電話錄音的公開發表對她而言是一種「莫大的解脫」,因為這是第一次將她對丈夫的忿恨和他們已經破裂的婚姻狀況公佈於眾,讓所有的人都瞭解到了這一事實的真相。的確,對於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1987年,戴安娜經歷「海格洛夫」事件後,對婚姻差不多絕望了。她只是名存實亡的妻子,一個擺設性質的王妃。11月份,她首次向查爾斯提出了分居。    
    查爾斯把這事告知了女王。女王隨即召來了戴安娜和查爾斯,邀請他們在白金漢宮共進午餐。女王懇請他們盡力維持婚姻的穩定,至少在公眾眼裡保持和睦的夫婦形象。    
    戴安娜確實在聆聽女王的教誨,表現出對王室的尊重。會見即將結束的時候,她平靜地說:「我明白我的責任所在。」她表面上答應了女王的要求,但在內心深處,她早絕望了。    
    只有責任,沒有感情。    
    1989年夏天,迫於王室和家人的巨大壓力,她也曾試圖挽救這場幾乎崩潰的婚姻。她通過朋友向查爾斯透露了想和好的想法,再為查爾斯生一個他盼望已久的女孩。但是查爾斯拒絕了。裂痕太深了,要查爾斯斷絕與「海格洛夫幫」特別是卡米拉的關係更不可能。    
    她的一位朋友回憶道:「為了維護她的自尊心,她真是孤注一擲了。但因為她的對手不只是她的丈夫,還有王室這個強大的後盾,最後她仍被孤立的處境是顯而易見的。」    
    面對困境,戴安娜真的是孤注一擲了。    
    1989年的12月17日,臭名昭著的「卡米拉之門」電話會談被錄入了磁帶。幾天之後,戴安娜揣著這一證據找到了她的丈夫。    
    據王子的一位好友說:「當時她冷若冰霜地衝進了他的辦公室並說道:『我收到了這盤錄音帶,證明你同卡米拉在私通。現在我要和你分居!』查爾斯並未就此而屈服於她。他說他幾個星期之前就告訴過她,身為威爾士王子和王妃,離婚是『無法想像的』。言下之意,他拒絕向她妥協。不僅如此,這嘲笑她對他的威脅不過是『病態思維下的妄想』。」    
    為了慎重起見,查爾斯還是召集了他的私人秘書和一幫貼身顧問共同商議對策。    
    經過一番精心的策劃,王子和他的顧問們決定將計就計,以毒攻毒。在聖誕節到來的前兩天,當戴安娜興沖沖地趕到桑德林漢姆過聖誕節時,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她臥室裡的私人電話已經被人竊聽了。    
    可以證明的是,那個銀行經理錄的其實並不是「實況轉播」,而是重放的合成品。他聽到這段談話的時候,已經是談話發生的4天以後。    
    銀行經理顯然被利用了,他人竊聽了戴安娜的電話,也有意洩露電話內容,以期有人來做傳聲筒。    
    戴安娜後來告訴一位朋友說:「我如釋重負,因為世人有史以來第一次知道了我所經歷的痛苦。兩年多來,我一直知道有這麼一盤磁帶存在,為此總感到有一把『達摩克裡斯之劍』懸在我的頭上,令我終日心驚膽戰。終於事到臨頭,噩夢成真,可同時又不失為一種難得的解脫。」    
    王室的醜聞並沒有隨著1992年的逝去而平息。傳媒豈肯善罷干休,放過這出服皂劇中不是女主角、勝似女主角的第三者———卡米拉·帕克·鮑爾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993年1月14日,澳大利亞的雜誌搶先公開查爾斯王子與老情人卡米拉的一段肉麻不堪的電話錄音內容。    
    接著,《鏡報》全文刊登。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五、醜聞的曝光(4)

    這段深宵情話發生於1989年12月18日,查爾斯住在好友威斯敏斯特公爵夫人家。對話顯示出卡米拉與查爾斯的感情已非同尋常,兩人過分親密的交往亦非一日。下面便是查爾斯與卡米拉的電話實錄:    
    查爾斯:……他似乎有點緊張。    
    卡米拉:是嗎?    
    查爾斯:他以為自己或許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卡米拉:唔!    
    查爾斯:總之你也曉得。這種事一定要小心才是,要一面走,一面摸索,你都知道我的意思吧!    
    卡米拉:嗯,你最懂得如何去摸索。    
    查爾斯:啊,不要再說!我要在你身上摸索,從上到下,由裡到外面……    
    卡米拉:啊!    
    查爾斯:特別是由裡至外……    
    卡米拉:真的?(此時,錄音中有第三者聲音表明那是12月18日)    
    卡米拉:那讓我整個人活過來,我沒法忍受沒有你的星期天晚上。    
    查爾斯:噢,天哪!    
    卡米拉:就像《開始新的一周》那個節目,沒有你,我沒法開始新的一個星期。    
    查爾拉:我來把你填滿吧。    
    卡米拉:真的你會?    
    查爾斯:然後你就能面對一切。    
    卡米拉:然後我沒事了。    
    查爾斯:可我怎麼辦?問題是我一星期想要你好幾次。    
    卡米拉:嗯……我也是,我整個星期都想要你,一直想要……(略)    
    查爾斯:你要能來這兒就好了,有時我真想問問南茜(威斯敏斯特公爵夫人安妮的暱稱)。    
    卡米拉:那怎麼沒問?    
    查爾斯:我不敢。    
    卡米拉:我覺得她很愛你。    
    查爾斯:嗯。    
    卡米拉:你要她做什麼,她就會為你做什麼。    
    查爾斯:她會告訴別人。    
    卡米拉:她才不會呢,她很怕你會說她。    
    查爾斯:真的?    
    卡米拉:我覺得你老是低估自己。    
    查爾斯:但她也許會很吃醋什麼的。    
    卡米拉:哇!(笑)那就對了,我恐怕她真會吃醋呢!    
    查爾斯:誰知道呢!    
    (略)    
    卡米拉:親愛的…    
    查爾斯:天哪,什麼時候才能再打電話給你?    
    卡米拉:我受不了了,嗯…    
    查爾斯:星期三晚上?    
    卡米拉:好,就星期三晚上,我一個人在家,嗯,你知道,星期三晚上,或星期二,你忙著的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在家,直到「它」回來(註:指卡米拉的丈夫安德魯·帕克·鮑爾斯),星期三一大早吧,他會在8點半或8點一刻走,星期四他也不在,感謝上帝。嗯,那個救護車大罷工,這麼說真可恥,我想星期四罷工還不會結束吧?    
    查爾斯:也該結束了。    
    卡米拉:當然,無論如何也該結束了。我的意思是說,為我們倆,我真希望罷工繼續下去。    
    查爾斯:怎麼呢?    
    卡米拉:如果罷工結束,他星期四晚上不就得回來了。    
    查爾斯:噢,不。    
    卡米拉:我想結束不了,你說呢?    
    查爾斯:我想也不會,不結束算我們運氣。    
    卡米拉:我們會有好運的,我相信。    
    (略)    
    卡米拉:要睡了嗎?我想你最好去睡吧,親愛的。    
    查爾斯(帶睡意):好的,親愛的。    
    卡米拉:那麼多工作,你肯定累壞了,你現在就去睡吧,親愛的。    
    查爾斯(帶睡意):好的,親愛的。    
    卡米拉:你醒來會打電話給我嗎?    
    查爾斯:我會。    
    卡米拉:最好趁我還沒被吵吵鬧鬧的孩子們纏住以前打來,明天是湯姆的生日(停頓),你沒事吧?    
    查爾斯:嗯,我挺好。    
    卡米拉:希望在孩子們起床之前,能跟你說幾句話……    
    查爾斯:他們什麼時候起來?    
    卡米拉:湯姆往常睡不醒,可明天是他生日,他準會一骨碌跳起來,8點半之前應該沒問題。晚安,親愛的。    
    查爾斯:親愛的……    
    卡米拉:我真愛你。    
    查爾斯(帶睡意):幾點之前?    
    卡米拉:8點半之前。    
    查爾斯:爭取打電話給你?    
    卡米拉:是的,如果行的話。愛你,親愛的。    
    查爾斯:晚安,親愛的。    
    卡米拉:我愛你。    
    查爾斯:我也愛你,我不想說再見。    
    卡米拉:乖乖地睡吧。你得休息了,晚安。    
    查爾斯:晚安,親愛的,上帝保佑你。    
    卡米拉:我愛你,我為你驕傲。    
    查爾斯:呵,我也為你驕傲。    
    卡米拉:別傻了,我又沒做過什麼。    
    查爾斯:你做了。    
    卡米拉:我沒做什麼。    
    查爾斯:你最大的成就就是愛我。    
    卡米拉:呵,親愛的,那比從椅子上跌下來還容易。    
    查爾斯:可你忍受了一切侮辱、折磨和誹謗。    
    卡米拉:呵,親愛的,別傻了,我願意為你忍受一切,那就是愛情,是愛情的力量。晚安。    
    查爾斯:晚安。    
    (略)    
    卡米拉:再見。    
    查爾斯:我掛了。    
    卡米拉:再見。    
    查爾斯:掛了。    
    卡米拉:掛吧。    
    查爾斯:晚安。    
    卡米拉:再見,按鈕吧。    
    查爾斯:我要按的是你的鈕(乳頭)。    
    卡米拉:我希望你按我的。    
    查爾斯:上帝,我希望我可以,我要使勁點按。    
    卡米拉:嗯,我親愛的。    
    (他倆再道晚安,直至查爾斯先把電話掛上。)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五、醜聞的曝光(5)

    這盤磁帶不僅使王子本人難堪———他的婚姻已陷入困境,而且令女王和王室的長輩窘迫。坎特伯雷大主教就婚姻的神聖性發出的警告加劇了王子的煩惱。    
    磁帶的存在,表明了戴安娜王妃指責丈夫與卡米拉的那種關係破壞了她的幸福的說法是正確的,而王室要她容忍查爾斯是錯誤的。    
    對於查爾斯與卡米拉離散不了的情愛,面對轟動英倫三島的「卡米拉門」事件,英國王室迅速作出了反應。查爾斯的密友、王室顧問發言,指出「婚外戀?那又會怎樣!」他說:「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在法國,政治家和名人均有類似情形,但是他們從來不被抓辮子。」    
    戴安娜應該對此事感到高興,在公眾的一致譴責聲中,她的痛苦、絕望得到了理解。    
    這場醜聞的互相揭發,可以說是王儲夫婦互相鬥法的惡果。這場悲劇性的婚姻,傷害到的不僅僅是當事雙方的戴安娜與查爾斯,還有兩位年幼的王子、英國王室的名聲,包括那位「第三者」卡米拉。    
    我們先回頭來看看事情何以惡化到這種地步。    
    戴安娜和查爾斯在各自的領地裡繼續著分居生活。在她開始治療自己的神經性紊亂症的半年,她終於下定決心面對那個在她的婚姻生活中如同噩夢一樣纏繞她的卡米拉。那是在卡米拉的妹妹安娜貝爾·埃利奧特40歲生日的宴會上。宴會在裡士滿公園附近的哈姆·科門舉辦。戴安娜和查爾斯到會之前,與會的40位客人都彼此心照不宣,認為戴安娜不會出席。的確,她已經好久沒有陪查爾斯參加過查爾斯朋友這邊的聚會了。何況這次聚會中少不了卡米拉。    
    她是為了卡米拉而來的。    
    當艷光照人的戴安娜出現在聚會上時,在場所有的客人都吃了一驚。    
    飯後,戴安娜在樓上和幾位客人閒聊,敏感的她忽然發現查爾斯和卡米拉都不在場。她忍不住了,她等這樣一個晚上太久了。也許她因為她的行動會失去什麼,但她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了。她一天不面對卡米拉,她的傷口一天不能癒合,永遠不會走出卡米拉的陰影。    
    卡米拉、查爾斯還有幾位客人在聊天,戴安娜走了上去,禮貌地請他人迴避,她有要緊的話要對卡米拉說。    
    兩位情敵面對面了。    
    沒必要寒暄或作什麼禮貌性的暗示了,戴安娜開門見山,她知道卡米拉從未放棄查爾斯,知道查爾斯為何那麼鍾愛海格洛夫,知道那些沒完沒了的電話,和那些尋找一切機會的約會。她說,她噁心透了。    
    卡米拉試圖為自己的清白辯解,戴安娜冷冷地看著她,說:「我是昨天才出生的。」    
    婚姻已經無可挽回了,戴安娜也知道挽回不了什麼。她只是要吐露出多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憤怒、悲傷、失望。面對卡米拉,這是戴安娜生活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從此,她不必再讓怨恨去撕扯自己的心靈,而可以重新建構自己的生活了。    
    1990年6月,在格羅塞斯特郡西靈塞斯特公園的一次馬球比賽中,當查爾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時刻,站在50碼外的觀眾都聽見了那清脆的骨折聲。那是一次異常危險的事故,他的右臂有兩處骨折。    
    骨折的康復過程漫長而痛苦。在諾丁漢綜合醫院治療的那個夏天,忠實的卡米拉寸步不離地陪伴在他左右,而查爾斯拒絕了戴安娜的探望。    
    1990年9月10日,是8歲的威廉王子上寄宿學校的第一天。    
    幾十個攝影記者等在學校門口,其中的幾位還獲准靠近前門,以便記錄下威廉王子跨出房車,與學校校長握手的歷史性一刻。    
    鏡頭中,查爾斯夫婦和小王子從房車中出來,看上去絕對是一個幸福美滿的三口之家。    
    而事實上,查爾斯從海格洛夫來,而戴安娜從肯辛頓宮來,兩個人不過是在後門操場匯合罷了。    
    為了心愛的兒子,努力扮演著和睦夫妻的公眾角色,這也許是他們目前惟一的共同之處吧。    
    戴安娜好友卡羅琳接受澳大利亞電視台訪問有關王儲夫婦的生活現狀,當主持人問到,這對王室夫婦的共同之處是什麼,卡羅琳沉默良久,回答說:「孩子們。」    
    離開了鏡頭和公眾,這對夫婦又在後門分道揚鑣,回到了各自的世界中。    
    如果兩人的不和能夠不在孩子身上表現的話,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但不幸的是,很少有人做到。1991年6月,另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威廉王子在學校操場與一個高爾夫球俱樂部的足球隊員玩鬧時,頭部受到了重重的一擊。當戴安娜聽到這一消息後,正在進餐的她急急忙忙衝出去。在威廉進行手術的12小時又15分鐘時間內,戴安娜自始至終焦慮地在隔壁房間裡等候。查爾斯親王也開車從海格洛夫直駛坐落在雷丁的伯克郡皇家醫院,威廉王子已在那裡接受醫院的全面檢查。與戴安娜不同的是,醫生經過檢查後,確定手術危險性不大後,查爾斯離開了醫院去科文特花園,觀看在那裡舉辦的普契尼歌劇《托斯卡》的演出。他要主持由歐共體12位官員和專程從布魯塞爾飛來的環保專員參加的晚會。    
    公眾們對查爾斯這種「工作第一,家庭第二」的做法感到震驚。《太陽報》的大字標題赫然醒目———《有你這樣的父親嗎?》。    
    對此查爾斯感到委屈,那次歌劇是一次慈善義演,英國和其他國家的大臣部長都出席了。上次他因為手臂骨折而使演出延期,這次不能再拖了。    
    而戴安娜的不能理解,一半因為他們倆教育孩子的觀念不同,另一半則是夫妻間裂痕太深的結果。如果是個和睦的家庭,也許戴安娜還會扮演通達事理的母親和妻子,獨立撐過難關,支持丈夫的工作。而今,只剩下互相指責了。    
    戴安娜的朋友詹姆斯·吉爾貝說:「戴安娜認為查爾斯是個自私的、不稱職的父親。只要是他認為對自己有益的事,他就從不會推遲、取消或改變。孩子們處處都要順著他。這與查爾斯早期所受的教育有關。他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現在是歷史的重演。」    
    


第三章 悲劇婚姻五、醜聞的曝光(6)

    為了改善查爾斯的父親形象,查爾斯的私人秘書海軍中校理查德·艾拉德懇請他的王室上司要盡可能多地與他的孩子們在公開場合亮相,至少要讓公眾認為他現在像個有責任心的父親。    
    此舉在一段時間內頗為奏效。查爾斯開始送小王子到威塞比去上學,並和兒子到桑德林漢姆騎馬、開賽車。對於報紙刊登出父子親熱照,戴安娜很是惱火。她說她最明白「事實真相」。    
    王儲夫婦的敵意仍在繼續,並且十分明顯。    
    他們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只有在不得已的時候才會一起出現,而這些一起露面的場合,只會讓群眾瞥見他們婚姻的貌合神離。    
    1991年11月14日,王子查爾斯的43歲生日,他特地帶他的夫人去看了話劇《無足輕重的女人》。戴安娜的朋友們認為他選這齣戲的用意不言自明。過去,戴安娜提出的許多建議都只能得到查爾斯的拒絕。戴安娜的一位好朋友認為:「查爾斯不斷地以各種方式強加給她這樣一種印象,即她無論在學識方面還是智力上都不如他。」    
    1992年3月29日,戴安娜與查爾斯和孩子們在奧地利的勒希滑雪場度假時,得知了父親斯賓塞伯爵去世的噩耗。她本不願意來,只是因為去年查爾斯獨自滑雪受到了公眾的批評,她不得不為王室的職責和形象而來。    
    她決定回國奔喪,將查爾斯和孩子們留在奧地利。    
    查爾斯執意要陪戴安娜一起回國。悲痛欲絕的戴安娜,實在不情願在她的傷心時刻,繼續充當王室公共關係中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她老實不客氣地對查爾斯說,現在想扮成一個體貼的丈夫為時太晚。最後,還是在女王親自出面調停下,戴安娜才不得不妥協。    
    見報的消息無非說,在戴安娜最悲痛的時刻,查爾斯如何給予她莫大的慰藉。但是一到了肯辛頓宮,查爾斯立即動身到了海格洛夫,而戴安娜獨自面對悲傷。    
    兩天後,戴安娜獨自駕車參加了葬禮。    
    在戴安娜父親的葬禮即將舉行的時候,查爾斯確實去了北安普頓郡———舉行葬禮的地點。他是在當年4月1日抵達那裡的,乘坐的是女王的專機———一架紅色的威塞克斯直升飛機。但是在葬禮儀式舉行之前,查爾斯卻又悄然離去了。據他的侍從透露,他聲稱有「事先約好的要事」等待著他親自去處理。其實並非如此,他是要去見卡米拉。    
    戴安娜拒絕參加了夫妻間和好的「表演」,至少在她父親死去的時候。很多時刻,他們的表演也是那麼彆扭。    
    1991年在文布利體育場看足總杯決賽時,他們雖然並肩坐在看台上,可細心的人卻注意到,在長達90分鐘的比賽中,他們始終沒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互望過一眼。    
    1992年2月,兩人一起出訪印度。    
    在「愛情聖地」泰姬陵前,戴安娜煢煢獨立地照了像。高大的白色建築將表情沉鬱的王妃襯托得非常的無助、孤單。    
    她的丈夫在馬德里進行商會演講。而許多年前,獨身的王子曾站在帶有羅曼蒂克傳說的泰姬陵前,無限嚮往地許願說:「總有一天,我會和我的妻子一起來。」    
    那次的情人節之夜,戴安娜報復了。在從戴安娜手中接過獎盃時,查爾斯準備在公眾面前親吻他的妻子。    
    以往的公共場合,不管關係怎樣,他們仍可以繼續表演著。何況,2月14日是一年裡最含情脈脈的日子,人頭湧湧的攝影記者們目不轉睛地等著抓拍最美好的一瞬間。    
    他們婚禮上的露台之吻曾經讓成千上萬的公眾為童話而叫好、癡迷。    
    這一次呢?    
    就在查爾斯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臉的時刻,戴安娜不疾不徐把頭轉向左邊,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一百多個專業攝影師和五千餘興高采烈的印度觀眾,親眼目睹一個男人當眾被妻子羞辱的殘忍鏡頭;查爾斯跟著戴安娜偏轉的面孔禮貌而慇勤地轉了半圈,直到再也轉不過去。結果,他的吻一半落在空中,一半落在戴安娜金色的耳環上。    
    他倆過去用的那種印有「C」和「D」疊在一起的標記的信箋也被棄置不用,取而代之的是印有每個人自己名字的第一個字母為標記的信箋。    
    既然公眾形象已無維持的必要,兩件醜聞又先後浮出水面,更讓王室無法維持婚姻的形象。王室確實努力過,但是實在是無力回天了。    
    1992年12月9日下午3點,英國首相梅傑正式宣佈王儲夫婦分居。    
    12月9日,首相在擁擠但安靜的下議院宣佈一份聲明:「很遺憾,威爾士親王和王妃已經決定分居,」靜默的議員席上發出一陣驚歎聲,他又說:「在適當時期內,威爾士王妃沒理由不成為王后,威爾士親王成為英國教會領袖的繼承人身份也不受影響。」    
    分居宣佈之際,戴安娜和查爾斯的兩個兒子,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還沒有放學。戴安娜悄悄地到學校搶先通知了兩個孩子,讓他們在心理上有個準備。可憐的孩子,他們既是父母矛盾的犧牲品,又是英國政治的犧牲品。


第三章 悲劇婚姻六、最後的「表演」(1)

    如果故事到此風平浪靜,那也不至於有戴安娜之死了。婚姻已經山窮水盡了,主人公還要在媒體上不顧一切地自我表白。    
    所有的臉面都撕破了,剩下的便是如何維護自己的利益了。    
    1994年6月29日,這對英國王室及其臣民來說是一個非同尋常的日子。面對英國1270萬公眾和數以百萬計的世界公眾,查爾斯王子公然向全世界宣佈: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這種舉世罕見的自白,頃刻間傳遍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面對數百萬電視觀眾,查爾斯王子神色坦然地接受了著名記者喬納森·蒂姆布利比的現場採訪。採訪的地點被安置在海格洛夫莊園宅邸的起居室裡。查爾斯王子對記者提出的一系列「焦點」問題一一做了回答。    
    蒂姆布利比目光直視著查爾斯的眼睛,問道:「當您在婚禮上莊嚴宣誓時,是不是決意永遠忠實於她,同時為她而感到莫大的驕傲?」    
    「是的,毫無疑問。」查爾斯毫不猶豫地回答。    
    「而你也確實這麼做過?」    
    「是的……」查爾斯說道,「……雖然我們雙方都盡了很大的努力,然而事情終究無法挽回了。」    
    「你是不是希望問題能夠得到最終的解決?」蒂姆布利比繼續問道。    
    「如果能這樣,那再好不過了。」查爾斯說道,「當別人的婚姻遇到挫折時,他們不需要像我這樣歷經磨難。說心裡話,我根本就不希望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說完,他鬆弛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笑著說道:「我還不至於傻到這種程度,帶著離婚的念頭走進婚姻。換句話說,我並不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事情既然到了這種地步,本來就存在著種種因素,結果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為了挽救這次婚姻,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一切。然而遺憾的是,不幸仍然發生了。」    
    在採訪過程中,蒂姆布利比問查爾斯王子是否認為他婚姻的破裂損壞了他的形象。查爾斯回答說:「晤,我不想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婚姻不幸的本身就夠讓人心力交瘁了。它不僅給人造成無限的痛苦,而且會使人感到驚恐不安。至於別的方面,當然還有很多很多不可避免的麻煩……我相信它的確給我的名譽帶來了損失。」    
    「人們會對此發表評論。困難的是,別人究竟會說些什麼卻是不可預見的。」    
    「就我本人來說,並不希望看見這種事情發生,相信我的妻子也會持同樣的觀點。結局之所以會像今天這樣,並不是因為雙方沒有努力,而是因為這事情本身就是難以避免的。」    
    「我承認這事對我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的本身就帶有很大的悲劇性,遇到這種事情,想躲也躲不掉。」    
    查爾斯王子對卡米拉的感情究竟怎樣,他最終又是如何看待這種感情的,恐怕只有當他第一次公開談論卡米拉時內心的體會才最為深刻。    
    查爾斯王子以往從未承認過他與卡米拉之間存在著私情,但是這一次則完全不同,他非但承認了自己同卡米拉多年來交往密切,而且公然表白他們之間確實存在著戀愛關係。從查爾斯的表情以及說話時的語氣來看,他絲毫沒有放棄卡米拉的念頭。兩人間的友誼已經持續了近二十五年之久,感情的基礎非常牢固。    
    在說到卡米拉時,查爾斯王子把他的這位情人稱做「親密的朋友」,並說安德魯·帕克·鮑爾斯夫婦多年來一直都是他很要好的朋友。    
    查爾斯王子說道:「帕克·鮑爾斯夫人是我的一位了不起的朋友,我們之間的友誼很早就開始了,也會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裡繼續保持下去。幸運的是,我擁有一大批忠實的朋友,他們都給我的生活增添了無窮的樂趣,讓我的生命放射出燦爛的光芒。如果失去了他們,我將無法忍受來自生活的壓力,生命也就隨之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現場採訪結束後的第二天,電視新聞製片人被一大群記者團團圍住,要求他提供關於查爾斯同卡米拉之間的詳情。蒂姆布利比這樣說道:「由於他和一位女友長期以來共同分享著彼此間的情慾,所以對他的婚姻失去了忠誠,而這個女友正是帕克·鮑爾斯夫人。我堅信,除了卡米拉之外,絕對不可能有其他的女人介入王子的婚姻。」    
    此次電視採訪進展得十分順利,查爾斯王子直截了當地回答了記者提出的所有問題,內容也很充實。    
    當談到他會不會和戴安娜離婚的問題時,查爾斯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傷感,說道:「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但緊接著他又說道:「這種事情在未來很有可能發生。如果命中注定要發生的話,也只能順其自然讓它發生。再者,離不離婚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私事,所以我想保留我的觀點。」    
    王室為了改善查爾斯在失敗婚姻中的形象,苦心策劃了一次「王子的坦白」。這是一次冒險的賭博。這次的賭博,王子似乎已經贏了。調查表明,王子的親和力直線上升。兩天以後,在紀念他被加冕為王位繼承人的25週年慶祝會上,他受到了威爾士國家人民的歡呼。    
    4個月後,他又打出了第二張牌———他的傳記《威爾士王子傳》,作者喬納森·丹布勒伯。可以說這是自安德魯·莫頓的書出版後,查爾斯對戴安娜的一種反駁。


第三章 悲劇婚姻六、最後的「表演」(2)

    然而事與願違,他沒有料到的是,新聞界總是從字裡行間挖掘強調出意義。10月16日,《週日時報》刊登了該書的節選片段,命名為《王子的末日》。王子的傳記有七百來頁,但是報紙卻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幾十段關於他和卡米拉故事的描述上,比如他對結婚的憂慮,來自父親的壓力,戴安娜的神經質及他與戴安娜婚姻的迅速失敗等等問題。《查爾斯說:「我從來沒有愛過我的妻子」》,英國報紙的頭版被轉載在全世界各地。儘管傳記作者提出憤怒的抗議,但是也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成百萬的讀者看到了《週日時報》的連載和報紙上刊登的評論文章,但是很少有人去讀讀那本700頁的書……    
    對於查爾斯絕情的說法,戴安娜尤其傷心。她堅持說他們曾經相愛過,而且這種說法對孩子也是一種不可估量的傷害。    
    但是似乎一切不可避免了。10月3日,詹姆斯·休伊特出賣了他與戴安娜的愛情。《戀愛中的儲妃》一書出版,揭露戴安娜與休伊特前後長達5年的戀情,書中的儲妃與休伊特推心置腹,兩情繾綣,夢想下半輩子能夠生活在一起。備受感情煎熬的休伊特甚至希望自己在海灣戰爭中壯烈殉職,以求最徹底的解脫。    
    1995年11月20日,戴安娜接受英國廣播公司時事節目《廣角鏡》記者馬丁·巴謝爾訪問,剖白十幾年王室婚姻的恩恩怨怨,承認曾患易饑症,曾試過傷害自己,曾與休伊特通姦,對丈夫不忠。在全球2000萬觀眾面前,她道出自己不想離婚,希望主宰個人命運的心聲。    
    屏幕上,戴安娜以受害者姿態,楚楚可憐地低首細訴心聲:嫁入皇家,被丈夫冷落,被夫家欺凌,15年辛酸無人知曉……訪問播出後,民意調查顯示,有33%的觀眾認為戴安娜是值得同情的,她勇敢地接受了訪問是正確的。    
    戴安娜沒有直接批評查爾斯王子和整個英國王室,但清楚明確地向觀眾傳達了王室人員冷漠無情,與人民脫節,王儲好嫉妒,不忠於婚姻之餘,還用陰謀手段打擊她的訊息。    
    英國廣播公司的專訪節目播出時,吸引全球2億多名觀眾,轟動一時,而這日子是經過精心安排的。48年前(1947年)的同一天,當時是伊麗莎白公主的女王,與遠房表兄菲利普在倫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舉行婚禮,盛況空前。女王結婚48週年紀念日,誰會料到竟收到戴安娜如此令人震驚的禮物;而英國傳媒11月14日首次報道她決定上電視曝內幕,這天正是查爾斯47歲生日,諷刺之極。    
    戴安娜主動出擊這一招非常有效,這不僅僅是針對查爾斯的自衛反擊戰,更是對整個王室的現代挑戰。    
    機會很好,時間很好。    
    她將婚外情問題擺到桌面上時,王室最後一點尊嚴也被撕破了。「啪」的一聲,人們發現,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查爾斯與戴安娜一而再、再而三地互揭、自揭「家醜」,令王室忍辱蒙羞,君主制聲譽一落千丈。伊麗莎白女王終於忍無可忍,於1995年12月20日親下懿旨,公開責令查爾斯和戴安娜「盡快離婚」。英女王催促他們盡快離婚,別再互揭瘡疤,苦了兩名小王子,也令王室下不了台。查爾斯立刻答應,遵從母命,戴安娜則一拖再拖。    
    私底下,戴安娜通過好友向外界放消息,一直深愛查爾斯,希望事情有回轉餘地。事實上,她接受英國廣播公司訪問時,也清晰表態,她不願意離婚。    
    到了1996年2月28日,她又改變主意了。    
    她回信給王儲,相約2月28日下午4時30分在聖詹姆士宮見面。那裡,戴安娜設有辦公室,不會引人注目。    
    聖詹姆士宮約會歷時45分鐘,王儲夫婦心平氣和,沒有出現當時一碰面就吵得天翻地覆,戴安娜以自殺威脅的局面。據戴安娜向密友說,當時兩夫婦都平靜。她希望時光倒流,返回15年前那段甜蜜日子,重新開始神話般的婚姻關係……    
    可惜現實是那麼實際,從聖詹姆士宮出來,等待他們的是雙方就封號、贍養費、孩子監護權等一系列問題展開刀刀見肉、針針見血的拉鋸戰。用查爾斯的話說,他們正走向「英國最血腥的離婚」。    
    按照律師保羅·巴特納的觀點,戴安娜完全有資格要求價值300萬英鎊的別墅的一半權益,價值2000萬英鎊的債券、股票等有價證券的二分之一,還應分得來自康沃爾郡公爵領地400萬的年收入。    
    作為王儲,查爾斯不參加王室費用的分配領取,他承襲自1337年起只授予國王或女王長子的康沃爾公爵封產,獲得富庶的康沃爾郡公爵領地。    
    婚前,查爾從領地獲取55%的純利,剩下的上交國庫。成家後,他的負擔加重了,多了兩處主要宮邸、一個妻子和兩個孩子的開銷,他每年可拿到四分之三領地收入,只交付四分之一給國庫。    
    除此之外,領地所屬13萬英畝連綿起伏的農地,跨越23個郡逶迤磅礡的宮殿群落,其中包括位於肯辛頓的著名圓形板球場,都是離婚談判的爭執點。    
    根據協議,查爾斯將一次過付給戴安娜1500萬英鎊至2000萬英鎊的贍養費,並負擔她每年50萬英鎊的私人辦公室開銷。    
    離婚後的戴安娜將失去「殿下」封號,但仍以威爾士王妃身份被視為王室成員,會獲得王室邀請出席國家公開活動。不過,只能在女王同意下,才能使用公費出席任何活動或官方訪問別國。    
    戴安娜和查爾斯會共同擁有兩名小王子的撫養權,戴安娜可就有關小王子的事作決定。    
    戴安娜仍可繼續在肯辛頓宮居住,她的私人辦公室也將由聖詹姆士宮搬往肯辛頓宮。    
    另外,戴安娜還簽訂了另外一些「緘默條約」,不能談論任何有損於王室或使查爾斯尷尬的話題。    
    1996年8月28日,白金漢宮宣佈,王儲查爾斯與儲妃戴安娜的離婚申請書於早上10時27分正式生效。    
    手起印落,查爾斯與戴安娜15年婚姻終於過去了。佳偶怨偶都已成為過去了。    
    童話婚姻破碎了。但是癡迷的觀眾,仍在滿懷興趣地等待男女主人公繼續的下半生的「演出」。    
    戴安娜曾經向好朋友說:「我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有過許多夢想,我希望有個照顧我的丈夫,他就好像我的父親一般,支持我,鼓勵我,對我說『做得好』,或者『還不夠好』。但我什麼也沒得到。以前,我不能接受這一點。但過去幾年,我明白了很多事。從現在開始,我屬於自己,我要忠實於自己,我不再為別人以為我該做什麼,別人以為我是誰而活著。」    
    的確,童話王妃不再了,但是戴安娜的故事還會繼續。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一、她與王室格格不入(1)

    不可否認的是,戴安娜與查爾斯漫長而痛苦的婚姻歷程中,王室、媒體與卡米拉都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是王室選中了她,她才成為童話王妃;是王室的種種規章與不近人情的做法限制住了她,讓她面臨巨大的壓力。她曾經終日以淚洗面。    
    可以說,沒有王室,我們不會知道戴安娜,也不會出現這本書。    
    19歲的戴安娜沐浴在王子的美麗愛情中做著美夢的時候,她的外祖母首先向她敲響了警鐘。    
    外祖母費莫伊夫人是王太后的女侍。出乎人們所料,她不但不撮合外孫女與王子的姻緣,反而給戴安娜潑冷水,告訴她與王室聯姻的巨大困難。她警告戴安娜:「你必須懂得,王室成員的興致和生活方式與眾不同。我認為這對你不適合。」    
    的確,費莫伊夫人的話不幸言中。作為見多識廣的宮廷女侍,她非常清楚千年輝煌的漢諾威王朝與她那才19歲天真、活潑、無拘無束的寶貝外孫女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中國有句古詩云:「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悲淒而無奈的境況,總令當事人痛得撕心裂肺。但呼喊是聽不見,那禁錮太深太深了。    
    在正式宣佈訂婚的頭一天晚上,戴安娜打點好她的行李包,一一擁抱她的忠誠朋友,永遠離開了她和朋友們同住的公寓。她有了一位全副武裝的蘇格蘭衛士保羅·奧菲瑟護衛。這位頗具有哲學思想的警官,對這個滿懷憧憬的單純姑娘說了一句不那麼合乎時宜卻非常正確的話:「我只是說,這是你這一輩子最後一個作為平民的自由夜晚,好它。」    
    如同當頭棒喝,戴安娜目瞪口呆,裹足不前。「這些話像一把利劍扎進了我的心中。」她後來回憶道。    
    車還在開著,在茫茫夜,載著戴安娜進入了那威嚴、神秘的王室。她的生活從此改變。    
    我們先來看看,那近乎神秘的王室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回首滾滾歷史長河,英國從1066年建立諾曼王朝以來,已先後經歷了10個王朝,即諾曼王朝(1066~1135)、安茹王朝(1135~1100)、金雀花王朝(1216~1399)、蘭開斯特王朝(1399~1461)、約克王朝(1461~1485)、都鐸王朝(1485~1603)、斯圖亞特王朝(1603~1714)、漢諾威王朝(1714~1901)、薩克森-科堡-哥達王朝(10901~1910)和溫莎王朝(1910~*9搖  )。    
    熟悉世界歷史的人都會知道,大英帝國都是歐洲歷史上最輝煌的帝國之一。在大英帝國發跡和升騰之初,是都鐸王朝的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親手引導偏處歐洲一隅的不列顛戰艦駛向大洋,改變了歐洲,也改變了世界……    
    伊麗莎白一世的父親亨利八世(1491~l547),1509~1547年在位。他如果能夠活著看到英國在他女兒統治下所取得的輝煌,他一定會羞愧無比。同樣作為國王,父女二人惟一的共同點就是有著一樣的抱負:建立大英帝國的霸業。亨利八世聰明過人、勤奮好學,但他生性乖戾、狹隘、多疑。為了鞏固自己的王位,他不惜將所有可能對其王位構成威脅的英國貴族處死。亨利八世一生結了6次婚,又以種種借口把其中的兩任妻子送上了絞架,其中一位便是伊麗莎白一世的生母安妮。安妮是被以通姦罪處死的,情夫也上了斷頭台。亨利八世好大喜功,最終卻在碌碌無為中死去,身後留下的是一個國力衰竭、民眾貧困的爛攤子。    
    伊麗莎白一世(1533~1603)被史學界公認為英格蘭歷代最偉大的君主之一。伊麗莎白1558~1603年在位,這45年完全可與後來的「維多利亞盛世」相媲美。在她統治下,英國海軍一舉擊敗了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無敵艦隊」,建立了海上霸主地位;在北美開拓了第一塊海外殖民地;倫敦交易所開業;東印度公司成立……在其統治期內,英國的文學藝術也空前繁榮,湧現了莎士比亞、培根、克裡斯托夫·馬洛、埃德蒙·斯賓塞等許多名垂青史的作家。在伊麗莎白一世以69歲之齡辭世時,英國已取代西班牙成為居領導地位的歐洲大國。    
    伊麗莎白一世在感情上屢遭挫折,而後世的許多英國王室的女性也經歷了同樣的不幸。為了國家和王室的利益,她最終選擇了終身獨守閨閣。在她生前身後,許多人都感到費解,甚至懷疑女王生理上有缺陷。舉國上下都希望能夠喝上女王的喜酒,國會懇求她與任何她所心儀的人結婚,但她始終不為所動。    
    作為國王,她只能在與自己地位相當的歐洲其他君主中選擇。而女王與他國的秦晉之好,勢必帶來利益上的結合。從這一點考慮,如果她要嫁給當時劍拔弩張、水火不容的法國或西班牙的國王中任何一個,英格蘭必然要選擇支持其中的一方,從而將大英帝國捲入戰爭。為此,她甘願犧牲自己。臣民們尊敬地稱她為「處女女王」。為表示對她的尊敬,第一塊英國殖民地的發現者瓦爾特·羅利把大洋彼岸的這塊殖民地命名為「處女地」,即今之美國弗吉尼亞州。    
    在伊麗莎白一世之後,英國王室經歷了風雨飄搖的300年。終於,另一位偉大的女性擔負起中興大英帝國的重任,她便是出自漢諾威王朝的維多利亞一世(1819~1901)。漢諾威王朝是一個具有日耳曼血統的英國王朝,該王朝的第一位君主漢諾威選侯喬治·路易於1714年成為英國國王,稱喬治一世。1837年,威廉四世死後,他的剛剛18歲的侄女維多利亞即位,成為漢諾威王朝的末代君主。維多利亞生於倫敦肯辛頓宮,父親是肯特公爵愛德華,母親是德國公主。但維多利亞只享受了8個月的父愛,父親便離開了她。此後,小維多利亞一直在舅父利奧波德(後來出任比利時國王)的照看下成長。    
    在維多利亞的統治下,大英帝國的疆域不斷擴展。雖然北美殖民地在此期間脫離英國獨立,加拿大也獲得了政治上的自治,但加納、尼日利亞、烏干達、肯尼亞、索馬裡、羅得西亞和斯威士蘭等非洲國家相繼淪為英國殖民地,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為保證海路的暢通,英軍又佔領了埃及。l877年新年,維多利亞被宣佈為印度女王。    
    維多利亞一世並非才華出眾,雄才偉略,但是有歷代名相的輔佐,她統治的時期是英國歷史上和平與繁榮的時代。婚姻的陰影同樣籠罩了她的大半生。1840年,女王登基僅3年、親政伊始,與表哥薩克森-科堡-哥達家族的艾伯特親王結婚。兩人感情深厚,始終恩愛如初,其家庭生活成為英國的典範。    
    艾伯特親王於1861年英年早逝,使維多利亞陷於巨大的悲痛中。她至死也未能從亡夫的陰影中走山來。艾伯特親王去世後,維多利亞女王便從公開場合退隱,餘生只穿黑衣,以示對逝去的愛人的追憶。悲哀中的女王並未廢棄朝政,只不過隱身幕後進行管理。    
    維多利亞一生共生育了8個孩子。按門當戶對的婚配原則,她將所有的孩子都與歐洲的其他王室聯姻,如長女維多利亞嫁給了霍亨索倫家族(該家族是勃蘭登堡-普魯士及德意志帝國的主要統治家族)的弗裡德裡希三世,弗裡德裡希三世日後成為普魯士國王和德意志帝國的皇帝。德意志帝國的皇帝威廉二世即是她的親外孫。擁有眾多的王子、王孫和王室姻親,所以維多利亞一世又享有「歐洲的祖母」之譽。維多利亞女王消息靈通,這對她調解國與國之間的危機頗有裨益。    
    維多利亞一世在統治英國長達六十多年後,於l901年去世,但她開闢的「維多利亞時代」卻一直延續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一、她與王室格格不入(2)

    王儲愛德華七世(1841~1910)在苦苦等待數十年後終於登上了王位,此時他已年近六旬。漫長而近乎無望的等待也在一定程度上消磨了愛德華的少年壯志,他對女人和馬的興趣遠遠超過了治理國家的興趣。需要指出的是,愛德華七世的終身情婦艾麗絲·科普爾是日後王子查爾斯的情婦卡米拉的曾祖母。    
    愛德華七世臨終前,作為國王的情婦,艾麗絲已成了無人不曉的人物並普遍為人們所接受,所以在國王臨終時,愛德華的亞歷山大王后派人邀請艾麗絲·科普爾來到愛德華七世的床前,陪伴他度過臨終前的最後時光。    
    愛德華七世極受人民的愛戴。人民愛戴國王,不僅是因為他和藹可親、講究衣著、喜愛交際,更主要是由於愛德華七世留下的一份政治遺產。愛德華七世在政治上的最大成就便是與法國簽訂了一個協約,該協約確保了日後英法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結盟,聯手對付愛德華七世的外甥威廉二世統治的德意志帝國。歷史上著名的軍事同盟「協約國」即源於此。l914年的9月5日,英、法、俄在倫敦簽訂協議,協約國正式誕生。    
    由於愛德華七世的長子夭折,1910年,次子喬治五世(1865~1936)繼承了王位。4年後,喬治五世領導他的國家與自己的表兄弟、德國皇帝威廉二世進行了空前慘烈的第一次世界大戰。隨著戰事的進展,人民對德意志帝國和威廉二世的憎恨愈來愈強烈,同時也對英國王室依舊沿襲日耳曼漢諾威家族的姓氏感到不滿,甚至開始懷疑國王對祖國的忠貞。為此,喬治五世決定更改自己的姓氏,為自己和王室取了純英國化的名字,以示與德國血統劃清界限。於是,一個新的王朝———溫莎王朝於1917年誕生。喬治五世也出色地化解了國民對他的信任危機。    
    1936年喬治五世去世後,他的長子愛德華八世(1894~1972)登基,同年底又被迫退位,從而上演了英國乃至世界歷史上都非常罕見的「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愛情悲劇。這位威爾士親王即位前的歲月大多在國外度過,也許是命運的安排,他在此期間認識了美國婦人沃麗絲·沃菲爾德·辛普森。兩人一見如故,感情急劇升溫。問題是辛普森夫人已離了一次婚,如果與未來的英國國王生活在一起,她還必須第二次離婚。更有傳言說她與納粹帝國的高層人物過從甚密。英國朝野為之震撼。    
    當時的英國首相斯坦利·拜爾德溫多次懇求他改變主意,他的全家人也都勸他重新做出選擇,然而他決心已定,義無反顧地作出了棄江山而娶美人的選擇。    
    他一次又一次地說:「不跟我愛著的女人在一起,我根本無法生活下去。」    
    他為什麼一定要找一個離婚過,並且不是很美的女人作為自己的終身伴侶。據說沃麗絲「總是妙語連珠,能夠驅散愛德華心頭的憂鬱,從而使他覺得自己為人所愛,被人所需要」。愛德華八世的弱點在於他很敏感,在經歷了孤獨的童年之後渴望獲得別人的溺愛。    
    愛德華曾經說道:「童年時代,我似乎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做被人所愛。僕人們彷彿都對我表現出無比的關心,彷彿都在愛著我,但我認為那是因為我是繼嗣國王的緣故,所以我總也感覺不到自己在被人愛著。父母或許是愛我的,可惜卻難以讓我真正感受到他們的愛子之心。」    
    他的侄孫查爾斯王子在這一點上和他非常相似,查爾斯也曾經抱怨:「在長大的過程中,我從未感受到愛意融融的家庭環境,也得不到來自家庭的安慰。姆媽們似乎都很愛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將成為什麼人物的緣故,或者說是因為我過去和未來特殊身份的緣故。」  也許,他也需要一個可以安慰他、溺愛他的女人。    
    在20世紀的30年代,讓一個兩度離婚的美國女人進入英國王室成為英國王后,顯然是不可思議的,更何況當時的英國還面臨著戰爭的威脅。自打愛德華決意娶沃麗絲為妻的那一天起,王室便危機四伏,連續數月不得安寧。但是愛德華主意已定,寧可失去王位也決不願離開他愛著的女人。面對這一困境,英國王室只得另立國王。於是,1936年的9月10日,愛德華在辭呈上簽了字,從此失去了大英帝國國王的桂冠。在愛德華八世宣佈退出王位的同時,他的弟弟約克公爵正式宣佈繼承王位,成為了喬治六世。從此,英國又有了新一任的國君。    
    在愛德華退位後的第二天,英國電台成了公眾矚目的中心媒體,幾乎所有的英國人都在靜靜地聆聽愛德華發表的廣播講話。講話中,愛德華用沉痛的語氣道出了他使王室和國家陷入危機的真正原因。    
    他這樣說道:「如果沒有一個我所愛著的女人幫助和支持我的話,我將不可能擔當起作為一國之君應當履行的職責和義務。」    
    僅僅兩日之後,愛德華被流放到了法國。1937年6月3日,他在他們的新居———巴黎郊外的康德城堡同沃麗絲正式舉行了婚禮,從此成了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愛德華八世因為愛情放棄了王位,後半生過著近似流放的日子。他必須自食其力,忍受著難以抗拒的孤獨。雖說有他一生所愛的女人與他做伴,怎奈英國王室白始至終都沒有接納這個女人,更談不上擁抱她、歡迎她、承認她。英國王室仍然允許他們延用溫莎公爵及溫莎公爵夫人的頭銜,但那只不過是個名義而已。    
    自從愛德華離開英國王室家族去了法國之後,直到他1972年5月28日去世,這位漂泊異鄉的溫莎公爵才最終回到英王室的懷抱。在伊麗莎白女王的親自安排下,愛德華的遺體用飛機運回了英國,安葬在溫莎大公國的弗洛哥摩墓地。愛德華八世死後,辛普森夫人一直生活在法國並度過了她最後的日子。她於1986年4月2日去世,遺體也空運回了英國,被安葬在為了愛情而付出高昂代價的男人的墳墓旁邊。在她的墓碑上僅僅刻著:「沃麗絲:溫莎公爵夫人,1896~1986」。    
    溫莎公爵揮揮手,告別了大英帝國國王寶座,在瀟灑和哀怨中離去。其弟約克公爵在倉促之中接過了胞兄的權杖。他的妻子伊麗莎白·安吉拉·瑪格麗特·鮑斯-萊昂從未奢望有朝一日能夠母儀天下。但現在,為了國家和王室,她不可能有第二種選擇。36歲便成一國之後,王太后坦言壓力很大,是個「無法承受的榮譽」;但她還是盡力做好本分,成功振興當時因愛德華退位而大亂的王室,喬治六世一家四口成了英國家庭典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伊麗莎白王后表現得非常英勇,連希特勒都咬牙切齒地罵她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女人」。戰爭期間,喬治六世和伊麗莎白王后的兩個女兒伊麗莎白和瑪格麗特均住在溫莎堡內。在戰爭進行到最慘烈的階段,倫敦人每日都在空襲警報聲中艱難度日。為安全起見,羅斯福總統曾要求王后把公主們送到美國去。伊麗莎白王后予以婉謝:「沒有我的相伴,公主們不會離開祖國;沒有國王的相伴,我不會離開祖國;而國王當然是永遠不會捨祖國而去的。」    
    伊麗莎白王太后曾對孫兒查爾斯王子表示,永不原諒愛德華因私人利益而放棄王位———若非他不負責任,她的害羞又口吃的丈夫就毋須勉強當皇帝,更不用被沉重的壓力和勞累逼死。    
    在王太后眼中,丈夫性格溫文謙遜,欠缺一國之君的強悍霸氣。雖然她努力扶助丈夫,助他贏得賢君的美譽,不過體弱多病的喬治六世的確經不起勞累,罹患動脈硬化症和肺癌。有報道說他為了遮掩蒼白面色,要在臉上塗咖啡色化妝品。他最終在56歲駕崩,女兒伊麗莎白二世登位,伊麗莎白王太后開始了50年的寡婦生涯。    
    納粹德國的崩潰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但滿目瘡痍的大英帝國隨之又步入了另一個艱難、飄零的歲月。戰後,昔日大英帝國的殖民地相繼棄舊主而去,追求自己的新生。南愛爾蘭和印度十島相繼獨立,非洲英屬殖民地追求自由的鬥爭也風起雲湧。l948年英國被迫從巴勒斯坦撤出,從而為以色列建國開闢了通途。到1952年2月6日伊麗莎白二世繼承王位時,昔日的大英帝國已淪為一個仰人鼻息的二流強國。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一、她與王室格格不入(3)

