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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潤發私家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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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細狗的南丫島生涯(圖)

  1955年5月18日,周潤發出生在南丫島北部的一個貧窮家庭裡,父親是出海打漁的船員,常年在海上漂泊;母親種菜養雞,也常到別人家幫傭。周潤發是這個貧寒之家的第三個孩子。父母給他起的學名叫「潤發」,起的乳名叫「細狗」。在廣東話裡,「細」是「小」的意思,「細狗」就是「小狗」。童年的周潤發確也像是一隻頑皮的「細狗」,那時候沒有電視和收音機,活潑好動的細狗便經常與村裡的頑童一起玩「炮仗戰」。南丫島上有座「天後廟」,每逢天後寶誕慶典都會有粵劇戲班的演出,有一次細仔和幾個頑皮鬼偷偷溜到戲台下用竹竿把戲台上的地毯頂起來,從台板的縫隙間捅演員的腳心,他們正玩鬧得過癮,戲班班主忽然發現了,他們就被戲班班主一個勁地追著打。  很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幕,周潤發依然笑得很快活:「那時候雖然窮,但窮得很開心。」這個被喚做「細狗」的孩子直到7歲時才開始讀小學一年級,細狗沒有讀過幼兒園,因為聽慣了被別人喚做「細狗」,當小學教師點名叫到「周潤發」的時候,細狗居然毫無反應。細狗是一個不喜歡讀書的「野孩子」。「以前