    出生於1926年4月21日的伊麗莎白在白金漢宮長大,曾先後獲得倫敦大學音樂學士、牛津大學民法學博士、威爾士大學音樂博士、愛丁堡大學法學博士學位,是英國歷史上獲得學位最多、最高的女王。她在語言方面的天賦更是讓人佩服:她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西班牙語和德語。可惜的是,女王的才華因為其至高無上的地位而無從施展。    
    與父親登基時的情形相仿,伊麗莎白也是在匆忙之中被推上國王的寶座的。l952年2月5日,伊麗莎白公主夫婦正在肯尼亞旅行,下榻在阿伯德爾森林獵物保護區一個著名的「樹頂旅館」。次日拂曉,一名副官匆匆來報:喬治六世溘然長逝,伊麗莎白公主已是大不列顛、英國自治領及其海外屬地的女王了。此時,她年僅26歲。    
    1953年6月2日,伊麗莎白二世盛大的加冕儀式在倫敦舉行,加冕儀式首次通過電視向全世界現場直播。伊麗莎白以一襲簡樸的素白無袖長袍,開始了她的王者生涯。伊麗莎白女王是一位具有獻身精神的女王,國家對她而言是至高無上的。為此,她認真地履行其責任和義務。她每天都披閱文件,每週接見內閣首相,每年11月頭戴王冠、手執節杖、身著盛裝步入上院,在那裡宣讀由首相準備的議會演說。儘管出生日期是4月份,但女王直到6月份才允許為她祝壽。因為6月份是皇家活動最頻繁的月份。在「嘉德節」這一天,佩戴著嘉德勳章(1350年愛德華三世頒發的繫在左膝下方的英國最高級勳章)的騎士們齊集溫莎堡,女王在萬眾矚目下為傑出人士授勳。不久,著名的皇家阿科斯特賽馬又在伯克郡的阿科斯特鎮舉行。那是英國最受歡迎的賽事。    
    年復一年,女王以不倦之軀參加一項項公務活動。她每年要出席14次類似「嘉德節」這樣的頒發獎章和勳章的典禮,此外還經常代表王室去國外進行公務旅行。    
    女王雖然名義上是英國武裝力量的最高指揮官、宗教領袖,有權任免首相、各部大臣、高級法官和各屬地的總督,有權召集、停止和解散議會,但實際上是統而不治,真正的權力完全在內閣,女王只不過是國家最高權力的象徵而己。女王所有的政務活動均由內閣安排,任命高級官員必須依照首相和內閣的建議。每屆議會開會時,女王的演說詞由首相代擬,等等。按照現行的英國法律,如果將女王本人的死刑判決書呈送到她的面前,她也不得不在上面簽字。愛德華八世就曾抱怨,作為國王卻無權去愛一個自己喜愛的女人。    
    相形之下,伊麗莎白二世的愛情和婚姻就比較圓滿、如意。早在1939年隨父王視察達爾茅斯皇家海軍學院時,女王就認識了其遠房表兄、希臘和丹麥親王菲利普,並立刻愛上了他。1947年7月9日二人訂婚,同年11月20日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完婚。當日,喬治六世即封菲利普為愛丁堡公爵。伊麗莎白二世和菲利普親王很快生了兩個孩子:查爾斯王子生於l948年11月14日,其妹安妮公主生於1950年8月15日。此後直到1960年,安德魯王子才來到世上。最小的王子愛德華則於1964年出生。    
    但是女王的妹妹瑪格麗特公主卻沒有那麼幸運了,她愛上了一個與她的公主身份不相稱的空軍上校彼得·湯森。喬治六世時期,湯森作為國王的馬廄總管來到白金漢宮,當時瑪格麗特只有14歲。1952年,公主與空軍上校雙雙墜入愛河。但是湯森的家世絕對配不上公主,而且他還離婚了,有兩個孩子。他比瑪格麗特大16歲。1955年瑪格麗特公主在皇室的壓力下被迫與湯森分手,否則她將失去一切經濟來源。而上校則永遠離開了英國,來到法國定居,後來娶了一位比利時姑娘為妻。    
    瑪格麗特公主在5年後嫁給了極富魅力的著名攝影師托尼·阿姆斯特朗·瓊斯。那時她已年近30。兩人共同生活了14年,1972年因為感情不和而離婚。1974年,托尼榮獲斯諾登勳爵的稱號,並一直是皇家的官方攝影師。    
    歲月流逝,公主並未忘記她當年的白馬王子。1992年7月,公主在家中與分別了40年的彼得·湯森重逢。眼前的上校已是白髮蒼蒼、年近八旬的老翁,瑪格麗特公主百感交集,黯然神傷。    
    作為王位繼承人的查爾斯·菲利普·阿瑟·喬治受過良好的教育。l952年被封為康沃爾公爵、卡裡克伯爵、倫弗魯男爵、蘇格蘭諸島和大斯圖爾德勳爵。1958年,被封為威爾士親王(英國王位繼承人在儲位期間的專用封號)和切斯特伯爵。    
    他17歲從澳大利亞的基朗文法學校畢業,1967年查爾斯王子進入劍橋大學三一學院攻讀考古學、物理和人類學,1971年獲學士學位,是英國第一位取得學士學位的王儲。1971~1976年隨皇家海軍在國外服役,並進入皇家空軍學院和達特茅斯皇家海軍學院學習。1998年7月2日獲達勒姆大學頒授的榮譽學位。    
    查爾斯還對繪畫、歌劇、狩獵等表現了濃厚的興趣。近年來,查爾斯致力於建築和環境研究,以及關及國計民生的社會事物。如果查爾斯作為國王,他也許會過於仁慈、軟弱,但是作為男子漢他當之無愧。他參加過海軍的高難度的訓練,喜愛激烈的馬球比賽,喜歡沿著山坡的高速滑雪,喜歡滑水沖浪。他為了接任英國王位作出了種種努力,只是在漫長的等待中。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一、她與王室格格不入(4)

    與這個千年輝煌的王室相比,19歲的戴安娜顯得微不足道。但她偏偏將作為未來的王后去適應這一切。困難可想而知。    
    在搬進王室之前,戴安娜給朝夕相處的舍友們留言:「請打電話給我,我相信我會需要你們的幫助。」她的話似乎總是不幸言中。    
    灰姑娘得到了王子,卻失去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象牙塔裡富麗堂皇,卻又是那麼不近人情,全世界在祝賀王子幸福時,灰姑娘正艱難地面對一切。    
    王室生活的第一個夜晚,她住在克萊倫斯公館,也就是王太后的倫敦住所。那正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寧靜之夜,她完全孤立無助地走進這個陌生的世界。王室成員裡沒有一個人認為有必要歡迎她,包括她未來的丈夫也是如此。    
    大家想當然地認為,戴安娜受到了關於王室禮儀的教育。而事實上,戴安娜接受的關於她新身份的訓練很有限。    
    搬進了白金漢宮後,戴安娜開始覺得這是「令人窒息」的地方。    
    對一個習慣於集體公寓的嘈雜喧鬧的姑娘來說,白金漢宮看起來什麼都像,惟獨不像個家。戴安娜感到這裡猶如一潭死水。王室的古板與她的活潑性情格格不入。她發現,如何選擇服裝是王室惟一喜歡創新的事情。其餘的,她只需要「遵守」。她必須學習宮廷中繁瑣複雜的禮儀與長幼尊卑差別,熟讀王室先人的輝煌歷史。但是,似乎沒有人準備和她有心靈的交流,給予她家人般朋友般的溫暖。    
    孤獨的姑娘需要這些。她發現宮裡的人對她彬彬有禮而有意地迴避。    
    逐漸地,她對宮廷大臣們的圓滑、推諉和微妙的含糊其辭感到討厭;當她直截了當地要他們談談她的未婚夫與卡米拉·帕克·鮑爾斯的關係時,她尤其感受到這一點。    
    她四處轉悠,試圖找人聊天。於是她常常從三樓寓所漫步到廚房,與廚師閒聊解悶。竟然有那麼一次,戴安娜隨便穿著工作裝,赤著腳,為一位男僕準備黃油麵包,男僕很不自在。    
    她的努力給他人以「異類」的感覺。大家太習慣於宮廷生活,似乎忘記了這位年輕姑娘也需要他人的理解與溝通。她只是成為了一種象徵,一個頭銜和一種地位。    
    戴安娜第一次出席正式活動,她的晚禮服就引起了全倫敦的轟動。她對服裝的獨特品味使她選擇了一件無肩帶、低領袖胸式的黑色絲綢晚禮服。    
    服裝界喜歡,英國平民欣賞。但是王室成員不會滿意。    
    這絕不是王室女性向來的保守莊重的形象。    
    查爾斯更指責戴安娜穿的是喪服。    
    這話刺傷了戴安娜,她不客氣地頂了回去:「我現在還不是你們家族的成員。」    
    這點不愉快還算不了什麼。只是他們觀念上的差異已經初現端倪。    
    接下來的事情,更讓她緊張,面對成排的鎂光燈和挑剔的記者,不熟稔皇家禮節的戴安娜窮於應付,窘迫萬分。    
    將她從困境中解脫出來的摩納哥王妃安慰她時,說了一句頗具意味的話:「不用怕,更糟糕的還在後頭呢。」    
    為了排遣婚前的緊張,她曾經請西希思中學的老師們再教自己舞蹈。婚禮前的最後一次舞蹈課,斯尼普在日記中是這樣記載的:「戴安娜掰著手指計算婚禮前的日子,想像著宮廷外面成群結隊的人群,不禁暗自悲傷。我們希望在10月份能繼續上課,但戴安娜小姐說:『12天之後,我就不是現在的我了。』」    
    說這話,戴安娜一定已經明白,她為了那即將來臨的榮耀,必將付出昂貴的可說無法估量的代價———自由,還有她自己。    
    自她發出婚姻誓言之日起,也就告別過去20年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告別獨自逛街的自由,告別了隨意購物的自由,再不能心血來潮去探訪朋友,或在小酒吧中飲上一杯。    
    她不僅嫁給查爾斯,也嫁給查爾斯的職責和與之有關的一切。    
    1981年10月,戴安娜進行了成為威爾士王妃後第一次訪問。對於害羞的王妃來說,歡迎群眾的厚愛實在是她身上的一個壓力。她不斷地穿過人群、接受花束,看上去非常開心。但是滂沱大雨、嚴重的妊娠反應以及她的身體狀況,都讓她承受不住作為威爾士王妃的榮耀。她好幾次眼淚汪汪地對她的丈夫說:她再也沒有足夠的精力和勇氣來面對潮水般的熱情群眾。她不止一次地想念她婚前居住的那套安靜的寓所,渴望再回到她那些快樂、單純的朋友們中間去。    
    查爾斯同情她的新婚妻子,但是王室的職責不容忽視。為了王室的榮耀,需要人們為之犧牲。在她努力克服害羞,一次次在公共場合表現得體後,她又悲哀地發現一個事實:「無論你做得多好,永遠不會從你的王室親戚那兒聽到任何讚揚的話語。」戴安娜很沮喪,在艱難的適應過程中,戴安娜被迫斬斷與從前世界的密切聯繫,可從王室內部卻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補償。    
    她需要的是明智的建議,撫慰的言辭,但聽到的儘是些圓滑和客套的應對。他們不是把她當外人,就是不把她的話當真。    
    王室家庭恪守的祖訓是:你或者是王室中人,或者不是。    
    如果戴安娜想成為「王室中人」,她必須自己努力,別人幫不上什麼忙。作為一個成年的王室成員,她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解決自己的問題。做錯了,是她失職;做對了,是盡本分,不必指望有任何嘉許和鼓勵。    
    在宮廷和其他場合裡,戴安娜最困惑的是她的地位的變化。她不再是戴安娜·斯賓塞,而成了一種地位,一個頭銜。「威爾士王妃太子殿下」,不僅使她遠離了昔日的朋友,也遠離了她的王室親戚們。    
    王室禮儀規定,人們稱呼她時,第一次用「殿下」,隨後用「夫人」。當然人人還都要向她行屈膝禮。戴安娜感到很不自在。    
    她意識到,人人都以新的眼光看待她,對待她就像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只能欣賞,不能觸摸。戴安娜所受的待遇過分講究,而她最渴望的是安慰、鼓勵。    
    在這種困境中,她的飲食紊亂症一再發作,她不斷感到噁心,體重急劇下降,到了「皮包骨」的地步。她經常哭泣,和查爾斯吵鬧,甚至想到自殺,但這只是給王室成員一個壞的印象。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一、她與王室格格不入(5)

    就王室成員來說,他們所受到的教養和他們的氣質,都使他們避免感情衝動和大吵大鬧。在他們的世界裡,感情受到控制,行為循規蹈矩。他們曾經猜想戴安娜能在一夜之間適應他們那一套生硬的行為準則。    
    為了威爾士王妃的職責,幾乎每天,她都要頂著那一陣陣襲來的嘔吐參加公務活動。她當時還有一種病態的恐懼:生怕她丈夫和王室成員一旦對她失望,以後就更加難辦。為此,她總是拖著身體,臉色蒼白,面帶病態,堅持履行自己的職責。儘管她敏銳地意識到自己沒有起到「相夫」的作用,同時她也感覺到,王室其他成員把她看成個「累贅」。在桑德林漢姆和溫莎堡舉行的正式晚宴上,好幾次她因難受而不得不中途退席。她完全有理由直接去臥床休息,可她總是在稍好一些就執意返回餐桌旁。她認為在這種場合堅持到底即是履行自己的職責,保持良好的形象。    
    維持形象的努力倒也罷,對戴安娜來說,最大的煩惱是宮廷生活的寂寞。她的王儲丈夫查爾斯整天忙來忙去,天大的事也不能打亂他的活動安排。為了王室職務,他自然沒有多少時間照料新婚妻子。有時查爾斯會關照僕人照顧戴安娜,但畢恭畢敬的僕人又怎能代替戴安娜所幻想的那個溫情脈脈的丈夫?    
    她最終發現,自己嫁給了查爾斯,似乎是查爾斯多了一個「累贅」,而她並沒有多一個屬於她的丈夫。他永遠那麼忙。    
    她所幻想的溫馨輕鬆的家庭生活也不會出現了,她發現王室刻板的禮儀太多了。以晚餐為例,這不像吃飯,更像儀式。    
    她必須準時7點30分下樓與大家共飲餐前酒;當鍾敲響8下時,宣佈晚餐開始,而她必須挽著王子,以高雅的姿態走向桌邊,像其他人一樣,站立等候女王入座;她不可以坐在王子的身旁等等。對查爾斯而言,他早習慣了這些規矩,從小他所受的教育就是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讓女王等候。    
    戴安娜無法理解,王室生活對她來說已經成為一種沉重的負擔。    
    在婚前,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但她沒有想到日常起居生活等小事都成為冗長乏味的儀式。回想婚前那個自在的吃巧克力肉卷、看電視或往人家汽車上抹雞蛋麵粉的女孩,她覺得自己在違心地演戲。    
    另一方面,以戴安娜高中未畢業的學歷和幼兒園保育員的工作背景,她也無法適應融入王室人員的高雅話題中。    
    她的無知讓王室成員驚歎,作為王妃,她居然不知道澳大利亞的首都在哪裡。    
    當歐洲的皇家和貴族聚會的時候,戴安娜更是無所適從。她對人說,逢到這種場合,她實在害怕坐下和人談天,只是呆坐在那裡,沉默著看那些王族和名流談笑風生。以戴安娜當時的教育水平和見識,著實不容易找到和這些上層人士交談的話題。一次有人問她怎樣看待紅色中國,她一本正經地回答說:「我認為紅色的瓷器(在英文中「瓷器」和「中國」同字)配上藍色的桌布,簡直太好了。」    
    在王宮家庭的聚會上,王族的其他成員不時地換用法語、德語、意大利語和西班牙語交談,戴安娜自覺像個聾子傻瓜,十分尷尬。她學一點兒法語,但早已經還給老師了。她惟一可以自我滿意的地方,也許只有她的風姿美貌和公眾與媒體對她的狂熱崇拜與追捧。    
    開始女王以為,戴安娜進入王室以後,會以她的美麗和風姿給千年溫莎王朝帶來一絲新風,增進大眾對王室的好感。但是女王未料到,戴安娜的風光不僅為英王室帶來了新面貌,而且蓋過了她的丈夫查爾斯。她本應該是丈夫的美麗陪襯,但事實上恰恰反過來了。    
    威爾士訪問之行已經證實了這個令人沮喪的事實。更糟糕的是,戴安娜似乎未意識到自己的地位,有意無意間也搶了她丈夫的風光。    
    戴安娜王妃陪同查爾斯王子在澳大利亞訪問一間音樂學校,有人提議讓查爾斯王子演奏大提琴。對於查爾斯王子來說,這本來是一個亮相的良機。誰知戴安娜王妃卻在此時似乎無心地起身漫步到鋼琴旁邊,開始演奏。攝影師們馬上棄查爾斯王子於一側,把鏡頭重新對準戴安娜王妃。    
    查爾斯進行枯燥的演講,聽得不耐煩的王妃將裙子提起。昏昏欲睡的攝影記者來精神了,搶拍了這難得的一刻。    
    這對她的丈夫來說,自然難堪。    
    第一個表示不滿的是瑪格麗特公主,女王的妹妹。她覺得溫莎王室還沒有人像戴安娜這樣好出風頭,把別人都當傻子。    
    戴安娜也承認,自己上報紙太多了,但是她喜歡曝光,喜歡讓人注意她,喜歡人讚美她的姿容。    
    她還說:「我丈夫希望看到我美麗動人的樣子。」戴安娜的衣服不計其數,珠寶的價值也不可估量。穿衣、化妝、握手、微笑,是她王妃生活的主要內容。    
    無所事事的戴安娜,也許穿什麼衣服才是她一天中惟一能自己作主的決定。    
    當然這是一種誇張,她的早期宮廷生活中,王妃也在努力適應著。    
    王妃需要朋友。既然王室成員只能敬而遠之,她試圖和王室的工作人員交上朋友。    
    為了使自己快樂起來,她經常出入廚房。但這項嘗試因為一位資深的王室工作人員的反對而終止了。    
    理由是王室和工作人員應該界限分明,主是主,僕是僕。    
    有一天,王妃去廚房看看,當她進門和每個人打招呼時,一位資深的僕役指了指門,禮貌又不很客氣地說:「門外是你的世界,門內是我們的世界。」戴安娜嚇了一跳,竟一時沒反應過來。那僕役仍在那兒,擋住她的去路。王妃的臉一下紅了起來,只好走開。從此以後她再沒涉足過廚房。經過這事,她更感寂寞,也更不快樂,感到很壓抑。    
    不快樂的戴安娜寂寞地生活於王宮中。她曾經是只快樂的、自由自在的小鳥,但她卻飛進了王宮,被披上了錦衣,戴上了金冠,同時也被拔去了翅膀,關進了牢籠。快樂小鳥成為了悲哀的孔雀。    
    孔雀的悲哀還在於,隨著種種原因她和查爾斯感情淡薄後,為了王室的形象,她還成為了婚姻中的玩偶與演戲的明星。她不再是她自己。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二、出格的王妃(1)

    30歲尚未成婚的查爾斯王子,當務之急是為王室找到一位出身足夠好,風度美貌都無可挑剔的處女做王妃,生出王室繼承人。自然戴安娜進入王室後,第一任務便是為王室生育出健康的繼承人。正當年的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務,生育出了威廉和亨利兩位健康活潑的小王子,雖然在這過程中她遭受了嚴重的妊娠反應與產後抑鬱症的折磨。    
    在完成這一任務後,戴安娜作為王妃的職責便轉向了兩位小王子的母親和公共場合下的王室形象了。作為可愛小王子的母親,戴安娜的確盡其所能地給予了小王子最大的關愛與照顧。這在後面將專章提到。但是作為王妃,戴安娜則在努力探索出一個適合她自己的新形象,一個全新的王室成員形象。在這過程中,她走過彎路,招致非議及查爾斯等王室成員的不滿。但她最終找到了。    
    她的第一次改變緣於莎拉王妃的出現。    
    1986年,一年一度的皇家賽馬周臨近了,女王在草擬一份賓客名單,邀請他們參加在溫莎堡舉行的富有傳統色彩的家庭聚會。王妃被召見,問她能否推薦兩名具有良好教養,並能為王室所接受的未婚女子。她稍加思索說出兩位女友的名字:蘇西婭·芬威克和莎拉·弗格森。    
    莎拉·弗格森是查爾斯馬球場經理梅森·諾雷·弗格森的女兒,一個紅頭髮的、令人愉快的姑娘。她和戴安娜是在考德裡馬球場相識的。馬球場距莎拉母親家非常近。而戴安娜在與查爾斯談戀愛時前來觀看查爾斯打馬球。    
    姑娘們不久便相互熟識,彼此成為朋友。戴安娜邀請薩拉參加了她的婚禮,薩拉則在倫敦南部她的寓所請了這位來自王室的朋友。    
    在戴安娜懷孕期間,給莎拉·弗格森打電話成了她消愁解悶的方法。    
    莎拉當時正在倫敦為一個藝術商工作。這位紅髮姑娘總是忍不住在上班時間驅車來到白金漢宮,安慰這位即將做母親的王太子妃。    
    那次宴會上,莎拉被安排在安德魯王子的身邊,兩人談得十分投機。這是一場一帆風順的戀愛。1986年7月23日,兩人結婚了,莎拉·弗格森成為了約克公爵夫人。    
    新婚的公爵夫人懷著激動和好奇的心情進入王宮。她與女王並肩騎馬,與愛登堡公爵同坐馬車遊覽。她很注意經常與女王在一起。莎拉的到來,似乎為王宮帶來了一股新風氣。王宮裡,王妃沮喪、沉悶、多病;公爵夫人則熱情、快活、精力充沛。在王宮裡,公爵夫人是寵兒、紅人,戴安娜則是煢煢孑立、讓人敬而遠之的陌生人。查爾斯很快作出了比較。他把公爵夫人同他敬愛的王太后相提並論,並問戴安娜:「為什麼你不能像她那樣?」    
    戴安娜正處於困惑中。她在公眾面前所受到的稱讚與她在王室中間備受冷落的強烈對比,使她自己也懷疑自己的價值觀和處世方式。自愧弗如的她不知不覺中接受了應效仿她的弟媳的觀點。    
    可惜的是,莎拉的熱情活潑甚至輕佻絕對不是大家心目中英國未來王后的形象。戴安娜的倣傚也只是效顰之舉,為她帶來了負面的作用。    
    她的行為的確發生了變化。    
    一天夜裡,身著女警服的威爾士王妃和莎拉·弗格森企圖闖入安德魯王子在某地舉辦的男性聚會,但沒有成功。兩人便到安內伯爾夜總會,喝了香檳酒和桔子汁。回到白金漢宮時,在門口恰好截住了安德魯的車,他也剛剛回宮。根據法律,裝扮警察是一種犯罪行為。事後,好幾個苛求的國會議員曾為此事大作文章,要追究她們的法律責任。    
    在溫莎堡舉行的一種迪斯科舞會上,薩拉還慫恿戴安娜和她一起跳她自編的「康康舞」。這種撩起裙子、向前踏腿的活潑舞蹈又一次遭到了王室的不滿。    
    戴安娜輕佻的幽默一閃即逝,而背後仍是她的羞怯、軟弱、不自信和孤獨。    
    一天下午,一群攝影記者還意外地在克洛斯特咖啡館裡遇到了戴安娜。在他們面前,她指著夾克衫上別著的那個特大號的紀念章戲謔地說:「這是我授予自己的勳章,因為沒人會授予我。」這雖是一句離題的玩笑話,但卻昭示了她下意識裡的自卑與落魄。    
    查爾斯並不會欣賞這種勉為其難的幽默與快活。    
    兩對王子夫婦一同到克洛斯特滑雪。在第一天,他們照例規規矩矩地站在攝像機前等待拍攝傳統的「點名」照時,足有90名各種攝影記者,忙不迭地拖著梯子,找著攝像器材,爭先恐後地在雪地上尋找各自的最佳角度,準備拍攝下王室成員的休閒場面。    
    這種情況下,最應該表演夫婦在滑雪中互相扶持的場面,製造出相親相愛的氛圍。莎拉和戴安娜似乎毫無顧忌地在雪地上推推搡搡,鬧成一團。這種天真浪漫如女學生的行為令查爾斯大為窩火,厲聲喝止了。    
    繼那次滑雪時的輕佻舉動後,4月份,戴安娜又因為在桑赫斯特檢閱年輕軍官們的遊行隊伍時發出「吃吃」的笑聲而受到報界批評。她後來解釋說,是由於當時有個指揮官開了個小玩笑,以及自己致詞前的情緒緊張所致。    
    兩個月後的皇家賽馬周上,王妃又一次受到譴責。攝影師搶拍下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戴安娜和莎拉正用傘把戳朋友魯魯·布萊克的後背。    
    不用說王室成員,媒體和公眾對此也普遍不滿,認為太輕浮,如同鬧劇中的演員。還有一次,戴安娜竟然穿著一條皮褲子參加音樂會,這是她又一次模仿公爵夫人莎拉。但是白金漢宮的廷臣認為,她這副裝束與她未來王后的身份格格不入。    
    面對這種弄巧成拙的局面,戴安娜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與自己的地位中如何尋找她自己的位置了。    
    長期以來,人們對王室男性總是以言談行為舉止為根據,但對女性的要求則只是美麗的容貌。戴安娜天生麗質,她的清純也不是那些美艷的影星所具備的,因此她總是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但她的悲劇又在於這種美貌帶來的榮耀蓋過了一切。    
    正像她的占星家費利克斯·萊爾所說:「發生在她身上最壞的事情之一,就是她被放在一個雕像的基座上,不允許她朝著她願意的方向發展,而只是強迫她,只需注重自己公眾形象的完美。」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二、出格的王妃(2)

    同樣,在王室方面,他們所要求的也只是她的美麗儀表。她的非正式顧問,查爾斯的前任私人秘書斯托弗·艾雷評價說王室要的只是一個完美的衣架,一個溫順賢良的妻子。除了她的服飾審美觀,大家不會稱讚她別的什麼。    
    在她試圖改變形象失敗之後,她曾經獨自駕車到她喜愛的海灘上寂寞行車。在那裡,她領悟到,如果她要真正的生活,就必須挖掘出真實的戴安娜·斯賓塞。她不再是王室、丈夫和新聞界的漂亮玩偶。    
    她這一次改變的成功來自於她天生的愛心與平民的形象。但這同樣招致了王室成員的不滿,但戴安娜才不管呢。    
    1991年,她第一次沒有屈從王室的壓力,沒有要求女王批准,擅自離開巴爾莫勒爾宮去護理朋友———艾滋病患者艾德裡安。王室認為對患者進行一次象徵性訪問就已足矣,他們為戴安娜對病人表現出的忠實和獻身行為感到不快,認為她的行為明顯超越傳統的王室職責範圍。而戴安娜則認為忠於朋友與忠於王室職責同等重要。    
    在艾德裡安的追悼會上,作為王妃,她無法和悲傷的安吉拉坐在一起,安慰這個需要一個可供哭泣的肩膀的朋友。因為在聖·保羅教堂舉行追悼會是很正式的場合,王室成員應該坐在教堂右面的長凳上,死者的朋友坐在左面。戴安娜一生中有許多如此悲哀的時刻,但王室的清規戒律卻使她難以用自己希望的方式悼念死者。    
    威爾士王妃的苦悶宮廷生活,也得到了她的朋友們的同情和理解。她的尊號頭銜是「威爾士王妃殿下」(Princess of Wales),而朋友們則戲稱她為「戰爭囚犯」(Prison of War)。王宮裡幽閉苦悶的生活使王妃逐漸患上了禁閉空間恐懼症,對於任何封閉的空間都感到無法克制的害怕。1991年,她的醫生們懷疑她可能患有頸脈腫瘤,雖是個良性腫瘤,但它的增大會壓迫肩胛下的神經。為此,她到醫院接受全身掃瞄檢查。一站到那四周封閉的掃瞄儀器裡,她心跳加劇,緊張萬分。醫生只好用鎮靜劑來平穩她的恐慌。本來15分鐘的檢查她卻用了2個小時。    
    在王宮這個讓她無法信任的環境裡,特別是電話竊聽事件後,保密謹慎成為了戴安娜的行動準則。在肯辛頓宮,她的私人房間中,有一架碎紙機,用來銷毀她的信件。還有一部電話防竊聽器,用來改變她打私人電話時講話的聲音。1991年夏天,她讓人用一架電子儀器秘密地把她的房間「掃」了一遍,尋找可能暗設的偷聽裝置,雖然什麼也沒有,但她的懷疑並未消除。她甚至對她丟進廢紙箱中的東西也極為小心。任何人,任何事情她都不敢相信。    
    為了謹慎起見,她開始給那些為她提供服務和幫助支持過她的朋友們改寄香蠟燭,而不再用寫感謝信的辦法,目的是避免那些善意的信箋或其他禮物落入他人手中,節外生枝。    
    如果說戴安娜是溫莎星光大道上的超級明星,那些高級王室人員就是表情冷漠鐵石心腸的製片人,他們在幕後兜來逛去,等著捉她的痛腳,鞭撻她的每一次疏忽。任何對王室行為準則最小的突破,都會招致喋喋不休的議論;而任何履行王室使命的出色表現,只能引來吹毛求疵的挑剔。    
    一次,她和母親去意大利旅行。在那3天裡,主人家的一位英俊的小伙子安東尼奧·佩佐熱情地為她們開車,帶她們母女參觀遊覽。臨別時,戴安娜感激地吻了他的面頰。為此,她受到了指責。    
    另一次,她稱讚了梅傑首相在海灣戰爭危機中的表現,同樣受到了指責。她考慮到的是鼓勵一下新上任的首相,而女王的私人秘書,王妃的姐夫羅伯特·弗洛斯爵士則認為她的表態太政治化。    
    王室成員的尊貴身份同樣要注意保持。這也是戴安娜受批評的原因之一。    
    一部新電影上映後,王妃參加了一個聚會,與一位好萊塢影星交談許久,頗為投機。第二天,王妃就受到責難,說是王室成員在這種場合出現不合時宜。事實上,這次聚會對戴安娜觸動很大。這位影星向王妃暢談作為一名女演員的艱辛,並告訴王妃,每當她對生活失去信心時,她就想起戴安娜,有了戰勝困難的勇氣。兩位命運多舛的女性同病相憐,開始了她們良好的友誼。    
    在這種動則處咎的境地中,王妃不敢信任王室的工作人員。    
    每天早上,她從白金漢宮游泳池游泳回來,便親自拆閱自己的信件,既免去了工作人員為她篩選,還可以得到關於民情的第一手資料。這種做法有幾次產生了令人滿意的效果。一位艾滋病患者的父親給戴安娜寫了封信,說他的孩子在臨終前的最後願望就是能見王妃一面。讀了這位父親的懇求信後,戴安娜深為感動。她親自過問,她將老人的孩子介紹到倫敦一家由「萊特豪斯基金會」辦的專門接收艾滋病人的招待所,隨後,戴安娜又視察了該所。由於她的親切關懷使這位青年的臨終願望終成現實。假如讓秘書們拆閱這封信,這家人很可能只收到一封由女侍打印的,只表示同情但不做任何承諾的慰問信。患者的父親也表示,他給戴安娜寫過信後,一點也不抱成功的希望。    
    對於她周圍的工作人員,戴安娜同樣難以信任。她與自己的幾位女侍發生了衝突。她認為她們同樣囿於王室的清規戒律,把她當孩子一樣嚴密地看護。    
    為此,戴安娜經常向一些對王室制度有自己的看法、遠離王室的人請教。    
    她經常打電話給住在德文郡的擔任少將的克斯托弗·艾雷爵士,向他請教。他曾任查爾斯的私人秘書,後來突然被解職。他對王室的那一套做法看得很透,因此,常為戴安娜指點迷津。有一段時間,吉米·薩維爾為維護她的公眾形象也做了不少工作。特倫斯·斯坦普則在發表演說方面給她以原則性指導。    
    她與外界這些人相處融洽,正是因為她與王室的格格不入。她覺得王室工作只是在拚命保護那些過時迂腐的東西,他們只是王室這座監獄的看守者。在他們竭力把城門關緊時,她卻在千方百計地衝出高牆。她的確是王室人員中的異類。    
    在王室環境長大的人,一貫重視傳統的做法,即自我克制、冷淡疏遠、注重形式。而戴安娜卻感情豐富、平易近人、不拘禮節。假如這是一場牌局,戴安娜無疑沒有按照王室的規則出牌。所以,戴安娜過著令她困惑的生活。    
    她受到公眾的歡迎,卻遭到丈夫和其他王室成員的否定、嫉妒和冷落。公眾們認為她刷新了溫莎王朝的陳腐形象,但在王室內,戴安娜被認為是一個局外人,是個問題人物。在王室成員眼裡,她膚淺、無禮、易激動、感情用事。對於自己的邊緣化地位,戴安娜在碰過釘子後只有小心地封閉自己,避免衝突。她與王室家人的關係也只能是盡力地維持著。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三、王室成員與王妃

    英國王室的精神,體現在由王太后、伊麗莎白女王和瑪格麗特公主3人組成的「三駕馬車」中。    
    她們是溫莎家庭的靈魂。    
    伊麗莎白女王和瑪格麗特公主是王室對現實生活免疫的最後一代人,她們自幼居於深宮重院,與外部世界隔絕,排隊、逛街、分期付款等柴米油鹽事與她們從不相關。她們只是平靜地處在社會期望與規章制度所容許的位置,年復一年。    
    責任、義務和犧牲精神已鑄就她們生存的教義。她們在這些高深莫測的條款中按王族、公眾所期望的方式生活,在別人仰視的目光中去舔平那份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永不抱怨,永不解釋」是溫莎王族的信念核心。    
    戴安娜作為外來者,更清楚地看到了外面世界與王室裡閉關自守的差距。他們不願面對嚴峻的現實,只有緬懷昔日的風光;他們不屑平民的生活,只有自我封閉在矜持高貴的身位中。無比寂寞,無比神聖,這是這個家庭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    
    這三駕馬車的核心人物無疑是伊麗莎白王太后。德高望重的王太后曾經在二戰中堅持留在倫敦鼓勵丈夫和軍民,希特勒詛咒她為「世界最可怕的女人」。    
    戴安娜得以進入白金漢宮得到了王太后的支持。她曾經建議外孫查爾斯注意戴安娜·斯賓塞小姐:「你看她多麼溫柔,多麼甜蜜,多麼天真!」王太后一直是戴安娜王室戀愛的支持者。    
    但是,王太后很快便無法喜歡這個她相中的女孩。    
    王太后本來期望的王妃應該是外貌美麗、百依百順、很快融入王室系統中。但是戴安娜與她想像的差得太遠。除了她的美貌,一切都與王太后的標準不一樣。她崇尚自由,不拘泥於王室的清規戒律,還用她的魅力搶盡了丈夫查爾斯的風光。    
    在戴安娜這方面,她認為王太后過於拘泥於形式,主持的社交活動總是一本正經,死氣沉沉。另一個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發現王太后私下裡似乎贊成卡米拉與查爾斯的私情。卡米拉住在王太后的住所時,王子可以給她打電話。    
    王太后和查爾斯的感情深厚,而戴安娜顯然是被排除在外的。    
    相比之下,戴安娜更喜歡瑪格麗特公主,她對戴安娜適應宮廷生活幫助最大。    
    戴安娜入宮之初,曾經極其不適應王宮的生活。尤其是那種冷淡、刻板的氛圍總讓她覺得窒息,好像青春活力在一點點被吸去,轉眼間人就暮氣沉沉。    
    這時候,正是瑪格麗特公主來到她身邊,安靜地將王室的規矩講給她聽,以幫助她適應王室的生活。戴安娜說:「我很敬佩瑪格麗特,非常喜歡她,她一直對我很好。」    
    對於她的婆婆伊麗莎白女王,戴安娜起初的感覺是敬畏和尊重。    
    開始時,根據宮廷禮儀,她每次見到女王都要一絲不苟地行禮。而宮廷生活的其他時間,她則應避免與女王過份親近。    
    但在後來幾次單獨談話中,戴安娜不再那麼拘謹了。她們談論的主要是夫婦倆緊張的關係,以及查爾斯的精神狀態。女王發現查爾斯的生活目標不明確,行為古怪乖僻、反覆無常。女王還認為,查爾斯與戴安娜一樣,都未從這樁婚姻中得到幸福。    
    女王作為一國之主,40年恪守職責,維持日薄西山的君主制,將王室的傳統和職能發揮得淋漓盡致。戴安娜非常佩服,儘管她迫切想要逃離王室婚姻,但她仍不由對尊敬的女王說:「我不會讓你失望。」    
    一個悶熱的下午,戴安娜去參加遊園會。她的朋友遞給她一把扇子,戴安娜拒絕道:「我不能那樣做。因為我的婆婆正拎著手提包,戴著手套,穿著襪子和皮鞋站著。」女王在每一場合都能表現出極強的自控力,戴安娜不禁由衷地佩服和尊敬。    
    儘管她是英國王室的叛逆者,儘管她的個性與女王所期待的不符,她還是非常地信賴敬佩女王的能力,並竭力與她和睦相處,從而能夠保持比較友好的婆媳關係。    
    戴安娜和公公菲利普親王也比較友善。也許孤獨的親王更能理解戴安娜這種作為王室陪襯的地位。在王儲夫婦的婚姻問題上,他曾經訓斥兒子查爾斯,認為只要給戴安娜時間和機會,一切會好起來。結果是父子不歡而散。    
    戴安娜與安妮公主的關係有那麼一點微妙。戴安娜很是欣賞安妮公主的自立與首創精神,稱讚她衝破公主的樊籠為創辦拯救兒童基金會所作的努力。1984年9月亨利王子出世時,戴安娜沒有讓安妮公主做亨利的教母,而是選擇了自己的好友———卡羅琳·巴塞洛繆。新聞界大造輿論,說這表明了戴安娜與安妮公主關係冷淡。    
    戴安娜則認為安妮公主已經是孩子的姑姑,無必要身兼兩職。    
    而安妮公主則從來就不喜歡戴安娜,她站在哥哥查爾斯這一邊,相信報紙上所有不利於查爾斯的言論都是戴安娜一手策劃的。她甚至不願和王妃說話,在任何場合都拒絕理睬王妃。戴安娜的到來不僅侵佔了安妮公主應有的位置,而且她還竊取了安妮公主的穿著技巧,她會時常穿上一套全新的服裝,最大限度地顯露出她美麗的身段,或者套上一件比基尼泳裝,在海灘曬日光浴,不在乎記者的追拍。這讓安妮很惱火,她應有的風光都讓戴安娜搶了過去。    
    在正式場合下,只要戴安娜和安妮公主同時出現,安妮公主總是站得盡量離戴安娜遠一點。    
    帶有貴族血統的平民,鄰家女孩戴安娜,她的習慣和愛好決定了她對於王室的陌生感,她終歸是一個外人,而無法融入王族。但安妮公主對於王宮卻一直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生於斯長於斯,她與戴安娜之間有一層無法消除的隔閡。    
    與戴安娜有同樣遭遇的是約克公爵夫人———同樣平民出身的莎拉。    
    五年前約克公爵夫人在巴爾莫勒爾度假時是那麼地富有青春的活力。僅幾年時間,她便被王室制度剝掉了一切年輕人的銳氣,並一步步被吞沒。她的生活不再講求藝術,而僅僅成為一種負累。從服裝到朋友的選擇,她都無一例外陷入新聞界的圍攻中,無處喘息。    
    處於冷漠的王室中,公爵夫人向外界尋找寄托。    
    她先後結識了各色人物,這些人有的用托洛克紙牌算命,有的用特異功能,有的用星相學或其他方法占卜。公爵夫人期望借此尋找走出王室「迷宮」的仙徑。    
    有段日子,公爵夫人每天花幾小時來求教占卜算命和星相學家。也許在那些預言裡,約克公爵夫人才能得到某些慰藉。    
    《奧賽羅》劇中,亞戈不斷地預言王室將要毀滅,而白金漢宮中的亞戈卻是約克公爵夫人。1992年離婚前的一段日子,她總是在戴安娜耳邊嘟噥、慫恿、懇求,預言王室將亡的命運,催促她逃離這個囚籠。    
    她的請求對於一個陷入絕望的女人來講,應該是一個富有吸引力的召喚,可惜戴安娜此時已經開始相信自我判斷了。    
    她悲哀地看著女友陷入了和自己相似的境地。在王室中,她倆是孤立於王室外的。    
    那是8月裡一個宜人的夜晚,王室一家人在巴爾莫勒爾城堡的草坪上興致勃勃地品嚐著烤肉野餐。大家一邊吃一邊交談,不知何故,發生了爭論,主要是針對約克公爵夫人,使她一氣之下,拂袖而去。戴安娜試圖為她辯解,說沒有人會想到與王室成員結婚後,生活會如此難以適應,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公爵夫人越來越無法忍受王室內部的種種束縛。戴安娜甚至盡量使女王明白:如果再束縛著約克公爵夫人,終有一天她會離去。果然,莎拉告訴她的朋友們,那是她最後一次去巴爾莫勒爾。8個月後,她與安德魯王子正式分居。    
    戴安娜驚訝地看到女王周圍的人是如何迅速地轉而反對公爵夫人,並以一種舉措失當的罪名將她推入王室的反面。她對此感到極端的感傷。    
    「白金漢宮的利劍指向公爵夫人」,英國倫敦廣播公司的記者一針見血地指出當時的情況。莎拉當時已經被指控利用與王室聯姻謀私利,還無中生有地被認為利用公關公司為其脫離王室造勢。    
    公爵夫人在無盡的指責中以淚洗面,度日如年。1992年8月,《每日鏡報》刊出了約克公爵夫人與情人在法國南部度假的照片,一時炒得沸沸揚揚。    
    1994年5月,約克公爵夫婦離婚。如果戴安娜決心衝出圍城,她勢必要經歷莎拉所遭受的一切。


第四章 戴安娜與王室四、何去何從

    在約克公爵夫婦分居期間,查爾斯和莎拉曾經一起討論婚姻問題。他也向公爵夫人談了自己婚姻的困境,並一再強調說,他作為法定的王位直接繼承人,幾乎不可能有絲毫想同戴安娜分居的念頭。約克公爵夫人不客氣地回敬說:「至少,我對得起自己。」對於王室制度的不滿、對於戴安娜處境的同情都包含在這句話中。的確,查爾斯和戴安娜都是很虧欠自己的人,他們被以王室形象的名義綁在婚姻這根柱子上示眾,欲脫不能。如果是平民,可以平靜分手,但他們只有痛苦地表演。    
    女王對他們的婚姻關係緊張表示理解。王家與外人通婚常有不適的情況發生,但以往的人都是皇家的小角色。但戴安娜不同,她是未來的王后人選,她沒有別的選擇,她惟一的事業就是好好地做威爾士王妃,她不可丟下王室責任再去幼兒園做老師。在公開場合,她仍是查爾斯的必要夥伴,必須共同執行國家責任和義務,而且必須看起來很樂意。    
    他們的悲劇,只是王室婚姻悲劇的一個加強版。平民與王室成員的婚姻失敗不是查爾斯夫婦一對,他們是歷史進程中王室受到衝擊後的苦果。    
    英國自漢諾威王朝君臨天下開始,喬治一世從日耳曼帶來的諸項清規戒律之一,就是王子必須娶王室血統的女子為妻,假如王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娶一個平民貴族或真正的平民,其妻子兒女將不得繼承爵位及財產,甚至不被承認。    
    一次世界大戰中歐洲的君主制土崩瓦解,所剩無幾。王室成員尋覓到門當戶對的佳偶幾乎不可能了。喬治五世被迫改革婚制,允許子女的配偶可出身自公爵、侯爵、伯爵三級貴族家庭,伊麗莎白王太后由此成為兩百餘年來第一位嫁給王子的平民。    
    但不管出身多麼高貴的平民與王室聯姻,結局都是酸澀不堪。除了王太后與女王,其餘人的婚姻結局或是離婚,如瑪格麗公主和托尼·阿姆斯特朗,或分居,如約克公爵夫婦,或如同王太子夫婦一般違心地維持現狀。    
    那些走入王室家庭的平民往往被王室的種種清規戒律弄得不知所措:被媒體追蹤,充當配偶的附庸,找不著體現自己價值的位置,婚姻失去了本來的意義,成為了囚禁人的牢籠。戴安娜只是其中一個。    
    1995年12月5日英國首相梅傑拜會伊麗莎白女王,就戴安娜王妃將來出任的角色一事進行討論。因為戴安娜王妃在與查爾斯的婚姻破裂後,向梅傑提出,想做英國的巡迴大使,為人道主義盡力。    
    首相有意成人之美,但其他官員則認為戴安娜不能勝任,她從未接受過任何外交禮儀方面的訓練。    
    多年來,戴安娜在外交領域展露的才華,早令一向冷峻苛刻的英國外交界心悅誠服。    
    1995年11月,戴安娜王妃對1982年曾經與英國因福克蘭群島的歸屬問題發生戰爭的阿根廷進行了一次慈善訪問,贏得不少讚譽,這似乎為她爭得大使的角色添了一個砝碼。    
    民意測驗顯示,英國國民大都贊成王妃出任大使的選擇。反對派則認為僅靠微笑和撫摸人腦袋遠遠不夠,需要多年的經驗。最終,白金漢宮的回復是此類神聖使命應該屬於王儲。    
    王室與戴安娜,依舊是格格不入。不同的是,戴安娜不再努力適應王室,而在王室中尋找自己的位置了。反客為主的轉變,也昭示著戴安娜由羞澀女孩到成熟的女性的轉變。


第五章 心路歷程一、人生的黑暗時期

    每一隻蝴蝶在張開美麗翅膀,翩翩起舞前,都要經歷漫長的等待和痛苦的蛻變。戴安娜從那個飽受易饑症之苦的女孩到了成熟自信的女性,幾多坎坷,幾經浮沉。最終在朋友的幫助和自我的努力下,從不幸的婚姻陰影中走了出來。過程極其艱難,極其漫長、痛苦。    
    1979年,戴安娜與查爾斯戀情曝光後,她遭受了新聞媒體的瘋狂追逐。這位首次碰見這種情況的姑娘面對種種壓力,只有躲在自己的寓所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她是個脆弱的女孩。    
    1980年2月,她和查爾斯訂婚後,居住在白金漢宮。白金漢宮裡冷漠刻板的氣氛,萬般孤寂、無奈的日子裡,她患了神經性貪食症。這病折磨了她10年之久。    
    婚禮前長期的壓力、卡米拉的陰影不時出現,查爾斯態度不明確,仍堅持送手鐲給卡米拉,再加上宮廷裡壓抑的環境,在婚禮前夜,和姐姐珍妮共進晚餐時,她見什麼吃什麼,吃光了桌上所有能吃的食物,過一會兒又覺得噁心,全都吐了。這些正是她所患的神經性貪食症的早期症狀。她以為是婚前壓力所致,哪裡料到今後有更長時間的折磨等待著她。    
    無時不刻折磨著她的,便是無處不在的卡米拉陰影,以及她無法適應的宮廷氛圍。這對新婚夫婦在公開場合裡極其和諧,但是戴安娜卻發覺有一層無法穿越的隔膜。每當查爾斯沉浸於自己的愛好時,無所事事的她便被深深的不安全感所包圍。在王室裡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傾吐苦衷的朋友。卡米拉的照片、卡米拉送的袖扣又讓她妒忌得快要發瘋。    
    無所事事的戴安娜經常光顧廚房,她的胃口大得驚人,吃起冰淇淋,一碗接一碗沒個夠。正餐之間,還讓廚師為她特別準備點心。    
    幾年來,王室人員和朋友對戴安娜的飲食習慣疑惑不解。夜深人靜時,她還要從冰箱裡找食物吃。有一次在溫莎堡,她吃了整整一塊牛排和一張餡餅,令一個男僕驚愕不已。她的朋友羅裡·斯格特記得一天晚上打橋牌時,她吃了一英磅糖果。她自己還承認,那天晚上上床前她又喝了一碗蛋湯。    
    一位研究飲食習慣的紊亂學專家說過:易饑症患者不承認自己有病。他們總是面帶微笑,似乎生活中沒有煩惱,而且個個助人為樂,但內心卻相當痛苦,因為他們不敢發洩自己的怒氣。    
    英國有2%的年輕女性患有神經性易饑症,她們暴飲暴食,把食物當作控制自身和外界一切混亂的手段。    
    這種間歇性的食慾過盛常伴隨著挫折感、失控感和自暴自棄的念頭。    
    暴飲暴食後,大部分患者又絕食或迫使自己嘔吐,覺得自己有罪、情緒低落,甚至想自殺。她們的體重往往正常,但自己覺得太胖、太醜陋。對自己的厭惡情緒,使她們在大吃大喝後又絕食。    
    飲食專家們認為,這種病症源於童年時期不安定的家庭背景,源於母親與女兒的緊張關係、食物與焦慮,以及機能失常的家庭生活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成年後生活的動盪不定和焦慮不安引致病症顯現。    
    戴安娜的大姐姐薩拉也曾經患有此病,那是在1977年她和威斯敏斯特公爵的浪漫曲結束後,神經性厭食症讓她瘦到了皮包骨頭的地步。    
    戴安娜不幸也罹於此種境地。在過去的幾個月中,她跌撞於新生活、新角色、丈夫的已婚女友、令人窒息的公眾曝光,以及一時幸福如上雲端,一時沮喪如墜深淵的極端情緒之間,她失去了平衡。    
    在那個她稱為「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的蜜月,她的嘔吐症狀因為卡米拉的照片而更加嚴重。在她和查爾斯的婚姻破裂後,查爾斯厭惡地稱那次蜜月散發著令人噁心的「嘔吐氣味」。在查爾斯的漠視中,戴安娜更加無法自拔。    
    她的體重不斷下降,不斷噁心,到了「皮包骨」的地步。在訪問威爾士時,人們對她那瘦削得如同鉛筆桿非常吃驚。那時,她又遭到了妊娠反應的折磨。    
    在這無助的時刻,她發現找不到王室的幫助,而她的家人則雖同情她,又希望她維持這童話婚姻的現狀。她自己也不願打碎這個人人羨慕的童話。孤獨萬分的她只有折磨自己,一直到有了自殺的念頭。    
    在她和查爾斯的爭吵過程中,她有5次自殺的企圖。最危險的一次是懷有身孕的戴安娜從樓梯上滾下來,嚇得王太后和其他人都哆嗦。    
    她的丈夫查爾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把他的好友勞倫斯·凡·德·波斯特請到蘇格蘭來為妻子治病。    
    未見效果後,她又在白金漢宮裡求助了幾位醫生和心理學家。他們開出了各種處方,提出了各種療法。戴安娜不予合作,她心裡明白,她需要的不是治療,而是時間,是休息,是周圍人的關愛和理解。    
    人們不斷地勸她配合治療。在這時,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懷孕給予她足夠的理由拒絕合作,她不想生一個畸形兒。    
    那時的她,情緒很少好過。她與查爾斯的關係陷於一種惡性循環中。種種壓力使她焦慮,感到不安全,大吃大喝、嘔吐、和查爾斯爭吵、哭泣,甚至自殺,這使她和查爾斯的關係愈加糟糕,她的情緒也更惡劣。    
    也許她真的來錯地方了。幸福從天而降,她從一個中學未畢業的幼兒園老師變成了英國王妃,對於這種地位突升中需要付出的代價和犧牲,她心理上沒有任何準備。    
    她以為幸福是輕而易舉的,以為權力、財富和名望的到來不會帶來什麼麻煩。但是現實不是童話,在一大堆的殘酷現實面前,她沮喪,她憤怒,她失望。    
    對於英國王室來說,他們以為會娶到一位溫柔、甜美、溫順的王妃,為王室的沉悶氣氛增添一道生機,一片亮麗的風景。但未料到,那個單純的女孩馬上被王室制度和婚姻所吞沒,成為了一個吵鬧、哭泣、性格不穩定的怨婦。    
    誰之錯?    
    把責任完全推到某一方是絕對不公平的。一個是單純美貌的女孩,另一邊是威嚴顯赫的王室,用中國古人的一句話說:「離之雙美,合之兩傷。」    
    戴安娜只有苦苦掙扎,一直等到她從痛苦中超脫出來的那天。    
    威廉的出生一度使她的神經性厭食症有所好轉。但是好景不長,她的神經性貪食症又犯了,還加上比較嚴重的產後精神抑鬱症。威廉的出生和由此引起的一系列心理反應觸發了積蓄在她心中的隱患———她丈夫和卡米拉的曖昧關係。每當查爾斯外出晚歸,她就驚慌失措,哭泣,打電話給朋友詢問。無意中聽到查爾斯在洗手間給卡米拉打電話更讓她沮喪。    
    她變得有些神經質,易哭,對兒子也放心不下,不時叫保姆去看孩子有無問題。一年來慢性疾病與發生的種種事件使她幾乎變了個人。    
    在肯辛頓宮,好幾位心理學家和心理治療師來治療她的慢性憂鬱症,一些人試圖用藥物,一些人則試圖剖析她的心理,找出病因。    
    第一位為她治療的是著名的精神病醫生阿倫博士,他是勞倫斯·凡德·波斯特的朋友,他的診所位於肯辛頓宮附近。他熱衷於分析王妃的夢境,讓她寫出夢的內容,然後分析,以求得出潛在的含義。但是戴安娜對這種治療沒有信心,於是不了了之。    
    查爾斯王子很相信他,在後來的幾年,經常造訪他的診所,與阿倫博士討論自己的婚姻問題。    
    另一位醫生大衛·米歇爾則側重研究分析他們夫婦之間的對話。每晚給她看病時,便讓她回憶當天所發生的事情。她毫不掩飾,在他們夫妻之間她的眼淚多於談話。此外,還有其他一些專業醫生各有自己的一套療法。可惜戴安娜需要的東西並不是治療,而是關心和更多的愛,她繼續陷於失望的深淵中。    
    11月11日,戴安娜的醫生邁克·林納特向鋼琴家利利·斯尼普小姐談到對於王妃健康狀況的憂慮。在日記中,斯尼普小姐寫道:「戴安娜看起來有一種淒迷的美。內心的痛苦和討厭的疾病如此無情地使她原來豐滿的身材消瘦下去(醫生想讓她增加體重,可她沒有胃口)。我曾順便問到她的兒子,他說小傢伙頭天晚上一連睡了13個小時!她和查爾斯對這個可愛的小寶貝都愛不釋手。」


第五章 心路歷程二、光亮出現

    1982年9月,摩納哥王妃格蕾絲不幸因車禍身亡。噩耗傳來,戴安娜十分悲痛。一年半前,她第一次出現於王室社交場合手足無措時,是格蕾絲王妃給予她安慰。她想去參加葬禮,最終得到了女王的批准。那是她第一次單獨代表王室出國。在葬禮那樣一個充滿強烈情感、極易使人衝動的場合,她表現得莊重得體,回國後受到了公眾的一致好評。    
    在這種悲劇的氛圍中,戴安娜慢慢意識到自己也能夠像格蕾絲王妃一樣適應新的環境,利用自己的地位對王室乃至整個國家作出貢獻。從同樣出身平民的格蕾絲王妃身上,戴安娜隱約看到了自己的出路所在。但是她未能明確怎麼做。    
    1983年王儲夫婦對澳大利亞的成功訪問,是她生活中一個重要轉折點。她不再是一個天真幼稚的姑娘,而是一個較為成熟的女人了。這雖算不上什麼重大變化,但卻表明她的精神正在緩慢恢復。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不能自我控制,不能適應王室生活和她的新角色。現在,她增強了自信,也積累了一些經驗。這更使她對未來充滿信心。雖然,今後的生活中免不了再流淚,受刺激,但畢竟堅冰已經砸破,航道已經出現,她對下一步的航程有了把握。    
    她轉變的一個顯著標誌是她開始和自己的朋友聯繫了。好長一段時間她不敢和朋友聯繫了,有意把自己封閉起來。生活在宮廷禁苑中的她不敢想像過去的朋友們快樂的生活。想當初,朋友們經常一起談論有趣的假日、歡鬧的晚宴、新覓的工作。與她這個超級明星的生活相比,這似乎是世俗瑣碎的。然而,對她來說,這種閒聊意味著自由,她已經永遠地失去了它。再者,她也不願讓她的朋友們見到這副晦氣的樣子。她好比是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要獨自躲在僻靜處舔愈自己的傷口。    
    從澳大利亞和加拿大訪問回來後,她覺得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面對昔日的朋友了。她寫了一封又一封信,詢問每個人的身體和生活狀況。她寫信邀請亞當·拉塞爾在一家意大利餐館會面。    
    時隔3年,亞當·拉塞爾發現再也找不著那個在滑雪場上的快樂、活潑的女孩。不可否認,眼前的威爾士王妃美麗自信,但掩飾不住自己的孤獨和苦悶。那時的她,生活中最大的奢望是一邊吃著菜豆加蕃茄沙司的烤麵包片,一邊看電視。「我覺得這就是天堂了。」她曾這樣天真地對他說。而現在亞當·拉塞爾看到的戴安娜,活像一個被關在監獄中的囚犯。    
    1984年,戴安娜生下了亨利王子。作為王妃,她覺得自己生育繼承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她和查爾斯的感情,則是一日比一日冷淡。查爾斯拋開妻子孩子,到農場裡尋求安靜的生活,而戴安娜,則寄情於物質的狂歡中。她投入許多時間和金錢,每天在白金漢宮的室內游泳池游泳,在肯辛頓的家中施用一套美容秘方。她花大量的錢置裝、設計髮型,包裝精良得像一位好萊塢明星。戴安娜越發地艷光四射,她的每個別出心裁的小裝飾,都會引起女人們的爭相模仿。    
    戴安娜訂做一件晚禮服就要花4000英鎊。戴安娜花費在成套服裝上的錢就已經超過了80萬英鎊,這還不包括20萬英鎊的家常衣服。她出訪時要從她的4200套服裝中選擇200套帶上,而穿用其中的50套。結婚以前,戴安娜幾乎沒有首飾,查爾斯送給她的訂婚戒指:一雙周圍鑲了14顆鑽石的巨大的橢圓的藍寶石戒指,價值就有28500英鎊,此後她收受的首飾珠寶無法估價。    
    物質填不滿空虛的心。戴安娜困惑地過著雙重生活。一方面自己受到公眾的熱烈歡迎和讚美,另一方面,丈夫和王室裡的人不見任何鼓勵,也不見任何忠告。    
    她仍在懷疑自己的價值,仍在徘徊中。    
    1986年莎拉王妃的出現,給王室帶來了新鮮空氣。一時間王室裡所有的好評都給了年輕活潑、精力充沛的約克公爵夫人。在這種情況下,再加上丈夫查爾斯勸告,她一度放棄自己,全力效仿她的弟媳。    
    結果是弄巧成拙。公眾媒眾認為她輕佻,保守的王室更不用說了。至於丈夫查爾斯,兩人感情仍在惡化,已經分居了。    
    1987年,她和查爾斯訪問威爾士南部時形同陌路,宣告著她開始好好反省了。她的效仿行動徹底失敗了。    
    那是戴安娜最為沉靜的一段時間。她駕車離開肯辛頓宮,遠離那些監視她的攝影機和王室人員,掙脫囚禁她的圍牆,來到她最喜愛的杜塞海岸,寂寞地行進在沙灘上。    
    她現在才明白,自己想和查爾斯重新和好的希望徹底沒有了。他那冷漠的輕視已將她所有重歸於好的幻想都踐踏得粉身碎骨。她曾經設法迎合他的一切要求,但她的努力不但沒有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反而使她成為嘲笑的焦點。    
    她終於領悟到,如果她要真正的生活,必須找回自我,找回那個真正的戴安娜·斯賓塞,那個真實的性格被拋棄、才華被埋沒了7年的姑娘。    
    很長的一段時間,她茫然盲目地服從於丈夫、王室和媒體的種種要求,壓抑住真實的自我。現在,她要平靜地面對生活給予她的所有挑戰了。    
    她要開始自己的生活。    
    


第五章 心路歷程三、尋找自我(1)

    當你睜開了心靈的眼睛時,你也會發現命運之神已經向你伸出了手。    
    1988年3月的一次事故,又是她生命中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她發現了自己的力量。戴安娜和查爾斯及約克公爵夫人等一行人到瑞士克洛斯特鎮滑雪度假。這天,戴安娜略感風寒,吃了藥在別墅中休息。忽然有消息傳來,滑雪場發生雪崩,出了人命事故,死者是個男人。戴安娜和約克公爵夫人在焦慮中等待更確切的消息。    
    過了一會兒,查爾斯親王來電話了,語調沉痛。他告訴他的新聞秘書菲利浦·麥凱,他本人沒事兒,遇難者是女王前侍從休·林賽少校。突如其來的悲哀震撼了每個人的心。約克公爵夫人淚如泉湧,戴安娜心如刀絞。但她慢慢地鎮定下來,感到與其為死者悲痛不如為他做些實際事情。她上樓給休·林賽整理遺物,把林賽的圖章、戒指、手錶及黑色假髮一一放進手提箱。回想昨天晚上,林賽還戴著這頂假髮,逗大家開心,不禁淚已盈眶。    
    皮箱整理好,戴安娜提它下樓,放在托尼·帕克的床邊,以便及時帶走。那天晚上,人來來往往,有人來瞭解事故經過。雪崩是在大家正從一條極陡的雪道上向下滑時發生的。那條雪道是個事故多發段,每年這個季節都有人在那裡喪生。與休在一起滑雪的查爾斯·帕爾默·湯姆金森的夫人帕蒂這次也在雪崩中雙腿受了傷,接受了長達7個小時的手術。    
    查爾斯猶猶豫豫,還想繼續度完假期,戴安娜激烈地反對。她果斷作出決定,立即結束假期,護送林賽的遺體返回英國。    
    這是他們應盡的責任。她和王儲爭論道,為了安慰死者的妻子———薩拉,也有必要這麼做。薩拉是白金漢宮裡一位人緣很好的工作人員,她和休剛結婚幾個月,並且有了身孕。    
    第二天,在倫敦附近的皇家空軍機場,他們按最正規的軍葬禮節送回了遺體。隨後,戴安娜及姐姐珍妮陪薩拉在海格洛夫住了幾天,努力安慰這位悲痛欲絕的朋友。    
    毋庸置疑,瑞士雪崩事件對戴安娜影響極大。面對突發事件和困難時期,她竟然能冷靜而穩妥地控制局面!更重要的,她竟然對查爾斯提出自己的意見。她不顧丈夫的反對,決定事件的進程,發現了自己作為一個有決策能力的王妃的可能性。而對她自身來說,她走出了丈夫的陰影,開始發現了一個具有優點和潛力的自我。    
    也在那時,戴安娜的好友卡羅琳·巴塞洛繆再次打電話催她去治療神經性厭食症。她口氣強硬,威脅王妃說:要麼戴安娜去看病,要麼由她把戴安娜一直對外界隱瞞的病情公之於眾。卡羅琳知道人體長期缺乏鉻、鋅、鉀等特質會給人的精神帶來難以忍受的抑鬱,患者也會常常感覺自己極度疲勞,雖然大多數情況下自以為正常。    
    在卡羅琳的堅持下,她通過娘家斯賓塞的家庭醫生找到了莫裡斯·利普塞傑大夫。    
    利普塞傑大夫是倫敦市中心格伊醫院的醫生,在治療消化功能紊亂方面極具權威性。而他的獨特的處世方式也讓戴安娜覺得很特別,並很快贏得了王妃的信任。    
    他摒棄了慣常的客套話,開門見山地問她曾有過幾次自殺的企圖。雖然戴安娜為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不太適應,她還是坦率地說:「四五次吧。」他一口氣問了她2個小時的問題,然後胸有成竹地說,他可以幫她很快恢復正常。只要她能按照他的要求去控制飲食,6個月之內,她一定會變個模樣。    
    醫生得出的結論是:王妃並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她的丈夫。接下去的幾個月,他每週來探望她,鼓勵她閱讀有關飲食失調的書籍。她不得不偷偷地閱讀,以免王子或僕人看到;但在翻閱時,她卻感覺豁然開朗。「這就是我,這就是我,我不是惟一有這種問題的人。」她告訴卡羅琳。    
    醫生的話增強了她恢復健康的信心。慢性疾病的治療需要較長的時間,需要他人的鼓勵幫助。但是查爾斯沒有給她任何鼓勵,而且譏笑她白費勁兒。    
    醫生的治療很有效。6個月之後,她的情況有明顯的改善。她說,她感覺自己好像再次誕生。她在開始治療之前,每天要反胃三四次,現在減少到3個星期才一次。    
    然而一遇到緊張的氣氛,她還會感到焦躁,並且不可控制地發生嘔吐。當她與王室成員同住於巴爾莫勒爾、桑德林漢姆或溫莎宮,當她和查爾斯去海格洛夫的鄉村別墅,當她一想起英式莊園中的海格洛夫派,她就會犯老毛病,而且難以控制。    
    在倫敦市奈茨布裡奇區的的一條繁華街道上有一家叫做聖·洛倫佐的餐館。它是洛倫·貝爾尼和妻子瑪拉創立的。    
    對戴安娜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家餐館,還是她擺脫王室束縛,尋找寧靜生活的避風港。一次,戴安娜正在等朋友來吃飯,瑪拉走了上來,握住她的手腕,三言兩語就勾勒出戴安娜孤獨、痛苦的生活和她目前正在發生的變化以及將來的道路。瑪拉對她生活真相的細微觀察和精闢分析,令戴安娜目瞪口呆,因為她一直在設法掩飾自己的生活真相。    
    瑪拉被稱譽為「意大利美食媽媽」。對於客人,她從不擺老闆架子,而更多的是付出一種關愛。她常常與客人們聊天,探討一些有趣而不乏神秘的東西。例如,解釋一下他們的星相,給出一種關於客人們姓名的解釋,以及分析星座與人生命運的關係等等。    
    戴安娜從未料到有人如此瞭解自己繁華後的寂寞、笑容後的痛苦,她向極富同情心的瑪拉和洛倫佐夫婦敞開了心扉,訴說自己一直努力掩飾的悲哀。瑪拉夫婦也盡力幫助她面對生活中的困境。    
    她們鼓勵戴安娜研究占星術、算命牌和其他玄學如催眠術。對於玄學的興趣是王室成員的愛好之一,被稱為「王室心理傳統」。


第五章 心路歷程三、尋找自我(2)

    在這期間,她被介紹給占星學家德比·弗蘭克。德比·弗蘭克曾用星相學的知識和普通心理治療方法結合為戴安娜提供幫助。他將戴安娜出生日期與有關星像有機地聯繫起來,解釋她的現在,預測她的未來。戴安娜屬巨蟹座,具有許多屬於該星座的優點:扶弱濟危、不屈不撓、重視親情和感情生活。    
    對於迷失的戴安娜來說,玄學無異於一棵救命稻草,她未經選擇辨別地相信了一切預言。隨著自信心的增強,她不再把它們視為精神的氧氣,而比較客觀地看待它們了。    
    她會把星相學作為自己的行動指南,因為有時很準,使她得到安慰。但星相學不是她的救生圈,不是她生活的目的。戴安娜通過對星相學的探索一步步瞭解了自己的內心世界,接受自己。她的朋友安吉拉·塞羅注意到了戴安娜這一時期的變化,說:「沒有什麼比意識到自己的內心世界的成長更重要。這將是戴安娜今後要走的路。」    
    戴安娜的重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的情緒努力保持穩定,往往又要經歷連續幾周的沮喪、焦慮、抑鬱。她成年後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由別人,特別是由她的丈夫主宰著,而自己的個性幾乎被淹沒,現在要恢復自己的本來面目確實需要時間。那些灰暗的日子裡,心理治療師斯蒂芬·特維格幫了她大忙。特維格學習的是瑞典式按摩和精神放鬆法。同時,他主張通過兼顧身體和精神治療來改善健康狀況。據此,特維格創立了一套健康哲學。這有點像中醫學理論,標本兼治。他不僅通過按摩幫助病人達到了生理上的放鬆,還從精神上用一套生活哲學幫助鼓勵你,使你放鬆、自信、鼓起生活的勇氣。    
    從1988年12月開始,斯蒂芬·特維格以放鬆按摩為公開理由來肯辛頓宮為戴安娜進行心理治療,每次一小時。    
    在與戴安娜一個多小時的談話裡,斯蒂芬談到很多問題,從補充維生素到宇宙的意義等等。他努力讓病人瞭解自我,使體質、思想和精神諸方面達到協調和平衡。他建議戴安娜逐漸補充維生素,並特意向她推薦了一種飲食方式。    
    哈耶療法是制定精確食譜,將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分開,以此確定飲食結構作為治療基礎的療法。    
    他還和王妃推心置腹地進行交談,分析戴安娜個性的優點和脆弱點,研究她生活中的困境。針對王妃在巴爾莫勒爾的恐懼感,特維格開導她:「你要記住,不是你有求於王室,而是王室有求於你。」    
    為了求得內心的平靜,戴安娜還求助於另外一些療法。    
    羅德裡蘭·萊恩為她施行過催眠芳香療法。芳香治療是一種十分古老的療法。這種療法能很快使人放鬆下來,盡快驅逐焦躁情緒,求得內心的寧靜。戴安娜所用的香脂都是約克夏郡的休·比徹親自在她切爾西的實驗室裡製造的。    
    戴安娜還把芳香療法和中國傳統的針灸療法結合起來使用。針灸術是先在身體上選好穴位,然後用針刺入皮膚,調節「陰陽」平衡,而陰陽平衡對身體健康至關重要。給戴安娜實施氣功治療的是護士奧娜·托夫勒女士,她曾在愛爾蘭受訓,幾年來一直給戴安娜治療,有時還給威廉王子治病。    
    戴安娜也沉迷於太極拳的玄妙境界中。太極拳包括一整套緩慢的動作,練習者常常可以將固定的招式以一種優美的形式連貫地推出,從而將精神與四肢的運動合而為一。戴安娜偏愛太極,因為她往往可以在運動後找到一種安定、流暢的感覺。    
    她的氣功師奧娜信奉天主教,也喜歡印度的一些宗教思想。戴安娜常常與她一起沉思、祈禱,尋找內心世界的寧靜。    
    王妃同少女時代一樣,愛讀愛情小說。丹妮爾·斯蒂爾把自己新出版的小說籤上名贈給她。但是,戴安娜也開始閱讀關於「天人合一」哲學的書籍和身體、精神健康方面的書籍。保加利亞哲學家米哈爾·伊萬諾夫的著作使她能在嘈雜的環境中保持寧靜的心態。黎巴嫩的哲學家紀伯倫的《先知》也是她所鍾愛的精神食糧。    
    她開始閱讀《面對死亡》一類的書,為此受到了查爾斯的指責。但她不再那麼在乎了。她不但已能平靜地接受自己的情感,而且也已經能正視那些瀕臨死亡的人們由此而產生的令人困擾的感情,在生命中大悲哀的時刻仍能夠保持內心的寧靜。    
    內心的澄澈使她愛上了讚美詩音樂。在那些教堂音樂裡,她發現了深層的精神力量。她曾經做過這樣一個遊戲,如果她被困於孤島,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莫扎特的《C大調彌撒曲》和弗雷與威爾第的《安魂曲》。    
    經過幾年的不懈努力,戴安娜終於找到了自我。面具被摘除的戴安娜比人們想像中的更文靜,更喜歡靜靜地思考一些東西,喜歡獨處。她其實有些內向,面對新聞媒體鋪天蓋地的攻擊,她總是膽怯。    
    那個王室中失去自我的女子,一去不復返了。10年來,她受的痛苦並不是沒有絲毫報酬,苦難給了她不可或缺的精神力量,她在生命旅程中承擔沉重的包袱,留下的仍是陽光般的笑容。    
    「我變得開朗了,我的生活已經改變,而這僅僅是開始。」    
    她為自己能找到生活的平衡點而高興。    
    她周圍的朋友也為她找回自我而高興。他們發現戴安娜從一個羞怯、悲傷脆弱、我見猶憐的女孩,變成了成熟的、有自己的目標的女性。    
    精神煥發的戴安娜投身到了各種慈善事業中。    
    走出了王室陰影的她,為自己樹立平民王妃的形象。


第六章 平民王妃一、不戴手套的王妃(1)

    1981年10月,查爾斯偕戴安娜前往威爾士,進行了為期3天的訪問,那是戴安娜第一次以威爾士王妃的身份執行王室任務。    
    第一次她就表現出了非凡的才能和不同凡響之處。    
    面對成千上萬湧上街頭歡迎她的人群,戴安娜表現得那麼投入,又那麼自然,好像這20年來她已經做慣做熟一樣。    
    讓查爾斯驚訝的,不僅是他新婚妻子的受歡迎程度,更主要的是她與別人那麼親切地握手、交談,卻沒有戴上白手套。    
    長長的白手套幾乎是白金漢宮女性的標誌。在所有的公眾場合裡,她們都會戴上長長的白手套,不論是冬天還是夏天。白手套是高貴,是矜持,也是距離的象徵。    
    但是戴安娜卻不管那一套,她坦然地握住無數雙熱情的手,渴望的手,展現迷人的微笑。她是平民的女兒,不願與自己失去的真實生活再隔上了一層手套。那一雙雙手,溫暖的、潮濕的、冰涼的、乾燥的、柔和的、強有力的,她都坦然地握住了。    
    人民為之著迷,童話王妃微笑向他們走來,交談、接觸,一瞬間的微笑似乎可以撫平心中所有的滄桑。    
    那是他們的王妃———不戴手套的平民王妃。    
    戴安娜在婚姻路上坎坷10年後,重生的她又以加倍的熱情投入到慈善事業。她終於明白,作為王妃,她的價值不僅在於她的花容月貌,她還可以利用自己的王妃身份,用天生的愛心撫慰那些苦惱的不幸的人們。    
    1988年的瑞士雪崩事故中,在竭力安慰朋友的同時,她也經歷了心靈的成長。    
    1990年6月,王儲在奇倫賽斯特打馬球摔傷右臂,被送進當地一家醫院。經過幾周的治療和休息,未見好轉,醫生建議他接受第二次手術。王儲的朋友向他推薦了諾丁漢大學醫院。在探望查爾斯期間,戴安娜進一步發現了自身的價值。    
    在看望丈夫後,她總是花些時間和其他病人在一起,特別是因車禍受傷、昏迷不醒的迪安·伍德沃德。出於天生的同情心,她曾經默默守護在他床頭許久。他出院後戴安娜還去他家看望過他。    
    這對戴安娜來說,再自然不過了。新聞界從迪安家人手中買到這條消息後,照例大肆宣揚一番。戴安娜對新聞界的效率感到非常驚訝。    
    遠離了那些攝像機、滿面笑容的頭面人物和好奇心頗強的公眾,戴安娜更能自然地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感情。3天前,鮑德頓村發生了一起悲劇,女主人弗雷達·希克林突發腦溢血生命垂危。在特別護理區,戴安娜從帷帳後發現,弗雷達正靠著輔助呼吸器維持生命,她的丈夫彼得焦急地緊握著妻子的手,坐在她的身旁。    
    從醫生處得知弗雷達已處於生命中最後的時刻後,戴安娜輕聲地徵得彼得的同意,與他一起守護在病人旁邊。她靜靜地也把一隻手放在彼得握著他妻子的那隻手上。大約兩小時後,患者悄然逝去。接著戴安娜又與彼得及其繼子尼爾及尼爾的未婚妻休走進一間屋子。休方才被搶救場面嚇暈了,沒有認出戴安娜,只是模糊地感到她像是電視上出現過的某個人。「就叫我戴安娜。」王妃說。為了緩解他們失去親人的悲痛,戴安娜與他們聊一些日常瑣事。她與休談到日常生活、醫院的規模、王儲的傷勢等,她還詢問尼爾的林業生意。    
    戴安娜甚至叫貼身警衛去找一瓶杜松子酒,為彼得安心定神。彼得後來回憶道:「儘管和我們素不相識,她卻能想盡辦法使我們振作起來。這說明她在待人接物、處理問題方面很在行。她做了很多工作才使尼爾能冷靜地對待其生母的過世。在我們要離開醫院時,他和戴安娜已經像老朋友一樣了。臨分手時,他還上去吻了她的面頰。」    
    尼爾贊同他繼父的觀點:「她是一個非常親切、善解人意的人,值得信賴。她理解什麼是死亡,什麼是悲傷。」    
    在尼爾和彼得準備葬禮的時刻,他們意外地收到了來自肯辛頓宮的慰問信。在這封寫在專用信箋上的信中,戴安娜寫道:    
    親愛的彼得:    
    這幾天,我一直想著你和尼爾。但我很難想像你們必須經歷的痛苦和損失是多麼巨大。    
    那個星期六,在醫院裡你們是那樣的堅強。但我一直擔心,你們回到家中觸景傷懷之後,將會怎樣去面對。    
    我想讓你知道,我在想著你們並為你們祈禱。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幾天來一直縈繞於我的心頭。但願我能給你們一些安慰。    
    隨信寄上我的愛和發自內心的同情!    
    戴安娜    
    這件事成了戴安娜人生中又一次成長的階梯。長期以來,她認為自己毫無價值,除長相不錯之外,對世界毫無用處。而現在她知道她可以對別人有所幫助。當人們從她的幫助中得到莫大的鼓勵和安慰時,戴安娜也看到了一個新的戴安娜在向她微笑。    
    她發現自我價值了。她恢復了自信,勇敢地承擔起一些具有挑戰性的艱苦工作。她的興趣轉向衛生事業,如關心艾滋病患者等。    
    她不再是溫莎王室中一個掛著「威爾士王妃殿下」頭銜的偶像,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生命,她不再是除了穿衣吃飯時尚的生活品味外,什麼都不懂的無用之人,而是一個從自身痛苦經驗中成長,又為其他痛苦的生命送去快樂的有用的人。


第六章 平民王妃一、不戴手套的王妃(2)

    隨著她興趣的改變,她花在其他一些部門的時間減少了。在一次芭蕾舞團的執委會上,芭蕾舞團董事會責怪這位名譽團長花在芭蕾舞上的時間變少了。戴安娜鎮靜而堅決地回答:「生活中有些事比芭蕾舞更重要,有人正在街頭死去。」    
    1992年1月,在倫敦寒冷的冬天裡,她同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羅馬天主教紅衣主教巴茲爾·休姆一起,7次微服探視流浪漢收容所。巴茲爾·休姆是援助無家可歸者基金會的一位贊助人。一個週末,她在該紅衣主教的陪同下探訪了泰晤士河南岸的一家收容所。那裡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青少年,不少是因為酗酒、吸毒而被收容。他們對威爾士王妃在這樣寒冷的週末晚上來訪感到驚訝,有些人則提出一些挑釁性的問題。    
    當戴安娜與他們交談的時候,一個酒鬼撞了進來,呆了一呆之後,嘴裡嘟囔著「你好!美人兒!」這令紅衣主教極為尷尬。有人讓他閉嘴,但是,那酒鬼根本不願聽任何人的勸阻,反而加了一句:「我不知道她是誰,反正是個漂亮妞!」    
    戴安娜卻沒有放在心上,仍舊與那些年輕人談天說笑。這些人儘管舉止粗魯,缺乏教養,但卻給她一種比與王室人員和朝臣們在一起更自在的感覺。他們是真誠的,沒有被規章制度束縛過。    
    她的興趣改變了。在她還是英國王妃的時候,她和所有的王室人員一樣,喜歡觀看一年一度的身著盛裝的騎士與那些雄健漂亮的馬匹行進的壯觀場面。但當她成為了戴安娜自己時,她發現那些場面何等的無聊。    
    1991年的皇家阿斯科特賽馬會期間,5天之中她只有2天到場,其他時間則用於參加別的公益活動。她對朋友說:「我不再喜歡那些宏大的場面了,因為我感到很彆扭。我更願意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    
    她放下了自己的身份,毫無顧忌地投身到慈善事業中。幾年以前,她總是對於自己所受到的種種讚美有種負疚感,那時她只是一個時裝明星。而今日,每一句友善的話,每一個友好的舉止,都會讓她得到莫大的滿足。在拯救別人的同時,她也拯救了自己。每次為別人做點什麼,自己的生命也因此而充實豐富。    
    對於那些病患者和生命垂危的人,她的內心深處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幫助欲和獻身精神。戴安娜曾經與一些宗教領袖,包括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其他牧師,討論她內心的感受。她說:「哪裡有痛苦,哪裡就是我想去的地方,哪裡就是我要盡全力的地方。」去醫院探望病患者,對她來說,不是一種公務,而是一種滿足。    
    1991年7月的一天,當時的美國總統夫人芭芭拉·布什與戴安娜一同探訪一家醫院的艾滋病病房。    
    在與一位病得已經起不來的患者聊天時,戴安娜給了他一個深深的擁抱,患者禁不住流下熱淚,總統夫人和其他在場的人都被深深地打動。    
    艾滋病至今仍是絕症,其患者在現實生活中會遇到許多歧視。所有接近艾滋病患者的人,除了要克服自身對於疾病的恐懼外,還要面對旁觀者的指點、艾滋病人的不信任和拒絕。關照艾滋病患者是一個極需勇氣的工作。另外,必要的接觸技巧也是同情心外的一大關鍵點。    
    戴安娜不是沒考慮這些。但她按捺不住自己的真誠與同情,總想替這幫社會角落裡的人做些什麼。她期望以自己的努力去解決由艾滋病引起的種種難題。愛、同情、勇氣是戴安娜努力奔走的力量之源。    
    她深深懂得,一旦她對一項真正艱難的事業注入熱情,她便只有風雨無阻。一般的慈善工作誰都可以做,但要真正去幫助人的靈魂,為改善別人的處境作些切實的努力,去觸及別人竭力避開的問題,就必須要有真誠而持之以恆的人道主義精神,甚至自我犧牲精神。    
    關照艾滋病人只是她工作的一方面,事實上,她對於沉淪於苦病中的毒癮者、麻風病人、無家可歸的人、受虐待的兒童,都傾注了自己的深切的同情和愛心。她為艾滋病人做那麼多的工作,是因為她發現人們為艾滋病患者所做的少之又少。    
    她的確適合這個工作,因為她不僅有獻身的勇氣,也有關心體貼他人的善心。她的愛心總是能夠輕輕撫摸到患者的病苦之處,哪怕是小小的不安。    
    對於這點,她的弟弟查理更是深刻地體會到了。    
    他曾經請他的一位美國朋友做剛出生的女兒凱蒂的教父,他是一位艾滋病晚期患者。從紐約到倫敦的長期飛行讓他疲憊不堪,而有王室人員在場更讓他侷促不安。    
    戴安娜馬上體察到他的心情,她走近他,以一種真正基督徒的方式同他攀談。她詢問他的身體狀況,使他相信他可以堅持到底。她的關心無疑對他是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    
    她所選擇的路,絕不平坦,路上多的是瀕臨垂危和受苦受難的人。她所要做的就是通過心與心之間的交流去撫慰受過重創的人的靈魂。她懂得他們,因為她自己也曾有過一長段灰暗的日子,經歷過最痛苦的時刻。那種曾支持過自己的精神力量,現在又推動著她向前進,讓她和受難的人處於同一平台上交流。    
    「要拯救他人,先得自己受苦。」特蕾莎修女的這句話,她越來越深刻地領會到了。經歷過生命中的痛苦,她已經重生為美麗的鳳凰,為每位經歷著苦難的人帶來希望。


第六章 平民王妃二、面對死亡

    1991年長達5個月的時間裡,戴安娜一直默默照顧著她的朋友———艾滋病患者艾德裡安·沃德·傑克遜,直至他在安靜、滿足的狀態中去世。    
    艾德裡安精力充沛,極富魅力,是英國芭蕾舞團總裁、流行藝術協會主席及劇院博物館協會董事。    
    這位具有領袖氣質的人在80年代初發現自己血液檢測為HIV陽性,一時間他還難以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他擔任了「艾滋病危機基金會」的副主席,在工作的過程,他全面瞭解了該病的真相。同時,他也認識了戴安娜。    
    1987年,他先向女友安吉拉·塞洛塔坦白實情。安吉拉曾是皇家芭蕾舞團演員,面對身患絕症的好友,安吉拉從容鎮靜,在兩個女兒的全力支持下,盡心盡力護理艾德裡安。    
    1991年3月,為表彰艾德裡安在藝術方面的貢獻,在白金漢宮為他舉行了「高級英帝國勳位爵士」授封儀式。那時,他的病一度很有起色,出席了該儀式。他當時身兼數職,既是皇家芭蕾舞團的理事,又是現代藝術協會主席,還是劇院博物館協會會長。    
    在為艾德裡安舉行的慶賀舞會上,戴安娜和安吉拉相識了。在後來的日子,她們一起照看共同的朋友艾德裡安,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1991年4月,艾德裡安病情惡化,整日在自己的公寓中休養,安吉拉幾乎夜以繼日地守候著他。戴安娜定期前來看望,與安吉拉一起照顧朋友。有一次,戴安娜還帶上了威廉和亨利兩位小王子。她認為讓孩子更好地成長,必須培養他們面對真實生活的能力,這也包括面對死亡。    
    起初,安吉拉總是避開,讓戴安娜與艾德裡安呆在房間。他倆一起談論他們的朋友,談論生活的各個方面。戴安娜經常給安吉拉送去一束鮮花或別的小禮物,她稱安吉拉為「安夫人」。    
    安吉拉回憶說:「艾德裡安喜歡聽她講她的日常工作,她的社交生活。只要戴安娜在,他的屋裡就有笑聲。她對他高度理解,關懷備至。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只是散發香味的裝飾品。    
    她在時氣氛總是那麼歡樂,一種理解痛苦後大徹大悟的歡樂。    
    安吉拉還認為,那時你去看待死亡,已經不是悲傷的、沮喪的事,死亡只是人生偉大歷程的一段路。    
    由於戴安娜的出現,艾德裡安的病情神奇地減輕了。而戴安娜,也從中獲得了一種生命的新體驗,痛苦後的平靜,大起大落後的笑看風雲。    
    在艾德裡安病重期間,戴安娜如果不能去看望他,就一定打電話詢問他的病情。在她30歲生日那天,戴安娜戴著艾德裡安送給她的一隻金手鐲,這是他倆深情厚意、休戚與共的象徵。她要陪伴艾德裡安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已下定了決心。    
    8月,他的病情開始惡化。醫生建議他轉到帕丁頓的聖·瑪麗醫院接受更有效的治療。    
    按計劃,戴安娜須與王室成員前往地中海度假,艾德裡安對戴安娜說:「我會活著等你回來。」戴安娜揣著這句沉甸甸的活,牽牽掛掛地飛往意大利。    
    那個假期是如此的漫長。假期結束,一走下皇家噴氣式飛機的舷梯,她就驅車直奔聖·瑪麗醫院。安吉拉還清楚地記得:「突然,有人敲門,原來是戴安娜。我高興得一下子抱住了她,並立刻把她領到艾德裡安床前。她還沒能來得及換衣服,仍穿著度假的那件T恤衫,臉也曬黑了。艾德裡安看到她,真是高興極了。」    
    第二天,戴安娜帶著大包的美味食品前來探望,小威廉吃力地捧著一大捧清香的梔子花跟隨在後面。    
    艾德裡安已經停止服用任何藥物,安靜地等候命運之神的召喚。    
    這正是戴安娜帶威廉來的原因之一,沉著而莊嚴的死亡,將是小威廉人生中重要的一課。    
    在他們回家的路上,威廉對戴安娜說:「要是我在上課時,艾德裡安不行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要趕去看他。」    
    8月19日星期一,艾德裡安徘徊於死亡的邊緣,護士們叫醒正在打盹的安吉拉,讓她通知戴安娜。戴安娜當時正與王室成員在蘇格蘭的巴爾莫勒爾相聚,她臨走前曾再三叮囑,有什麼情況一定通知她。    
    此時,從巴爾莫勒爾到倫敦的最後一班航班業已起飛,戴安娜想租一架私人飛機,但又一時找不到,於是她決定帶著警衛連夜開車600英里趕回倫敦。經過一夜長途跋涉,戴安娜於次日凌晨4時趕到醫院。她不顧旅途勞頓,坐在艾德裡安床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不停地撫摸著他的額頭,守護了幾個小時。    
    星期二、星期三都是如此。    
    星期三上午,實在支撐不住了的戴安娜在走廊上打了個盹。不遠的急救病房鈴響了起來,一位婦女因心臟病去世,戴安娜又過去安慰那些心煩意亂的病人家屬。    
    星期四,消息洩露,大批的記者圍守在門外等候戴安娜。    
    8月23日上午,艾德裡安去世。    
    戴安娜陪安吉拉一起念完了主禱文後,體貼地先行走開,她想讓這對摯友單獨相處他們的最後時刻。    
    隨後,戴安娜為安吉拉鋪床,堅持讓她睡上一覺。    
    當疲憊的安吉拉入睡時,戴安娜暗自思忖,目前最好讓她到法國去,與在那裡度假的家人團聚。她為她整理好箱子,打電話給正在蒙彼利埃的安吉拉的丈夫,告訴他一俟安吉拉醒來,就乘飛機赴法國與她相會。    
    一切安排妥當,戴安娜鬆了一口氣,到樓上的嬰兒室看了看,威廉和亨利都是在這兒出生的。    
    經歷過死,才懂得了生。生命的美好,在這肅穆的死亡中更顯珍貴。    
    生與死的思考中,人往往能很快找出生命中哪些是外在的,哪些是內在的必要的。她這一次不再請求女王的批准,隻身離開了巴爾莫勒爾。儘管王室不會欣賞戴安娜的所作所為,戴安娜也不再乞求他們任何一點贊同的表示。她站在了她自己的路上,前所未有的充實。她沒有辜負朋友對她的信任,實踐了自己的諾言。    
    經歷了朋友的死亡,戴安娜才會更加懂得了愛,懂得了怎麼去愛。她曾經幻想一個寬容她溫暖她的丈夫,但在愛的荒漠中她只有絕望與自殺。求而不得的悲哀,一直噩夢般縈繞著她。時過境遷,她敞開了自己的心扉,用無限的同情體貼人、照顧人的時候,她終於找到愛的幸福。愛的幸福,不在於得到,而在於給予。    
    從前的她是沙漠中焦渴的旅人,而今,她已經化身為一眼愛的甘泉,每一滴水珠裡都有她快樂的歌唱。    
    戴安娜對於艾滋病人的關心,並不是從朋友艾德裡安開始的。    
    1987年,艾滋病恐慌遍及世界,人們都認為,即使與艾滋病人作最普通的接觸也會危及自身。艾滋病人的孤立、痛苦和迷惘,在湯姆·漢克斯主演的《費城故事》裡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是戴安娜沒有這樣認為。就在那一年,戴安娜去訪問倫敦一家醫院,並看望正在接受治療的艾滋病病人。當隨行者盡力調整自己與患者的距離時,他們卻突然發現威爾士王妃從容地伸出手,並與一個艾滋病患者緊緊相握。    
    1993年,戴安娜在尼泊爾訪問時,也曾經與麻瘋病人握手。她用自己的行動說明,麻瘋病人也是人,應該友好地對待。那些扭曲的手指後面,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一方面,戴安娜身體力行,為了幫助更多人,喚呼人們改變自己的偏見而不顧及公眾的評論。私下裡,躲開鏡頭的追蹤,她仍然在默默地奉獻著。    
    戴安娜常常去倫敦的艾滋病收容所幫忙,為患者準備午餐是她經常幹的活之一。她做這些是出於真心,並不是為迎合什麼。每次,她都是一個人悄悄地來,卻從不在任何公共佈施的時刻來。


第六章 平民王妃三、王室職責與慈善工作(1)

    戴安娜與世界150個慈善機構有著密切的聯繫,並且是許多慈善機構的直接贊助者和經理人,這包括69家英國機構和12家海外福利機構。    
    她從事的慈善工作中,許多都和孩子有關。    
    她天性愛孩子,成為王妃之前的兩份工作都與孩子有關。面對孩子,她自在地表達出她的愛。那也是她的快樂所在。面對那些處於不幸中的殘疾兒童,她抑制不住同情的淚水。作為母親,她感謝上蒼讓自己擁有兩個活潑健康的孩子,也發誓要把上帝仁慈的愛帶給每一個孩子。    
    英國聾啞協會,應該感謝上帝派來了一位愛的天使。因為戴安娜的努力,聾啞兒童不再是躲在角落中的被遺忘者。    
    成立於1880年的英國聾啞協會,從未舉辦過什麼特別活動籌款,自從戴安娜成為協會贊助人,通過一系列大型籌款晚會,逐漸被公眾認識。    
    戴安娜還下了一番苦功學習手語,聾啞協會寄給她一盤錄像帶,幾星期後,她就掌握了,然後用這種新的方法與孩子們交流。    
    純真的孩子們很快創造出他們自己的方式表達對這位美麗天使的敬愛。他們用手從前至後地掠過頭髮,勾勒出戴安娜向後梳髮型。    
    這愛的溝通,總是鼓勵戴安娜再為孩子們做些什麼。    
    她在一家兒童醫院裡,認識一個穿著鮮艷衣裙的小姑娘。她也叫卡米拉。    
    小姑娘卡米拉因為化療而失去了全部秀髮。儘管有攝像機和新聞記者,王妃還是沒有掩飾住她的表情變化。她愣了一下,轉而驚詫於小姑娘的頭髮,接下來的,是深深的同情與無盡的愛心。    
    她不是聖人,但她絕對是個充滿愛心的人。    
    在位於哈羅附近、倫敦西北部的諾斯韋士帕柯醫院,王妃為新建的兒童意外傷亡救護中心奠基,她坐在那裡並把小卡米拉放在腿上。    
    小卡米拉告訴王妃她喜歡芭蕾,王妃接著說自己也非常喜歡。    
    小卡米拉的母親,36歲的安娜·菲爾科過來了,戴安娜立即起身擁抱她,詢問孩子的治療情況。    
    小卡米拉得的是白血病,已經先後3次住院化療了。    
    「她先要在日間護理中心接受短暫觀察,然後將接受第4次和最後一次化療。」她的母親說。    
    菲爾科夫人與王妃交談著,王妃不時愛撫地摸小卡米拉的後腦勺。    
    記者們自然不會忘了採訪菲爾科夫人,更不會忘記問起對與她女兒同名的卡米拉的看法。    
    菲爾科夫人說:「我只希望戴安娜仍能與查爾斯在一起。」    
    「我認為人們不會像這些年接受戴安娜那樣接受卡米拉。」    
    「戴安娜對人們更有興趣,她是真正來到人民中間的,她與每個人交談,顯得那麼可愛。」    
    除了兒童醫院,「兒童意外傷亡救護中心」也是倫敦市戴安娜經常光顧的一個地方。每月有一千五百餘名兒童在這兒得到治療。    
    戴安娜失去了查爾斯的愛情,但是她沒有把這無愛的痛苦轉化成仇恨,而轉化成了對處於同樣困境中的人的同情、理解和幫助。    
    當戴安娜成為婚姻問題輔導組織「人際關係」的正式贊助人後,該組織的籌款數額由9402英鎊,激升至238976英鎊。    
    慈善組織經常處於一種尷尬的境地中,他們舉行的電影首映式票根本賣不出去,慈善舞會也只能籌到8000英鎊的款項。但自從戴安娜加入後,一次就可以籌到2萬至5萬英鎊。    
    戴安娜曾深有感觸地說:「我見過太多因家庭破裂引致的眼淚、怒火、傷害和敵對。」她由衷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認識到婚姻協調的重要性,不希望看見別人再經歷這無愛的痛苦。    
    戴安娜自己,仍處在這尷尬而痛苦的婚姻中,找不著解決之道。    
    1992年,戴安娜以她對公益慈善的不懈努力,贏得了「聖人戴安娜」的美譽,她的受大眾歡迎程度也超過女王和查爾斯,躍升「王室最受歡迎的人物」榜首。    
    她的婚姻仍處於困境中,1992年3月底,約克公爵與約克公爵夫人正式分居並搬離王宮,她和查爾斯的婚姻也已經處於風雨飄搖中。    
    白金漢宮正式宣佈約克公爵夫婦分居的那一周,對她來講是一段十分難熬的日子。她已經失去了一位好的夥伴,並明確意識到,公眾注意的焦點將會再度轉移到她的婚姻上。    
    查爾斯對於朝野內外議論的分居問題似乎無動於衷。在那個星期裡,他參觀了各地風格各異的城堡,為自己撰寫的園林學搜集資料。    
    當他回到肯辛頓宮時,不但不理解他的妻子的情緒為什麼會變得如此緊張和壓抑,而且對約克公爵夫人脫離王室之事只是一帶而過。


第六章 平民王妃三、王室職責與慈善工作(2)

    像往常一樣,查爾斯開始對她在外面的工作評價挑刺兒,指責她去羅馬看望特蕾莎修女。    
    戴安娜告訴丈夫,如果他不改變對她及她的工作的態度,她將重新考慮她的位置問題。戴安娜哭著上樓去了洗手間。在她極力恢復平靜時,威廉王子從浴室門下塞進一張衛生紙,上面寫道:「我不想看見你這麼傷心。」    
    戴安娜的處境讓她左右為難,進退維谷。她無法作出選擇。一方面,她是王太子妃,有著對女王的承諾,對國家的職責和義務;另一方面,她渴望重新尋找自己的幸福。    
    她的幸福,和她的兩個孩子分不開,而為了尋找幸福,她只有離婚。離婚也意味著失去自己心愛的孩子。孩子是她生活的支柱和快樂的源泉。    
    同時,當她不再是王太子妃時,她也將被媒體和公眾拋棄。又有誰會體會到她尊貴身份和美麗外表下的無奈和苦衷呢?這又意味著另一個問題,她的王太子妃身份和媒體的追捧使她的慈善工作非常有成果。失去了對公眾注意力的牽引,她又有多少力量去幫助那些不幸的人呢?幫助他人正是她在新生活中找到的精神支柱。一連串殘酷的連鎖反應困擾著戴安娜。她常常和朋友們談起來,心情沉重。    
    在這沒有答案的煎熬中,戴安娜繼續把精力投入了慈善事業。她的王太子妃身份對她的慈善救助工作有多大的影響,這個問題,在隨後的一系列事情中最終得到解答。    
    她的王妃身份確實使她的工作進展順利。人們對於這位來到他們生活中的平民王妃,驚訝、佩服而熱烈歡迎。因為王妃的關照,他們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在牛津一家濫用酒精診療所任顧問的喬治·希伯特博士對近來王妃的來訪評論道:「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對病人們來說,像威爾士王妃這樣的人能認真地對待他們的問題,前來看望他們,和他人親切交談,對他們來說沒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因此王妃的到來對病人產生了很好的影響。」    
    除了她的王妃身份,戴安娜本人的愛心和相處技巧也使她受到歡迎。希伯特博士又說:「病人往往對自己的糟糕處境垂頭喪氣,但王妃的友善態度改變了他們對自己的看法。王妃會專心致志地聽他們的談話,會提出恰到好處的問題,那些問題顯然經過精心考慮過。」    
    另一方面,戴安娜自己對於王妃身份並不那麼在意,她更願意以戴安娜的身份和病人們交流。    
    「當她發現人們不再總是對她行屈膝禮,稱她作殿下時,她好像如釋重負,她就融入到人群中來,和他們一起談天說地。」    
    戴安娜得到了大眾的心,成為了最受歡迎的王室成員,但是在王室成員的眼中,她是叛徒猶大,只是王室職責的必要執行者。尷尬的戴安娜,在1992年12月和查爾斯王子正式分居後,不得不在王室的夾縫中履行自己王室的職責和進行自己的慈善事業。    
    她所參加的社會活動可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她真正感興趣的,另一類則是由王室裡專門負責安排活動的秘書分配給她「必演」的「角色」。    
    白天,她參加一個王室方面組織的傢俱展銷會開幕式。每個步驟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從拍照到出席賓客的名單制定。新聞界集中報道了她在開幕式上做的一個即席講話。她的演講輕鬆、愉快,但沒有多少新意。這就是王室一直以來提供給新聞界的消息來源。王太子妃出色地進行了講話,歡快地和組織者交談,衝著鏡頭展現她迷人的笑容。這種例行公事,正是王室、新聞界和公眾所希望看到的。    
    晚上,她和兩位治療艾滋病的專家出席了一個晚宴,對一些新聞界的高級官員作了關於艾滋病的真情流露的演講。可惜人們對於白天的王子妃形象更有興趣。戴安娜要轉變自己的形象,實在是任重道遠。    
    她與王室的衝突是不可避免的。白金漢宮需要的只是一個稱職的王妃,而不是一個熱心的慈善家。戴安娜的影響的擴大,對於她分居的丈夫———王儲查爾斯極為不利。    
    1993年海灣戰爭期間,戴安娜在紅十字會贊助下,前往波西尼亞慰問軍隊和難民,王室告訴她,查爾斯王子的計劃應該獲得優先考慮,結果,查爾斯以統帥身份飛赴硝煙瀰漫的前線,探訪參加聯合國維持和平部隊的英國官兵。    
    當年10月,王室不同意戴安娜參加沃靈頓為兩個無辜被殺害的孩子舉行的追思儀式,報紙和民眾怨聲載道。    
    經過種種考慮後,1993年12月,戴安娜宣佈退出公眾生活,辭去了絕大部分她所支持的機構的職務,只保留6家機構的贊助人資格:    
    皇家馬斯登醫院(The Royal Marsden Hospital)    
    英國國家芭蕾舞團(The English National Ballet)    
    中點社(Centrepoint)    
    麻瘋病救助與國家艾滋病信任協會(Leprosy Mission and the Na-tional Aids Trust)    
    兒童護理醫院(Hospital For Sick Children)    
    大歐蒙特街(Great Ormond Street)    
    那是個戲劇性的宣告,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種種猜測和說法出現,四處議論紛紛。對於戴安娜自己來說,這是一種後退,也是一次調整和喘息。月亮躲進了雲層,再露臉時已雲破天開,天更清澈,月更明亮。    
    1994年,戴安娜重回公眾生活,熱心參加紅十字會的工作。


第六章 平民王妃四、和平天使(1)

    戴安娜和查爾斯的婚姻經過醜聞的衝擊,終於於1996年8月正式宣告結束,戴安娜同時失去「殿下」頭銜。作為原來王室中最受歡迎的一名成員,戴安娜將來的角色會是什麼?白金漢宮明確回答:「由威爾士王妃自己來決定。」    
    戴安娜認為她同意離婚那天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她不會貪戀王后寶座的風光,她的路本來就與丈夫、王室和君主制格格不入。她所在乎的,是王妃這一職位能使她最大限度地關懷不幸的人。    
    她要繼續從事慈善事業,一紙協議不會使她放棄餘生的努力。離了婚的戴安娜擺脫了重重的束縛,她像一隻脫離了樊籠的小鳥,展翅飛向廣闊的天空。這位備受世人關注的前太子妃將以罕見的勇氣和不懈的努力讓世人刮目相看。    
    離開了白金漢宮的戴安娜,希望被看做「人民心中的王后」。她要利用媒體對自己的追捧去解決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當戴安娜投身到反地雷運動中時,人們發現此時的戴安娜與以前完全不同。她不再是美貌高貴的王妃,而是呼籲人類和平的鬥士。    
    最初戴安娜是通過國際紅十字會瞭解一些情況後,便開始為解決這個問題而四處奔走。「我一直瞭解到由於殺傷性地雷造成了連續不斷的悲劇。但我想能夠做的還不僅僅是讀統計數據,我能做得更多。我的目的很簡單———促使全世界都來關注人類由於罪惡的武器所遭受的災難。」    
    殺傷性地雷問題的產生與發展本身即是一個敏感的政治問題。中國、東南亞一些國家、非洲等都因為外族入侵而留有不少未排的地雷。由於這些地雷埋藏的地點比較隱秘,因此無意中被引發的可能性極大。每個月因不小心踩雷而死亡的就有800人,另有1200人因此而致殘。在安哥拉就多次發生過無辜兒童致死致殘的事件。    
    反對使用地雷運動是由加拿大發起的,已有七十多個國家通過了永久性禁止使用地雷的倡儀,克林頓政府、俄羅斯、印度都沒有此種意向,戴安娜的努力使得這一狀況開始向著好的方向轉變。    
    1997年1月,戴安娜作為國際紅十字會代表,飛赴殺傷性地雷嚴重的安哥拉,宣傳掃雷活動。在那裡,她看到人為的禍害中無辜的受害者和戰爭結束後遍佈在山野公路上的傷殘兒童,而對這種人為的、可避免的禍害,戴安娜淚流滿面,也憤怒異常。    
    在行前,她同意BBC電視台錄製組成員跟蹤她到安哥拉,因為她深知電視台在暴露問題方面的作用。鏡頭跟蹤她,她則把鏡頭引向了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們。    
    在她的日記中,真實地記下了她在安哥拉的所見所感,悲傷與憤怒。    
    日記中記錄如下:    
    第二天一早,我們乘飛機前往奎多。最後一分鐘我要求改變行程,去參觀這座城市,因為我想親自看看這一戰爭中心國的部分地區。在我們驅車前往醫院參加下一個會議的路上,我一直想著保羅(保羅·伯勒爾,戴安娜的管家)告訴我的那些令人不安的故事。可悲的是,對於居住在這一地區的人來說,這些都是常事。在今天這所謂的和平時代,地雷的犧牲者大多是婦孺。婦女,是因為她們要在田里辛勞;兒童,是因為他們不知腳底的危險而嬉戲玩耍。醫院的工作人員告訴我,他們每星期都要接納像這個14歲男孩一樣的地雷傷殘者,最近男孩的家人戰後返家。他正幫助家人種植莊稼,卻不知道他家那一片是雷區,他失去了大半條腿,臉部受損。而他只是想盡力而為養家。    
    他是許多無辜受害者的典型。我來安哥拉前,就有所瞭解,可事實更令人震驚。在此居住的人們很清楚有人被炸死或炸傷只是個時間問題。看到那些重新學習走路的人所表現出來的自信真是令人鼓舞和感動。但在未來的幾十年裡,他們國家中成千上萬未被引爆的地雷將會繼續摧殘生命。如果希望這些孩子擁有未來,我們必須停止使用這些邪惡的武器。惟一的出路就是在全球的範圍內禁止殺傷性地雷。    
    (在現場)    
    戴安娜:戰爭期間沒有人離開自己的家園,所以他們把親人埋在花園裡?    
    男人:是的,其實,我的老闆來自盧旺達,昨天還在這兒,他帶我們看了他曾住過的房子。井裡面有5具屍體。    
    女記者(採訪戴安娜):夫人,國內的一位政府部長說你支持這項運動無疑是「發瘋」(鬆口大炮)。對此你有何反應?    
    戴安娜:我是真的想把一個全球性的問題擺到世人面前。僅此而已。    
    女記者:但有人說你這是在和勞動黨政策聯盟。你覺得那明智嗎?    
    戴安娜:勞動黨?我,我不道你在說什麼……    
    (保鏢介入。)    
    保鏢:……非常感謝。    
    戴安娜:哦,我都哭了。誰?我?是誰說我發瘋了?我不是政治家,也不想成為政治家。我帶著,帶著一顆心來,我想喚起苦難中的人們的覺醒,不管是在安哥拉或是世界其他的地方。事實是,我是一個人道主義者,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第六章 平民王妃四、和平天使(2)

    戴安娜所投入的排雷事業不可避免地招來英國武器出口部門多方的強烈反對。因為一方面,王室成員不應該插手敏感政治事件,另一方面,武器出口是英國軍械方面重要的獲利部門。    
    果然,戴安娜回到英國,發現自己已處於政治謾罵的包圍之中。英國國防部長指責戴安娜為鬆口大炮,因為她的言論與英國政府的不一致。戴安娜的這次大義之舉,得到了全球性的關注,這種關注超乎她的想像之外。同時強烈的反對意見也在她的想像之外,她感到憤怒。    
    戴安娜頂住了壓力,她多次與國會議員和外相進行商談,積極尋求解決地雷的辦法。羅賓·庫克曾經在報告戴安娜安哥拉之行的結果時,用了「深深地理解這個話題」、「非常勇敢」等字眼。他說他本人深深地被威爾士王妃對待孩子的愛心所感動。面對因地雷不小心被引爆而受傷的兒童,戴安娜給人的感覺像一個和平天使,她安慰了無辜少年的心。    
    她最終得到了工黨的支持,並促成了奧斯陸會議的召開。    
    1997年,在奧斯陸召開的國際會議的主要任務是解決關於禁止使用殺傷性地雷問題。自由民主黨的斯蒂爾告訴記者:「我們有許多人為這項事業奔走呼告已達數年。但戴安娜3年前關注它之後,立刻成為頭條新聞。她確實很用心。」許多人更是對戴安娜有勇氣觸及這種政治敏感事件而敬佩有加。    
    國際紅十字會對戴安娜的工作非常欣賞,稱讚她對國際反地雷運動的「巨大貢獻」。為此,她受邀去華盛頓與四百餘名國際紅十字會員會晤。他們都是反地雷活動的積極奔走者。    
    1997年的美利堅之行,戴安娜可以說大獲全勝,促成了美國加入了國際掃雷行動,也充分證明了她的魅力並不因為失去「殿下」稱號而減少。    
    「戴安娜,威爾士王妃,已抵達華盛頓為推行『反對使用地雷』國際禁令進行宣傳活動,王妃本人對此項善事已報有極大熱情。昨晚,美國紅十字會執行宴上的其他400個客人也來拜訪戴安娜。」美國報紙紛紛報道。    
    一位接受採訪的人說:「我是來看王妃的,男人總是愛看漂亮女人。」    
    報紙上的評論則說:「看起來,戴安娜令人愉快。她面色紅潤,身穿惹眼的紅色綴珠晚禮服,金髮梳在後面。離婚並未使她喪氣消沉。」    
    「我的目的就是將全世界的注意力吸引到這個十分重要但又被忽視的話題上來。」戴安娜告訴美國國家婦女博物館的聽眾說,「任何人都應該注意到這是人類的悲劇,因而我也希望你們會理解我為什麼盡力推動世界性的禁止使用這種武器的運動。」    
    她作了富有激情的演講。事後連美國總統夫人希拉裡也深受感動,邀請戴安娜到白宮討論禁雷行動。這一舉行有點冒險,因為當時美國軍事策略並不禁雷。    
    當戴安娜王妃坐在德國總理科爾和鮑勃·多爾中間與他們共進晚餐的時候,為這一運動捐款的活動也正在進行。美國紅十字會主席伊麗莎白·多爾和森·帕垂克·麗亞一同主持了募捐宴會。宴會上座無虛席,僅宴會上所售的領帶就贏利350~3500美元。最後整晚的捐款共計60萬美元。    
    戴安娜本人還捐獻了一個小銀盒拍賣,上面刻著「伴隨著戴安娜的愛」,1997年,華盛頓作家吉爾·斯科特以21000美元的高價買走了銀盒。「這是無價之寶」,他顯得很興奮。    
    與美國的狂熱相比,英國顯得過於低調。英國外交部聲稱戴安娜的訪問是「私人性質」的,她住在好朋友巴西大使夫人的宅邸中。    
    美國新聞界為戴安娜而狂熱。她的漂亮黑褲頻頻出現在報章雜誌上。1996年9月,在美國國家博物館,戴安娜曾與葛萊漢及《時尚》主編安·溫特兒共同發起為尼納海德中心乳腺癌研究所捐款活動。後來,位於喬治敦大學內的這家研究所共收到捐款達一百萬美元之多。    
    在美國,她受到每一個有心想將世界改造得更美好的婦女的熱烈擁抱。她是美的化身,也是勇氣、善良、愛心的代言人,是一位值得效仿的傑出女性。    
    這世界上最受歡迎的王妃所到之處,即意味著新聞衝擊力與金錢。人們僅僅看她一眼,也不會不為她的慈善事業盡力。在紐約的克瑞斯蒂展覽會上,她的79件晚禮服共拍賣得資金達570萬美元。戴安娜坦言,自己非常喜歡這些衣服,是威廉王子極富想像力的建議才讓她動心的。    
    拍賣所得的款項將捐給與艾滋病和癌症有關的慈善事業中,主要包括英國皇家馬斯登醫院癌症基金會、美國哈佛艾滋病研究學院、伊芙琳·勞德乳腺中心、紐約醫院艾滋病看護中心及艾滋病危機信任中心。    
    在拍賣槌的響聲中,王妃也與過去告別了。    
    這個溫莎王室的明星,摒棄浮華,卸下層層面具,下定心思再世為人,她嘗試學做一個有自身價值的女人,一個遊戲者,而不是一隻被遊戲的木偶,一個獨立的人,而不是一個被崇拜的偶像。    
    她與王室成員之間,也隔得越來越遠了。當她所敬佩的女王和其他王室成員在皇家阿斯科特賽馬周上盡情歡樂時,戴安娜正在斥責地雷為「這些該死的武器」,並且為幫助全世界受難者而籌款。她還拜訪了巴瑟達·尼歐醫院,並會見了一位傷員,這位巴西上校在洪都拉斯———尼加拉瓜邊界排雷時失去了一隻腳。    
    1997年8月初戴安娜的波黑之行是她發起的反地雷運動的又一部分,在她到達飽受戰爭創傷的波黑的第二天,她便造訪了位於圖茲拉郊區一個偏僻鄉村的一戶人家。    
    她探訪的是地雷受害人、致殘者和康復專家。處於弱勢地位的地雷受害者在國內沒有人重視,那些號召全球性禁雷組織的國際組織也忽略了他們。    
    穆罕默德·索裡安克格告訴王妃自從5年前他的雙腳被地雷炸飛後,他是如何地日漸消沉,又是如何地渴望爭取得到一雙合適的假足。多年來,他一直使用不舒服的臨時假足,因為波黑衛生組織無力提供「真正的假足」。    
    今日他終於得到一雙由總部在美國的地雷倖存者協會支付的假足,戴安娜的這次訪問是由該組織安排的。    
    索裡安克格說直到她來的前幾天才知道威爾士王妃戴安娜這個人,非常感謝她。    
    離別時分,戴安娜已和這家的孩子們親密無間了,雖然她不會說他們的語言。走在花園的樹下,她一會兒拉拉這個孩子的手,一會兒拍拍那個孩子的頭,頗有點戀戀不捨。    
    索裡安克格的妻子後來說:「我很高興,但我並不知道戴安娜王妃是誰,直到有人告訴我。」    
    反地雷運動任重而道遠,戴安娜還要繼續走下去,但命運和她作對。    
    1997年8月30日,車禍無情地奪去了戴安娜年輕的生命。在她去世前,她正與香港紅十字會安排她去中國的事宜,共同商量簽署反地雷行動協議。此前她的美國之行推動了美國反地雷行動協議的簽訂。如果她活著,世界反地雷運動會有更大的進展。    
    像戴安娜這麼有影響,又像戴安娜一樣獻身於慈善事業的人,現在還沒有出現。    
    也許沒有人能夠代替她。    
    但願有人代替她。戴安娜能夠在天堂裡含笑看到她的事業後繼有人。    
    但是只有一個戴安娜!    
    沒有人能夠取代她!


第七章 尋找真愛一、出賣她的情人(1)

    1994年10月3日,倫敦出版了一本書———《戀愛中的儲妃》。該書是由前皇家近衛軍軍官詹姆斯·休伊特和記者安娜·帕斯特納克合寫而成的。書中披露了休伊特與戴安娜長達5年的秘密戀情。    
    為了300萬英鎊的酬金,休伊特不惜出賣了自己的靈魂,損害了情人的名譽,將自己與戴安娜的曖昧關係毫無保留地公諸於世。書中揭露戴安娜與體伊特前後長達5年的戀情,書中的儲妃與休伊特推心置腹,兩情繾綣,夢想下半輩子能夠生活在一起,備受感情煎熬的休伊特甚至希望自己在波斯灣戰爭中壯烈殉職,以求最徹底的解脫。    
    書賣得十分暢銷,但是休伊特受到了英國公眾廣泛的鄙夷和譴責。    
    人們說:「他可能算個軍官,但絕不是正人君子!」休伊特本人因不堪戰友們的唾罵,已經離開了英國。    
    詹姆斯·休伊特在1981年就見到了當時是王子未婚妻的戴安娜。    
    那時,休伊特所屬的近衛軍馬球隊和查爾斯所屬的海軍馬球隊舉行比賽,戴安娜前來觀看。那時的她,正為初入王宮的壓抑生活而苦惱,她倚著汽車傷神。休伊特遠遠地看見了她柔弱美麗、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禁心動。    
    但是兩人相隔太遠,體伊特只是騎兵,而戴安娜則將成為威爾士親王的新娘。縱然休伊特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埋於心底。    
    一晃5年過去了,戴安娜已經由美麗的處女新娘變成了傾倒眾生的威爾士王妃,成為了兩位可愛的小王子的母親,成為了肯辛頓宮中的憂怨少婦。休伊特那裡則是皇家近衛軍少校,主管馬隊。    
    他們在1986年相遇了。    
    關於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有兩種不一樣的說法。    
    詹姆斯·休伊特在新作《愛情與戰爭》中透露了他們在白金漢宮見面的情景。那是在白金漢宮的走廊裡,休伊特穿著鮮紅色的束腰軍服。「她光著腳站在樓梯上,穿著一件夏天的長裙,手裡拎著鞋。」戴安娜笑話休伊特的軍服「好看」。    
    4個月後,他們在倫敦高級住宅區梅菲爾的一次晚宴上再度相遇。這是外界所知的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也許那不是第一次,但那是開始。    
    那個宴會上名流雲集,衣香鬢影,主人向戴安娜引見了王室騎兵隊的詹姆斯·休伊特少校。兩人好像一見如故,一個接一個話題聊個沒完。休伊特從不害怕女人,他善於用無傷大雅的玩笑和恰到好處的讚美來討她們歡迎。而對於戴安娜來說,她美貌絕倫,氣質高貴,絕大多數男人會為她傾倒,但誰都小心保持距離:不可冒犯王室人員。休伊特的不同之處很快為戴安娜所發現,兩人輕鬆而愉快地交談著。    
    交談中,戴安娜得知休伊特主管馬隊後,告訴他自己在10歲時騎馬摔傷胳膊,一直有馬背恐懼症。現在既然已經嫁入一個愛好馬上運動的家庭,希望能克服恐懼,提高騎術。最後,她又強調說,她這麼做純粹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討好別人。    
    休伊特立即表示如能幫助王妃學會騎馬,擺脫對馬的恐懼心理,將不勝榮幸。少校是個好騎手,年輕時在其母親的種馬場學就了一手高超的騎術。教王妃騎馬再容易不過了,兩個當即商定王妃將定期去爵士橋兵營學習騎馬。    
    果然,幾天後,戴安娜打來了電話,問休伊特日前表示願教她騎馬是否當真。休伊特笑答:「那還用問!」戴安娜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那就一言為定,待你有空就開始。」休伊特放下電話,非常興奮,立即向上司報告王妃前來軍營騎馬事宜。    
    考慮到王妃的日程總是排得很滿,騎馬可安排在每天清晨,先在爵士橋兵營進行。如一切順利,以後可安排去海德公園。    
    騎馬課很快從每週1次加到了2次、3次。戴安娜身著騎裝,足登馬靴,英姿颯爽。而休伊特則身穿筆挺的軍服,英俊挺拔。每天清晨的薄霧輕霜中,兩人沿著海德公園慢慢兜圈子。    
    戴安娜心中既苦澀又甜蜜,心中期待著什麼卻又害怕著。與查爾斯的5年婚姻歷程,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掏空了。查爾斯的冷漠已經耗盡了她的初戀情懷和愛的幻想、憧憬。她不敢再期待什麼,也覺得自己已經無力去付出。    
    但她並沒有心如死灰。她才25歲,有著令世人羨慕的美貌、財富和地位,為什麼她不能擁有自己的幸福呢?眼前這位英俊幽默的近衛軍官令戴安娜怦然心動。丈夫查爾斯在海格洛夫和卡米拉尋歡作樂,為什麼自己要在肯辛頓宮苦守空房呢?    
    馬術課進行了4個月後,在一次騎馬散步過程中,休伊特注意到了王妃精神十分沮喪、無精打采。他很容易發現戴安娜情緒的細微變化,清楚地感到她十分痛苦,本想安慰安慰她,但又覺得不妥。在他身旁的王妃既有美麗的容貌又有光明的前途,但為什麼她那麼憂鬱苦悶呢?休伊特體貼地建議到軍營裡休息一下,喝杯咖啡。    
    以往這個時候,是他們最輕鬆愉快的一刻。歇歇腳、聊聊天,不受外人干擾,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馨感覺在兩人目光的交匯中緩緩流動。    
    可今天,戴安娜怎麼也打不起精神,多少日子以來積累的不快、緊張、委屈和焦慮似乎在瞬間膨脹,令她再也無法獨自承受,她終於向休伊特道出所謂童話婚姻的真實版本。    
    休伊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麗動人的王妃怎麼會獨自承受這麼多的痛苦呢?男人的同情心特別容易在美麗的女人面前表現。    
    王妃說:「我身邊圍滿了人,但我非常的孤獨。」幽怨淒楚的目光令休伊特心神激盪,多年前那個美麗柔弱的女孩在向他走來。「你並不孤獨」,他溫柔地握住了王妃的手,說,「你還有我。」    
    一周3次的騎術課不再夠用。以後的幾個月中,他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每天打電話,每刻都恨不得與彼此分享。    
    時隔不久,戴安娜邀請休伊特赴肯辛頓宮———王妃寓所共進晚餐,這是他們第一次幽會,從而開始了持續幾年的私情。聽到休伊特的汽車聲,王妃三步並作兩步下樓來迎接。他們愉快地交談,又愉快地用晚餐。    
    晚餐後,兩人又回到客廳喝咖啡。休伊特在壁爐旁的沙發上坐下,戴安娜準備好咖啡後則坐在休伊特對面的沙發上。休伊特不由得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王妃。今晚的王妃容光煥發,更富魅力與熱情,對休伊特的吸引力從未像現在這麼大。他深知戴安娜熱戀著他,但又想:「傻瓜,別做夢了!與王妃結好怎麼可能呢?只能是朋友而已。」可是眼前的王妃卻猶如仙女下凡,起身朝他走來。    
    春宵苦短,凌晨2點,休伊特離開了戴安娜的臥室,走入沉沉的夜色中。    
    騎術課照樣進行,戴安娜不再讓侍女跟隨左右。    
    1987年,休伊特晉陞為少校,調駐康波密爾軍營,戴安娜的騎術課改變地點。從此,他們的馬上漫遊改在溫莎大公園。    
    他們常去瑪拉的聖洛倫餐廳吃午飯,在右邊裡面的「戴安娜專座」裡,兩人手執著手,目光糾纏著目光。沒有人能夠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那段時期,他們差不多每月一次在海格洛夫別墅共度週末,親切隨和、精力充沛的休伊特成了受小王子們歡迎的「叔叔」。看著他和孩子們那樣快樂融洽地玩在一處,戴安娜的心中百感交集。    
    像所有戀愛中的人一樣,休伊特也想讓戴安娜瞭解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1988年初,休伊特邀請戴安娜前往德文郡,與他的家人共度週末。這樣的週末當然也不止一次。    
    開始,隨行的除了戴安娜的私人保鏢外,還有4位軍警人員,他們住在當地一家旅店,漸漸地,戴安娜就只帶著私人保鏢,不再需要警員護駕。    
    1989年5月,戴安娜的繼母雷恩·斯賓塞六十大壽,斯賓塞伯爵為她在奧爾索普大屋舉辦舞會,只邀請家人和70位好友出席。休伊特也在被邀之列,這是休伊特第一次來到奧爾索普,第一次走進戴安娜的家人中間。    
    1989年下半年,他們關係逐漸冷淡。休伊特被調往德國,兩人偶爾電話聯絡。這本是段毫無出路的愛情,既然人隔兩地,得過且過也無法辦到,也許只有淡忘吧。    
    但戴安娜不會忘記她的馬術教練,那個讓她真正體會到愛的歡樂的英俊少校。    
    18個月後,海灣局勢緊張。休伊特知道,一旦戰事打響,他很有可能奔赴前線,於是趕在聖誕節前回國與家人團聚。    
    戴安娜得知消息後,邀他前往海格洛夫別墅,再續前緣。    
    休伊特回德國後,被發派往波斯灣戰場。


第七章 尋找真愛一、出賣她的情人(2)

    戀人已走了,失落的戴安娜與休伊特家人共進午餐,又數次去休伊特在德文郡中的家造訪。所有與情人有關的東西,都會讓她回憶昔日的歡樂,再次感受到情人的氣息。此時的王妃,如同一位純情的少女。    
    海灣戰爭期間,戴安娜經常徹夜不眠收看收聽戰事報道,人們戲稱她是「肯辛頓宮戰地記者」。她的戰略戰術、坦克、沙地導彈和種種軍事裝備的知識,令所有人吃驚。    
    自休伊特抵達波斯灣,戴安娜就每天不間斷地給他寫信。她知道,沒有什麼比接到親人的來信更能鼓舞振作前方戰士的士氣,她想讓他明白,她一直是支持他的。    
    在那些熱情洋溢的信件裡,戴安娜與休伊特情誼深厚,對於丈夫查爾斯王子則絕望而厭倦。    
    1991年的海灣戰爭中,戴安娜的孤寂和對休伊特的思念流露了出來。信中的一部分內容摘錄如下:    
    在你未進入我的生活以前,我的內心是多麼的空虛,現在我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你。你在何處?在幹些什麼?但願你平安無事。    
    我急切地盼望著再一次與你相見,在你擁抱之中安然入睡。    
    在你進入我的生活之後,的確也給了我無法忍受的壓力,查爾斯和他的家人非難我,絕不會容忍我們的相愛。但是,親愛的,當我第一次投入你的懷抱時,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親切、安全,似乎任何意外都不會發生。    
    戴安娜在癡情的等待中焦慮、痛苦。    
    我看望了你的母親,我單獨到你的臥室坐了下來,捧起你的枕頭,將兩頰埋進其中,嗅到你留在上面的氣味,就想到我們不止一次地在那床上共同陶醉時的激情。    
    我極度痛苦地等待你的消息,想到你如今生死未卜,這時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壞,我不得不忍受這種痛苦,萬一你發生什麼意外,我真是無法再活下去了。    
    我知道我們的愛會在這次戰爭中經受考驗,為了愛,我能忍受任何磨難。親愛的!快快安全地回家來,使我們能永遠共享那永恆的愛。    
    我每天在為你祈禱,請求上帝保佑你。今天我在教堂裡為你點上一支蠟燭,為你祈禱。    
    無望的愛情、無助的境地中,戴安娜從占星術中尋找安慰。    
    我的占星學家告訴我,總有一天我會擺脫查爾斯和他的家人的束縛,能和你一起共度餘生,我們可以離開英國,離開查爾斯一家,開始新生活。    
    親愛的,我的占星學家告訴我,你很孤單寂寞,我要把愛心永遠圍繞在你的身邊、你永遠藏在我的心中,正如我也是生根在你的心中。    
    戀愛中的女人往往希望生一個孩子以見證愛情,戴安娜也不例外。    
    我是多麼急切地盼望著能為你生個孩子,希望能有一個女孩,這是我夢寐以求的。    
    兩人的信中柔情蜜意,兩情相悅,可惜世事不會那麼簡單,他們的愛情也有無法承受之重。    
    對休伊特魂牽夢縈的戴安娜曾極力爭取到戰場慰問軍隊,她不一定能見到情人,但慰問在前方出生入死的將士、鼓勵他們,是她的真誠心願。    
    王室阻撓了她,查爾斯去慰問了海灣前線。    
    1991年3月,休伊特的前度女友愛瑪·斯蒂沃森把他們倆從前的羅曼史賣給週日報紙《世界新聞》,其中涉及休伊特與戴安娜的親密關係。儘管愛瑪所知有限,沒有造成對戴安娜的致命打擊,但小報上的風言風語足以冷卻休伊特和戴安娜之間的激情,並直接影響到休伊特的遠大前程。    
    戰爭剛結束,軍隊開始裁員,第一批遣散的名單中有休伊特。休伊特當然知道原因,皇家近衛軍絕不會容忍他與王妃的親密關係,他只有捲鋪蓋走人。    
    1994年《戀愛中的儲妃》的出版,可以說震驚朝野。書中的描寫,可說把王室的臉面丟盡了。太多的細節描寫使書不像回憶錄,更像一本商業炒作的小說。看看書中關於他們偷歡的片段吧:    
    他溫柔地浪漫地吻她,他對她如饑似渴,卻又不知道這樣的柔情是不是戴妃想要的和期待的東西……戴安娜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伸出她的手,帶領著詹姆斯緩緩步入她的臥室。    
    忽然間,她無法再忍耐下去了,她的慾望太強烈了。所以當一個舞者表演過一個經久不衰的放鬆節目後,戴安娜站起走到詹姆斯身旁坐在他腿上;她雙手緊緊摟住詹姆斯的脖子,他很驚訝,似乎也對這種傾慕有點迷惑,他還不知道,她最想要的,最需要的激情。    
    再看看下面這個甜蜜中夾雜苦澀的結尾:「她筋疲力盡了,她不知道愛會帶她飛到了哪裡……無疑他們兩個都明白,如果他們真的生活在一起,感受也就變得平淡無奇了。偉大的愛不該是平庸的。」    
    媒體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了該書的出版。    
    《泰晤士經濟報》稱「該書在倫敦十分暢銷」。    
    《衛報》認為該書會使王室成為世界的笑料。    
    《泰晤士報》則著重批評寫該書的女記者安娜·帕斯特納克的寫作風格。    
    最嚴肅的新聞是歷史學家保羅·約翰森製造的。他在一次電視採訪中號召議會改變繼承方案,越過查爾斯,由威廉王子直接繼位。    
    這其中,最痛苦的莫過於戴安娜。休伊特是她曾經最愛的人,現在卻用她的愛情來換取金錢。休伊特還保存著戴安娜寫的情書。1994年末,戴安娜希望從詹姆斯·休伊特處取回那些信件。為此,她化名喬裝後來到了西班牙的太陽城。休伊特將在那裡還給她那些珍貴的信件。但是在旅館裡戴安娜被西班牙報界包圍,休伊特無法前來還信。    
    在1995年11月20日的採訪中,戴安娜承認和休伊特有過曖昧關係。    
    「你不忠嗎?」記者馬丁·巴謝爾問。    
    「是的,我愛慕他。」她說,「我確實愛過他,但他卻令我失望。他不該寫那本書,令我痛苦的是一個我曾經信任過的朋友卻利用我來賺錢,我非常在乎。在書發售前10天,他給我打了個電話,告訴我書中沒有什麼值得我擔擾的,我很愚蠢地相信了他。但當我看到書時,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向我的孩子們解釋。威廉親手做了一盒巧克力,安慰我說:『媽媽,我想您一定很傷心,希望這盒巧克力能使您恢復以前的笑容!』」    
    戴安娜死後,休伊特的一系列作為更讓人寒心。她如果地下有知,當悔恨交加。


第七章 尋找真愛二、神秘電話(1)

    1992年8月份,戴安娜與吉爾貝的電話錄音被公之於世,詹姆斯·吉爾貝被媒介從幕後揪到了台前。他是一位經營汽車生意的高級主管。他初次結識戴安娜時,她才17歲。兩人關係進一步密切是在朱莉婭·塞繆爾家的一次晚會上。他們在一起暢談了各自的愛情和生活:他講述了他那催人淚下的羅曼史;戴安娜則傾訴了自己那名存實亡、奄奄一息的婚姻。兩人同病相憐,聊得十分投機,直到深夜。    
    吉爾貝的長處在於他特別善於傾聽女人的訴苦,而戴安娜則迫切需要有人同情她的處境。    
    無論如何,舊汽車商人與美麗高貴的王妃不般配。    
    吉爾貝出身富有釀酒世家,曾叔祖阿爾弗雷德·吉爾貝是英國最傑出的羅馬天主教神父,也是英國惟一被保羅教皇批准用拉丁語做彌撒的神父。    
    1988年,31歲的吉爾貝組建了自己的汽車公司。頭18個月,就虧損128138英鎊,兩年內欠債不下50萬英鎊。    
    1989年10月的一個夜晚,也就是「Squidy」錄音遭到竊錄的幾個星期後,小報記者拍下戴安娜正從吉爾貝的一個睡房公寓走出來的鏡頭。在戴安娜停留的四五個小時期間,她的3名保鏢,一人守衛在前門,另外兩名在後門巡視。    
    吉爾貝後來聲稱自己在與王妃玩橋牌,但小報繼續發表關於他們密切關係的評論。    
    單身漢吉爾貝因電話事件而一舉成名,各大報紙以他作為戴安娜的情人作了大量的報道。戴安娜不再是童話中的王妃,聖潔天使,而成為了偷情的怨婦。    
    戴安娜與吉爾貝的關係發展密切,是在1989年休伊特調防德國後。戴安娜作為名人,不太可能與吉爾貝毫無顧忌地交往,聖洛倫佐餐廳是她和吉爾貝約會的場所。    
    意大利裔女店主瑪拉與戴安娜相交多年,她慈母般的關愛、豐富的同情心,早令戴安娜向她敞開心扉,無話不談。    
    為了幫助苦悶的戴安娜,瑪拉允許吉爾貝和其他朋友把寫給戴安娜的信存在她的餐館裡,再由她轉交給王妃。她還鼓勵戴安娜多交朋友,尋找自己生活的樂趣。戴安娜經常到那裡吃晚飯,與朋友聊天,享受自在的生活。    
    餐廳中的一處私人角落,是戴安娜的用餐專座。瑪拉特意為她留出來,她和吉爾貝經常在這個角落時一呆好幾小時。    
    瑪拉提供的最大方便,還數她借給戴安娜一處住所的鑰匙,那是洛倫佐家族在沃爾頓廣場附近的產業。如果瑪拉在,戴安娜和吉爾貝會面後,可以直接溜到小安樂窩中。    
    他們的關係維持了兩年多。隨著錄音節的醜聞曝光,兩個的親密關係也劃上句號。    
    在那盤錄音帶裡,他們都提到了瑪拉。以下是他們的一段對話錄:    
    吉爾貝:「親愛的,暫時忘了它。瑪拉怎麼樣?」    
    戴安娜:「她還好。不,她很好。她急著要回來(在度假)。」    
    吉爾貝:「是嗎?她幾時回來?」    
    戴安娜:「星期六。」    
    談到這裡,話題又轉到了別的方面。過不多久,又轉到在瑪拉餐廳裡一次預先計劃好的約會上。    
    吉爾貝:「……我真喜歡你大笑時的模樣,因為你的笑聲讓我感到特別的高興。你知道如果你高興我就會快樂嗎?」    
    戴安娜:「我知道你會的。」    
    吉爾貝:「只要你哭我就會哭?」    
    戴安娜:「我也知道。太甜蜜了。我們在一塊兒實在太美妙了,看來星期二我們不需要晚餐了。」     
    吉爾貝:「不,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晚餐,只要能看見你,我的一切願望就都得到滿足了。」    
    最讓聽眾敏感的一段話,是他們關於懷孕的討論。戴安娜與吉爾貝之間確實存在暖昧的關係。但是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發生過性行為,卻一直是人們爭執不休的熱點話題。大多數人以為,戴安娜和吉爾貝之間的關係沒有超出朋友的界限,沒有發生過越軌的行為。戴安娜自己也否認,她認為吉爾貝只是她的好朋友,是媒體無中生有,大肆宣揚的結果。但也有一部分朋友認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遠不只是一般的朋友,他們在一起發生過性行為。因為那盤錄音帶上的一段對話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特別是電話中的親熱勁兒。後者認為,最能說明問題的應當是戴安娜所說過的一句話:「我真的不想懷孕。」    
    接下來是戴安娜與吉爾貝在電話中的一段對白:    
    戴安娜:「我真的不想懷孕。」    
    吉爾貝:「唔,親愛的,這事兒不會發生。你不會懷孕的。」    
    戴安娜:「噢,但願如此。」    
    吉爾貝:「別再這樣愁眉苦臉的啦。不會的,親愛的,你不可能懷上孩子的。」    
    戴安娜:「今天我看了《東方的末日》,其中有一個女主角生了個嬰兒。人們都以為那孩子是她和她丈夫所生,其實不然,那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生的孩子。」    
    吉爾貝:「噢,Squidy,吻吻我。唔,上帝,太妙了!感覺太妙了,對不對?你是不是很喜歡這樣?」    
    戴安娜:「我喜歡,我喜歡。我從來都沒有這麼喜歡過,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麼喜歡。」    
    吉爾貝:「晤,我知道,親愛的。我覺得和你靠得很近,被你摟住了。我在摟著你,保護著……」


第七章 尋找真愛二、神秘電話(2)

    戴安娜:「噢,太棒啦……噢,來吧……」    
    接下來的一段內容被《太陽報》刪掉了,因為對一份家庭性的報紙來說,那段話實在是太露骨了,讓人無法予以刊登。    
    對話仍在繼續。    
    吉爾貝:「親愛的,噢……這彷彿是,啊,彷彿像……」    
    戴安娜:「擺弄自己那個?」    
    吉爾貝:「什麼?噢,不,我沒有。事實上我……」    
    戴安娜:「我說好像是在……好像在……」    
    吉爾貝:「撫弄自己。」    
    戴安娜:「對!」    
    吉爾貝:「我感覺不是太好,噢,不,我沒有撫弄自己。事實上,我已經連續48小時沒有,至少48小時都沒有了。噢,再告訴我些什麼……」    
    戴安娜:「我一天都沒那個了。」    
    吉爾貝:「你沒有?」    
    戴安娜:「是的。一天都沒有了。」    
    那盒錄音帶不僅僅包括上述的內容,其中還包括了其他一些話題。在另外一個部分的對話中,戴安娜還談到了她以前的一位崇拜者詹姆斯·休伊特。她談到自己是怎樣「花錢」替他進行「包裝」的,讓他穿上了她為他提供的全套服裝。    
    以下是他們關於這段內容的談話錄音:    
    吉爾貝:「我喜歡普通的意大利服裝,它們往往能穿上好幾年,然後就把它們扔了。出於對職責的忠誠,12年前我買了一條古西斯牌褲子。」    
    戴安娜:「天哪!」    
    吉爾貝:「直到現在我還留著,因為這能讓我感到自豪。」    
    戴安娜:「這很好。」    *9郾    
    吉爾貝:「我打算也讓你那麼做,親愛的。我將給你一些錢,讓你出去替我購物。」    
    戴安娜:「我會的。    
    吉爾貝:「真的嗎?    
    戴安娜:「我可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    
    吉爾貝:「是嗎?」    
    戴安娜:「是的。」    
    吉爾貝:「哦,你以為你會。」    
    戴安娜:「喂,我可是很會利用自己的空餘時間替人打扮。」    
    吉爾貝:「你替什麼人打扮了?不會有很多人吧,我希望。」    
    戴安娜:「詹姆斯·休伊特……從頭到腳完完全全都是我給他買衣服包裝起來的。那個男人真的讓我破費了許多。」    
    吉爾貝:「我敢打賭是這樣。全都記在你的賬上嗎?」    
    戴安娜:「那還有錯。」    
    吉爾貝:「他沒有付錢給你?」    
    戴安娜:「沒有!」    
    吉爾貝:「真是不可思議……」    
    戴安娜:「唉,我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只要能叫人開心,什麼事我都願意去做,不惜任何代價。」    
    吉爾貝:「你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做,親愛的,因為你本人已經讓人十分幸福了,你給了他們……」    
    戴安娜與吉爾貝的關係因為電話錄音而走到了終點,不過戴安娜迷是不會忘記他的。1992年安德魯·莫頓出版的《戴安娜———她的真實故事》中,大量引用了吉爾貝對戴安娜與查爾斯婚姻關係的評價。他為莫頓的寫作提供了不少素材。從書中可以看出,吉爾貝可以說是深刻地理解和同情戴安娜。在1990年前後那些孤獨、苦悶的日子裡,戴安娜努力尋找自我,治療飲食紊亂症,最終成長為一個美麗成熟的女性。那時給予她鼓勵安慰的,不是查爾斯,而是吉爾貝一幫朋友們。


第七章 尋找真愛三、愛情過客

    告別了吉爾貝,1992年戴安娜也與查爾斯正式分居,新聞媒介和公眾都在拭目以待,誰是戴安娜的下一任護花使者呢?戴安娜身邊有過不少親密的男性,無論留下「案底」的詹姆斯,還是一群若即若離的甲乙丙丁,他們與查爾斯都有相似之處:衣著整潔得體而優雅,談吐風趣幽默,待人彬彬有禮,外貌清瘦精悍等等。這也許是一種巧合。也許查爾斯作為戴安娜的初戀,不管婚姻中有多少的不愉快,王子的影子仍然留在了戴安娜的心底。    
    戴安娜愛得最深的休伊特已經為了金錢出賣了她和他們的愛情。第二位可以給予她安慰的吉爾貝也在電話事件後淡去。她的愛情之路,將要通向何方呢?    
    戴安娜自己也不會知道。她的美貌、她的地位、聲望與財富不一定給她帶來愛的幸福,相反,隨之而來的媒體與王室的壓力只能使她的愛情處於尷尬的角落裡。她還沒有與查爾斯離婚,她依舊是查爾斯的妻子、威爾士王妃、兩位王子的母親。但是她需要愛情,需要安慰、鼓勵。她在尋找真愛,一個可以呵護她一生一世的人。    
    出現在她生命中的第三個情人是奧利弗·霍爾。伊斯蘭藝術和古董專家奧利弗·霍爾多年來一直是查爾斯王子的朋友,然而這個51歲的老男人在戴妃死後居然聲稱,他也是戴妃的情人。    
    1994年,她肯定愛上了奧利弗·霍爾,這個英俊、富於魅力的上流社會的商人。一開始,奧利弗·霍爾來到戴安娜周圍,是為努力修補戴安娜與查爾斯王子的夫妻關係。可是,時間長了,奧利弗注意到,他每次見到戴安娜,王妃的神情總是不一樣。後來他不止一次地感覺到戴安娜王妃的示愛。等到奧利弗無法抗拒的時候,兩人就深深地陷入了愛河。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奧利弗·霍爾常常出入肯辛頓宮,去填補王妃的感情真空。當戴安娜需要男人寬廣的胸懷,需要靠在男人肩膀上盡情哭泣,需要讓男人擦乾她眼中的淚水時,她就會給奧利弗打電話。每逢此時,奧利弗·霍爾就會出現在戴安娜的面前,滿足她的需求,盡己所能安慰她、幫助她。    
    戴安娜的私人醫生在《秘密歲月———戴安娜私人醫生回憶錄》裡說:「從一開始追求奧利弗,戴安娜的愛情就是絕望的。對於許多人來說,愛情的樂趣在於追逐。如果愛人只是俯首貼耳,那麼樂趣就大打折扣了。但戴安娜不是一個蕩婦,她既純真又無經驗,不論她有多麼美貌絕倫。」對於奧利弗來說,開始他可能受寵若驚。從心底裡來說,奧利弗所想的也只是和世上最受歡迎的女人稍微調一下情。他結婚了,有家庭責任要承擔,有自己的社會地位和聲譽要維護。奧利弗清楚地知道和戴安娜的曖昧關係意味著在媒體的瘋狂追獵下生活。無論他多麼喜歡戴安娜,多麼因為受她注意而受寵若驚,他仍有其他事需優先考慮。這樣最後他在畏縮中終止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於是她開始頻繁地給他打電話,雙方仍然懇求對方的安慰和諒解。奧利弗的妻子通知警方有神秘電話,並經常變換電話號碼。這些電話被跟蹤到王宮,但戴安娜否認知情,初步懷疑是一個頑皮的男學生在搗亂。不可避免地,這種電話騷擾的故事和以王妃為主角的新聞向公眾傳播開來。    
    英格蘭橄欖球隊隊長威爾·卡林先生經常拜訪戴安娜居住的肯辛頓宮。對於威爾·卡林的光臨,威廉總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因為威爾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他特別崇拜像威爾這樣的體育明星。威廉想,威爾·卡林的經常來與母親愛好體育運動有關。他沒有料到,卡林與媽媽之間也有著異乎尋常的親密關係。但孩子有自己的直覺和敏感,那就是無論卡林何時來到肯辛頓宮,他的母親馬上會疏遠他,將更多的時間用來與卡林聊天,而與他們兄弟倆交流的時間就要相對少得多,這使威廉王子十分反感。    
    2003年10月24日在《每日鏡報》刊出《王室職責》有關章節的同一天,伯勒爾對美國廣播公司的一個「20/20」節目中說,戴安娜愛的是巴基斯坦裔心臟外科醫生哈斯納特·卡恩。美國廣播公司節目主持人巴巴拉·沃爾特斯問伯勒爾,戴安娜是否想同哈斯納特結婚,伯勒爾的回答是:「是的。她極度渴望(同哈斯納特結婚)。」    
    哈斯納特是一個心臟外科手術大夫。他在弗漢姆皇家布朗伯敦醫院馬閣第教授手下幹活。戴安娜在1995年9月份是通過她的針灸護士多那托弗認識他的。多那托弗的丈夫在布朗伯敦醫院動了心臟手術並且正在康復期間。她每天都去探望多那托弗的丈夫,與這位外科大夫建立了某種關係。有時他們會在醫院門口樓梯上見面,或在電梯裡不期而遇,那時戴安娜正準備離開。她把所有這些巧合都看做一種暗示———某個重要而不可避免的事情將要發生。在戴安娜探望朋友的過程中,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    
    按照伯勒爾的說法:「這兩人無論是性格還是世界觀都很相似,實在是天生的一對。他們都是非常善良的人道主義者,只想著怎麼幫助世界上那些受苦受難的人。」伯勒爾說,那年夏天,戴安娜鼓起勇氣,告訴哈斯納特她想和他私下裡進行交談。自那以後他們經常在肯辛頓王宮熱切交談。    
    哈斯納特比她大幾歲,身高9英尺,是個大煙鬼,飲食很不合理。戴安娜的煙灰缸裡總是塞滿了他的煙蒂。1996年8月以後,他們大部分見面都是在王宮裡。他在附近有自己的住房,但他們在王宮裡見面更容易且更隱蔽一些。戴安娜還經常將哈斯納特留在宮中過夜。為了謹慎起見,她總向男管家保羅借車去與哈斯納特見面。與他見面後的第二天上午她總是和往常一樣容光煥發,一點都不疲勞。剛剛戀愛的人大概不需要睡很多覺。    
    他們經常頻繁地接觸,如果他在上班,戴安娜就常常打他的手提電話,傾訴濃情蜜意,一談就是半個小時。此外,她還經常派保羅·伯勒爾和她的閨中密友給他傳信。    
    伯勒爾說:「戴妃喜歡很多男性朋友,但她真正戀上的卻是哈斯納特。她曾經有一次在半夜裡起床,僅披著一件皮大衣,穿著高跟鞋溜出肯辛頓宮去和醫生幽會。我認為除了英俊的外表之外,更吸引戴安娜的是哈斯納特的才氣和他對工作的熱忱。每次她和我談到哈斯納特的時候都異常興奮,稱他是『一個可愛的男人』、『超級棒先生』,她簡直是愛他愛得發瘋了。」    
    和哈斯納特約會,如果有時間戴安娜會特別精心化妝和打扮一番。如果手機上接到哈斯納特的一個緊急電話,她會在幾分鐘內飛似地跑離王宮,根本沒有時間化妝、修飾頭髮和搭配衣服。只有他的電話能讓戴安娜盡可能縮短在另一條線與人交談的時間。在每次與他見面前她就如同胃裡塞滿了什麼,根本就沒有食慾,這和任何其他戀愛中的女人一樣。他們的約會經常是在哈斯納特醫院附近的小酒吧或一家簡單的供應魚和小食品的飯店裡。她極小心地開著車兜著圈,避免讓某些跟蹤者有任何線索。戴安娜的飲食習慣很健康,這也是她保持美麗的秘訣之一。她自然不會和哈斯納特一樣喜歡吃南部烤雞。相反她會提醒哈斯納特說,因為吃了太多油膩食物,可能不久以後需要給自己動心臟手術。把魚當晚餐並在到處煙味的小酒館裡呆著沒有什麼意思,但是戴安娜愛他,也就不會在乎。她很喜歡和他呆在一起,有時還會夢想著兩個人永遠呆在一起的那種生活。    
    哈斯納特特別熱愛現代爵士樂,戴安娜也開始欣賞起來。他們經常一起去康登鎮或索霍區一些燈光昏暗的酒吧裡,深夜不歸。她帶著一頂假髮,化著適中的妝,幾乎很難讓人認出來。加上她選擇穿一些冒牌的休閒裝,由一個微胖的亞洲人陪伴著,這讓她和哈斯納特出去既十分安全又很刺激。對於陷入愛情中的戴安娜來說,像普通人一樣排隊也是一件刺激而快樂的事情。她會很有耐心地等上一個小時,只要哈斯納特和她在一起。    
    戴安娜的致命弱點在於她對於愛情永遠缺乏安全感。也許自小的破碎家庭,與查爾斯的破碎婚姻都讓她覺得無法把握愛情。她愛上一個人,就會要求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慰她。如果他不在身邊,她會打電話要求他來。一個男人,無論多麼愛一個女人,他都接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愛情。戴安娜不會接受,她是王妃,是有名的美女,為什麼男人會對她的電話不耐煩呢?    
    她會在不合適的時間裡給哈斯納特打電話,並且會因為他在動手術而不能與她交談而感到不安。如果哈斯納特在肯辛頓宮用電話和家人或朋友聊的時間過長,她也會煩躁。戴安娜幻想著像正常人一樣和他過起家庭生活,想著他們去美國或者澳大利亞定居。    
    戴安娜在幾個月後就把兩個兒子介紹給他。她的兩個兒子對哈斯納特都非常有禮貌,威廉尤其成熟地告訴她說只要媽媽覺得快樂,一切都不成問題,哈斯特納卻顯得不安。無論在她生前還是死後,當哈斯納特尊敬地談起王妃時,他都會說從未有過和她組成家庭的計劃。    
    1997年初,戴安娜也拜訪了他在巴基斯坦家庭裡的家人。這次旅行導致了她與哈斯特納關係的結束,所謂的浪漫也不復存在了。哈斯納特是有婦之夫,他已經被那些時常在不恰當時間出現在呼機上的呼叫搞得筋疲力盡。當然,無論他多麼愛戴安娜,他也不準備去承擔和王妃結婚所要帶來的壓力。這段感情注定不能有圓滿的結局。1997年春天,他們分手了,哈斯納特先提出的。這次這個她愛的男人選擇了忠於自己家族而不是鼓起勇氣和戴安娜一起去面對這個世界。在得知卡恩醫生不能為了她而犧牲自己的家庭後,戴安娜的感情再次受到打擊,甚至想過自殺。    
    她對他說:「我可以不做王妃,但你仍然選擇了做醫生。」


第七章 尋找真愛四、最後的浪漫

    1997年7月,戴安娜應邀去地中海與法耶茲一家人度假。在那裡她與都迪雙雙墜入愛河。    
    所有的報紙都說,與查爾斯相比,這位男人更年輕、更富有,外貌更吸引人。而且,在相當大的程度上,他比查爾斯王子更幽默。他同時也是一位繼承人,儘管他繼承的並不是威嚴顯赫的王位,但他將繼承的哈羅茲公司卻是賺取巨額利潤的搖錢樹。    
    都迪·法耶茲,41歲,電影製片人和房地產商,也是全球漂亮女人的追逐者。消息再次興奮了公眾和媒眾的神經。冗長痛苦的15年婚姻結束了,這位更具風韻的王妃是否會找到自己的幸福呢?    
    小報上以大篇幅強調了戴安娜說的話。    
    她說:「這是我真正開始生活的時候」,「法耶茲是一個將帶我走入新生活的男人,我信任她,我想他能滿足我所需要的一切。」她被描述成為「深深地墜入愛河」、「沉醉」於甜蜜的愛情中。    
    的確,在戴安娜所有的情人中,都迪具有壓倒性的優勢。他的名位、財富足以配上英國未來繼承人的母親。他是單身而且想要結婚,這是最重要的。    
    《鏡報》轉述戴安娜的話說:「我愛他的紳士派頭,他的溫存和幾乎可稱得上『沉悶的』生活方式。」報紙轉述了戴安娜的女友聽她談法耶茲:「像我這樣的人,像魚缸裡的金魚一樣活著,我甚至無法形容他有多麼令人感到自在。我只知道我喜歡他送花的方式,我喜歡他的自我約束,當然不光是對我,還有對其他的女人。」    
    這「其他的女人」囊括了一大群靚女,在她們中有布魯克·雪瑞茲·布瑞特、女藝員瓦倫伊·佩裡恩及美國名模蘇珊·格雷格德等。而蘇珊在1986年嫁給法耶茲後8個月,二人就互道再見。    
    他的生活方式中包括了兩個釀酒廠,一艘價值230萬美元的快艇,一架直升機,一座在蘇格蘭高原上的城堡及在瑞士、紐約、日內瓦、熱那亞、迪拜的幾處別墅等。    
    作為電影製作人,法耶茲無疑也是成功的。《著火的凱旋門》和《圈套》都是由他製作的。    
    但是,這場愛情中的當事雙方都不是一般人物,他們的愛情仍牽涉到複雜的利益關係。說遠一點,是英國王室與埃及、伊斯蘭教之間的利益。    
    法耶茲家族在英國仍是外籍客,雖然幾年來他們努力想成為局內人,但一直遭到來自當權者的拒絕。    
    都迪的父親穆罕默德在埃及出生。1985年,在與英國政府的一場爭鬥之後,他買下了哈羅茲百貨公司,他和他的兄弟們因此被指責為「不誠實地代表了他們的出身、財富和商業利益」。自從那時起,雖然穆罕默德在英國的居住時間已超過30年,但英國政府一直拒絕授予他英國的公民身份,因為在這件事上法耶茲家族未有任何澄清的聲明。另外,法耶茲與英國議會也有複雜的關係。政府各部長和議員們一直從法耶茲處得到金錢和禮物,同時,他們也給予法耶茲各種議會方面的幫助。但是為了報復對他入英國國籍的拒絕,法耶茲於1996年向新聞界揭發了受賄醜聞。這對當時的梅傑政府來說是一記重鉤拳。    
    作為埃及人,法耶茲家族信奉伊斯蘭教。小報紛紛傳聞說戴安娜預備放棄宗教信仰,信奉伊斯蘭教與都迪結婚。英國人與英國王室會接受他們未來的國王有信伊斯蘭教的埃及繼父嗎?    
    儘管疑惑重重,人們仍希望不幸的王妃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戴安娜似乎也很享受這遲來的愛情。    
    戴安娜與都迪的相識是在10年前在溫莎舉行的一場馬球比賽中。直到1997年夏天,她在穆罕默德·阿爾弗雷德的遊艇上逗留了10天,巡遊了聖羅佩茲及法國,愛情之花終得開放。    
    如許多局外人所評論:他們是合適的一對兒。    
    他們的生活經歷有許多相似之處:都迪的雙親也在都迪小時候便離異,他和父親一起長大,但和母親的關係非常好;都迪婚姻並不幸福,很快結束且沒有孩子。並且因為苦惱婚姻還染上海洛因,而戴安娜則為痛苦婚姻得上了飲食紊亂症;都迪和戴安娜都希望有個孩子。    
    都迪是個花花公子,在過去幾年中,他經常隨意摟著各色美人出現在上流社會的活動場合中,緋聞不斷。    
    但是法耶茲的發言人麥克爾·科爾說都迪打算與戴安娜真心真意共度餘生。    
    科爾曾警告都迪不要和其他美麗的女人在公眾場合中曝光以防她們造謠說自己是他的女友。都迪轉過身來對科爾說:「科爾,我將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了。」    
    8月初,她和都迪去地中海度假的14天是她離婚後最快樂的日子。她盡情地在情人的關愛中享受陽光普照的自由。她想向全世界證明,她又活了,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她完全像一個女人一樣活著。那期間他們親吻擁抱的照片向全世界範圍發佈了出去。    
    就在那期間,查爾斯在電視上說他從未愛過自己的妻子。這話再次刺傷了戴安娜,她相信他們倆相愛過,也不願讓已經受傷害的孩子再次面對命運的嘲弄。    
    她努力想從沮喪情緒中擺脫出來,與都迪去巴黎度週末。都迪帶戴安娜看了一幢他父親於1987年買下的豪宅。    
    他對戴安娜說,結婚後他們將住在那裡。    
    沉浸於幸福中的戴安娜沒有忘記宣傳掃雷的任務。幾小時後,她要為一次反地雷任務飛赴波斯尼亞。但就那一晚,一場突發的車禍奪去了二人的生命。    
    她與都迪的戀情,如同彗星劃過天空,淒美、耀眼、神秘但稍瞬即逝。    
    天假之以年,戴安娜能否找到自己的幸福呢?問題無從解答。伊人已逝,此恨綿綿無絕期!    
    他們去世後,傳媒的興趣集中到二人互相贈送的「定情信物」上。    
    在都迪的巴黎寓所裡,人們發現了戴安娜贈給都迪的兩件禮物:一件是一隻金質雪茄煙盒,上面有這樣的話———「戴安娜獻上的愛」;另一件是一對西服袖扣,那是戴安娜從她父親那裡得到的紀念品。    
    在寓所的枕頭底下,還發現了一個小銀牌,上面刻著都迪獻給戴安娜的情詩。    
    最讓人驚訝又不敢確認的,是一枚據說價值20萬美元的鑽戒。老法耶茲說那是都迪於車禍發生前贈給戴安娜的,法耶茲的發言人說:「鑽戒意味著什麼,我們永遠無法知道。」    
    但是無論戴妃的前管家保羅還是戴安娜的私人醫生西蒙·西爾斯都否認戴妃有與法耶茲結婚的想法,否認鑽戒的存在。他們認為戴妃還深愛著哈斯納特醫生。    
    個中真相,也許永遠無法知道。


第八章 媒體:雙刃之劍一、媒體夢魘(1)

    戴安娜作為英國王室成員,有著引人注目的美麗外表和活躍於上流社會的交際手腕,幾乎注定永遠是媒體的焦點。她自從與查爾斯王子談戀愛開始,便受到了媒體的瘋狂追蹤。她的弟弟斯賓塞伯爵在葬禮上的講話中指出:「一個女孩子,父母起的名字是古狩獵女神,最後卻成為了現代社會最受圍剿的一個人。」    
    戴安娜自嫁入王室後的光彩與痛苦,都與媒體的鎂光燈和報紙雜誌等分不開。媒體的宣揚成就了一個名揚天下的戴安娜王妃,戴安娜也反過來借助媒體公佈她宮廷生活中痛苦的一面。正因為有了媒體的瘋狂報道,戴安娜與查爾斯的婚姻經不起醜聞的衝擊。但有了媒體的熱心報道,戴安娜的慈善工作才會取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最後,她也在「帕帕拉奇」的追逐中撞向巴黎車道的柱子而不治去世。    
    芳魂已逝,留下了無盡的思索。    
    媒體,對於戴安娜而言,是一座舞台,也是一座祭壇,是一面無所不在的哈哈鏡。所有美好的與稱得上美好的東西都被無限地擴大、美好;所有醜惡的或不那麼乾淨的東西,也被媒體無限地擴大、醜化。    
    在媒體的漩渦中,戴安娜搖搖擺擺跌跌撞撞。雖然她試圖利用媒體來幫助自己擺脫困境,但最終她仍被媒體追拍,直到意外發生。    
    1980年,自從戴安娜與查爾斯在一起被記者發現,她自由的個人生活告以結束。一幫記者晝夜等候在她的寓所外;另一幫記者則在戴安娜工作的幼兒園糾纏。有一次,她無奈同意拍照,條件是不許攝影師以後再來騷擾。(當然,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不幸的是,拍照那天下午陽光從戴安娜的身後射了過來,她修長的長腿透過薄質棉裙子清晰可見。查爾斯對此不太高興說:「我知道你的小腿很美,但你有必要讓每個人都看見它嗎?」    
    戴安娜發現了與王儲戀愛的巨大代價———她已經暴露在媒體的追蹤之下。    
    有人天還沒有亮就給她打電話,請她談談報紙上的報道。但她又不敢把公共電話的插銷拔掉,怕的是夜晚朋友們打不進來。    
    每當她駕駛自己那輛很有特色的紅色汽車外出時,新聞記者蜂擁而至,尾隨其後。戴安娜從不失態,彬彬有禮,但當他們無休止地追問她對王儲的感情時,戴安娜不置可否。她的美麗純潔與端莊舉止,很快贏得了公眾的心。人人皆視她為理想的太子妃人選。    
    但在媒體的種種壓力下,戴安娜無法承愛,只有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哭泣。白金漢宮無法幫她,王子查爾斯似乎更關心卡米拉·帕克·鮑爾斯。    
    1980年11月16日,《星期日鏡報》頭版消息透露,10天前,查爾斯與戴安娜秘密登上王室專列,列車停在威爾特郡斯塔給頓一條岔道上過夜,戴安娜在車上呆了幾個小時。    
    暗示再明顯不過。眾望所歸的純潔無瑕的戴安娜,居然在暮色重重的掩護下和王子暗渡陳倉,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戴安娜深感困窘,這莫名的醜聞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溫莎王室的反應則非常迅速。    
    女王的新聞秘書致函《星期日鏡報》總編輯鮑勃·愛德華,嚴正抗議該報道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並且要求在最短時間內於報紙顯著位置刊登書面道歉。鮑勃·愛德華則再三審核消息後聲明絕非虛構。    
    戴安娜自己則堅持說一整晚都與3個室友安妮、卡羅琳和弗吉尼亞在一起,她吃過晚飯,看了會兒電視,早早就睡下;前晚她出席瑪格麗特公主舉辦的晚會,這會兒還感到很累,她不想去任何地方,而且也的確沒有走出過這幢公寓。    
    戴安娜的室友們發誓賭咒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這場醜聞或者說鬧劇最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當時的真相尚未明瞭,後來人們才發現那個在夜色中登上王子專列的不是戴安娜,而是卡米拉。戴安娜並不知曉,她只是為媒體的無中生有而厭煩、痛苦。她也沒有意識到,媒介已經密切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任何蛛絲馬跡都會被聚光燈加倍放大於大眾前。    
    從她成為查爾斯未婚妻那一刻起,這一切已經開始了。    
    她的母親弗朗西絲·尚德·基德出面幫助她的小女兒。1980年12月上旬她寫信給《泰晤士報》, 指責他們關於戴安娜的謊言與她給帶來的困擾。    
    她的信促使60名國會議員起草了一項議案,「對新聞媒介這樣對待戴安娜·斯賓塞女士的方式表示遺憾」,並且導致編輯們和新聞理事會舉行了一次會議。儘管如此,對柯爾赫恩街的包圍仍然繼續著。    
    在新聞界的包圍中,戴安娜和她的室友們像是玩追獵的遊戲。    
    有一次,戴安娜要與查爾斯在布羅德蘭茲會面,她將床單撕成條,接成布繩,把自己的皮箱從廚房的窗戶縋下,得以逃避等候在門外的記者們的注意。還有一次,她只得爬上垃圾箱,從一個商店的安全口逃走。還有一次她和卡羅琳扔下她的汽車,跳上一輛紅色的雙層公共汽車來躲避幾個攝影記者。後來這輛公共汽車因交通擁擠而受阻,她們跳下來,從附近的拉塞爾和布朗姆利鞋店穿了過去。「那回真有意思,」卡羅琳說,「就像在倫敦市中心用警犬進行追捕。」    
    為了和查爾斯約會,戴安娜和卡羅琳還和記者們玩起了小小的花招:    
    先由卡羅琳開著戴安娜的車引開新聞記者的追蹤,然後,戴安娜再從寓所出來,從另一方向溜掉。    
    就連戴安娜的外祖母也加入到幫助戴安娜逃避跟蹤的行列中。1980年過完聖誕節後,戴安娜去桑德林漢姆過新年,她把她那輛引人注意的梅特羅牌汽車停在肯辛頓宮外,而她外祖母那輛銀色的大眾高爾夫牌汽車也正等在那裡。她坐外祖母的汽車悄然離去,著實騙了記者一回。    
    逃避不是長久之計,時間長了,誰也不會覺得這種遊戲好玩。大多數場合下,查爾斯與戴安娜仍在公共場合裡微笑面對鏡頭,很友好地回答記者提問。    
    1981年7月29日的世紀婚禮,可以說是媒體與新婚夫婦的完美合作。那讓眾人回味不已的露台之吻,正是他們所要表演給世界看的「童話」。美麗的東西誰不愛看,人們不滿足這些,窺私慾沒有滿足的時候。    
    從蜜月中回來,戴安娜發現自己仍舊置身於媒體的包圍中。新聞界盯住她不放,在公共場合的露面對她而言是嚴峻的考驗。她發現在媒體和公眾的眼中,她已經成為了另一個被無限擴大的威爾士王妃。這個曾經輟學的中學生經歷了一個被新聞界和公眾神聖化的過程。她的平凡被加以讚揚,像親自開車門或買一袋糖果這樣的日常瑣事也被作為她是一個極富人情味的太子妃的證明。人人都受到了感染,連那年秋天在巴爾莫勒爾的王室客人們也是如此。戴安娜深深地感到困惑。    
    另一方面所有的人,包括報紙編輯在內,都被「戴安娜王太子妃現象」弄得措手不及。他們的讀者總是不滿足對關於戴安娜的新聞報道,她的照片出現在每本雜誌的封面上;她生活中的每一方面都引起議論;每一個曾經認識她的人都被設法找到,由永遠不斷挖掘秘密的新聞媒體前往採訪。


第八章 媒體:雙刃之劍一、媒體夢魘(2)

    戴安娜羞澀的天性並未被克服,她習慣於戴寬邊禮服,並經常盯自己的腳看。如果她必須走向人群,她會走向人群中的孩子們。她在慢慢習慣於成為公眾人物。查爾斯則懊惱地發現人們對他的妻子顯然更有興趣。    
    他並非有虛榮心,但他發覺,如果在他倆出席同一個集會時他發表了講話,他的講話內容完全被對戴安娜著迷的報紙和電視台忽視了。    
    戴安娜則在恐慌中摸索著適應自己的新角色。在學校時,她不會主動回答老師的提問,不會主動朗讀課文,只肯出演沒有台詞的小角色。她盡量避免別人的注意。而今日,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她,耳聰口快、反應靈敏的記者則捕捉著她的一言一行,挖掘出新聞素材。她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試著如何說話,如何處事,如何記住別人的姓名。她自己說她用了6年時間才適應這些。    
    幸運的是,攝像機似乎與這位王室封面女郎有緣———不管內心多麼緊張,她那親切的微笑,落落大方、質樸自然的表情總是讓攝影師們滿意而歸。    
    1982年2月,威爾士夫婦在巴哈馬群島度假。不幸的是,有兩家報紙瞭解到他們旅行的目的地,並一直跟他們上了溫德米爾小島。記者抓拍到了懷有5個月身孕的戴安娜穿著比基尼躺在海灘上的照片。查爾斯大發雷霆,女王也非常生氣,稱之為「英國新聞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也許這件事的發生,標誌著媒體挖掘王室隱私已到了無孔不入的程度。    
    戴安娜剛被媒體捧為童話王妃,聖潔天使,馬上就發現了媒體具有翻雲覆雨的本領。繼孕照事件後,在1982年11月她發現媒體對她無情的嘲弄。    
    在她與查爾斯結婚後的18個月中,他的一些工作人員先後辭職而去。他們中間有人覺得王儲已成婚,職責已盡,有人則希望找到報酬更優厚的工作。但是新聞媒介的長處似乎不在於查明真相,而在於提出秘聞趣事,形成賣點。新聞媒介的宣傳又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在那些人的筆下,她不再是童話故事中清純可愛的公主,而是一個肆意揮霍錢財的王室購物狂。一時間,指責聲不絕於耳:一年半來,親王的一些工作人員陸續被辭是她一手造成的;查爾斯疏遠了他的一些朋友也是迫於她的壓力;她還一心要改變他的飲食習慣,插手他的著裝等等。連女王的新聞秘書都在議論他們夫妻之間的「爭吵」關係。    
    那時的戴安娜,正陷於嚴重的產後抑鬱症中自顧不暇,對於媒介加到她頭上的「王室毒婦」、「咆哮的老鼠」深為不滿。但她無可奈何,她的極力辯解並不能阻止人們不潑髒水到她頭上。    
    當然,更多的時候,媒體仍在瘋狂地追捧她。    
    戴安娜的聰明美麗再加上媒體的推波助瀾,使她越發如一顆明星般耀眼。越來越多的人們羨慕她、追隨她,這些更加深了查爾斯王子的嫉妒。查爾斯歷來都是人們注目的焦點,而現在卻是戴安娜在牽引著眾人的眼睛,他開始感到自己微不足道,甚至受到傷害。他開始避開戴安娜。隨著他們婚姻的惡化,他們的婚姻危機,不僅成為小報炒作的題材,也成為雜誌、電台、電視台和外國媒介的熱點話題。    
    敏感的媒體注意著王妃,有人甚至24小時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攝影記者們則全副武裝,帶著無線電和移動電話互相通風報信。但王妃並沒有因此而行動謹慎。    
    1987年11月份的一件事,充分說明了戴安娜在私生活與媒體追蹤間的煩惱。那時,她經常與大衛·沃特豪斯一起出席晚宴。一次宴會後,兩個打打鬧鬧,大衛假裝要開車撞王妃,王妃笑他瘋了。    
    這個場面被一個記者看在眼裡,並拍攝下來,戴安娜和保鏢發現後,馬上上前要他交出底片。記者不肯,戴安娜懇求說:「請將底片交給我,你不知道它將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    
    戴安娜隨即哭起來:「求你把底片交給我,我每週工作得那麼辛苦,難得有機會放鬆一下,我的朋友已所剩不多了,你這樣只會使事情更糟糕!」    
    這些令人震驚的自白顯然是戴安娜的肺腑之言。她接著說:「我所有的朋友幾乎都離開了我,你不懂這種感覺,你也不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必須得拿回這些底片。」    
    王妃的一番表白打動了那位記者,將底片交給了保鏢。    
    這只是僥倖免於曝光,大部分時間仍是媒體的大肆渲染。只要她和某單身男子在一起,都會被注意到,在報紙上以通欄大字標題渲染。    
    菲利普·迪恩、大衛·沃特豪斯,還有後來的詹姆斯·吉爾貝和詹姆斯·休伊特上校,後來都意識到,與王妃會面使他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1992年是王室的多事之秋,約克公爵夫婦分居,安妮公主離婚。當年6月7日,安德魯·莫頓的《戴安娜———她的真實故事》首篇摘要出現於《星期日泰晤士報》上。    
    莫頓在書中第一章說:「我們的採訪向前進展的同時,在被高度粉飾的形象背後,另一個獨特的戴安娜新的形象出現在我們面前。實際上,在公開場合的笑容後面,戴安娜一直是一個孤獨而不幸的年輕女人,她忍受著一個沒有愛情的婚姻,被女王和整個王室視為外人,而且時常與無處不在的王室制度的清規戒律格格不入。翁納夫·托佛洛曾經看護過溫莎公爵,並定期到戴安娜那裡去為她做針灸和默想治療。他說:『她是王室制度的囚徒,與被監禁的哈洛威監獄中的任何婦女完全一樣。』」    
    對於他的採訪行動,安德魯·莫頓又引用了戴安娜一個朋友的話解釋了朋友們對採訪配合的原因:「10年來,我們等於一直是坐在一旁看著戴安娜被毀掉,我們常常談到她,儘管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但我們感到肯定會出點什麼事。眼看著一支漂亮的蠟燭將要在王室制度和沒有實質的婚姻中慢慢地熄滅掉。」    
    人們非常驚訝這本書的內容,他們所相信的灰姑娘童話,居然是泡在淚水中的婚姻悲劇,更糟的是又無法駁斥這本書是泛泛的道聽途說的王室雜聞。    
    事實是,這本書乃是戴安娜王妃授意並鼓勵她的這位朋友寫下的,她本人親自為作者提供了大量情況,以及一些照片。    
    除此以外,王妃的好友們也向莫頓提供了許多材料。查爾斯是個不忠的丈夫,他的惡毒和冷漠把妻子逼到了自殺的沮喪境地。王妃有意讓她的朋友們去透露秘密。    
    戴安娜利用了媒體的力量,把長期以來夫婦不和的事實擺到了書店的暢銷書架上,擺到了公眾的眼皮底下。這是報復,是她10年孤寂苦悶生活的宣洩,也是她決心脫離王室,擺脫不幸婚姻的手段。    
    在莫頓的書出版以前,王子還堅持這段婚姻仍能繼續。1992年他曾談及他的希望,認為王妃也許能逐漸成為他的朋友。無論如何,為了他們的孩子和英國王室,他們可以在同一個屋簷下分居,然後共同履行公眾義務。直到女王的私人秘書(王妃的姐夫)證實他的想法錯誤,他才承認了事實。    
    隨後8月份,戴安娜與吉爾貝的電話錄音露出水面,戴安娜在電話中抱怨著宮廷生活的苦悶,和吉爾貝有說有笑,親熱無比。他們的婚姻再一次置於媒體的議論中。    
    1992年12月份,王儲夫婦正式發居。這場分居協議的達成,與媒體的搖旗吶喊、造出風雨欲來之勢不無關係。


第八章 媒體:雙刃之劍二、公眾生活與照片風波

    與查爾斯分居後,戴安娜必須安排各式各樣的活動來打發肯辛頓宮裡苦悶的日子。    
    而白金漢宮則有意減少她的活動,將那些任務轉給了查爾斯王子。    
    1993年12月3日,在一次為慈善事業舉辦的大型活動中,戴安娜向和她共進午餐的慈善家宣佈,她退出一切社交活動,卸下大部分的王室成員責任,理由是外界對她私生活的注意,已讓她難以忍受。她還說,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和菲利普親王都同意她脫離眾人的注意。    
    在歷時5分鐘的動情演說中,戴安娜幾乎掉下眼淚。她向人們訴說了13年來對社交生活的感受,祈求給予自己一點「時間和空間」。短短的5分鐘發言,流露出她內心極大的痛苦。    
    發言中,她說她將堅持不懈地為她關心的慈善事業做出努力,為嬰兒出生權宜機構提供贊助,但至少在1994年夏天前她將不再參加任何社會活動。    
    以下是戴安娜在發表聲明時說的幾段話:    
    一年以前,我曾說過將一如既往地完成我的工作。在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同以前一樣以飽滿的熱情開展這項工作,從未改變過計劃。遺憾的是,生活改變了,環境也隨之發生了變化。我想借此機會告訴大家,原先我與各位共同制定的行動計劃現在不得不再作安排,對此我深感抱歉,請求大家原諒。    
    12年前,當我剛剛開始步入社交界時,認為媒體或許會對我所做的事情發生興趣,當然也會把眼光投向我們的私生活,這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媒體竟然會如此關注我的生活,以排山倒海之勢進行大肆宣揚。這不僅妨礙了我履行公共義務,同時也嚴重地干擾了我的生活秩序,而他們所採取的方式讓人難以接受。    
    到今年年底,在完成預定的工作計劃之後,我將縮小我的社交活動範圍,在原有的基礎上支持社會慈善機構的活動,有選擇地支持某些領域的建設。在未來的幾個月內,我將尋求一種更有效的方式使我的社會生活與私生活結成一體,希望能更多地享受個人生活。    
    我首先要考慮的是我的兩個孩子威廉和亨利,他們值得我去疼愛和關心,同時也需要我的照顧。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必要繼承和鑒別他們的生活傳統,而這一切都需要得到我的幫助。    
    ……我真誠地希望得到大家的理解,給我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去彌補我近來生活中缺少的東西。    
    說句心裡話,如果沒有大家對我鼎力支持,今天我就不可能站在這裡發表這項聲明。    
    因為有了你們的寬厚仁慈和衷心愛戴,我才安然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也正因為得到了你們的關心愛戴,我才能輕鬆踏上生活的旅程。為此,我從內心裡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    
    在發表聲明的前幾天,《每日鏡報》刊出了王妃健身房大曝光的照片。原本對戴安娜窮追不捨的傳媒,發現白金漢宮不再是戴安娜的後盾後,把她當做一般明星看待,肆無忌憚地刊出不雅照片。    
    英國《鏡報》於1990年11月7日刊登了戴安娜王妃穿褲衩背心在健身房作四肢伸縮運動的照片後,曾引起一陣軒然大波。憤怒的戴安娜委託她的律師到法院控告《鏡報》集團和偷拍照片的L*9郾A*9郾健身房老闆泰勒侵犯她的隱私權,甚至不惜親往法庭與被告對質。    
    本來戴安娜和她的法律顧問們決心把官司打到底,認為手中握有王牌,肯定會勝訴。但是偷拍照片的泰勒也不是等閒之輩,在他的「軍師」們的幫助下,他突然採取反守為攻的戰略,計劃反過來控告戴安娜本人早就放棄了自己的隱私權和新聞界相互勾結作自我宣傳。他所舉的例子主要包括戴安娜在海濱度假時曾允許攝影記者拍攝她穿「比基尼」三點式泳裝照,並由許多報刊登載,那上面身體所裸露的部分比在健身房穿運動衣褲多得多;她還向關係密切的新聞記者安德魯·莫頓傾訴內心的痛苦和各種隱情並鼓勵他去訪問她的知情朋友,後來莫頓便出版了驚駭世界的《戴安娜———她的真實故事》。泰勒還故意列出了十幾個有關人士出庭作證,其中包括戴安娜的司機。    
    情況發生了變化,泰勒可以施展渾身解數,盡力在法庭上曝光戴安娜的短處。戴安娜為了自己的名譽及對王室的影響,可以說投鼠忌器。1992年2月12日《星期日泰晤士報》聲明:這場隱私權官司已經化干戈為玉帛,戴安娜和兩位被告同意私下和解。    
    庭外和解的條件是:戴安娜接受《鏡報》集團的道歉;訴費約20萬英鎊由《鏡報》集團承擔;以戴安娜的名義由《鏡報》集團向她所指定的一個慈善機構捐款2*9郾5萬英鎊;戴安娜收取泰勒所拍攝有關她的照片和底片,以及泰勒在國內外出售這些照片得到的報酬(估計為30萬英鎊);《鏡報》集團依照以前商定的購買照片條件,付給泰勒25萬英鎊。    
    消息傳來,大家議論紛紛,認為戴安娜是大贏家,而《鏡報》則是一敗塗地。但是對於戴安娜來說,已經和一敗塗地差不多了。她無法決定自己什麼時候不被媒體干擾,不被暴露於公眾面前。她仍舊是任媒體擺佈的玩偶。更讓她震驚的,她利用媒體以攻擊查爾斯和透露自己悲慘處境的事跡授人口實,成為攻擊她的利劍了。    
    她無可奈何,在巨大的新聞效應和金錢誘惑下,她努力追求的每一份感情都會化作輕煙離去。休伊特出賣了她,吉爾貝因電話事件也尷尬萬分,其他人也不敢面對媒體的巨大壓力。    
    記者仍在追逐她,鍥而不捨。她最後一次接受記者採訪時,曾經說「媒體是殘忍的」,他們「蓄意要傷害我」。    
    但是,你不能不承認,王室給予她行使的權力,媒體則給予了她生存的空間。    
    毫無疑問,她是最善利用媒體的名人之一。


第八章 媒體:雙刃之劍三、鏡中王妃

    戴安娜有自己的一幫知心好友,有她自己的關係網。在她與查爾斯、與王室的對峙中,他們是有力的支持者。他們也許無權無勢,但他們利用永遠敏感的新聞媒體,爭取大眾輿論的支持。他們會打電話給報社的記者,或透露戴安娜的痛苦,或透露查爾斯與卡米拉的幽會。    
    1991年6月,威廉王子被網球拍擊中頭部,造成了顱骨壓迫性骨折,被迫接受手術。查爾斯匆匆趕來探望後,確認無恙後按計劃參加了歌劇的義演活動。    
    在記者採訪時,戴安娜告訴記者,自己如何在醫院的椅子上守護威廉,那個「鐵石心腸」的父親———查爾斯則在鬧市區尋歡作樂。第二天的報紙上,以「你是怎樣的爸爸」為標題刊出了採訪戴安娜的全部內容。    
    如果仔細想想查爾斯在王室職責和父親間作出的選擇,確實不能過多責怪查爾斯。威廉並非處於生死關口,查爾斯也並非在「尋歡作樂」,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愛著孩子。戴安娜對媒體輿論的引導,對於查爾斯來說無疑不公平。    
    一位王室工作成員說:「報紙上連續不斷地出現惡意攻擊查爾斯王子的文章,使他的身心受到了嚴重的摧殘。查爾斯是一位對於家庭和他本人生活十分看重的人,非常在乎自己的家庭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與戴安娜相比,並不見得他對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放縱。但是戴安娜善於利用媒介來提高她個人的公眾形象,這一點恐怕是查爾斯所望塵莫及的,哪怕是花上幾年的時間去研究也絕對不是戴安娜的對手。問題在於他認為『家醜不可外揚』,自小到大他都是這麼認為的。但偏偏他娶了一個『胳膊肘兒向外拐』的戴安娜,恨不得把家裡所有的事情都抖出來,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來關注她的美和她的不幸。這讓查爾斯氣得發瘋。」    
    這自然是站在王室的立場上為查爾斯辯解,但不容否認,查爾斯與戴安娜對待媒體的態度截然不同。    
    一位專門採訪王室的新聞工作者也承認:「戴安娜王妃出現於現場,給我們提供了獲取關於王室第一手資料的寶貴機會。向媒體吐露實情,她是王室成員中的第一人。」    
    「在採訪過程中,查爾斯的朋友沒有一個對於查爾斯有什麼議論不滿,他們都認為查爾斯的行為無可非議。這麼一來,我們更加同情戴安娜的遭遇。她的朋友和支持者們對我們講了許多關於戴安娜的痛苦遭遇,恨不能把一肚子的話全都說出來。一方吵吵嚷嚷,嘈雜聲不絕,異常活躍,彷彿有道不盡說不完的言論。而另一方則冷冷清清,緘默無語,你無法從查爾斯的朋友們那兒得到關於查爾斯與婚姻關係的任何評論。他的這些朋友相互間都發過誓,對王子的個人生活守口如瓶,因而誰都不願意出來發表自己的觀點。」    
    戴安娜對於媒體的作用太瞭解了,她自己就是通過媒體的力量而被塑造成為童話王妃,為了維護童話灰姑娘的形象,她曾經付出了巨大努力。當童話不再、婚姻陷於困境時,她開始利用媒體為自己翻案。她的好朋友卡羅琳認為當全世界都在注意她的婚姻時,要她不為自己辯解是很難的。在婚姻中處於弱勢地位的戴安娜,的確很好地利用了媒體對於她和對於王室的興趣。    
    戴安娜的反對者攻擊她說:「戴安娜除了深知新聞媒體的價值以外,還懂得如何抓住各種可能的機會在報刊上露面。如果有機會登上報刊的頭版新聞,即便只有1%的可能性,她也會付出100%的努力。在這方面,她不僅懂得必須把握,更懂得如何去把握才能達到預期的目的。如果她得知一所兒童醫院即將被登載在某家報刊的頭版位置上,她會毫不猶豫地取消事先安排好的約會,然後迅速撲向採訪現場,進入記者們的鏡頭,堂而皇之地發表一通演講,以便獨佔新聞報道的核心位置。她很早就學會了這一套,只不過在現場操作上比從前更加熟練了。當她的婚姻陷入危機之後,她更是變本加厲地追求頭版新聞的上榜率,以確保她在公眾心目中的地位得到鞏固。她要達到一個明確的目的:一旦她的婚姻破裂了,公眾將會認為她是這場悲劇中真正的受害者。」    
    戴安娜王妃與她的孩子們在一起時的照片,其中在阿爾頓塔和索音公園與她兒子的合影是她配合媒體的最佳例子。她很善於搶鏡頭。當攝影機的鏡頭對著她時,不用攝影師指點她便清楚自己該站在什麼地方,她的眼睛從來就懂得隨著攝影師的鏡頭閃爍,明白如何爭搶最佳鏡頭。查爾斯呢,你幾乎看不到他和兒子們在一塊兒的照片,因為他帶兒子外出郊遊。他會花大量的時間陪兒子釣魚、騎自行車或者外出散步,所以沒有機會讓攝影師們捕捉到他們父子在一起時的身影。他天生就不喜歡把自己的孩子推入攝影師的鏡頭中,因為他要庇護他的兩個兒子,不希望他們頻繁地暴露在公眾面前。不僅如此,他還討厭孩子的母親動不動就帶著他的兒子任人拍照。因為這樣做會令他為兒子擔憂。    
    戴安娜與查爾斯各自電話醜聞的相繼曝光,也可以說是兩人利用媒體鬥法的結果。1989年12月7日,臭名昭著的「卡米拉之門」電話被錄入了磁帶,戴安娜曾經想以此為把柄要挾丈夫與卡米拉斷絕關係。但是查爾斯置之不理,笑話她別做夢了。作為反擊,查爾斯和他顧問們一起策劃了、錄製了戴安娜與吉爾貝的電話。兩年後,兩人的艷情電話先後被公之於世,直接造成了王室聲譽的下降,童話婚姻再也無法維持。這場鬥法中,可以說兩敗俱傷。誰得到的好處也不會多一些。    
    安德魯·莫頓的《戴安娜———她的真實故事》的出版,戴安娜又一次利用媒體取得了廣泛的同情。1994年6月29日,查爾斯在電視片中承認與卡米拉的姦情,當他與戴安娜的婚姻「無可挽回地破裂後」,他確實對戴安娜「不忠」。查爾斯態度異常堅決地告訴他的臣民,儘管卡米拉是公眾眼中破壞婚姻的罪魁禍首,卻是他的「生命之源」,卡米拉是他「至要好的朋友」,「她曾是長年好友,並將繼續是長年好友」。查爾斯的坦白替他贏得了相當一部分人的諒解。    
    這對於戴安娜來說,也是致命的一擊。在媒體面前,一切臉面撕破了,還有什麼好挽回的呢?    
    媒體不會就此罷手。在金錢的誘惑下,1994年10月3日,詹姆斯·休伊特出賣了他與戴安娜的故事。《戀愛中的儲妃》一書出籠,揭露戴安娜與休伊特前後長達5年的戀情。    
    1995年11月20日,戴安娜接受英國廣播公司時事節目《廣角鏡》記者馬丁·巴謝爾訪問,剖白十幾年王室婚姻的恩恩怨怨,承認曾患易饑症,曾試過傷害自己,曾與休伊特通姦,對丈夫不忠。在全球2000萬觀眾面前,她道出自己不想離婚,希望主宰個人命運的心聲。她的坦誠與對王室的背叛,得到了廣大英國民眾的同情和諒解。但是,媒體對於她的作為貶多於讚揚,認為是不明智的自私行為。但是責任確實不能由戴安娜一人來承當。先有婚外情的是查爾斯,先上電視向公眾剖析心聲的也是查爾斯。戴安娜從丈夫那兒學來這一切,而且演繹得更加出色。    
    在媒體鬥法中,兩人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    
    媒體的作用遠遠不止於此。聰明的戴安娜利用媒體做了一件對她來說更為重要的事情———為她的慈善事業開闢道路,找到了一個真正的自我。她走到哪兒,媒體的記者就會跟蹤到哪兒,她巧妙地把鎂光燈轉向了那些無助的兒童、絕望的地雷受害者。熱愛戴安娜、對戴安娜感興趣的人們自然看到那一幕幕悲慘的景象,看到他們熱愛的王妃身體力行地工作在慈善事業中,看到王妃在電視中演講,宣傳如何關愛、正確對待艾滋病患者。結果自然是慈善工作得到了更多的關注,有了戴安娜作為某慈善機構的贊助人,該機構得到的捐款就會直線上升,有戴安娜出席的慈善晚會也會座無虛席,捐款數目也很可觀。戴安娜效應不僅為雜誌帶來了巨大的買方市場,也為慈善事業找到了熱心人。    
    戴安娜與媒體的關係,一言難盡。媒體不僅是她的舞台,也是她的祭壇。    
    


第八章 媒體:雙刃之劍四、王妃之死與帕帕拉奇

    1997年8月31日深夜,戴安娜的座車為躲避一群尾隨緊盯的摩托飛騎自由攝影記者,於時速約兩百公里的飛馳疾駛中,在巴黎市區的艾菲爾鐵塔附近的阿爾瑪橋塞納河畔一隧道內觸壁翻車慘死,與她同車的42歲男友法耶茲和司機當場喪命。紅顏歸西,世人唏噓。    
    法國警方盤問7名騎摩托追逐戴安娜乘坐轎車的攝影員,以便從中找到罪魁禍首。當戴安娜在事故發生後痛苦呻吟之際,攝影記者湧上前去拍照,卻沒有人想到趕緊救人。警方控告他們犯有故意傷人、殺人和見死不救罪,以及是否在車禍後只顧拍照而沒有及時報警甚至阻礙了救援工作的進行。    
    公眾輿論因戴安娜的驟然辭世,將怨憤直接投向那幫被貶稱為「帕帕拉奇」(Paparazzi)的追車自由攝影記者。專程從南非來英倫為其姐送葬的斯賓塞伯爵不無憤懣地指出:我早就說過,她會喪生於那幫記者的手中,但卻沒預料到來得如此迅速和不加掩飾。    
    戴安娜從她嫁入王室之日起就成為帕帕拉奇和花邊新聞的最大捕捉對象。她私人生活的每一個起伏都無一例外地、一次再一次地淪為帕帕拉奇的捕捉「獵物」。正當她努力走出個人生活的陰影,開拓更廣闊的人生之際,卻被那場飛來車禍奪去了生命。    
    儘管她曾與某一攝影記者打過官司,法院下令必須與她保持300米的距離;儘管她在離婚後曾懇請記者們不要再干擾她的私生活,讓其享有隱私的空間,但這些均如耳邊清風,一掃而過。帕帕拉奇照盯不誤,每條花邊新聞都獲得巨額報償。戴安娜死前一段時間,她與情人法耶茲的照片、新聞成為了新聞界的「硬通貨」。一名攝影記者在8月份拍到了戴安娜與情人法耶茲在地中海度假的照片,賣到了400萬法郎。一夜成為百萬富翁,羨煞同行。    
    早在戴安娜車禍身亡之前,帕帕拉奇已經臭名昭著了。Paparazzi是一個意大利詞彙,它來自於意大利著名導演費力昂在50年代末所導演的電影《甜美生活》。在影片中,名叫Paparazzi的攝影師主人公為了拍攝自己偶像的照片不擇手段,窮追不捨。    
    一時間,帕帕拉奇成為國際範圍內譴責的對象。但是憤怒過後,警方調查的結果是司機酒後開車,剎車失靈所致。帕帕拉奇的瘋狂追獵只是一個因素。他們不能對戴安娜的死負擔全部責任。    
    戴安娜死後,記者貝利薩裡歐為9月1日的泰晤士報紙寫了一篇文章。在六七十年代,貝利薩裡歐專門拍攝王室人員的私生活。他在1964年偷拍女王與瑪格麗特公主在海邊度假的照片,開了侵犯王室隱私權的先例。不過貝利薩裡歐當年的所作所為,比起今天來是小巫見大巫了。當年他用長鏡頭偷拍王室,關鍵是不讓人發現。今日的記者早就不在乎了。他們肆無忌憚地追蹤戴安娜,恨不得把鏡頭貼到車窗上。在追獵中,危險的不僅是在車中的戴安娜,還有那些以性命換取金錢的攝影記者。    
    這直接的推動力量便是金錢了。據法國某雜誌介紹:在薩拉熱窩的槍林彈雨中呆上十天半個月的攝影師,沒有一位賺過2500美元。可是有些媒體願意付15000美元一晚僱傭一位「帕帕拉奇」去拍攝某一名人的照片。市場天平的傾斜顯而易見。    
    拍到戴安娜車禍照片的攝影師,準備以100萬美元向全世界兜售。鑒於輿論壓力,各報紙都表現得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再用戴安娜之死來提高發行量,同時忙不迭地與所謂小報劃清界限。    
    在世界的一片口誅筆伐中,許多報道聲稱這是西方黃色小報、缺乏職業道德的攝影記者的所作所為。但是,從巴黎警方的報告中可以發現,被警方拘留詢問的攝影師中,有兩位Gamma圖片社攝影師,一位Sygma圖片社的攝影師,一位Sipa圖片社的攝影師。世界上3家最著名的新聞圖片社所僱傭的攝影師決不會是等閒之輩。為Sygma圖片社工作的攝影師傑克奎·蘭格威曾任美聯社的攝影記者達7年之久。加盟Sygma圖片社後,蘭格威報道過盧旺達大屠殺、波黑戰爭、中東戰爭、羅馬尼亞政變等世界重大新聞,他在中東和中國拍攝的照片曾為他贏得國際新聞攝影的獎項,是一位享譽影界的攝影記者。聲稱被警方拘留起訴的是西方黃色小報不入流攝影記者的所作所為的說法有栽贓的嫌疑。    
    熱衷刊登並能夠出大價錢購買名人照片的媒介都是有極大發行量和廣大讀者群、受廣告商青睞的娛樂媒體。嚴肅的主流媒體也時常參與競爭,如《時代週刊》曾8次在封面刊登戴安娜的照片,《人物》曾二十多次在封面刊登戴安娜的照片。媒體對戴安娜照片的需求是攝影師拍照的直接動力。    
    每一分向攝影師購買戴安娜照片的錢都出自那些熱衷於名人趣事讀者們的口袋和對這些讀者感興趣的廣告商的口袋。一位傳媒評論家嘲諷道:只要照片、不要攝影師的讀者對攝影師太不公平了。    
    戴安娜死後,在白金漢宮無數向她致意的花束中,有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寫道:「是我殺了她,因為我經常買小報」。戴安娜的死像是丟給了所有熱愛戴安娜、熱愛買小報的人的一顆良心的手榴彈。但是把責任推諉給讀者也是不公平的。小報追逐名人是為了市場需求,問題是讀者絕對沒有要求帕帕拉奇的瘋狂追獵。這是報紙自己的選擇。    
    做名人常常也是個人的自我選擇。戴安娜也不是生來就是名人,她有選擇是做名人還是不做名人的自由。戴安娜不僅選擇做了名人,而且還是利用媒介與王室對抗,她曾經故意向媒體爆料,使王室不願看到的新聞上了報紙的頭版。    
    單純地指責攝影師是不公允的,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攝影師、媒介、讀者和戴安娜都應承擔各自應該承擔的責任。在這個媒體高度發達的時代,每個人都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媒體時代的怪圈中。    
    法國著名記者阿爾貝·杜魯瓦在他的一本引起轟動的書《虛偽者的狂歡節》中對這個怪圈作了深刻、精闢的分析。他認為,名人需要出名,就要新聞媒體的捧場;新聞媒體要有銷路,就要有名人新聞;而讀者往往不滿足於名人願意透露給新聞界的新聞,也想知道偷情啦、離婚啦這些名人所不願意告訴讀者的「隱私」。於是媒體就開始突破名人對自己的報道所設立的界限,進入到名人所不願意暴露於眾的私生活。而一些名氣不那麼響的名流,發現「適當地」暴露一些自己的「隱私」,既能夠滿足讀者的「窺淫癖」,亦能夠大大地提高自己在公眾中的知名度,可以彌補自己在專業領域中的不足,於是,帕帕拉奇就大大地紅火起來。這就形成了「金錢=出售名流隱私=報刊發行量=名流之名聲=金錢」這樣一種怪圈。    
    帕帕拉奇也許會因為戴安娜之死而有所收斂,但是絕對不會消失。    
    在這個媒體怪圈時代,戴安娜究竟死於何人之手呢?我們聳聳肩,只好說:大概是喝醉了的司機吧。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一、魂斷巴黎

    1997年8月31日,是整個英國乃至全世界感到震驚的一天。    
    8月30日下午,戴安娜和她的男友都迪·法耶茲去法國聖托洛佩茲度完週末,於16點30分,雙雙回到巴黎利茲飯店,準備作短暫停留。在法耶茲家族這家豪華的利茲飯店,倆人共進晚餐之後坐上自己的那輛黑色奔馳600型,準備去位於巴黎16街的都迪的一所私人別墅休息。儘管下午飯店所有警衛人員已得到通告:不能走漏一點風聲,飯店主管還準備了幾輛同樣型號和外形的奔馳車,以免眾多媒體的追蹤。不料早已有二十多位記者守候在門外,他們手捏著相機等待「獵物」的出現。    
    這些攝影記者以偷拍名人照片為職業,被稱為「帕帕拉奇」。    
    為了躲開記者的騷擾,戴安娜和都迪從飯店後門出來,坐上了飯店提供的一輛大功率的奔馳600型豪華轎車。車子沿著塞納河畔的高速大道,向西飛速駛往位於巴黎16街都迪的私人住宅。但從飯店跟蹤而來的7名攝影記者卻駕駛摩托車在後面窮追不捨。    
    為了擺脫追蹤者,司機加快了車速,沿塞納河西行駛。車開到了艾菲爾鐵塔附近的阿爾瑪橋下的快車隧道中。這條快車道只有數百米長,但在入口處有個向左的小拐彎,開快車者經常在這裡出事。為戴安娜開車的司機名叫亨利·保羅,是利茲飯店部門負責人,並非專業司機。這輛黑色大奔馳車速超過160公里/小時,突然失控,撞在隧道中央的第13根分界水泥柱上,汽車打了360度的轉彎,又被彈回撞到牆壁上。之後又翻了幾個觔斗。除後備箱外,整個車身嚴重變形,發動機和水箱被撞到了汽車前排座上。    
    司機和與戴安娜一起坐在後排的都迪當場死亡,戴安娜及其保鏢身負重傷。零點30分,聞訊趕來的警察和消防人員切斷了車輛頂棚,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渾身血跡的戴安娜從撞壞的汽車中救出來,隨後立即送往距出事地點6公里的巴黎傷外科醫院。    
    這位天使般的女人此時奄奄一息,手臂骨折,大腿嚴重劃傷,腦震盪,從傷口至胸腔大面積受傷出血。在事故現場,聞風而到的醫生們組織了第一次急救。在這穿越塞納河的隧道裡,他們全力挽救王妃的生命,但剛到醫院王妃便大面積心肌梗塞。有的報道說送到醫院時,王妃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    
    為了拯救戴安娜,醫生採取了一切可行的措施。    
    醫生立即對她進行了緊急開胸手術,他們縫合了她心臟部位的一個大出血口,並採取了其他一些急救措施,但終無回天之力。一個多小時後,一直守候在醫院的法國內政部長捨韋內瓦和院方宣佈,戴安娜因胸腔大出血,於凌晨4時死在手術台上。    
    戴安娜死於1997年8月31日凌晨4時26分,時年36歲。    
    佳人香消玉殞,全球的成千上百家電視台、廣播台、報紙和互聯網址,都在不約而同使用了同一個詞組———「震驚和悲傷」。    
    世界都浸泡在淚水中。    
    倫敦時間8月30日23︰22第一個關於戴安娜遭遇車禍的消息出現於電報中。    
    8月31日00︰55*9搖一則報道稱戴安娜受了重傷。    
    01︰05*9搖一則報道稱都迪已經死亡。    
    03︰29*9搖一則報道稱戴安娜大腿及胳膊受傷,且伴隨有腦震盪。    
    04︰23*9搖英國外交大臣庫克被要求發表聲明,推測戴安娜已死亡。    
    04︰43*9搖聯合報社宣佈威爾士王妃戴安娜死亡。    
    04︰46*9搖法國政府宣佈戴安娜死亡的不幸消息。    
    05︰36*9搖白金漢宮發表聲明,證實了上述消息。    
    05︰50*9搖法國內閣發表聲明,對戴安娜之死深表遺憾。    
    據說,車禍發生後,戴安娜曾清醒,表現出迷惑和憤怒,還說了幾句話。在當時瘋狂的拍照中這幾句話已經不可得知了。    
    來自世界各國的攝影記者和文字記者將這座醫院圍得水洩不通,在手挽手的眾警察護衛下,戴安娜王妃靜靜地躺在這座沉寂的醫院裡,警戒線內除了寂靜就是無盡的哀思。人們手持鮮花默默地走向醫院門口,將手裡的白色玫瑰花交與警察,一位小女孩在獻花前流著淚水吻別那一束潔白的玫瑰。    
    不明真相的行人看見了眾多的記者圍著醫院,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新聞。當得知戴安娜王妃已經車禍身亡之時,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位婦女叫了起來:「這不可能!她太年輕了,她是一個天使!」    
    誰願相信呢?    
    醫院門口的大街上綠樹成陰,有許多咖啡館和酒吧。但此時已失去了歡聲笑語、來來往往的繁華,滿街走動的都是表情沉重的警察和記者。人們在注視著這幢已經成為世界傳媒焦點的醫院,悲痛著。    
    8月31日19時21分戴安娜遺體被專程飛來巴黎的查爾斯王子與她的兩位姐姐接送回國。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二、世界的哀悼(1)

    戴安娜的死讓英國人目瞪口呆,也讓世界所有喜愛和尊敬她的人潸然淚下。死訊剛一傳出,各國首腦、各大媒體、社會各界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表達出他們的哀悼之情。數不清的鮮花和數不清的唁電與悼詞鋪滿了天上地下、五湖四海。    
    8月31日凌晨4點21分,正在菲律賓訪問的英國外交大臣羅賓·庫克延遲坐機起飛時間,5點零5分,他代表英國政府在菲律賓馬尼拉軍事機場證實了這一消息,他說:「驚聞這一噩耗,我們首先想到此時此刻對她的孩子與家人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損失。」    
    「我非常榮幸和王妃共同致力於國際慈善事業。」    
    「我相信,對一個在處理嚴肅問題時表現出極大的勇氣和毅力的人來說,時值盛年的她就發生目前的一切確實是一種悲劇性的損失。」    
    「在將來的幾天裡,王室和我們國家將沉浸在因痛失王妃而引起的巨大哀傷之中。」    
    「從長遠來看,這一事件向我們提出了嚴峻的問題:對王妃私生活的粗暴干涉是否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5點零9分,白金漢宮宣佈女王伊麗莎白和查爾斯王子為這一令人傷心的消息而震驚和不安。    
    英國首相布萊爾在睡夢中被叫醒。5點21分,這位首相說:「我極度震驚。我們整個國家,我們所有的人,都在震驚和哀悼之中。」    
    他稱戴安娜為「人民的王妃」,說:    
    「戴安娜是個美麗、熱情而又仁慈的人,不僅在大不列顛而且在全世界深為人們喜愛,人們也將會像哀悼朋友一樣悼念她。」    
    他還說:「我們還深切慰問她的家人,尤其是她的兩位愛子,以及在這場令人驚愕的悲劇中所有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其他家人。」    
    保守黨領袖威廉·黑格同樣在8月31日凌晨5點從睡夢中被喚醒,被告知王妃的死訊。他說:    
    「我極度震驚。整個國家將因這一噩耗而為之震驚、哀傷。」    
    「我尤其要向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表示深切哀悼。」    
    自由民主黨領袖帕迪·阿什當說:「面對這一悲劇,我想,我和這整個國家的其他公民一樣,在驚恐和哀傷中震驚得無言以對。」    
    「我向她所有近親和遠親表示沉痛哀悼。」    
    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對戴安娜的人道精神大為讚賞,他的發言人說,戴安娜的去世是慘痛的損失,聯合國因此失去了一位重要的親善大使,「人們將懷念她」。    
    世界各國首腦和知名人士紛紛發出唁電和悼詞,從不同的角度評價了戴安娜一生的貢獻和對後世的影響。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她短暫的一生為世界作出了巨大的貢獻,樹立了一個偉大的榜樣。    
    美國總統克林頓是最早對王妃遇難表示哀悼的國家首腦之一,他說:「我和妻子希拉裡對她的不幸遇難感到無比的震驚和悲哀。我們熟悉她,喜愛她,敬佩她為孩子、艾滋病人、結束地雷災難所作出的巨大貢獻,也敬佩她對兒子威廉和亨利的慈愛。」    
    「我們謹向她的家人、朋友,尤其是她的愛子表示深切哀悼。」    
    俄羅斯總統葉利欽表達了他無盡的哀思,他說:「戴安娜王妃非常瞭解和熱愛俄羅斯人民。世界人民不會忘記她為人道主義和慈善事業所作出的巨大貢獻。」    
    法國總統希拉克說:    
    「驚聞戴安娜女士猝然逝世,我極為悲痛。」    
    「她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年輕女性,熱情、活潑和慷慨。她的死亡令人如此悲傷,因為她是大家熟識的一位名人。在這一悲傷的時刻,我謹向她的家庭,尤其是她的孩子表示哀悼。」    
    柬埔寨國王西哈努克表達了對戴安娜王妃的哀悼,王妃原本計劃把訪問柬埔寨作為她反地雷條約活動的一部分。    
    「我代表柬埔寨皇室表達我誠摯的哀悼之情,」親王向記者說道,「這真是糟透了!」    
    英國消除地雷組織「正義之光」的官員在金邊宣稱,戴安娜想去訪問柬埔寨,這是世界上佈雷最為嚴重的國家。    
    「當她今年早些時候參觀我們在安哥拉的措施後,表達了想參觀我們在這兒的行動的願望。」「正義組織」的皮埃爾斯·佐戈對路透社記者說。    
    荷蘭女皇比阿特麗克斯據稱被這一悲劇所「震驚」。她的辦公室發表聲明說:「女皇陛下向受害人的家屬志哀。」    
    意大利總理迪尼說:「戴安娜是個有個性的人,一個名人,一個令人如此欽佩的人。她的不幸對全世界的公民是一種震驚,她不應這麼早結束生命,她太年輕了。」    
    德國總理科爾讚揚戴安娜的「風采和勇氣」,尤其是她為人道主義事業做的大量工作。    
    澳大利亞總理霍華德表達了他的震驚:「戴安娜王妃的悲劇性死亡使澳大利亞人民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悲痛之中。一個如此年輕、如此迷人的女性就這樣結束了她的生命,澳大利亞人民永遠不會忘記戴安娜的魅力。我代表澳大利亞政府向她的兩個兒子,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以及王室的其他成員表達最深摯的同情。」    
    南非總統曼德拉說:「戴安娜之死對全世界崇拜她的人民來說是一個無可估量的損失,我們南非也不例外。」    
    加拿大總理克裡斯蒂深為震驚地說:「我希望能表達我對戴安娜王妃家庭以及所有在這場毀滅性的事故中的遇難者的深深的哀悼。戴安娜王妃的官方地位和她的個人能力使她不僅對她的國家而且對這個世界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在這樣一個極其艱難的時期,所有加拿大人民都會為她的兒子和其他家族成員祈禱。」    
    巴基斯坦總理那窪茲·沙立夫說:「我對她在這樣的年紀逝世非常悲痛。」沙立夫的新聞秘書援引他的話說:「這對她的孩子們來說是個巨大的損失,我寄予極大的同情。願真主能保佑她的孩子及其親屬。」    
    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說:「戴安娜王妃的不幸去世將會使世界失去那激勵著幾百萬從事慈善工作的人們的崇高和溫暖。」在他致英國首相布萊爾的一封信裡,把戴安娜稱為光輝、美麗和迷人的女性。他說:「她表現出了大不列顛的崇高和溫暖。她對兒子和無數不幸人們的無私奉獻深深地印在了世界上千百萬人的心中。她的死亡震驚了所有仰慕和因她而歡樂的人。」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二、世界的哀悼(2)

    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如此評論戴安娜:    
    「我知道她相當敏感,有時又非常活潑,這位女士總是希望能對這個世界有所改變。」    
    英聯邦總幹事愛默柯·盎耶庫說:    
    「驚聞她的不幸消息,我極為震驚和不安。她在英聯邦備受愛戴和尊敬,她在對待不幸的人時所明顯表現出來的同情,成為了我們普遍的人道主義的一種象徵。」    
    正在澳大利亞進行官方訪問的下議院發言人員貝蒂·布思羅伊德說:    
    「驚悉戴安娜這位威爾士王妃的噩耗,我深為悲傷,謹代表下議院向她的兩位愛子及其家人表示最大的同情。」    
    羅馬天主教蘇格蘭主教托馬斯·威寧說:    
    「在如此年輕的時候痛失生命,如此慘烈又如此突然,我備感悲痛。我謹向她的兩位愛子,她的母親和王室成員以及為她悲痛的人表示深切的慰問。不僅在蘇格蘭,也在全世界,她對社會不幸者的關愛是一筆寶貴的遺產。她是不幸人們的天使。這個早上,世界如此寂寞冷清。」    
    被尊稱為「媽媽」的著名人道主義者、慈善家特蕾莎修女與戴安娜相知甚篤,她和她的修女們悲痛地為王妃做禱告。但誰又能想到,僅僅6天後,這位偉大的修女也與戴安娜的靈魂一起升入了天堂。美國總統克林頓在哀悼她們時說:「特蕾莎媽媽和戴安娜王妃,其生活背景的差異極為懸殊,但每個人都按自己的方式向我們展示了一種關心他人的生活方式具有何種意義,不幸的是她們幾乎同時離開了我們。她們留給我們的遺產值得我們去尊重。」    
    在英倫三島,民眾對她的離去表現了無盡的哀思。    
    在悲傷的英倫三島,不必問停放王妃靈柩的聖詹姆士宮在什麼地方,只需跟隨手捧鮮花的人流;也不須揣測人們怎樣評價戴安娜,只要看一眼他們沉痛的表情。    
    當英國人知道失去了所擁戴的王妃之後,從8月31日凌晨開始,人們手捧鮮花湧向戴安娜曾經居住過的白金漢宮和肯辛頓宮,他們垂淚為戴安娜點燃蠟燭,在宮殿台階的頂端敬獻鮮花。早上7點,在這兩座宮殿前,鮮花已堆得像座小山。    
    他們中間有相互攙扶的老人、孩子、年輕人,也有全家人一起來的。一張隱現在鮮花叢中的紙條上寫著:「你是不列顛民族心上的一顆明珠,你是眾多人心中的一線希望。」不少人在輕聲啜泣,一個黑人男子捂著眼睛放聲大哭。白金漢宮門前也是人如潮,花如海,淚如雨。    
    一位25歲的來自格拉斯哥的男子,聽到這一消息後在肯辛頓宮殿的門口獻上一束丁香,說:「我想她會變為聖人。我非常震驚,這不是人正常的死亡方式。我認為不應僅僅責備新聞界,這是大家的錯。我從未獻過花,但這一次實在是太慘了。」    
    一位女學生獻上了一束紅玫瑰,她說:「我還不相信這是真的,一位終於找到自身幸福的女人,如此不幸地迅速死去。」    
    一位銀行工作人員得知消息後,馬上驅車前來致以哀思。他認為威爾士王妃是王室中惟一一位真正受歡迎的人物。    
    有人認為「不列顛的王冠上失去了一顆明珠」。    
    在英倫三島,英國廣播電台停止了正常節目的播出,專門播放戴妃身後的消息,這是二次大戰以來絕無僅有的。    
    8月31日原計劃當天舉行的英國多場足球比賽,在驚聞王妃逝世之後,馬上全部取消;原定9月3日英格蘭隊對摩爾多瓦隊的世界盃預選賽也被取消。英格蘭足協說他們曾與王妃有過聯繫,討論王妃參與一項足球慈善事業,她的突然去世使得這一想法永遠無法實現。    
    除了足球比賽,原訂在31日進行的橄欖球、板球和摩托車等各項比賽都被推遲舉行。另據報道,在6日戴安娜的葬禮舉行的當天,英國全國的體育比賽都將停止舉行。    
    國際奧委會在31日就向英國王室發出唁電。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還給英國奧林匹克協會寫了一封信,對戴安娜的去世表示同情和哀悼。    
    美國網球公開賽當天正在美國紐約舉行,美國網協決定比賽前球員和觀眾全體起立,為戴安娜默哀1分鐘。美國的網球主將阿加西還在手臂上繞上了一條黑紗。阿加西說:「這是個絕對的悲劇。這對整個世界來說都是個損失。如果文明社會不從中吸取教訓,這一悲劇也許最終會輪到我們頭上。」    
    人們用各種方式寄托哀思。互聯網上各種電子郵件如同潮水般湧向了戴安娜的官方網址,寄托無盡的哀思和對不幸王妃的哀悼。    
    「黑暗中的燭光。」    
    「在平靜中安息吧,親愛的戴安娜!」    
    「愛+美=戴安娜」    
    「我們身邊的天使:戴安娜」。    
    「我相信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9月1日,成千上萬的人為了能在弔唁簿上簽名寄托哀思,在聖詹姆士宮外排起了長隊,等了足足6個小時。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三、白金漢宮的窘境

    英國王室迅速從悲哀和震驚中甦醒過來,於9月1日作出反應:白金漢宮決定不對戴安娜舉行國葬,而是準備在9月6日為「特別的人舉行特別的葬禮」。屆時,英國將下半旗志哀,葬禮儀式將在倫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舉行。在一般情況下,只有特別重大的活動才在這裡舉行儀式。「人民的王妃」有資格享受這一殊榮———在大教堂內舉行葬禮儀式。之後,戴安娜的遺體將被安置在英格蘭中部北安普郡的奧爾索普公園內斯賓塞家族墓地她父親的身邊。    
    白金漢宮的發言人說:「對於深受人們愛戴的威爾士王妃 ,規格並不重要。」有些評論家對不為戴安娜實行最高規格的國葬表示贊同。因為戴安娜的思想與持續了1000年之久的君主制有很大的衝突,堪稱是給君主制帶來新鮮空氣的第一位女性。她生前尚且對君主制有自己的想法,又怎麼會要求君主制下這一繁瑣的程序呢?    
    白金漢宮面臨公眾和輿論的重大壓力,因為戴安娜的死不能說與王室毫無關係。尤其重要的是,在全世界對王妃蓋棺論定、推崇備至的時候,人們有必要也想知道王室究竟對王妃做出何種評價。    
    千呼萬喚始出來。9月5日星期五,葬禮的前一天,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向全國發表演講,飽含深情地稱讚戴安娜是一位傑出的富有才能的女性。    
    這位女王通常只在聖誕節發表全國講話,這是在位期間第二次破例,另一次是在1991年2月24日海灣戰爭爆發之後。    
    自從上週日不幸的消息傳來,整個大不列顛,乃至全世界都無比沉痛地表達了對王妃之死的悲哀之情。    
    我們用不同的方式表達哀思,而對這種損失的感覺是不容易表達的,因為最初這種震驚時常被種種感情所包圍:不相信,不理解,義憤填膺,以及對倖存者的關切。這幾天我們都沉浸在這種悲哀之中,所以作為你們的女王和一位祖母,現在我要對你們說的是發自我內心的話。    
    首先,我要向戴安娜致以敬意。她是一位傑出的、富有才能的人,無論在好的時候還是壞的時候,她從來都保持著微笑,用她朗朗的笑聲和愛心去溫暖和激發其他人。    
    我欽佩她,而且尊敬她———因為她為他人付出了巨大的精力,承擔重要的責任,尤其是對她的兩個兒子。    
    達個悲傷的星期裡,我們要幫助威廉和亨利正確對待這災難性的損失,這種損失是他們和我們其他人共同遭受的。    
    沒有哪一個認識戴安娜的人會忘記她。那些沒有見過她的千百萬人,一旦感到自己瞭解她,就必定會記住她,懷念她。    
    我自己認為我們應當從她的生活和她的死亡引起的非同凡響而感人至深的反應中吸取教訓。    
    我會和你們一樣在對她的回憶中感到快樂。    
    這裡還請允許我代表我的家庭,尤其是查爾斯王子與威廉和亨利,感謝所有向這位傑出的女性獻花、致信和通過各種方式向她表示敬意的人們。    
    這些充滿愛心的行為一直是幫助和安慰的巨大源泉。    
    在這裡我們還要向戴安娜的家庭和所有與她同遭不幸的死難者的家庭致意。我知道他們也從上週末發生的事件中汲取了力量,去愈合他們的悲傷,面對失去了一位親人的未來。    
    我希望無論明天我們在何處,都能夠加入表達我們悲淒之情的行列,感激她過於短暫卻又貢獻巨大的一生。    
    這是一個向全世界表達我們不列顛人民的悲哀和尊敬之情的機會。    
    安息吧,戴安娜!我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將感謝上帝讓她給許多人帶來幸福。    
    世界各大媒體更以濃墨重彩對戴妃之死做了大篇幅、大範圍的報道。例如:「一場震驚世界的事故」,「戴安娜夫人的悲劇性結局」,「世界為戴安娜夫人哭泣」。西班牙一家大報以「她的死感動了整個世界」為通欄大幅標題報道說:「五大洲的人民為戴妃一灑清淚,這是自肯尼迪總統遇刺以來從未見過的奇跡,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除了對戴安娜的悲哀和惋惜外,媒體還用大量篇幅譴責了追蹤戴安娜的新聞攝影師。「帕帕拉奇」與「狗仔隊」、「殺人蟲」等名詞聯繫在一起。    
    柏林一家報紙的標題是,「她死於追逐敏感和追逐圖片的慾望」。維也納《出版報》的標題更為尖銳:「攝影師捕殺戴妃」。對「帕帕拉奇」的譴責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官方以戴安娜的名義設立的慈善基金成立,所有捐贈將以王妃的名義資助慈善事業。這一基金剛剛開通,支票便源源不斷地匯過來,以完成戴安娜王妃未竟的慈善事業。到9月5日止,捐款已超過了1000萬英鎊。    
    可以說,這是人們紀念王妃最好的方式。    
    在人們沉浸於悲痛中時,另一場葬禮已經悄悄的舉行了。    
    1997年8月31日,都迪·法耶茲終年43歲,在倫敦中部的裡根特公園,按照穆斯林死亡當日下葬的習俗舉行了葬禮。哈羅茲商場停業一天,店外長明的約1萬盞燈也隨著亡者熄滅了。    
    店門口的兩本悼念簿上,大多表達了對他與戴安娜短暫戀情的敬意。    
    「因為你(都迪)和戴安娜王妃的關係,我才剛剛認識你。你使她在生命最後幾個星期裡享受到快樂令我對你感激不盡。」    
    「這位年輕人———他叫什麼,叫都迪對嗎?我覺得對他的報道太少了。」一位前來弔唁的人說,「他被忽視了,所以我覺得我應該表達對他的敬佩。」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四、與婚禮同樣隆重的是葬禮(1)

    1997年8月31日—9月5日,世界沉浸在悲痛之中,人們以各種方式表達哀思,等待葬禮的舉行。9月6日,葬禮舉行的日子,這必定是最悲哀的一天。    
    天剛拂曉,清寒乾燥的倫敦,哀傷的人民排起了三五英里的隊,來為他們的王妃送行。有人已徹夜守候在王宮或教堂前,在淚眼迷濛之中等待著送王妃的最後一程。警方估計會有500萬人參加了送葬,遠遠超過了1981年戴安娜與查爾斯王子結婚的人數。    
    清晨,當威爾士親王查爾斯、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回到肯辛頓宮這座像征他們各自悲哀的地方的時候,都不禁潸然淚下。因為這座宮殿已被花的海洋和成千上萬的悼念者所包圍。    
    王子們慢慢地走著,與人們握手,表示他們的感激之情。許多人握著兩位小王子的手,拍著肩膀以安慰,但自己的淚水已經不覺中滾落。    
    這時的世界上的27.5億人民———約占世界人口的一半,靜靜地坐在電視機前,在千里之外向戴安娜道別。BBC英國廣播公司將對這一葬禮做一次空前規模的實況轉播,並向178家電視台賣出了轉播權,它將把這筆收入捐贈給戴安娜慈善基金。    
    上午9點零8分,戴安娜王妃的靈柩安放在炮架上,覆蓋著褐紫紅色和金色的皇家旗幟,上面擺著白色鮮花,鮮花叢中有一張兩位年幼的王子所寫的卡片,上面只有一個字「媽」。皇家衛隊的6匹黑馬緩緩地拉著靈柩行駛在陰沉的倫敦大街上。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緊跟在母親的靈柩後面,查爾斯王子、菲利普親王和戴安娜的弟弟斯賓塞伯爵也都低頭走在後面。    
    在白金漢宮前,五百多名來自不同慈善機構的人員從王室成員身後走出來,向為慈善事業作出貢獻的戴安娜致以最後的敬意。他們中有不少人特意穿上印有慈善標語的服裝。    
    教堂附近的街區聚集了600萬的民眾。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是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等待,在睡袋和帳篷裡過夜,這讓人想起1981年戴安娜嫁給查爾斯王儲並成為英國皇室中最耀眼的明星的時候的那種規模,只是物是人非,大喜變成了大悲。    
    當靈車經過英國王宮———白金漢宮門口時,身著黑衣的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率領著3代王室成員向戴安娜的靈柩深深地鞠了一躬。在她身後,白金漢宮上空飄揚的英國國旗早早地降下了一半,以示對戴安娜的悼念。    
    靈車在千萬人民的注視下,緩緩地走著。戴安娜在向英國人民告別,人民也揮淚送別這位他們熱烈愛戴的王妃。    
    戴安娜兩位親愛的孩子,威廉和亨利是最受民眾關注和同情的。15歲的威廉穿著黑色雙排扣禮服,臉上露出冷峻的神色。母親魂斷天國,他也似乎一夜之間長大成人了。年僅12歲的亨利王子比哥哥矮了一截,在父親、舅舅和哥哥的襯托下,顯得非常稚嫩。    
    人群中不時傳出陣陣啜泣聲,呼喚著「戴安娜」的名字。有人還打出了標語,其中一幅上寫道:「想愛就愛吧,現在不會有人傷害你了。」    
    從肯辛頓宮到威斯敏斯特教堂,送葬隊伍足足走了2個小時。    
    威斯敏斯特教堂裡面聚集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大人物和知名人物2000人,其中有法、美兩國的第一夫人,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羅蒂,都迪的父親、著名的哈羅茲百貨公司的老闆穆罕默德·艾爾·法耶茲,好萊塢的著名影星湯姆·漢克斯和湯姆·克魯斯,以及當前英國王室和政府的顯官要爵,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等等,這是威斯敏斯特教堂自建立1000年來最為隆重的一次葬禮。在唱詩班的頌詩中,英國首相布萊爾宣讀了《科林斯人對愛的讚美》。    
    布萊爾首相說:「如今我們只能透過玻璃模糊地看到她的遺容。從她身上,我們看到了忠誠、希望和愛,但三者之中,最偉大的是愛。」    
    坎特伯雷大主教也向世界發佈了關愛的悼詞。    
    感謝上帝賜予我們戴安娜王妃和她快樂的性情,讓她為人師表,行善無數。感謝上帝賜予我們戴安娜王妃,她的平生是那樣打動人心。感謝她那麼平易近人,感謝她那麼富有魅力,富有同情心。我們要懷念她銀鈴般的笑聲,而最重要的是她隨時準備幫助這個國度,乃至全世界貧困無助的人。她以自己的溫暖點燃了很多人的希望。她的可貴的品質和同情心使她富有魅力,給我們以力量。    
    我們要感謝上帝賜予我們最可寶貴的家庭生活,最寶貴的人與人之間的親情,我要感謝你讓我們能夠從相互間汲取力量。    
    我們要感謝上帝,因為戴安娜給這麼多人帶來了巨大的力量,我們也會繼續戴安娜未竟的事業。剛才布萊爾首相講到了戴安娜的希望、愛和忠誠等等美好品質,其中最為重要的是愛。我懇求上帝能賜予每一個人像戴安娜那樣的仁愛、富有同情心、生生不息的精神。戴安娜的內在美與外在美永遠不會消失。她對國家的愛永遠不會消失。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四、與婚禮同樣隆重的是葬禮(2)

    教堂裡響起巴赫、維爾第和普切爾那哀婉的旋律,2000位悼念者傾聽了戴安娜王妃的篤友、流行歌星埃爾頓·約翰動情的演唱,他根據自己的《風中之燭》特地改編一曲。上世紀70年代他為了紀念瑪麗蓮·夢露而作了《風中之燭》,今日由抒情詩人伯尼·托潘填詞紀念同樣美麗而不幸的王妃。「永別了,英格蘭的玫瑰……你的燭光熄滅已久,而你事跡永遠存留」。歌聲響起,故人長辭;心碎的人唱起輓歌,遠行的人魂遊天堂。    
    歌聲中,亨利王子把頭埋在雙手中。戴安娜的弟弟斯賓塞伯爵上前致了悼詞。說到最後,他哽咽了。人們回報熱烈的掌聲結束了精彩的演講。    
    儀式進行了50分鐘,最後全英國為戴安娜———人民的王妃默哀1分鐘。    
    這是個讓人永遠難忘的時刻。當2000名貴賓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內哀悼王妃的時候,全球各地的人民也在觀看這場葬禮並用各種方式送別這朵「英格蘭的玫瑰」———戴安娜。葬禮的實況向60個國家轉播,廣播電台用至少44種語言向不同民族、不同膚色的各地人民講述這場壯觀又發人深省的葬禮。    
    王妃終於要離去了。這一次,沒有攝像機,也沒有人群。    
    下午,車隊隨後開始護送戴安娜的靈柩前往距倫敦約一百公里的戴安娜家祖墳地。這裡埋有戴安娜20代的祖先,位於大布靈頓村一座小教堂內,在倫敦西北郊50英里處。這裡也埋葬了她曾與之相依為命的父親。    
    參加安葬儀式的只有親密的家庭成員。簡短儀式的細節沒有透露,牧師的姓名也沒有透露,據說是家庭的一位朋友。    
    估計只有約十個人參加了最後的儀式。這些人是她的弟弟斯賓塞伯爵、兩個姐姐和她們的丈夫、威廉和亨利兩位王子、戴安娜的母親和戴安娜的管家。    
    就在倫敦街頭數百萬民眾淚別王妃之際,已有許多人等候在莊園門口,等候在她回家的路上,迎接王妃的歸來。他們有的早在星期五晚上就在這裡舉著蠟燭,舉著條幅「戴安娜王妃,我們心中的皇后,回家安息吧」。    
    斯賓塞家族說,戴安娜下葬時身穿一件她幾個星期前剛買的但從未穿過的黑色長袖,配有特蕾莎修女送的一串念珠。    
    在法國,人們前往發生車禍的地點阿爾瑪廣場,敬獻寫有悼詞的鮮花。當葬禮在倫敦舉行時,他們點燃花束中的蠟燭。在離象徵塞納河的銅像幾百米處,孩子們來到英國駐法大使館,把戴安娜的畫像放在菊花、菖蘭和玫瑰叢中,這個地方已被人們稱作「戴安娜王妃廣場」。    
    在舊金山,14,000餘人手持蠟燭,在城市中遊行向戴安娜致意,為了感謝她為艾滋病人所做的大量慈善工作。遊行隊伍始終是沉默無聲的,直到耳邊結束埃爾頓·約翰哀婉動人的歌曲《風中之燭》。組織者瓊斯說:「我們這些艾滋病毒攜帶者,在這個最黯淡無光的日子,和她的人民一起哭悼,我們懷念她的勇氣,她的勇氣給我們帶來生存的力量。她那張在醫院中用不戴手套的雙手擁抱一個瀕死艾滋病患者的照片傳遍了整個世界。這種簡單而深沉的同情愛心照亮世界,使世界改變了對我們的態度。」    
    在洛杉磯,艾滋病組織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燭光悼念活動,整個壘球場變成了淚水的海洋。    
    波斯尼亞的地雷受害人舉行悼念,感謝戴安娜上個月的人道主義訪問使他們的國家飽受地雷折磨的人民得到了廣泛的關注和幫助。一位40歲的受害者說:「我總覺得似乎不是戴安娜去世而是我家中的親人去世了。我非常想念她。」    
    在安哥拉也是如此,那些地雷受害者希望政府能像戴安娜一樣關心他們。戴安娜最近訪問安哥拉的照片使世界將反殺傷性地雷活動推向了高潮。    
    在飽受戰火之苦的北愛爾蘭,王妃的死使一直交火的愛爾蘭天主教和親英清教徒聯合了起來為她志哀。    
    善良的人們會永遠記住這位美麗善良的王妃,記住她給這個世界的衝擊,記住她留給我們的寶貴遺產。    
    對於戴安娜的死,經歷此事件的人5年後仍記憶猶新。在戴安娜香消玉隕5週年之際,2002年8月31日,人民網的駐英國記者史宗星作了一系列採訪,人們深情地回憶了當年事故發生後的情形。    
    安德魯·梅塞爾(BBC記者、戴安娜去世當夜值班編輯):大約深夜12點30分,我接到駐法國記者打來的電話,說戴安娜遭遇車禍受了重傷。我驚呆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必須趕寫一篇新聞稿,還得去找播音員。那會兒,我們還沒得到白金漢宮的反應,也沒有來自英國駐法使館的消息,但我預感到事情不妙。後來,我們從尼古拉斯·威徹爾那兒得到戴安娜已經去世的消息,威徹爾當時正陪羅賓·庫克大臣在國外旅遊。很特別的是,當我們最終證實戴安娜已經去世的時候,辦公室裡安靜極了,整個晚上,瀰漫著一種讓人永遠難以忘懷的安靜。大家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在那舉國悲痛的時刻,我只是覺得她剛剛找到自己的幸福,剛剛開始新的生活,而這一切突然間就消失了,這是很殘酷的。對我個人來說,那個夜晚是我在BBC新聞部度過的最不尋常的一個夜晚,甚至超過了「9·11」事件發生的那一天。    
    米歇爾·沃勒(單身母親):那年,我女兒莎琳只有4歲,她嚷嚷著要去倫敦參加戴安娜的葬禮。我們去了,在威斯敏斯特的大街上露宿了3個夜晚,莎琳也成了當時惟一在外露宿超過一夜的孩子。人們對戴安娜的那份感情是不可思議的,就像突然失去了一位親近的家人一樣。戴安娜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人。她有信仰,她做的很多事對我們普通人是意味深長的。那幾天,我們在倫敦街頭結識了許多朋友,有的現在還保持著聯繫。我們現在有了兩位患艾滋病的小朋友,我和莎琳盡力給他們一些溫暖。這是我們從戴安娜身上學到的。    
    帕斯卡爾·阿瑞特(倫敦市中心街道清理公司總經理):戴安娜的葬禮對每個人的道德水準都是個測試。那些日子,數百萬人湧向倫敦街頭,交通、食宿一時都成了大問題。我們曾估計可能會亂套,但是沒有。我認識的一位78歲的老軍官和他的老伴,一連好幾天自願在食品攤上幫忙。當時,買食品飲料需要排一個多小時的隊,但秩序井然。數十萬人在街頭露宿了兩三天,留下了許多垃圾,葬禮後的清理工作量非常大。我指揮了市中心的清理工作,連續三天兩夜沒回家睡覺。我們並沒有號召誰來幫忙,但一下子冒出來大批志願者。大家都想多幹點活,都想做點特殊的事情紀念戴安娜,也藉以平靜自己的心情。這些事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第九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五、英倫玫瑰所留下的

    再會吧!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靜靜的,在暗郁的晚上綻放光芒,    
    再會吧!黑夜中最絢麗的星辰,    
    幽幽的,在自己的軌道上前進,    
    沒有激昂,沒有高呼,    
    只有溫柔低語,向著痛苦卑微。    
    埃爾頓·約翰淚流滿面地在鋼琴前自彈自唱《風中之燭》:    
    你在我心中    
    就像那風中的燭火……    
    你的燭光熄滅已久    
    而你的事跡永遠存留……    
    多少人懷念你的愛心,    
    遠出你知道的數倍。    
    戴安娜的一生可謂轟轟烈烈,熱熱鬧鬧,坎坎坷坷。風中的燭火熄滅了,她的故事永遠流傳。    
    她的一生,一直在苦苦尋找愛的歸宿。戴安娜的生命中出現過不止一個男人。    
    最早的一個是英國王儲,她的前夫,查爾斯王子———英國王室選妃第一個條件是處女。    
    後來,在寂寞空閨中,她的馬術教練休伊特趁虛而入,結果這個無恥的男人,為了經濟上的因素,竟然把他們兩個的關係,寫來賣錢。    
    從此,戴安娜的情路,就一直風雨不斷:舊汽車商人吉爾貝與她的電話幽會被錄音,跟橄欖球隊隊長卡林墜入愛河,古董商奧利弗變成了入幕之賓,屬意中的足球明星竟不顧情面地拒絕了戴安娜的邀約……    
    這些人有共同的特質:對她能夠態度卑下,把她寵得如同掌上明珠,隨時等候她的召喚,細心體貼……,只不過,他們大都是有婦之夫。    
    最為令人痛心的是,戴安娜正在被她往昔眷戀的情人們逐漸出賣,愛情一次又一次地跪倒在金錢的腳下。    
    持有戴安娜64封情書的休伊特對英國《世界新聞報》說:「給我1000萬,全都歸你……這些信可都是獨一無二的,也是歷史絕無僅有的———王室成員給在外打仗的士兵寫的情書。」    
    她做過很多善事。    
    1997年1月,她曾參加紅十字會組織的非洲安哥拉之旅,親自踏進地雷區視察,為全世界七萬多名因誤踩地雷喪生和致殘的無辜者鳴不平,呼籲全社會重視遺留地雷問題。    
    她關心艾茲病患者,她把一個患艾茲病的孩子抱在懷裡的照片曾使無數人為之震撼。她為貧困者募捐,她盡力幫助那些無家可歸的窮人。    
    她至少參與了150項慈善活動,並且是不下100個慈善機構的贊助人或主席。在接受英國BBC採訪時,她說,希望自己能成為一位「英國特別大使」,向全世界缺乏關愛的人獻出自己的愛心。    
    她的神話與傳媒密不可分。    
    她無疑是全世界曝光頻率最高的女人,無論是在她生活的英國,還是在遙遠的非洲,凡有人群的地方,人們每天都能從數十種報紙、雜誌或電視頻道上看到她。她那精緻得近乎完美的笑容成了英國的象徵,遠比她背後的王室更為世人所熟悉。    
    她的美麗高貴,令人望塵莫及。    
    她把美麗與時裝結合在一起,讓世人眼花繚亂。時裝界公認,她毋庸置疑地引領著世界時裝的潮流,連她那個典型的髮式,也被命名為戴安娜式。    
    曾有一本雜誌報道過,她每星期用於購買服飾的錢,大約要4000英鎊。她穿過的每一件時裝都高貴、華麗、獨一無二;她的髮型和妝容永遠一絲不苟恰到好處;她從頭到腳的每一件行頭,都不是平民百姓所能問津。    
    但是她並不幸福。    
    她沒有愛。連最平凡最貧困的人都能夠擁有的東西,她沒有,而愛卻是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    
    她為傳媒帶來巨大利潤。    
    登有她照片和逸聞的報刊總是搶手的,所以那些狗仔隊連死都不放過她。在這個高舉個人隱私旗幟的時代相對的恰恰是個人隱私的被侵犯。傳媒津津樂道她的真真假假的花邊新聞,讀者也興趣不減地買著關於她的小報。大家在滿足慾望和熱愛她的同時,忘記了她也是女人,一個沒有幸福的女人。    
    就在即將找到幸福的時刻,生命燭光驟然熄滅。    
    世界的哀悼。    
    世界的沉思。    
    為什麼女人要活得這麼完美而偉大?為什麼要她無私無我?這種期待與幻想,是不是才是害死戴安娜,害慘了女人的酷刑枷鎖?    
    一方面因為被注目,而得到了自信;另一方面,卻因被偷窺,而喪失了自我。    
    當她已回復到一個沒有婚姻羈絆的自由之身時,為什麼人們也無法淡然地去面對她的情與欲、靈與肉的盤根錯節的人類本性?    
    人們是在為戴安娜傷悲,還是為他/她們失去的這一個偶像而傷悲,為他/她們自己並不意識到的殘酷的善良或善良的殘酷而傷悲。    
    在媒體和大眾的眼裡,戴安娜曾經被塑造成一位不守婦道、奢華淫逸的罪人,轉眼成為一位充滿魅力、美麗動人、堅持著人道主義精神、努力奉獻,因而備受讚揚的人民的王妃。    
    立足在這些基礎上,那些在媒體上看過戴安娜的人,便自然地形成了與戴安娜的個人關係。這種關係,都是從看的人自己的角度出發,而不是從戴安娜的角度來看。    
    事實上,人們對於戴安娜的喜愛,難道是因為她的完美、偉大?還是,因為我們在她身上也看到了自身的情慾、靈肉的矛盾衝突以及人性的脆弱?    
    最大的問題,可能是不但在想像上,也在真實上;但在人們的看待上,即使在自己的親人及戴安娜自己,都無法坦然地面對自己某些缺陷,例如暴食、不穩定的情緒,以及情慾的需求;因此,不但她親弟弟斯賓塞伯爵要強調說,戴安娜是一位無私無我的人,連戴安娜本人對此都必須不斷地迴避自我的弱點,尤其是媒體的採訪。    
    我們本來就是不完美,事實上,戴安娜不是因為完美而偉大,因為不完美,讓人瞭解她的脆弱。她的承受是那麼有限,她的缺陷,無關是非善惡,卻讓她變成了更真正的人,而讓人們愛慕這種人性之美,卻也同時接納了人性的脆弱及其有限。    
    死亡猶如頭上的光環,就像遇刺身亡的肯尼迪總統一樣———肯尼迪生前受歡迎的程度肯定不如他死後。    
    戴安娜已死了,但她曾面臨的問題還活著:她的靈魂安息了,她身後的這個世界還在焦躁不安。    
    的確,「死並非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不幸」。這些問題並不會因她之死而消失,也不會因她之死的反思而消失,我們必須活著、思考和選擇。    
    


第十章 永恆的魅力一、美麗秘訣

    自從成為威爾士王妃的候選人以來,世界各地的報刊電視爭相報道她的美麗。她的美,不容忽視,幾乎完美無瑕,這正是戴安娜受到熱烈歡迎的法寶之一。她的美,固然天生麗質,更多是後天的修飾和保養。她每月到美容院做保養,保持皮膚的潔淨、滋潤。    
    跟一般女士相比,戴安娜的化妝問題難度比較高,她經常要在電視或者舞台的強光下出現,化妝不能脫落。不管在紐約的寒風中,還是在沙特阿拉伯的烈日下,戴安娜都必須時刻保持一臉清新亮麗的風采。    
    戴安娜的化妝非常考究,因為她經常要在電視上或強光下出現,不能在任何細小部位出現瑕疵,要永遠光鮮艷麗,不讓觀眾失望。除了化妝技巧,還要善擇化妝品。她用雅詩蘭黛透明粉底,她的化妝師認為這種粉底與戴安娜的肌膚吻合,形成天然妝容,自然清新不脫落。    
    她的美麗,同樣有一套自己的獨到的方法。    
    戴安娜接受英國著名化妝師巴巴拉·戴利的建議,用桃褐色腮紅,突出頰骨;用藍色眼線液和眼影,將一雙藍眼睛襯托得更加碧藍、動人。查爾斯常常責怪戴安娜沒有努力增長智慧,卻花太多的時間在容貌上,她應該多讀些書,多做一些有益的交談。事實上,戴安娜光彩亮麗的形象,已經獲得公眾的愛慕。這是她贏得獨立和權力的最有力的武器。    
    眼部護理:定期做眼膜,避免出現眼袋和黑眼圈。    
    眼尾護理:CACI電腦科技去除魚尾紋。臉部衰老的先兆是魚尾紋的出現,戴安娜深諳此道,早在90年代就開始做一種名為CACI的方法去除眼部細紋的療程。利用它使眼部四周光滑,眼睛看上去更有神采。    
    鼻子化妝法:在鼻翼的兩側打暗影,使鼻子顯得小一點。    
    頭髮護理:每星期護理4次。據戴安娜王妃的髮型師桑姆講,戴安娜對頭髮絕對是一絲不苟的,她平時每星期做4次髮根按摩和髮質護理。    
    臉部護理:戴安娜每月定期到珍妮·費德開的美容沙龍做保養,肌膚細膩的訣竅是保持清潔、滋潤,不須過度護理。    
    頸部護理:維生素E護理嗜喱防止頸部衰老。另一個讓人知道年齡秘密的部位是頸部。歐洲女性在30歲之後老化情況更明顯,故戴安娜選用含有維生素E的頸部嗜喱(每日使用),以防止頸部肌膚鬆弛。    
    牙齒護理:定期找牙醫漂白牙齒。    
    唇部護理:每四星期注射一次「膠原」(其最主要物質是蛋白質),以免嘴唇乾裂或脫皮。    
    新穎美容法:戴安娜生前曾採用一項新穎美容法———曾做過煤礦工人的美容師約瑟夫·科沃過去一直秘密地為王妃服務———邊唱歌邊在她面部上按摩、拍擊。他先用15分鐘時間按摩她的面部,隨後再用手掌有力地拍擊她的臉頰幾分鐘。據說這種方法可以使皮膚更加豐潤,富有彈性。    
    飲食美容法:不吃零食;以蜂蜜代替糖;以草藥煉製的茶代替茶和咖啡;多吃新鮮的蔬菜、水果,最好是剛從樹上和菜園裡摘下來的;以水果代替甜點,少吃澱粉類食物;以全麥麵包和穀物為早點;飲酒要適量,對甜酒、水果酒、雞尾酒都要婉拒。    
    洗腸養顏法:大腸水療法(俗稱洗腸)。具體講,是將結腸內垃圾徹底清除,減少人體對毒素的吸收,排毒養顏,此法使用物理方式,沒有毒副作用,安全有效。一直以來,洗腸是歐洲貴族保健的時髦項目。我國的宋美齡也使用這種方法來保持健康、美麗、長壽。戴安娜美容養顏的秘訣之一便是堅持洗腸。    
    除了自內而外的皮膚保養,戴安娜對於秀髮的護理也非常精心。    
    在過去的10年間,戴安娜已換了許多不同的髮式,從超短的無賴女青年式平頭,至40年代流行過的披肩長波浪。但後來,戴安娜王妃似乎發現了一種很適合她的髮型,後面短,左邊較長,看上去溫柔、自然。    
    從她那亞麻色向下卷的齊肩髮型到新潮髮型,戴安娜每次髮型的變化,都會引來諸多的議論,最後,人們又紛紛模仿「戴安娜式」。    
    從1984年開始,理查德·道爾頓為戴安娜設計髮型。戴安娜對他很信任,認為她非常瞭解自己的臉型和頭髮的相互襯托。他每天為她做頭髮。當她早上洗完澡,道爾頓在7︰30—8︰00左右來王宮為她吹風、造型。如果她晚上有活動,還將為她再做一次頭髮。她每兩個月燙一次發。道爾頓說:「我每天的安排以王妃為中心,只要她需要,我能夠在任何時候來王宮。」王妃的頭髮光亮、整齊,其中或多或少有他的一份功勞。    
    那一年,當戴安娜出現在紐約街頭時,人們發現,她的垂額燙髮成為了男式倒背短髮。    
    英國人對她的新髮型甚感難堪,他們覺得太難看了,可大多數美國人卻稱讚不已。戴安娜的蘇格蘭裔新美發師薩姆·麥克耐特說:「這個髮型既有復古的韻味,又帶有未來派的調子,是兩者的融會,沒有特色的模糊型髮型是沒有前途的。」    
    戴安娜改變髮型後,數不清的書信雪片般地從全美各地飛向她,讚美她、支持她、鼓勵她。她們中間,既有普通的老百姓,遠房親戚,也有紐約曼哈頓的超級模特、好萊塢的電影明星,還有電視主持人。    
    這個更短、更富於朝氣的髮型,也反映了她內在的成熟,讓世人耳目一新,繼而爭相模仿。    
    戴安娜的完美身材,同樣與後天的保持、鍛煉分不開。    
    初遇查爾斯時,她還是個稍胖的小姑娘,體重140磅。婚禮前的6個月,她堅持每天游泳1小時,體重減掉10磅。皇家舞蹈教師也常來宮中教她跳舞,一星期2次,每次1小時。僅僅如此還不夠,戴安娜開始節食,只吃沙拉和魚而拒絕她愛吃的高熱量的漢堡包和炸薯條。1982年底,她的體重下降到110磅,這對她的身高來說顯然太瘦了點。查爾斯和醫生都怕她得神經性食慾減退,一再鼓勵她多吃一點。醫生也告誡她不再節食。她那時受著飲食紊亂症的折磨,的確很瘦削。    
    從那時起,她的體重一直保持在115磅到125磅之間,再加上她1.79米的身高,是非常完美的模特身材。她保持身材的秘訣在於運動和注意飲食。    
    戴安娜曾經加入過倫敦的鳳梨舞蹈社,後因被大多數的人認出以至於影響上課而不得不放棄。接著,她又在白金漢宮的健身房做運動,參考簡·方達的錄像帶。後來,戴安娜又到一家名為莎利·霍斯汀的美國式中心,主要是希望能有同伴鼓勵,效果會好些。與倫敦其他健身中心有所不同的是,這裡沒有游泳池,沒有熱水澡,沒有含酒精的飲料,取而代之的是耗資30萬的健身器材。    
    然而好景不長,不知是誰向記者透露了消息,1990年9月,她離開健美中心時被拍照。以後每次總有一批記者守候在健美中心外面,她終止了在這裡的訓練。此後,戴安娜聘請卡洛倫·布朗到宮中進行個別輔導,每週2到3次。房間裡會傳出節奏感很強的音樂,開始時令王室工作人員感到詫異,不久便也習以為常了。    
    在朋友的建議下,戴安娜加入倫敦著名的凡德比特俱樂部。它有4座夜間球場,16位專家現場指導,此外還有兒童練習場、健身房、按摩室和女子美容院。    
    這個俱樂部收費昂貴,入會費2000鎊,年費1500鎊,使用球場每小時50鎊。戴安娜認為這很值得,來這兒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有人會特別注意她,在這裡她可以盡情地放鬆自己。    
    戴安娜開始訓練自己的網球技術,她發現借打網球很容易交到朋友,這對拓展人際關係非常有益。    
    她的一大愛好是跳舞,芭蕾舞的訓練給予她完善的體形和優雅的舉止。可惜查爾斯似乎不太願意和這位美麗的妻子共舞。    
    戴安娜是個對健康相當重視的人,她對食物和飲料都很注意。她的早餐一般是脫脂牛奶、全麥麵包和一杯橙汁。午餐很簡單,只吃點蔬菜和低脂布丁。晚餐也一樣,頂多吃一點肉、魚、蔬菜和烤雞。    
    在官方宴會上,大家總覺得戴安娜吃得太少,那是因為太多的人要跟她握手、說話、打招呼,常常打斷她用餐。偶爾她會向賓客表示失陪一會兒,回到房間裡休息,同時吃一塊三明治。人們看不到這些。    
    《戴安娜穿和美的秘訣》一書透露了戴安娜保持身段的秘訣。她每次赴宴或者社交時,一定要先吃一些熱量低的食物,這樣可以果腹,以免面對一排排美食而克制不住。而且在用餐時,她還不時攪動盤中食物,以免吃得太快。而在過去,戴安娜和大多數明星一樣,採用的是飢餓療法,為此她吃了不少苦頭。    
    戴安娜的身材,已被公認為一流的「模特兒」。1.79米身高的標準身高,63公斤的理想體重,又沒有營養不良的毛病,戴安娜的確花了一番功夫。


第十章 永恆的魅力二、時尚皇后

    在進入王宮之前,活潑的王妃還是幼兒園教師,荷葉邊、小綵帶、小蝴蝶結是她喜愛的服裝樣式,化妝也並不成熟。不過成為王妃之後,在諸多顧問的幫助下,她開始形成個人風格,《時尚》雜誌英國版的主編也成為戴妃的形象顧問。她的進步簡直是神速,很快就被評論為「無懈可擊」,並成為一個影響時尚的美人。    
    她的改變從第一次出席公開場合所穿的無袖黑色晚裝開始,到了那件羨煞世人的潔白婚紗形成了第一個高潮。    
    訂婚以後,戴安娜移居白金漢宮,她和母親及其他有關人員必須在這裡著手準備她的婚禮和婚禮服。戴安娜很快意識到,王室成員惟一喜歡經常變換的是他們的服裝。一年被正式分為3個季節,每天更換4套正式服裝。戴安娜預備的一件長外衣、一件絲綢襯衣和一雙精巧的鞋,遠遠不夠使用。戀愛期間,她常借朋友的衣服穿,所以她此刻急需一些時髦的衣服供外出時穿用。她母親幫她選擇一套漂亮的藍色訂婚禮服。這件衣服是戴安娜接受《時裝》雜誌編輯安娜·哈維的建議而購置的。    
    她開始懂得她的日常服裝不僅必須入時,而且還要能應付變幻莫測的非正式的群眾場面、突出其來的攝影記者以及她無所不在的敵人———風。慢慢地,她也發現一些對付的辦法,例如,在衣服的褶邊裡加一些重量,使衣服不至於被風刮起來。而且她還有一小批服裝設計師為她工作,包括凱薩林·沃克、戴維·薩松和維克多·文德爾斯坦。    
    對服裝師的選擇,當初並無周密的計劃,只是隨時在附近物色,或由《時裝》雜誌的朋友舉薦。後來她挑選了戴維和伊麗莎白·伊曼紐爾這兩位設計師為她製作結婚禮服。因為她在一家展覽館參觀時,對他倆設計的服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為她第一次正式露面設計的一件晚禮服,初入王室的戴安娜穿這件繫帶長裙時,因行動不便,竟不顧王室禮儀,從小轎車內跳了出來。這使在場的官員和記者大為震驚。不過聰明的戴安娜很快便掌握了該類晚裝的穿著技巧。    
    初出道的戴安娜還不懂得什麼叫時髦,她的母親也無多少經驗。有一次她母親幫她挑選了一條成年人的長裙穿上,想襯托出戴安娜的成熟來。但是戴安娜純真的娃娃臉,高挑的身段配上了中年婦女的服裝,讓人覺得不倫不類。    
    幸好姐姐珍妮為她找來了好朋友安娜,她是時裝雜誌社的編輯,很熟悉王室正規服裝的選擇。    
    結婚禮服的設計經過一番熱烈的討論。當時流行的禮服是褶邊、荷葉邊及下面有襯架支撐,恰如《亂世佳人》中郝思嘉的服裝。設計師參考了王室所有的婚禮服裝,決定設計出一件童話般美麗的服裝來,裙尾要比瑪麗女王的結婚禮服還長一些。    
    伊曼紐爾為王妃設計的這件精巧、有波紋縐絲的豪華白紗禮服可說是舉世轟動。婚紗的鑲邊用珍珠鑲做,蕾絲式荷葉袖,並配上25英尺長的裙托擺,考慮到裙子的波浪看起來高雅莊重,用了近一百碼網布支撐裙子,而且還要考慮到電視攝像機的強光照射會反襯出刺眼的白色斑點,還要顧及到襯托戴安娜的膚色。用戴安娜命名的註冊商標———蝴蝶結則綁在腰後。    
    對於禮服胸線開在何處,曾引起戴安娜與皇室的激烈對峙,戴安娜最後同意在胸引邊加上許多波紋褶來避免低胸的爭議,以平息保守派的抗議。戴安娜整裝待畢,伊曼紐爾在禮服上縫上最後一針,這是古老的習俗,象徵著帶來好運的意義。她身著婚紗,再戴上鑽石頭飾和耳環,美極了,簡直就是童話裡的公主。    
    自那以後,戴安娜的服裝成為了全球女性競相模仿的對象。只要她身穿某一新款服裝出現於公眾面前,48小時後馬上有廠家推出了仿製品。她在蜜月時穿的牛仔夾克裙刮起了一陣休閒風,而她的白點紅點的孕婦服裝也非常流行,甚至也影響到中國地區。英國和其他地區還有數以千計的少女都像她那樣卷劉海。    
    她的著裝風格與傳統王室風格不同。王室中的伊麗莎白和安妮公主選擇服裝要考慮到人們從人群中認出她們來。但是戴安娜不同,她知道自己的肩膀和腿很美,所以她選擇無袖露肩上裝和開衩的裙子,甚至長褲。    
    按照王室禮儀所規定,她必須穿英國人製作的服裝,結果她成了英國服裝業的形象代言人。她在婚禮時穿上由戴維和伊麗莎白·伊曼紐爾所設計的漂亮婚紗,全世界才意識到英國服裝業的存在。在其後的幾年戴安娜結識了一批富有才華的攝影師,給予了他們機會施展才智。讓·路易·謝爾說:「如同披頭士樂隊在音樂界那樣,戴安娜在英國時裝界進行了一場革命。」    
    她在國內還專門成立了一個皇家時裝店,並贊助她姐姐編輯了《時髦》雜誌,以收集英國時裝的精華。    
    珍妮熟識英國時尚雜誌的編輯,請他們給戴安娜當參謀,再加上許多人的幫助,戴安娜在甜美的形象之外又平添了一股帥氣和灑脫。    
    戴安娜經常從後門進入雜誌的辦公室,雜誌社有一幫人為她化妝、整理髮型、配色,一切都是為了讓她看起來像個「王妃」。    
    事隔多年,她對外界的批評已不很在意。有一次,她送兒子上學,腳踏牛仔靴,下穿斜紋布馬褲,頭戴棒球帽,鬧得倫敦滿城風雨。可她的打扮救活了一家帽子廠,該廠根據她的啟發,設計出的斯汀克帽和海軍無簷帽風行一時。    
    過不了多久,王妃也不再囿於只穿英國的服裝。    
    在赴海外訪問中她也穿著外國人設計的服裝。1990年,她穿著法國人設計的服裝訪問法國,使得法國人備感高興。    
    戴安娜很會以著裝取悅於人,這在她出外訪問時常常奏效。比如,她會穿著印有太陽的衣服訪問日本,戴水手帽訪問海軍基地。    
    在國內,戴安娜也不再堅持非穿英國時裝不可。在安德魯和莎拉的女兒受洗禮時,她穿著黑紅相間的格子夾克和一條黑白條裙子,戴一頂墨西哥草帽。這種打扮又在時尚界引起不小的反響。


第十章 永恆的魅力三、晚裝公主

    身著晚裝的戴安娜就像是一位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美麗公主。    
    晚禮服那種莊重、盛大的風格並不適合每一次的晚間活動。如果參加的是雞尾酒會、電影首映式、戲劇表演或正式的晚宴等活動,穿晚禮服就顯得有些誇張而且不太方便。    
    正是這種不太正式的場合給了戴安娜一個創新的機會,從而也形成了她獨樹一幟的著裝風格。例如貝爾威爾·沙松設計的一套藍紅格子相間的緞子長裙,1988年戴安娜穿著它參加了一個歡迎儀式,她一出現就令所有人眼睛一亮,那條裙子怎麼看都像是一件化妝衣,儘管衣料更富於裝飾性,色彩也更明亮。    
    只有一個對時尚非常敏感的人才敢把這樣一件「家居服」穿在外面,而且使其成為了一件時裝。1988年,戴安娜已經完全具備了對衣著的敏銳審美感,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她在晚裝上的大膽嘗試,都出現在她作為威爾士王妃的後期。    
    有時,即使是在盛大的場合,聰明的戴安娜也可以通過巧用心思來達到晚禮服那種莊重華美的效果,同時又避免了正裝的累贅。1988年1月她出訪悉尼時就穿了一套由維克多·伊德爾斯汀設計的短裙兩件式套裝。金色是表現王妃魅力的關鍵,領口和下擺用花邊裝飾,上衣流暢的設計就像是一片金葉子。即使是使用同樣的面料,換一種顏色都不會有這種華麗效果。    
    戴安娜26歲時,仍不時表現出端莊嫻靜的一面。1987年,她在出訪德國時穿著凱瑟琳·沃克設計的一件粉色緞子裙觀看一場芭蕾演出。這件衣服有著寬大的披肩領,長長的袖子配白色的袖口,下面是蓬鬆的大裙子。第二年,戴安娜的時尚觀念似乎是稍稍退後了一步,像一個聽媽媽話的女孩子,只穿那些有教養的年輕姑娘應該穿的衣服。她在倫敦參加芭蕾舞節時,身穿一套中袖、披肩領的白色質裙裝,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剛剛脫下校服的小姑娘。    
    此後不久,她又以一個截然不同非常性感的面目出現。    
    戴安娜比起一般的王室女性要大膽得多,比如她的領口可以低到露出大部分的鎖骨,她的下擺也可以短到超過王室規定的極限。伊德爾斯汀設計的那套黑色露肩絲質晚裝,裙子就非常非常短。戴安娜恰恰是在以端莊嫻靜的好女孩形象出現後不久穿了這套晚裝。    
    戴安娜還可以走得更遠。一件白色長袖上衣配粉色裙子,從正面看非常正規,但當她轉過身去,後背上開衩一直到腰部,與之相配,裙子後面的開口也高於膝蓋4英吋。這可不是戴安娜惟一的一件大膽的晚裝。1996年她參加一個電影首映式時穿的那套繡著白色和金色花朵的酒紅色裙子,後面的開口也是到膝蓋上面。    
    這些暴露性的服裝是女性化的象徵。但是,戴安娜有本事把一些男裝的風格融入自己的晚裝裡面,而且,讓人感覺到是那樣適合她。1987年出訪葡萄牙,在里斯本觀看一場芭蕾表演時,她穿一件光芒四射的橙色翻領上衣,除了耳環外沒有戴任何首飾,頸上按理應該有一條項鏈,但她卻選擇了一個大大的黑色領結。1988年她去溫布利時,完全是一副男性裝扮:黑領結,白襯衫和一件綠色的外套。這一次,她連耳環都沒有戴,但看上去卻毫無男性之嫌。此前,她還穿過不少「竊」自男裝的服裝,白上衣、直筒褲、黑領結經常出現在她身上。    
    戴安娜最具魅力的地方就是她經常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她做出了一些王室女性們想都不敢想的舉動。她也令時裝界迷惑不已,不斷地帶給他們一個又一個驚喜。    
    將項鏈繞在前額,配一件斜肩洋裝,這種上世紀20年代的打扮因戴安娜而在短短幾天內形成一股復古的潮流。    
    戴安娜很自信於自己的外表和品味,每次她穿了一件新衣服後,第二天就會留意報紙,看看效果如何。令人欣慰的是,現在的報紙大多是彩色印刷,這使得照片上的她更加明艷動人了。    
    80年代中期,正是英國剛剛經歷了3年的經濟蕭條之後,戴安娜擁有如此眾多的華麗服裝便成為某些人抨擊的對象。當時很多人只能維持基本的生活需求,而戴安娜卻擁有價值2億的服飾,3000套衣服,還有600多雙鞋子。    
    戴安娜的置裝費用都是由查爾斯支付的,據說一年可能要花上100萬,這對查爾斯來說算不了什麼,他一年光自己產業就可入賬200萬,其中25%用來付稅、持家、支付傭人工資,剩下的收入可以將戴安娜裝扮成最會穿衣服的女性。    
    十幾年過去了,戴安娜一直是英國的美麗大使和英國流行服裝界的先導。她每穿一次新衣,便會被人拍照、仿製,不久在市場上就會發現相似的服裝。    
    日常生活中戴安娜的穿著更讓人爭相模仿。接送兒子時,她常穿一件寬鬆上衣配一條合身的裙子,或是T恤、牛仔褲配馬靴和棒球帽。在家時,她常穿牛仔衣、毛衣或襯衫,看起來像一位過著平凡生活的純樸的母親。    
    戴安娜的長處不僅在於她會穿服裝,也在於她會用服裝。    
    當外界對戴安娜服飾方面的批評達到高峰時,她在一次重要活動中一反常態,穿了一件亮相了無數次的衣服。有一位記者問她:「你為什麼穿這件老掉牙的衣服?」戴安娜回答:「你們一會兒說花過多的錢置裝,一會兒又說穿同樣的服裝。希望你們可以停止議論的我服裝,好嗎?」    
    80年代末,處於婚姻危機中的戴安娜也可以通過著裝告訴別人她的處境。在一次慈善活動中,她穿了一件15世紀文藝復興風格的古裝,看起來是那麼無助、孤獨而悲傷。1995年她在接受電視訪問時,吐露自己的不幸婚姻生活時,她也是一襲黑衣,看上去哀傷、無助,讓人不由萌生同情心。    
    據美國《人物》雜誌1985年的統計,戴安娜代表的商業利潤已高達6.5億美元以上,而在她不幸香消玉殞之後,這個數字已無法計算。戴安娜的容貌並不完美:過大的鼻子,發黑的眼眶,潮紅的臉龐。但是,她是戴安娜。這已經足夠讓她傾倒眾生了。    
    同查爾斯離婚後,戴安娜不用再充當展示英式時裝的大使。她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選擇服裝。從此,在她巨大的衣櫥裡,就只有拉爾夫·勞倫以及好友范思哲等時裝設計師的服裝。1995年在倫敦舉行的《阿波羅13》首映式上,她身穿范思哲設計的十分性感的黑色短裙,這是她對英式時裝的大膽背叛。從此,她的穿著越來越性感、別緻、漂亮。她在36歲時仍然青春煥發。她圓了常人難圓的夢:穿著既簡樸又迷人。    
    戴安娜熱愛時裝,是時裝發展的支持者。同時,她也和不少的時裝設計師建立了友情,如克利斯汀·拉誇、遇害的范思哲等。時裝大師拉誇為悼念戴安娜寫了《給一位天使的信》,信中說道:    
    王妃並不是誰都能當的,她們必須是那些能以自身的才幹和魅力征服民眾的心、為民眾所認可的女性。光靠形象上的設計、鏡頭前的包裝及正統的王位繼承權,都是遠遠不夠的。而您恰恰是具有這種才幹,這種對世事的關注,這種對世人的同情,具有所有這些並非驚天動地,卻又不可或缺的女性美德,您以此幫助人們,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了一道亮色。這種個人魅力的確是存在的。我也像許許多多如今在您靈前潸然淚下的人們一樣,在您身上感受到過這種魅力。而我注意到,在這些悲慟失聲的人群中,甚至有那些平素以矜持著稱的英國外交官。    
    ……80年代末我有幸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記得您臉上泛著一層紅暈。我們原以為會見到一位多少有著幾分拘謹的少婦,卻不料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您,竟是那樣雍容大度、儀態萬千,法蘭西的名媛淑女在您面前行屈膝禮時,膝彎不同程度地在微微打顫。您不戴冠冕,不事炫耀,就那麼簡簡單單地穿一襲盛夏長裙。那一天,天氣晴朗,我與您在賽龐蒂娜畫廊作了一次長談,您品嚐我帶去的巧克力糕點,我們談到生活,談到左右我們生活的種種因素。    
    


第十章 永恆的魅力四、天使之美

    1997年在安哥拉的反地雷宣傳活動中,戴安娜的打扮則讓王室觀察家們大跌眼鏡。她一改往日雍容華貴的打扮,洗盡鉛華,穿著白襯衫、米色九分褲和防彈背心走在地雷區中。笑容依舊,但此時的她,不再是一個時裝皇后,而是反地雷前線的勇士,一位和平的天使。她的時裝設計師朋友吃驚地說:「我說不出來,那好像是另一個戴安娜。」的確,那美,不再是時裝珠寶的美,而是自內在散發出來的愛與勇氣的光輝。    
    她的美,不僅因為她是王妃,更因為她對艾滋病患者等不幸人群的愛,對於兩位心愛的孩子的關愛。    
    她為慈善工作所做的一切令人們永遠懷念這位愛心王后,她對自己兩位孩子的愛不僅使孩子們永遠愛她,也使世界人民敬仰這位偉大的母親。    
    她是王妃,但首先是媽媽。    
    「孩子需要母親的關心和愛護。」這是作為母親的王妃的信念。她這麼堅信也許是因為自己在6歲時母親離家出走,把4個孩子留給了父親照顧。    
    自孩子出生起,她就決定以自己的孩子為生活的重心,把無限的愛與溫情獻給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作為一個母親,戴安娜最感謝上天的便是這兩個男子漢。只有從他們身上,她才能體會出什麼是穩定的感情,什麼是信賴與關懷。    
    她總是盡一切可能根據孩子們的作息時間,安排她的活動日程,她覺得一天中最重要的時刻就是與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一起洗澡,一起上床。當然,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做到。    
    有時,她一大早就得起來,傍晚時分匆匆趕回家,淋一個浴,換身衣服,又要出去。不過,就算她要去參加電影首映式或其他夜間活動,她也會爭取先給孩子們講一個故事,或哼一首催眠曲才離開。    
    孩子是戴安娜永遠的寶貝,在每一次陪王子訪問海外的活動之後,戴安娜便迫不及待地趕回家。孩子學校裡有活動,她只要有時間就一定去參加。當孩子們需要安慰的時候,戴安娜便讓他們睡到母親的床上來。    
    查爾斯王子從小很少享受到父母的擁抱和親吻,所以也常把自己的孩子當做兩個小紳士看待,很少給他們以撫愛。而戴安娜則認為對孩子常常表示親密,將有利於孩子的健康成長。從很多照片可以看到,小威廉、小亨利常常被親密地摟在母親的懷裡。    
    按照英國王室的傳統,王族血統的孩子接受的應是一種城堡式的教育方式,伊麗莎白女王一代是其典型。他們自小時起便過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宮廷生活,與平民很少溝通。查爾斯親王那一代則是屬於混合體。他們受著城堡生活的調教,接受了傳統禮儀,但又能呼吸到一定的自由空氣。庶民的情慾與價值觀被帶入王室,與傳統教育攪和在一起,有時候不免令他們自己困惑不已。    
    戴安娜看清了王室教育的種種弊端,決心不讓她的孩子們再遵循陳舊的模式,她要讓孩子自由地面對這個世界,自由地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    
    「我要讓他們生活在安全感中,我盡情地擁抱他們,夜裡和他們一起就寢,我要讓他們的生活充滿愛意和溫暖,這是至關重要的。」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戴安娜竭力擯棄致使孩子變得清高孤傲的教育方式。她要讓他們明白,向別人展示自己的真實感情並非是娘娘腔、女人氣。1991年,王妃帶兒子們觀看德國網球名星格拉芙爭溫布爾登網球公開賽桂冠之戰。比賽結束後,王妃和孩子們離開包廂,走到後台,向格拉芙表示祝賀。當離開了網球場和公眾注意力的格拉芙疲憊孤獨地走了出來時,戴安娜和王子威廉先後擁抱了她。    
    王妃將自己的孩子介紹給命在旦夕的朋友艾德裡安,這也是一種生動而現實的教育方法,它有助於孩子觀察和理解生命與死亡。當戴安娜將艾德裡安的死訊告訴威廉時,他本能的反應體現了他的成熟。「現在他終於擺脫痛苦,獲得了真正的、永恆的幸福。」他說。    
    戴安娜將父親的教導傳給下一代。每天晚上6時,以及晚宴出訪歸來,都要向有關的人士、朋友或家人寫感謝信,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也養成了這一習慣,令母親欣慰。週末的她會帶他們去各種遊樂場所或者旅遊勝地,讓他們玩個盡興,少一點王宮封閉的氣息。    
    威廉王子就讀的路德格羅弗學校的操場上,不時會出現戴安娜王妃的身影,威廉在學校足球隊踢左後衛,有媽媽來助威,他會變得更勇敢。    
    有一次,戴安娜和威廉一同到一個世襲貴族家做客,威廉感歎主人家的闊氣。王妃糾正他:「不是闊氣,是運氣。」第二天,她就帶小威廉去拜訪那些「沒運氣」的人———艾滋病患者、流浪漢收容所裡的人。    
    母愛總是如同冬日裡的陽光般暖意融融。他帶他們去劇場影院看演出,看他們擺弄單放機、遊戲機、微型賽車,看他們吃自己喜歡的漢堡包。母親的心,比誰都快樂。    
    對於母親的愛,兩位王子也是十分懂得的。他們常想像自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有一天能夠保護母親。據說有一次威廉告訴戴安娜,他長大後要當警察來保護她,亨利王子立即很得意地反駁說,國王才是你的職位,警察的事業只能由我完成了。    
    對處於孤立境地的王妃而言,孩子就是她愛的寄托。她總喜歡對朋友說:「對我來講,他們就意味著一切。」    
    本來這位母親要飛回肯辛頓宮看親愛的孩子,誰知道她終究遇上了那第13根柱子。睡夢中的王子成為了孤兒。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一、他們的故事在繼續(1)

    戴安娜王妃葬禮的第二天,激動過後的英國人沉寂下去。當倫敦城的清潔工們撿起枯萎的花朵時,每個人都在撫平自己的傷口。結局有一種苦澀的味道。兩個孩子失去了母親,在這個年紀,他們依舊非常需要她。戴安娜的故事結束了,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在新的世紀裡,他們將會是王室新聞的主角。他們的父親查爾斯,與卡米拉苦戀三十多年,究竟會把這份驚世駭俗的愛情擱到什麼位置呢?    
    查爾斯和卡米拉如今公開生活在一起,有時住在倫敦的聖詹姆士官,但是大部分時間在海格洛夫。當孩子們從學校裡回來,卡米拉就躲開,由他們的保姆蒂吉充當母親,1992年以來一直如此。英國人吃驚地發現威爾士親王還是一個深情而又細心的父親。在他們小的時候,孩子們經常看到戴安娜哭著喊著提到卡米拉的名字。他們已經見過父親的情婦,並對她極力排斥。    
    查爾斯與卡米拉能夠在一起嗎?今天在英國,皇族的婚姻和王位繼承依然受到兩個基本法律的約束:1701年的《權勢集團法》和1772年的《王室婚姻法》。第二個法律規定,任何一個王族的後代沒有或者缺少議會兩院的同意,不能在25歲之前結婚:正是此項規定造成了瑪格麗特公主的不幸,她在1955年放棄了嫁給離過婚的彼得·湯森。但是查爾斯早已經不存在這種問題了。相反地,《權勢集團法》是一個大的障礙,它規定,如果和信仰天主教的人結婚,就不能得到英國王位,也不能成為英國國教的領導人。卡米拉是個天主教徒———另外還離過婚。查爾斯可以置之不理,甚至按照宗教儀式結婚,就像他的妹妹安妮一樣,離婚後又和拉維倫斯再婚,並得到了愛爾蘭教會的祝福。但是他的再婚一定會引起基本法的危機,會影響到他將來是否能夠登基。    
    根據1997年9月4日的一項調查———就在王妃死後的第4天,在大多數英國人中,相信君主制有美好的將來和希望它永遠存在的人分別占63%和73%。但是他們對於代表他們的人,意見存在分歧,尤其是對查爾斯王子。絕大多數人不願意看到卡米拉成為王后。1997年,隨著戴安娜王妃的去世,卡米拉頂著壓力一點點地重新擠進王室的圈子。她在1998年舉行了一個慶祝自己50歲生日的派對,邀請了英女王但女王沒有出席。在此以後,卡米拉與查爾斯多次雙雙出現在重要公開場合上。    
    2000年8月,威廉王子獲悉父親查爾斯準備與情婦卡米拉在蘇格蘭秘密結婚,大發雷霆,幾乎父子決裂。按照天主教教規,教堂不會在其配偶在世時,為再婚的人舉辦婚禮。戴安娜雖然已經離去,但是卡米拉的前夫安德魯還在。如果在蘇格蘭,教會的規矩就不一樣了。查爾斯的妹妹安妮公主就是在蘇格蘭教堂裡再婚接受祝福的。    
    威廉恐嚇父親,若父親一意孤行,他就離開王室和英國一去不返。非常愛戴母親的威廉,絕對不願卡米拉取而代之。查爾斯驚愕之餘只好退讓。這是父子間最為激烈的一次爭執。但是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2000年,在希臘國王的一個生日派對上,英女王邂逅卡米拉,當時女王的舉動表示她已謹慎地認可卡米拉。    
    一個民意測驗網站在2002年2月公佈了一項網上調查結果,根據這一調查,大多數英國人都認為查爾斯王子應該與他相戀多年的女友卡米拉結婚。    
    在接受調查的3000名英國人中,有55%的人認為查爾斯王子應該娶卡米拉為妻,只有32%的人表示反對。不過,雖然英國公眾願意看到王子和老情人終成眷屬,卻不肯承認卡米拉和查爾斯的婚姻具有正式的王室名分。只有16%的人認為如果查爾斯王子成為英國國王的話,卡米拉應該獲得王后頭銜。    
    2002年3月,英女王和查爾斯、卡米拉一同出席觀看白金漢宮一場吉他演奏會,這是英女王多年來首次與卡米拉在白金漢宮見面。英女王與卡米拉打了一個招呼,並且作了短暫的交談。    
    2002年4月,英國王太后的去世進一步拉近卡米拉與英女王的距離,卡米拉獲得邀請參加王太后的葬禮,查爾斯失去外婆後十分傷心,卡米拉陪伴左右為其解憂,這大大增加了國人和女王對其的好感。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查爾斯邀請卡米拉搬進已故王太后的王宮克萊倫斯宮,與他和兩個兒子一起住,卡米拉欣然接受。但是知情者說:「威廉感到狂怒,他向父親說:『要她立即滾!』」    
    威廉認為讓卡米拉與他們一起住實在太過分了,父親甚至仍未與卡米拉結婚,這樣對於他的亡母來說是一種侮辱。    
    2003年8月英國王儲查爾斯一家人喬遷,已故英國王太后伊麗莎白生前居住的克萊倫斯宮成為了查爾斯和威廉、亨利兩兄弟的新家,查爾斯的女友卡米拉也要一起搬進去住。儘管卡米拉還稱不上是女主人,不過這顯示她和查爾斯戀情已經化暗為明。    
    有報道說威廉王子已經接受了卡米拉。他對父親說:「只要您高興,爸爸。」但是,卡米拉與查爾斯的正式結合似乎遙遙無期。    
    英國女王雖然身體健康也年近八十了,等了大半輩子的查爾斯要在老情人與王位之間如何選擇。戴安娜故去已經六七年,他若要不愛江山愛美人的話,好戲應該早就上演了。若他選擇了王位,又如何處置相愛了大半輩子的卡米拉?    
    查爾斯曾經對卡米拉說;「你最大的成就就是愛上我。」那麼,查爾斯最大的成就,除了娶了一個童話王妃,還會為卡米拉做些什麼?    
    對於卡米拉來說,也許做一輩子的情婦就足夠了?這是一種讓人懷疑的偉大犧牲。    
    這段秘密的激情否有最終結果,卡米拉等著,公眾也等著。    
    無論世事怎樣變幻,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依然是人人愛讀的美麗童話。一二次世界大戰後的革命浪潮捲走了王冠和權杖,卻沖不走傳奇和幻想。儘管歐洲王室日漸式微,但依然是人們目光的焦點。在所有的王室子弟之中,英國的威廉王子和亨利王子是曝光率最高的難兄難弟。報章上幾乎每天都能讀到有關他們的消息,吃喝拉撒、嬉笑怒罵,無所不包。有人說,他們彷彿是養在玻璃缸裡的金魚,在人們的注視下長大。    
    威廉和亨利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不僅因為他們是昔日的「日不落帝國」的王子———他們的父親查爾斯王子已經做了半個世紀的王儲,卻沒有兒子一半的吸引力。他們的魅力來自母親戴安娜:他們的故事是戴安娜神話的延續,尤其是長相酷肖母親的威廉,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帶著戴安娜的影子,讓人們忍不住對這個孩子充滿了愛屋及烏的憐惜之意。「如果威廉的外貌是父親查爾斯的翻版,而不是母親戴安娜的翻版,你想人們對他的關注還有現在的一半嗎?」英國保守黨一名議員曾經意味深長地問道。    
    除了是王室的繼承人外,威廉還是其母親戴安娜神話的延續者。他身上的擔子不言而喻。    
    戴安娜在世時就敏銳地預見到兒子將和她一樣,成為目光的焦點和是非的中心。她說威廉天生具有「當封面人物的氣質」,並戲稱他是「追魂靚仔」。在死前兩個月,她曾對朋友說,希望將來威廉面對媒體時,能像美國前總統肯尼迪的兒子一樣機智。不過戴安娜剛剛去世時,小肯尼迪認為,威廉和亨利兄弟的處境比他複雜多了。「我從5歲起就開始過正常人的生活了,我上寄宿學校,然後上大學,一切按部就班。但戴安娜的兒子的麻煩卻剛剛開始。」    
    1997年8月30日晚上,威廉和媽媽通了一個電話。電話裡,他說,他馬上要開學了,白金漢宮的新聞官想給他在伊頓的第三學期開學儀式錄像,他不同意,因為這樣對弟弟不公平,他不希望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個電話收線沒多久,戴安娜在隧道裡遇上了那場車禍。    
    戴安娜的去世,成為父子關係的轉機。1998年初,查爾斯繼承了約克府邸後,專門囑咐設計師在裝修兩個王子的房間時,盡可能以他們在肯辛頓宮房間的原樣為藍本。考慮到青春期兒子的獨立性,爸爸還給兒子一把鑰匙,這樣威廉可以在週末時邀請同學來家裡做客。    
    戴妃感情生活的曝光,對兩個小王子來說,無疑給他們帶來了深深的傷害。每次那些故事一出來,威廉和亨利就必須再次面對父母的離婚和母親的早逝,他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威廉還努力保護弟弟亨利,不讓亨利捲入查爾斯與戴安娜的婚姻漩渦之中。海格洛夫的一個前女僕說:「當王儲夫婦吵架的時候,威廉和亨利會互相依偎著,威廉總是告訴亨利,雖然爸爸媽媽經常打架,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愛對方。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一、他們的故事在繼續(2)

    王室成員都熱愛運動,威廉的媽媽戴安娜也不例外。有這樣的遺傳基因,加上從小的訓練,威廉絕對算得上運動好手。不過,戴安娜害怕馬上運動,而威廉與他和父親一樣熱愛打獵和馬球。每個冬天,他都要參加獵狐活動。查爾斯父子3人組成了一支馬球隊,和當地的馬球隊比賽。在伊頓公學,威廉參加了學校的划艇、橄欖球、水球、游泳隊。17歲時,他的50米自由泳成績進入全國17歲組前100名。    
    威廉被設計師和時尚專欄作家們評為「地球上最帥的衣服架子」。這還應該感謝他熱愛時尚的漂亮媽媽。一出生,戴安娜就給小王子的衣著中摻加流行元素。受媽媽「平民生活」的影響,平時,威廉喜歡穿名牌運動鞋、貝納通的T恤衫、牛仔褲,在外度假時,會上麥當勞買漢堡,看上去和同齡人沒什麼兩樣。但是王室著裝非常強調階級和地位,而不是個性。在正式場合裡,威廉必須穿上雙排扣的正裝,打上領帶。    
    對於威廉和亨利來說,被人關注並不意味著幸福。已逝的母親不斷遭人背叛,昔日的情人和僕人爭先恐後地販賣她的隱私———除了要面對這樣的尷尬和痛苦,威廉和亨利自己的私生活也被媒體捕風捉影,倍增煩惱。剛進聖安德魯大學讀書時,威廉以每週165美元的價格和3名同學共同租住一棟維多利亞時期的別墅,室友中有校園模特兒、美女凱瑟琳·米德爾頓。於是第二天小報就出現了這樣的頭條新聞:「威廉王子與內衣模特同居」。威廉的室友對此十分好笑,「凱瑟琳有男朋友,而且威廉王子在這方面很謹慎。」他們表示:「兩人就是想在一起也鮮有機會,因為那些保鏢無處不在。」    
    威廉和亨利在無休止的關注和傷害中相依為命,逐漸練成了百毒不侵的功夫。面對狗仔隊,威廉進退有度,應付自如,有媒體評論說他承受壓力的能力連女王都自歎不如。亨利則生活得更加灑脫,打球、喝酒、追逐女孩子,盡情享受著王子的特權和青春的歡樂。    
    讓人意外的是,兩位王子和他們的同胞一樣,對名流醜聞充滿好奇心。「他們仍然譴責那些令戴安娜死於非命的狗仔隊,」王子一名前保鏢表示,「但那並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愛看別人的醜聞。」雖然王室禁止家族成員購買《世界新聞》之類八卦小報,兩位王子保鏢的房間裡擺滿了這樣的雜誌,「都是王子要買來看的。」    
    威廉王子就讀的聖安德魯大學可以說是英國最喧囂的「晚會大學」,那裡只有一間劇院,卻有22間酒吧。有人曾經說,聖安德魯大學除了娛樂以外,學不到什麼其他東西。但是,威廉總是很有原則地不陷入這種追求之中,他選擇不參加學校的俱樂部,平時只是跟自己的朋友出去。大學裡的同學透露,威廉王子其實蠻勤奮。他每個星期都會抽出一天時間鑽研自己的功課,在圖書館裡呆上幾個小時,熟讀老師的筆記。威廉從不埋怨學習任務重,他總是能夠輕易通過考核。威廉的同學說:「威廉是個非常認真的傢伙。」威廉每個星期都要自己下一次廚,所以那裡的人可以看到威廉在超市裡推著購物車,當然身邊都是全副武裝的保鏢。    
    要知道英國王子的魅力有多大,不妨到鮑福特馬球俱樂部去看一看。「這裡總是擠滿了年輕女孩,希望能有幸一睹王子風采,」俱樂部一位女會員說,「只要威廉和亨利的身影一出現,她們就尖叫不已。」    
    威廉雖然只有二十出頭,但是他的緋聞女友絕對比他的年齡增長得快。從他12歲開始,「誰將成為未來的王妃」這個問題就一直緊扣英國媒體和民眾的心。威廉王子的「桃花」運比起父親查爾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跟他傳出緋聞女孩的名單細數可還真驚人:從樂壇小天後到名門閨秀,從父親情婦的女兒到美國總統的侄女……    
    他的初戀是12歲時遇見左拉,以後先後又有阿拉貝拉、卡米拉的女兒勞拉、布什的侄女和伊莎貝爾———英國媒體認為最適合當王妃的女子,傳得最厲害的是「小甜甜」布蘭妮。所有這些都是小報感興趣的話題。只要威廉身邊出現一個甜美性感的女孩,記者拍了下來,馬上就成為了新聞的頭條———又一個緋聞女友出爐了。    
    就在威廉的緋聞女友滿天飛的時候,在威廉的21歲生日上,又出現了另一位來自非洲的女孩———傑西卡·克瑞格。而他的21歲生日晚會也是以「走出非洲」為主題。傑西卡·克瑞格與威廉同年。她的父親在肯尼亞的坡地上經營一處野生動物保護區,佔地5.5萬英畝。威廉王子在高中畢業仍未進入大學的暑期在此處住了4個月,和傑西卡以及她的家人一起工作。他不僅愛上了非洲,也在朝夕相處中愛上了傑西卡。兩人據稱已許下海誓山盟,已在非正式訂婚儀式上交換了戒指。    
    威廉特別喜歡這一靜僻的野生動物園區,因為此處幾乎與世隔絕,隱密性相當高。也正因為如此,他在此地生活4個月的情形兩年來一直未走漏風聲。他夢想成為一個普通人,這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事情看起來挺像真的,威廉王子正在自學斯瓦西裡語,他說他熱愛非洲;2003年,又報道說,英國威廉王子打算夏天輟學到非洲肯尼亞買屋,與情人傑西卡共同生活。英王室成員為此事很頭疼。    
    威廉王子表示寧可放棄王位繼承權,也要和傑西卡在一起。王室成員對此無計可施,因為繼承了戴安娜大筆遺產的威廉在經濟上可以完全自立。    
    不過以謹慎著稱的英王室對此避而不談。看來,在英王室正式宣佈誰將是英國未來王妃之前,威廉王子的「遍地桃花」還會常開不敗。    
    亨利王子的風頭在英國向來很勁,他曾經是英國人眼裡最性感的男士,排位甚至比貝克漢姆還前。但圍繞著亨利的吸毒酗酒醜聞,大大影響了他在英國國民心目中的形象。他的一個老師對此的解釋是:他身上的壓力太大了。他試圖扮作很瀟灑,對這個世界漠不關心。但是,他心裡一直藏著媽媽戴安娜慘死的陰影。    
    亨利王子在伊頓公學的宿舍桌上擺著一張帶像框的黑白照片,那是他媽媽戴安娜王妃1997年在巴黎遭遇車禍前最後一張正式場合的照片,當時戴安娜是為雜誌《名利場》拍攝肖像。這張黑白照片也是亨利王子最喜歡的一張母親的肖像。縱然貴為王子,亨利無法彌補的遺憾就是母親的早逝。    
    媒體從來沒有廣泛地報道威廉的酗酒醜行,但是他的弟弟、英國王位第三繼承人———亨利卻好像是急於要填補這方面的空白。相對於威廉來說,亨利顯得不是那麼自覺,他曾經被拍到一手拿著香煙一手拿著酒的照片。熱愛夜生活,喜歡在酒吧喝酒及在夜總會跳舞的習慣,為亨利帶來了不少麻煩。    
    2002年初,英國媒體爆出亨利吸食大麻,而且未到法定年齡就出入酒吧的醜聞,令整個英國一片嘩然,英王室大失顏面。伊頓公學也差點對他下「逐客令」。此後亨利從大家眼中的性感男士變為「打擊」的對象。    
    事後,查爾斯王儲及時採取行動,將亨利送到英國南部一家戒毒中心。據悉,在戒毒中心,亨利與一些曾吸過毒的人交談了很長時間,瞭解吸毒的禍害後,「受到了極大震撼」。從此他再也不敢碰毒品。    
    如果亨利與哥哥威廉一起去喝酒的話,威廉就會「提點」一下亨利。有一次,亨利與酒吧間的侍者發生了一些爭執,亨利衝著侍者大罵:「你這個該死的青蛙!」在旁的威廉立刻要求亨利道歉。    
    2003年亨利從伊頓公學高中畢業後,來到澳大利亞開始了他為期2個月的實習假期,學會做一名澳洲牛仔。在結束他的澳大利亞牛仔之行後,就會進入英國著名的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學習。    
    小王子亨利長得更像父親,沒有威廉那種萬人迷的氣質,但他對異性的吸引力比起哥哥來卻毫不遜色。女孩們評論說,亨利和威廉基本上屬於不同的類型,威廉內斂、自制,亨利開朗、不羈。    
    和身負王位繼承人重任、謹言慎行的威廉相比,亨利「色膽」要大得多。他在伊頓公學的房間的牆上,公然貼著一張女明星哈莉·貝瑞的比基尼熱辣照片。朋友們也說,在追求異性方面他比威廉活躍好幾倍。「他的女朋友加起來有一大串,」住在海格洛夫的一位鄰居說,「亨利得天獨厚,既享有王室成員的特權,又可放膽追求快樂。他的哥哥可沒他幸運。」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二、永遠的紀念

    你在我心中    
    就像那風中的燭光    
    即使在淒風苦雨的黃昏    
    也從不熄滅    
    你的足跡印在山河大地    
    遍佈英格蘭的青山綠水    
    你的燭光熄滅已久    
    而你的事跡永遠存留    
        ———埃爾頓·約翰《風中之燭》    
    人民的王妃已經故去了,但是她的善良、她的美麗永遠地留在了人們的記憶中。歲月流逝,她並沒有隨著歲月流逝,相反,她的死亡淨化了她,在人們的記憶中她仍舊是那麼健康、美麗、善良,永遠是英格蘭最美的一朵玫瑰。    
    1998年2月,英國皇家郵政發行戴安娜紀念郵票一套和首日封一枚。紀念郵票共5張,每張面值為26便士,發行量1*9郾2億張,比普通紀念郵票多5倍。人們出於紀念戴安娜的愛屋及烏的感情,紛紛購買。在郵票開始發行的當天,英國許多郵局門前出現排隊購買的現象,有些郵局因此不得不增加人手。紀念郵票的總收入約1200萬英鎊,其中一半將捐獻給戴安娜紀念基金會,用於她生前所熱衷的慈善事業。    
    戴安娜去世兩年後,1999年的世紀末盤點中,美國最暢銷的《人物》雜誌舉辦的22項世紀人物和事物評選,戴安娜獲得了20世紀最美麗和最具衣著品位女性兩項榮譽。    
    2000年一次「最受20世紀青年歡迎的偶像」民意調查中,目標群是18歲至35歲年齡之間的人,發現戴安娜王妃排列第二。「貓王」普萊斯利由於其出色的形象而成為第一名,第三名是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    
    2002年英國人評選了本國十大名人,女王伊麗莎白二世沒能當選,號稱「鐵娘子」的前首相撒切爾夫人也沒份兒,而戴安娜的名字卻和莎士比亞、丘吉爾等偉人一起排在榜上。    
    2002年5月,英國又一項民意調查顯示,已故王妃戴安娜是現代史上最具魅力的領袖,比現任首相布萊爾、前任首相撒切爾夫人和帶領英國打贏二次大戰的丘吉爾排名還要高。    
    調查訪問了1100名在傳媒和商界的經理級人物,他們認為戴妃比英格蘭足球隊領隊埃裡克森更具領袖風采。    
    負責調查的公司女發言人表示:「戴安娜擁有很多我們希望領袖擁有的特點,她可以令其他人一起參與她提倡的活動,以及所做的事得到世界的認同。」    
    的確,戴安娜在慈善事業上的號召力至今無人能及。一位艾滋病毒攜帶者在戴安娜逝世5週年的時候說:「不要說5年,就是50年後人們也會記得她。她生前改變了艾滋病患者的境遇。她經常來到我們中間,她知道我們有什麼問題以及她能為我們做些什麼。她活著的時候,艾滋病慈善組織很多。她的不幸去世,對我們這些病人是個沉重打擊,對防治艾滋病影響很大。現在,艾滋病慈善組織的工作不如過去了,人們捐款的數額明顯下降。我們埋怨誰呢?」這是對戴安娜努力的最好回報。這位當年很羞澀的女孩,一直很希望為世界的改變做一些什麼。她的確做到了,特別是在艾滋病和反地雷工作中。    
    與這些民意調查相對應,她的週年紀念日和她的長眠之地奧爾索普也被人們銘記了。在斯賓塞家族的奧爾索普莊園裡,有個橢圓形小湖,湖中央有個綠樹掩映的小島。戴安娜就長眠在這個遠離塵囂但又不感孤寂的小島上。島上沒有華貴的墓塚,只有長滿花草的平地和一座潔白的紀念碑。在紀念碑上銘刻了戴安娜生前說過的一段話:「沒有什麼比幫助社會上最羸弱無助的人會給我帶來更大的快樂。這是我生活的內容和追求,是命運的安排。不論什麼人遭遇不幸,都可以向我發出呼喚:不論他們遠在何方,我都將飛奔而去。」    
    莊園裡設有6個展覽室,通過錄相和實物展現戴安娜彗星般短暫而又輝煌的一生。在這裡有戴安娜滿月時接受洗禮、1週歲過生日、4歲跳舞蕩鞦韆和8歲游泳的照片;有她上小學時穿過的校服、成績報告單和用過的打字機;有查爾斯王儲1980年寄給她的聖誕卡,查爾斯當時親筆寫道:「來自你舞伴的至愛」;還有她在那個「世紀婚禮」上穿過的長達7米的婚紗和後來穿過的20多身套裝和晚禮服,她訪問安哥拉雷區時穿過的防彈背心也位列其中;埃爾頓·約翰為她不幸去世所作名曲《風中之燭》的手稿靜靜躺著,訴說著那個舉世悲痛的時刻;來自世界各地的近萬冊弔唁簿的一小部分寫滿了人們對王妃的懷念、哀悼、熱愛……莊園於每年7月1日(戴安娜生日)開園,8月30日閉園。因為第二天是戴安娜的忌日,家人們,包括威廉和亨利兩位小王子,要單獨地與她靜靜相伴。    
    每年在戴安娜的週年紀念日,在戴妃生前居住的倫敦肯辛頓宮前,堆滿了懷念者的鮮花和禮物;而在戴妃長眠的斯賓塞家族墓地,眾多的參觀者徘徊在戴安娜紀念館裡久久不肯離去,到巴黎戴安娜遇難橋下敬獻花圈也是巴黎人和旅遊者表達自己愛戴之情的方式。    
    與這些勇敢而執著的懷念者相比,英王室的懷念活動則顯得十分低調。他們曾經在巴爾莫勒爾莊園裡舉行過私人的悼念儀式。    
    官方的紀念活動更多在於建立紀念碑。    
    2003年2月,戴安娜的紀念館建造計劃已經獲得英國政府批准。戴安娜王妃紀念館館址位於倫敦海德公園瑟彭泰恩南邊的一處地方。該紀念館落成後,將成為倫敦市一座永久性的建築物。整座紀念館將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紀念館的外觀為橢圓形。    
    2003年8月,英國已故王妃戴安娜的紀念噴泉在倫敦海德公園奠基,由英國文化大臣特莎·喬韋爾主持。人們敏感地注意到,王室人員沒有參加。這座耗資300萬英鎊的紀念噴泉由美國建築師凱瑟琳·古斯塔夫森設計。官方稱此噴泉將是「對戴安娜人格精髓的一個最相稱的追悼:她的複雜、活潑、奉獻———所有這些都將在這個公園裡得到體現」。    
    口碑與豐碑,對於戴安娜來說,似乎也不那麼重要。她生前說自己在王妃的位置上不會超過15年。既然她不再留戀王室,又怎麼會要求王室大張旗鼓的紀念。她的葬禮,沒有施行最高規格的國葬,而是「給特別的人的特別葬禮」。對於她的紀念,也是對於特別的王妃的懷念。如果她生前因為是王妃而得到注意,那麼她去世後,正如她的弟弟斯賓塞所說「她不需要任何王室的頭銜來為自己增添光彩」,人們對於她的紀念,主要是因為她的善良,她為不幸的人所作的種種幫助。    
    倫敦的一位報紙主編在2002年說:「她死了,人們更愛戴她了……失去了的,人們更覺得珍貴。5年前的那個星期是極不尋常的,我每晚下班回家的路上,都要在肯辛頓宮停留一會兒。那兒有許多人、許多鮮花,燃燒著許多蠟燭,樹上掛著她的照片,我好像走進了一座印度教的寺廟。讓我驚奇的是,5年過去了,依然有那麼多的人懷念她!大家都認為沒有誰能夠取代她。我甚至想,她也只能去死,別無選擇。她是一位被摧毀的女性,她的死是悲劇中的悲劇。」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三、出賣,或者懷念?(1)

    伴隨著美麗與哀愁,伴隨著肯辛頓宮門前成噸的鮮花與唁詞,伴隨著埃爾頓·約翰那令人涕淚交加的哀歌,1997年的那一天,寬容的土地收容了英格蘭最美的那一朵玫瑰……    
    戴安娜來了,又走了。她作為英格蘭最美的一朵玫瑰,重新走回到童話的美麗氛圍之中。面對時間的考驗,她似乎還要成為一個永恆的人類傳說,長久地流傳下去……    
    在人們的讚美與懷念中,令人驚訝的是,似乎媒體與金錢的力量還沒有放過她。仍舊有人津津樂道地傳說她的故事,挖掘她的秘密。她,一再被人們提起。幾乎每年她的週年紀念日,人們在巴黎或者奧爾索普紀念她的同時,就會有一二本關於她的回憶錄出版。在這些揭示戴安娜生前秘聞的書作者中,有她愛得最深,受傷害也更多的舊情人休伊特,有她生前最信任的管家伯勒爾,有她的私人醫生、美容師等等。所有的人都在聲稱他們在為戴安娜翻案,在訴說一個更加真實的戴安娜,所有的人無一例外地得到了巨額報酬。「戴安娜經濟」仍在繼續,她的母親弗朗西絲·尚德·基德女士則憤怒地指出她的女兒被許多人出賣了。    
    關於她的書仍舊很暢銷。問題是,所有的事實或者被稱作「事實」的都在陽光下暴露無遺後,童話還在嗎?人們是否會懷念那個永遠美麗、年輕、健康的戴安娜?    
    休伊特於1993年寫《戀愛中的儲妃》,首次出賣了他與戴安娜的愛情故事。為此,他受到了英國人的一致唾棄和不齒。英國報章將他稱為「愛情鼴鼠」、「英國最可恨的男人」。1999年他又出了另一本自傳《愛情與戰爭》,大書特書與戴妃的風流韻事。這位前情人一度想把他與王妃的愛情故事出售給英國小報,在小報取消出價後,又把故事賣到澳大利亞。2002年休伊特又在兜售戴安娜寫給他的情書。    
    2000年,戴安娜的私人秘書帕特裡克·傑夫森寫了一本名叫《一個王妃的陰影———1987—1996年威爾士王妃戴安娜》。傑夫森從l987年開始擔任戴安娜王妃的私人秘書,一直到l996年,也就是戴安娜因車禍遇難的前一年才辭去秘書職務。這段時間正是戴安娜與查爾斯王子的婚姻跌宕起伏的時期,因此傑夫森耳聞目睹了英王室的是是非非、風風雨雨,也瞭解戴安娜婚姻的許多內幕。    
    傑夫森認為他出書的目的是為了「對已故王妃的懷念」。戴安娜王妃去世後的種種傳聞不僅與事實有很大出入,而且有些還是對戴安娜名譽的誹謗。他的書是一本「真實的、不偏不倚的記述」。    
    在1998年,戴安娜的私人醫生西蒙·西芒斯出版了《秘密歲月———戴安娜私人醫生回憶錄》,2002年中國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了中文譯本。該書是所有寫戴安娜的書中少有的得到好評的。在書評中,有人稱是「女人對女人的一種詮釋」。西蒙·西芒斯於1993—1997年一直是戴安娜的私人醫生。作為醫生她是稱職的,作為戴安娜心路歷程的真實記錄者也是稱職的。在書中,她也渲染了自己所謂超自然的醫術,但她更多的時候,是以一個耐心的聽眾,一個善解人意的朋友與戴安娜相處的。    
    正如書中的介紹所說,書中所呈現出的戴安娜,不再是鎂光燈下儀態萬方的王妃。她也是「一個孤獨處家以電話消遣的女人;一個放鬆而淘氣的大女孩;一個對弱勢群體充滿關愛的名媛;一個稱職的母親;一個苛刻且有時情緒無常的朋友……」    
    西蒙·西芒斯在書中寫道:    
    1993年我第一次見到戴安娜時,她就像一個可憐的小動物,一隻不願意再模仿以君王般的怡然滑過水面的天鵝。這只天鵝已厭倦了平靜表面下隱藏的令人狂亂的疲勞。在公眾眼裡,裂痕開始顯現。她的婚姻證明是個悲慘的假象;她所信任和愛慕的情人詹姆斯·休伊特當眾背叛了她;後來她愛上了一個不能給她愛的回報的已婚男人,結果是她陷入了另一個被拒絕的陷阱。    
    通過對自己痛苦和遭遇的回憶,戴安娜能夠真正理解他人的磨難和創傷。她對人的關心沒有任何的矯揉造作,那些說她意圖自我神聖化的人一定犯了錯誤。沒有人強迫她如此努力地為慈善機構工作,而且大多數工作都是在私下完成的。皇家的其他成員總是熱衷於與各個慈善團體和其他有名望的企業集團保持聯繫。他們只是提供名義上的支持,然後就讓他們的名字佔據了報紙的頭條。或許除了戴安娜這位具有奉獻精神的王妃和肯特公爵夫人之外,皇家的「善行」看起來關注的更多的是節日的宴會和彼此之間的寒暄,而不是在備受冷落的煤礦區專心安靜地工作,這些是戴安娜比較喜歡從事的。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三、出賣,或者懷念?(2)

    2002年戴安娜生前的貼身保鏢肯·沃爾夫打破多年沉默,出版了《戴安娜:嚴守的秘密》。沃爾夫1988—1993年間擔任戴安娜的貼身保鏢。他與戴安娜關係十分融洽,成為她的知己之一。書中再一次披露了戴安娜大量情感生活細節。比如,書中寫了戴安娜與馬術教練詹姆斯·休伊特的感情發展;描述了戴安娜第一次看到查爾斯與卡米拉的親密神態,就意識到自己的婚姻走到了盡頭;透露了戴安娜陷入婚姻不幸時的悲痛以及幾次想自殺的內情,等等。沃爾夫獲得了25萬英鎊的稿酬。    
    英國王室認為這本書有許多不實之辭,而且趕在戴安娜去世5週年之際發表,又會引起許多新的矛盾。查爾斯王儲和威廉王子更是怒不可遏,指責沃爾夫「出賣秘密」。    
    繼這本書後,戴安娜生前好友、美容師朱蒂·韋德所撰寫的名為《真相》的戴安娜傳記,也在2002年10月問世。書中頗有一些爆炸性片斷,與大家所竭力讚揚的王妃相反,似乎更加注重了戴安娜生活中淺薄的一面。書中揭露戴安娜說美國總統克林頓是「難以置信的性感」男人,但她不看好克林頓夫人希拉裡,戴安娜說她太「冷淡」。    
    2003年戴安娜去世6週年紀念日,《戴安娜:秘密和謊言》又在英國引起不小的風波。該書中推斷的戴安娜死因實在是石破天驚:是英法情報機構聯手策劃了戴安娜之死!    
    車禍原因眾說紛紜。在書中,作者尼古拉斯·戴維斯宣稱,戴安娜和她的百萬富翁男友都迪·法耶茲顯然是被英國情報機構軍情五處和法國情報機構DST聯手謀害的。戴維斯稱,英法情報機構的特工在隧道之中,朝高速駕車行駛的汽車司機亨利·保羅的臉上射出了一道白色的激光,致使保羅因看不清方向而發生車禍。    
    對於這種種關於戴安娜的書和說法,戴安娜的家人終於保持不住沉默了。    
    2002年在戴安娜去世5週年之際,戴安娜的母親弗朗西絲·尚德·基德女士接受了英國獨立電視台採訪。弗朗西絲說,大家在自己心目中保留著對戴安娜的懷念,我是很感謝的。但現在圍繞我女兒的死進行的商業化行為太過分了,遠遠超出了尊嚴和體面。他們從不考慮威廉和亨利兩個孩子以及其他家庭成員的感情。對這些,我們很難接受。    
    她說:「商店玻璃窗上貼滿的各種戴安娜畫像使得我帶著痛苦的懷疑扭過頭去」。「似乎賺錢的慾望是無止境的和無情的,有時候我覺得好像正在接受沒有麻醉劑的重複的感情手術」。    
    家人的憤怒阻止不了書的出版。2003年關於戴安娜的回憶錄中,最耀眼的莫過於戴安娜生前最信任的管家伯勒爾的新作《王室職責》。    
    在戴安娜與查爾斯的婚姻破裂後,朋友問王妃想從過去的十多年中挽回些什麼?她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保羅·伯勒爾。    
    與王子離異後,戴安娜對這位從她結婚之日起就不離其左右的男僕越來越依賴。    
    在安哥拉,為反地雷運動做宣傳的她,身邊只有他這位親信。她稱他是自己的「感情清洗機」,「她總是帶著快樂或悲傷向我傾訴,然後再一身輕鬆去體驗更多的情感」,伯勒爾如是說。1997年,當她在法國遇車禍身亡時,是他乘飛機趕到巴黎為她整理入葬的衣服,在她手心放上了特蕾莎修女送給她的念珠。    
    1998年,伯勒爾曾向公眾聲明:「能保守戴安娜的秘密讓我感到很榮幸,很自豪,而且我會一直這樣做。」然而,2002年11月,當保羅因盜竊戴安娜生前財物的指控被踢出皇室後,他不再選擇沉默。    
    在新書出版後的採訪中,保羅抖出了一些超級「猛料」,如戴安娜離婚後追求她的9人排行榜,戴安娜的心上人哈斯納特·卡恩,戴安娜生前預言自己的死亡,她從未想要和都迪·法耶茲結婚,等等。    
    在保羅印象中對戴安娜最美好的記憶來自波斯尼亞,在薩拉熱窩附近的一間破舊的小木屋中,他發現了一名身患重病且雙目失明的小女孩正躲在滿是塵土的窗簾後面,他告訴戴安娜說應該去看看那個小姑娘。「她一見到那個小女孩就立刻把她攬在懷裡,撫摸著她的臉頰,當時沒有攝像師在場,也沒能留下任何記錄,實際上,除了我以外沒人看到這一幕,那是一種純粹的愛,完全出於本能。每當聽到別人說王妃是為了引人注目才做某些善事時,我就想起了那一幕。」    
    這本新書又給他帶來了什麼呢?《每日鏡報》已經為連載支付了50萬英鎊。    
    10月27日,第1版印刷13*9郾5萬冊、標價為17*9郾99英鎊的《王室職責》一書開始在英美各大書店發行。當天,此書在WHSmith連鎖書店售空;截至早上11點,另一大書店Waterstone庫存的三分之一已售出。戴安娜生前好友羅薩·蒙克頓在《星期日電訊報》上撰文說:「他(保羅)已經加入了那些追逐戴安娜隱私,用她的骨頭賺錢的貪婪鬼的行列!」    
    英國王室再一次憤怒了。查爾斯和威廉、亨利王子要伯勒爾閉嘴,指出那是對他們母親的公開背叛。在戴安娜的家人看來,這些傳記大都在拚命挖掘戴安娜的私生活,抖露她的各種秘密,並沒有從公正、客觀的立場上展示她不凡的一生。因此,戴安娜的姐姐薩拉牽頭組織人員,準備於2004年推出第一部「正式的」戴安娜傳記,告訴人們一個真實的戴安娜,並公開許多從未露面的珍貴照片。據悉,南非前總統納爾遜·曼德拉已經為這部傳記寫好了序言。    
    這部傳記目前定名為《戴安娜肖像》,由戴安娜慈善基金委託出版,其所有贏利也將投入戴安娜基金。    
    該傳記將包括大量的精彩文章,由許多與戴安娜相識的親友撰寫,有的講述不為人知的戴妃故事,有的對戴妃的生活發表評論,還有的則大抒對戴妃深切的思念。總之,這部傳記「將以一個全新的角度,向人們展示戴妃生活中重要和永葆魅力的一面,講述她的性格、她一生所倡導並從事的具有歷史意義的慈善事業,並鼓勵英國和海外的人們繼續戴妃未完成的事業」。    
    為了躲避記者的追蹤而魂斷巴黎的戴安娜,若死後有靈,知道種種書籍,當不知作何感想。死者已矣,生者何哀!戴安娜的前夫查爾斯與威廉和亨利王子對傳記的一次次出版感到憤怒。他們已經經歷過太多的背叛。每次傳記的出版,總是他們再一次置於傳媒的注意中心。查爾斯只能心痛地看著那些前塵往事一次次地重現。愛與不愛,可以忘記嗎?婚姻的痛苦,又有誰願意拿出來展覽,被世人津津品味?對於威廉和亨利來說,母親與父親的爭吵,已經是他們童年的夢魘。當母親的情人一個個曝光,有人強調說他們的父親從來沒有愛過母親,他們的心裡,恐怕已經遠遠不止憤怒和悲哀。母親死後,王子只想遠離那些爭吵和傷害,得到「一點點的和平與和諧」。似乎這個願望是一種苛求了。    
    對於王室來說,保密是王室的行事準則,當年戴安娜的坦白讓王室永遠不能原諒。今日王室也許會明白這不是戴安娜一個人的問題。作為王室,他們享有特權,也注定了要在公眾的看台上,觀眾永遠有興趣知道以前不知道的秘史。特權給予了他們無所顧忌的自由,他們遇到的誘惑更多,也比普通人更加放縱自己的情慾。但是當這些拿出來展覽時,他們憤怒了。他們憤怒的是僕人的背叛,痛心王室聲譽的一落千丈。但是這絕對不僅僅是僕人背叛的問題。    
    王室成員所維護的,究竟是自己的隱私,還是自己的特權?    
    對於新聞界和公眾來說,新聞自由可以真實反映一切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公眾的知情權是西方社會新聞自由的起點。媒介評論家認為「公眾知情權」必須結合」公眾利益」才具有法律的理據。在權衡利弊,以兩害取其輕的原則下,有些人(如公職人員、公眾人物)的隱私可能遭受有條件的侵犯,以確保公眾利益不受損害。因此,在討論隱私權的問題時,存在一個與公眾利益相關聯的「公眾人物」的概念。    
    戴安娜或者英國王室其他人員,無疑是公眾人物。他們的一舉一動,與公眾利益密切相關。    
    關於戴安娜的書籍空前暢銷,讀者即公眾的這種熱情更多的是出於對戴安娜的懷念。他們願意看到美麗的神話,他們也願意瞭解更多關於戴安娜的故事,看著真實的戴安娜被還原到生活中。至於這種真實是否可靠,是否會破壞他們對英格蘭玫瑰的美好印象,他們有自己的選擇。    
    那些寫作戴安娜回憶錄的人,除了像休伊特這樣不折不扣的讓人唾棄的愛情出賣者外,他們的目的,在金錢利益和還原一個「真實的戴安娜」之間各佔了多少比例?戴安娜的娘家人在指責這些書籍為商業炒作後,他們自己的出書又要背上多少嫌疑?    
    不管怎麼樣,關於戴安娜的回憶錄仍舊在暢銷著,人們永遠懷念這朵早逝的美麗玫瑰。愛她,因為愛而瞭解她,因為瞭解而同情理解她,這是人們的選擇。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四、死因調查  風波再起

    1997年8月30日深夜,戴安娜王妃與情人都迪在巴黎高速公路發生車禍,急救不治,於31日凌晨4時許去世。    
    她死後,她生前的種種密聞,陸續被朋友和僕人公之於世。一個越來越真實的戴安娜被人們所瞭解。但是這朵玫瑰的突然萎謝,仍舊是一個謎團。她究竟死於何人之手?帕帕拉奇,喝醉了的司機,英國軍機處的謀殺,還是愛爾蘭共和軍的謀殺。或者,她根本沒有死?    
    關於車禍的原因,最初人們的憤怒指向了那些追車的帕帕拉奇。2002年,根據周密調查,法國法院法庭認為戴安娜開車的司機保羅酒後開車、超速行駛是造成車禍的直接原因,司機服用了過量的摻藥的雞尾酒後,高速行駛,導致汽車失控,車毀人亡。據稱他的車速超過每小時70英里,而且3次超過限速。    
    她的死因似乎塵埃落定。但2003年她生前的管家伯勒爾公佈的一封信,又將戴安娜的死帶入了撲朔迷離中。戴安娜究竟死於何人之手?    
    亨利·保羅的家人一直堅稱不會是他的責任。他的父親簡·保羅說:「出現這樣的新證據對我來說根本不是新聞。我的兒子是司機,開車是他的工作。他在工作時從不飲酒,特別是王妃坐他的車更不會。我們希望重新調查此案能還他清白。」    
    簡·保羅還認為:「我相信當時化驗的血並不是我兒子的。當時停屍房裡有許多屍體,血也許是別人的。我們要求進行DNA測試,可是當局拒絕了。」    
    他們的律師也說:「弄錯血液這樣的錯誤常常發生。我們要求進行DNA的測試,因為目前看確實存在看重大疑點。」    
    戴安娜兒子威廉也不相信其母是死於意外,他暗中找來軍情五處前探員協助,誓要將兇手繩之以法。威廉王子在戴妃逝世4週年之際,曾跪在墓前發誓:「我知道你是被謀殺的,直至兇手被法律制裁之前,我絕不會罷休。」威廉相信其母親之死有太多疑點,最明顯的是戴妃平時即使穿上隆重晚禮服也堅持要戴安全帶,但車禍當晚她卻沒有這樣做。    
    2003年10月20日的英國《每日鏡報》全文發表了戴安娜生前的管家保羅·伯勒爾聲稱的戴安娜寫給他的一封信。信寫於死於車禍之前10個月,1996年10月裡的一天。    
    信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恐懼、焦慮和孤獨,當時戴安娜寫道:「這個10月的一天,我坐在桌前,好渴望有人能抱著我,鼓勵我堅強,鼓勵我抬起頭。對這場鬥爭我已經感到厭倦了,但我決不會投降。我是一個內心很堅強的人,這也許令我的『敵人』感到頭痛。」「我生命中現在的這段日子是最危險的日子———我丈夫正在陰謀策劃一場『車禍』,他準備對我車子裡的剎車動手腳,使我因車禍而導致大腦嚴重受傷,以便為他的二次婚姻掃清障礙。」    
    2002年8月,英國決定再次調查戴安娜的死因,進行開棺驗屍。驗屍工作包括全身檢查和毒藥測試等等。屆時,戴安娜出車禍時是否懷有身孕有可能水落石出。    
    一直以來,都迪的父親老法耶茲認為是英國間諜機構軍情五處和六處聯手殺死了戴安娜和他的兒子,為了是不讓未來的國王威廉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他相信戴安娜當時已經有了6周的身孕。    
    在戴安娜去世5週年之際,都迪的父親穆罕默德·法耶茲說:「對5年前那個可怕的日子,我的記憶非常茫然,因為噩耗來得太突然了,我由於過度悲傷而失去了知覺。幾天後我都不敢相信發生的事情。即使現在,作為父親,讓我接受失去兒子的現實也是很難的。我的憂傷從未平息過,沒有一天不在想念都迪,想念那一對至親至愛的年輕人。我依然敢肯定,他們是被人按照一位高層人士的指示謀害的,是種族主義的邪惡勢力殘酷地摧毀了他們的生命。我此生絕不會停止鬥爭,直到讓正義審判那些殺害他們的人。」    
    老法耶茲曾經在英國BBC第五頻道披露了一條爆炸性的消息:司機亨利·保羅在車禍之前3年一直是英國情報部門軍情六處領取薪水的告密者!那天,他事先就接到英國情報部門的密令,為戴安娜駕駛奔馳車,行車的路線都是嚴格按照情報部門預先制定的線路圖進行的,包括走哪一條路、從哪個隧道經過、車速是多少等等。    
    法耶茲相信,為了殺人滅口,英法情報部門故意在保羅經過的隧道路口製造了這起車禍,欲製造假象讓人相信這完全是因飲酒過度造成的一起交通事故。車禍發生後,司機的血樣已在驗屍房被人調換了。    
    法耶茲指出,法國法庭公佈的長達32頁的調查報告疑點頗多,根本無法讓人信服。法耶茲反駁說,調查報告未對下列疑點作出明確交代:那輛一直追逐在後面的神秘的菲亞特烏諾的轎車到哪裡去了?那輛用激光槍瞄準司機造成目眩的摩托車到哪裡去了?存放在情報機關的司機保羅的檔案在什麼地方?    
    保羅·伯勒爾所稱的戴安娜的信發表後,都迪的父親老法耶茲馬上談話說,這封信的發表證實了他的謀殺懷疑。他對伯勒爾過了這麼久才公佈這封信件表示遺憾。老法耶茲認為伯勒爾還保存著更多的秘密。    
    法國警方的發言人則說:「如果有人認為將來有一天會被人在車禍中謀殺,後來又果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很顯然,這是很重要的證據。」    
    一時間,報紙上議論紛紛。在這種壓力之下,英國有關部門正式承諾重新調查戴安娜和都迪的死因。據法國一位資深警官表示,這位警官曾接觸過多達6000份戴安娜車禍事件的官方報告,他說他敢斷定戴安娜是懷孕的。按這種說法,戴安娜在出車禍時曾懷有都迪·法耶茲的孩子。這就使那些相信戴安娜是被謀殺的人士更有理由認為英國皇室因為對戴安娜與一個穆斯林的關係感到憤怒,而最終採取了斷然措施。王室的前任驗屍官巴頓則認為很難通過這次驗屍得出結論:他特別強調戴安娜的身體當時經過搶救,已被多次動過。    
    戴安娜之死是否會有一個說法?穆罕默德·法耶茲發誓決不罷手。    
    2004年1月6日英國首次對戴安娜的死因進行審理。此舉的目的是希望平息數年來外界的各種懷疑和推測。    
    皇家驗屍官邁克爾·伯吉斯將負責審理工作。據悉,兩個人的死亡事件將被分開處理。伯吉斯於6日計劃進行兩次簡短的聽證會,然後將審訊推遲一段時間以便有時間就此進行調查。穆罕默德·法耶茲呼籲進行完全公開的審理,他認為驗屍官的審訊範圍太窄了。老法耶茲的發言人表示,他將出席聽證;如果有必要,他願意作證。    
    對於戴安娜死前懷孕的說法,英國王室堅決否認。    
    關於戴安娜神秘的死,英國社會還流傳了一種不那麼血腥,不那麼陰謀,甚至帶有幾分浪漫色彩的說法。英國社會流傳的「擺脫說」認為,目前戴安娜仍活在世上,「詐死」是想擺脫傳媒追蹤,重新過平淡生活,以逃避世俗的紛擾,現正以另一身份在世界另一邊出現。有人稱,出事後4個小時才對外界宣佈戴安娜死亡,有足夠的時間隱瞞真相及讓戴安娜改頭換面。    
    回想一下中國歷史上美人的去向之謎,據說東渡扶桑的楊貴妃、泛舟五湖的西施、隱居終老的陳圓圓等等。國外還傳說瑪麗蓮·夢露沒有死,而是被抽取記憶,成為了澳大利亞鄉村的一個家庭婦女。美麗的傳說背後是善良的願望。自古紅顏多薄命,人們往往希望她們能夠在另外一個世界裡,沒有煩惱快樂地活著,自由自在地美麗著。    
    忽聞海上有仙山,其中綽約多仙子。    
    童話沒有了,願望還在,幻想還在。    
    戴安娜的一生,成為了永遠美麗的傳奇。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戴安娜年表

    戴安娜年表    
    (1961—1997)    
    1961年7月1日,戴安娜出生於英國奧爾索普勳爵的貴族家庭,排行第三。    
    1967年  6歲    
    父母離異,被判給了父親之後跟隨父親和祖母長大。    
    1977年  16歲    
    戴安娜在奧爾索普與查爾斯王子相遇。    
    1980年  19歲    
    戴安娜與英國王子查爾斯之間的關係公開,被媒體追逐。    
    1981年  20歲    
    2月24日,宣佈與查爾斯訂婚。    
    7月29日,與查爾斯王子在倫敦聖·保羅教堂隆重舉行「世紀婚禮」,全世界為童話婚禮歡呼。1982年  21歲    
    6月21日,戴安娜生下威廉王子。    
    7月,面容憔悴,患產後綜合症。    
    1984年  23歲    
    9月,生亨利王子。據她後來說,此時婚姻開始出現裂痕。    
    1985年  24歲    
    朋友們說王子有點「寂寞和怪僻」,查爾斯恢復與他舊情人卡米拉的關係,稱之為「一生所愛的人」,王妃開始公開批評她的丈夫。    
    1986年初  25歲    
    開始與王子分居,她與其他人的交往受到非議。    
    1987年  26歲    
    婚姻的裂痕日見明顯,媒體猜測可能會離異。查爾斯王子9月離開妻子和家庭在巴爾莫勒爾度過了一個多月。    
    1988年  27歲    
    王儲夫婦繼續長時間分居,戴安娜與休伊特兩情相悅。    
    1989年  28歲    
    7月,不帶保鏢夜至吉爾貝倫敦的寓所內玩橋牌。    
    1990年  29歲    
    11月7日,倫敦《星期日鏡報》刊出偷拍的王妃只穿緊身衣的健身照,輿論嘩然。    
    1991年   30歲    
    戴安娜被認為是近衛軍上尉休伊特的密友,媒體議論紛紛。    
    5月,戴安娜與查爾斯間的關係繼續冷淡,他們訪問捷克斯洛伐克時分房休息。    
    1992年   31歲    
    2月,在他們訪問印度時出現了顯著的感情破裂跡象。查爾斯王子在4年時間裡首次公開親吻戴安娜,但王妃報復地拒絕了。    
    5月12日,戴安娜訪問開羅殘疾人治療中心。    
    6月15日,安德魯·莫頓出版《戴安娜———她的真實故事》。該書表明戴安娜被困在一場沒有愛情的婚姻中,查爾斯與一名已婚女人卡米拉保持親密關係,她曾經企圖用自殺吸引查爾斯王子的關注。    
    8月25日,有關王妃與吉爾貝親密交談的細節被公諸於眾,王室在一年一度的巴爾莫勒爾度假時宣稱這盒「戴安娜錄音帶」屬於偽造。    
    11月,在赴韓國4天訪問期間,兩人表現得如同怨偶,似乎難以彌合感情裂痕。這次訪問被稱為「災難性的訪問」。    
    12月,梅傑首相在議會宣佈王儲夫婦同意分居,但他強調沒有離婚的打算。此時兩人結婚11年了。    
    1993年   32歲    
    1月14日,查爾斯與卡米拉親密交談的錄音帶公之於世,出現「卡米拉錄音帶」醜聞。    
    12月,戴安娜宣佈暫時退出公眾生活,辭去絕大部分她所支持的慈善機構的職務。    
    1994年   33歲    
    6月29日,查爾斯在電視採訪中承認他與卡米拉的私情,並宣佈將和她「保持長期的聯繫」。    
    戴安娜決定重回公眾生活,熱心於紅十字會工作。    
    10月3日,詹姆斯·休伊特的《戀愛中的儲妃》一書出版,披露自己與王妃長達5年的戀情。    
    1995年   34歲    
    11月20日,戴安娜主動接受BBC電視台採訪,承認與休伊特確有婚外情,並懷疑查爾斯王子擔當國王的能力。    
    12月20日,白金漢宮證實:伊麗莎白女王以君主政體和兩位小王子的名義寫信要求他們盡快離婚。查爾斯同意了。    
    1996年   35歲    
    7月12日,查爾斯和戴安娜談妥離婚條件。法院判決戴安娜與查爾斯正式離婚。戴安娜不再享有「殿下」的稱號,但可用「威爾士王妃」頭銜,共享對兩位王子的監護權。    
    8月28日,查爾斯和戴安娜的離婚判決正式生效,從此結束他們長達15年的婚姻。    
    1997年   36歲    
    1月,戴安娜作為紅十字會代表,飛赴安哥拉宣傳掃雷活動,呼籲對這種「恐怖的武器」實施國際禁令,並拿出近八十件名家設計的禮服在紐約拍賣,所得的上千萬美金全部捐給抗艾滋病和抗癌協會。    
    7月,戴安娜應邀赴法國地中海與法耶茲一家度假,與都迪雙雙墜入愛河。    
    8月,戴安娜再次作為紅十字會代表,前往波斯尼亞探訪地雷受害者、傷殘人組織及康復專家。    
    8月7日,傳媒首次披露戴安娜有了男友都迪。    
    8月10日,英國報紙登出戴安娜與都迪在地中海親吻的照片。    
    8月22日,戴安娜同都迪在地中海開始第3次也是最後一次為期一周的度假。    
    8月30日,戴安娜座車為躲避攝影記者高速行駛,在塞納河畔失控,車上的都迪及司機當場斃命,王妃與她的保鏢身負重傷。    
    8月31日凌晨4點,醫生確診戴安娜搶救無效身亡。終年36歲。9月6日上午11點,戴安娜葬禮在英國倫敦威斯敏斯特教堂舉行,全國默哀1分鐘。60個國家用44種語言作了實況轉播,25億人觀看實況。    
    當天下午,戴安娜被安葬在離倫敦約75英里的斯賓塞家族祖墳地。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附錄:戴安娜檔案

    英文姓名:Diana Frances    
    名銜:威爾士王妃(離婚後)    
    出生日期:1961年7月1日    
    出生地點:英國諾福克    
    結婚日期:1981年7月29日於聖·保羅教堂與查爾斯王子舉行世紀婚禮    
    分居日期:1992年12月9日    
    離婚日期:1996年8月28日    
    去世日期:1997年8月31日凌晨4點    
    子女:威廉王子(1982年7月21日)    
       亨利王子(1984年9月15日)    
    星座:巨蟹座    
    最喜歡的地方:倫敦West End    
    最喜歡的食物:沙津、水果、意大利粉面    
    最喜歡的飲品:凍白酒    
    休閒活動:逛街購物、滑雪、美容及健身以及給好友打電話    
    最愛的人:兩名兒子及她最愛的男人    
    最痛苦的事情:查爾斯的冷漠,白金漢宮令人窒息的氛圍,媒體無休止、無界限的追蹤,殺害無辜小動物的活動如狩獵、射擊,情人的背叛    
    曾經的夢想:當芭蕾舞演員、幼兒教師,一個愛她、寵愛她的丈夫(結婚前),一面看電視一面吃茄汁菜豆吐司(剛結婚),查爾斯的回心轉意,脫離溫莎王室和與查爾斯的婚姻,生一個女兒,從事慈善事業,當英國的「友善大使」,移居法國、意大利或者澳大利亞,與所愛的男人結婚並過普通人的生活    
    身高:178cm(5尺9吋)    
    體重:標準時約61kg    
    三圍:35、29、36    
    著衫號碼:10—12號(英國碼)    
    鞋:7AA(英國碼)    
    帽:7號    
    經常穿穿的衣服牌子:Catherine Walker、Victor Edelstein、Zandra Rhodes、Hachi、Murrary Arbeiid、Christina Stamboulian    
    化妝品牌子:Estee Lauder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附錄:斯賓塞伯爵在葬禮上的演講

    我今天在你們面前,作為一個悲慟家庭的代表———在一個舉國哀悼的國家,面對一個受著震驚的世界。我們都連結在一起,不僅僅因為我們渴望表示對戴安娜的敬意,而且因為我們需要這樣做,因為她的特殊吸引力是那樣強烈,以至於全世界幾千萬人,沒有看見過她的人們,今天都通過電視和收音機參加這個葬禮,他們都感到這個星期天凌晨失去了一個可親的人。這個事實本身就是給戴安娜的殊榮,比我今天希望表達的悼詞要強烈和深刻得多。戴安娜的實質是同情心、責任心、風度和美麗。在全世界她是無私的人道的象徵,是維護真正被踐踏被擯棄的人們權益的旗手,是一個超越國界的英國女孩子,是一個帶著一種自然的高貴氣質的不分階級的人。在最後一年她顯示出來她不需什麼皇家頭銜也可以繼續發揮她獨特的神奇力量。    
    今天是一個機會,我們要說謝謝你,你的榜樣照亮了我們的生活,雖然天主只給了你一半的生命。我們常感到像受欺騙似的,你那樣年輕,就給帶走了。然而我們必須懂得感恩,你還是來過了。    
    今天,只是你走了我們才真正明白我們失去的是什麼。我們要你知道,沒有你生命是多麼多麼艱難。一個星期來我們全家都經歷了痛失親人的絕望,惟有你多年慷慨厚賜留下的回憶給我們力量再走下去。現在有股風潮,大家爭搶對你的回憶,或是把這回憶神化起來。實在不需這樣做,作為一個有傑出品質的人,你已經站得很高了,你不需要被人看做聖人。確實,如果神聖化對你的回憶就要忽視你的存在的核心———就是你那奇妙的、帶點調皮的、忍俊不禁的詼諧。無論什麼時候,你的一顰一笑,你令人難忘的眼神的一閃一爍,總把生活的歡愉傳給別人。你旺盛不竭的精力好像不是你身體所能容納的。但你最大的天賦是天生的愛心,待人處事的這個天賦你運用得那樣聰明和恰到好處。你種種別的優異品性就是從這個天性衍生出來的。如果我們試著分析你怎會有這樣巨大的吸引力,我們找到的答案是,這吸引力就在於你對我們大家生命中真正重要的東西有同情心。如果沒有你那天賜的敏感和關切,今天我們大家對艾滋病患和帶有相近病素的人(人體免疫缺損)的痛苦,對無家可歸的人的窘況,對被地雷隨意殺傷的人的不幸,要顯得冷漠得多。戴安娜有次對我解釋,她內心深處的痛苦使她有可能同那些被社會擯棄的人們往來。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她身上的另一個事實,不管社會地位怎麼顯赫,怎麼光彩奪目,人們怎麼頌揚,戴安娜內心始終是一個受傷害和沒有安全感的人,她像孩子似的竭力對別人做點好事以解脫她內心深受貶抑、輕視的痛苦,她的飲食失調也是源於這種憂鬱心情的一個病症。    
    全世界都感受到了她性格中的一部分。人們不僅緬懷她的單純誠樸,更緬懷她的被貶受挫的一面。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今年7月1日,她的生日,在倫敦。那是很典型的一天,她沒有時間同朋友一起慶賀自己的生日,而是作為貴賓出席了一個慈善晚會,當然那天她是光彩奪目的。但我更願意回想今年3月我們相處的日子。那時她到南非我家來看我和我的孩子們。我感到驕傲的是,那次她除了同曼德拉總統見面是在公眾面前外,我們設法不讓那些無休止糾纏的記者拍一張照片。她對此感到舒暢。    
    我珍視少時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有很多年我倆一起生活。我和她是家裡最小的兩個孩子。    
    她基本上同小時候我心目中的戴安娜一樣,一樣沒有改變。她溫存嫻靜,內心堅定有力。在童年以後,即使身處複雜奇怪的環境,她總保持完整和自己的真實。    
    近年她正在找一個新的生活方向,她不時說起要離開英國,主要是受不了報紙對她的圍攻。    
    我想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她的真誠善意竟被傳媒扭曲嘲弄,為什麼周圍總有一股永遠要把她拉倒的代表傳媒的勢力。我自己惟一的解釋就是真正的善和美對那些位於道德高位另一端的人是一種威脅。但是在一切有關戴安娜的嘲諷中,也許最大的諷刺是:一個女孩子,父母起的名字是古狩獵女神(戴安娜),最後卻成為現代社會最受圍剿的一個人。她會要我們今天起誓保護她鍾愛的孩子———威廉和亨利,不要再受相同的命運。我,在這裡起誓做到。戴安娜,我代表你。我們決不會讓他們再遭受那種慣於把你逼到絕望落淚的苦境。另外,我代表你的母親和兩個姐姐起誓,我們,你的骨肉家屬,將盡我們一切能力繼續走你那極富創意和深具愛心的引導這倆傑出孩子的道路,讓他們的心靈不僅僅束縛在職責的傳統中,而是能如你所期的,自由歌唱。    
    我們完全尊重他們出生的傳統,我們也常尊重和鼓勵他們肩負王室職責,但我們,像你一樣,認識到他們需要在盡量多的不同的生活層面上實踐,以使他們在精神上得到武裝,能面對未來的挑戰。我知道你一定要我們做到這一點。威廉和亨利,我們全家今天殫精竭慮地愛護你們,我們大家正被喪失親人的痛苦折磨,我們能夠想像你們忍受的創痛有多麼劇烈。在結束的時候,我要感謝天主,在這可怕的悲痛時候還是給了我們許多的安慰。感謝天主,在戴安娜最美麗、最放光彩的時刻,在她私生活裡最快樂的時候,把她帶走了。    
    總之,我們對一位女士的生命感恩。她,我如此驕傲,我可以稱她做姐姐———這個最優秀的、精細複雜的、特殊的、不能取代的戴安娜。她的美麗,不論內在外表,在我們心裡永不磨滅。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附錄:風中之燭

    風中之燭    
    永別了,英格蘭的玫瑰    
    願你永遠盛開在我們心扉    
    你那愛的光芒    
    照耀每一個飽受蹂躪的地方    
    你大聲疾呼    
    你細語安慰    
    如今你重歸天國    
    群星拼出你的英名    
    你在我心中    
    就像那風中的燭光    
    即使在淒風苦雨的黃昏    
    也從不熄滅    
    你的足跡印在山河大地    
    遍佈英格蘭的青山綠水    
    你的燭光熄滅已久    
    而你的事跡永遠存留    
    親愛的人啊,永別了    
    失去了你的微笑,生活多麼空洞    
    你的火炬將代代相傳    
    傳給祖國的金髮兒童    
    雖然我們竭力克制    
    但又怎能遏制悲痛    
    千言萬語難以表達    
    多年來,你帶來的歡樂與輕鬆    
    你在我心中    
    就像那風中的燭光    
    即使在淒風苦雨的黃昏    
    也從不熄滅    
    你的足跡印在山河大地    
    遍佈英格蘭的青山綠水    
    你的燭光熄滅已久    
    而你的事跡永遠存留    
    永別了,英格蘭的玫瑰    
    願你永遠盛開在我們心扉    
    你那愛的光芒    
    照耀每一個飽受蹂躪的地方    
    永別了,英格蘭的玫瑰    
    失去你讓我們心碎    
    多少人懷念你的愛心    
    超出你知道的數倍    
    你在我心中    
    就像那風中的燭光    
    即使在淒風苦雨的黃昏    
    也從不熄滅    
    你的足跡印在山河大地,    
    遍佈英格蘭的青山綠水    
    你的燭光熄滅已久    
    而你的事跡永遠存留    
    親愛的人啊,永別了    
    失去了你的微笑,生活多少空洞    
    你的火炬將代代相傳    
    傳給祖國的金髮兒童    
    雖然我們竭力克制    
    但又怎能遏制悲痛    
    千言萬語難以表達


第十一章 說不盡的身後事附錄:Candle in the wind

    Candle in the wind    
    Goodbye England』s rose;    
    may you ever grow in our hearts,    
    You were the grace that placed itself    
    where lives were torn apart.You called out to our country,    
    and you whispered to shose in pain.    
    Now you belong to heaven,    
    and the stars spell out your name.    
    And it seems to me you live your life.    
    like a candle in the wind    
    never fading with the sunset    
    when the rain set in.    
    And your footsteps will always fall here,    
    among England』s greenest hills;    
    your candle』s burned out long before    
    your legend ever will.    
    loveliness we』ve lost;    
    these empty days without your smile.    
    this torch we』ll always carry    
    for our nation』s golden child.    
    And even though we try,    
    the truth brings us to tears;    
    all our words cannot express    
    the joy you brought us through the years.    
    And it seems to me you lived your life    
    like a candle in the wind    
    never fading with the sunset    
    when the rain set in.    
    And your footsteps will always fall here,    
    among England』s greenest hills;    
    your candle』s burned out long before    
    your legend ever will.    
    Goodbye England』s rose;    
    may you ever grow in our hearts.    
    You were the grace that placed itself    
    where lives were torn apart.    
    Goodbye England』s rose,    
    from a country lost without your soul,    
    who』ll miss the wings of your compassion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    
    And it seems to me you lived your life    
    like a candle in the wind    
    never fading with the sunset    
    when the rain set in.    
    And your footsteps will always fall here,    
    among England』s greenest hills;    
    your candle』s burned out long before    
    your legend ever will.    
    loveliness we』ve lost;    
    these empty days without your smile.    
    this torch we』ll always carry    
    for our nation』s golden child.    
    And even though we try,    
    the truth brings us to tears;    
    all our words cannot express    
    the joy you brought us through the years.

<<一個真實的戴安娜>> 〔完〕

天博閱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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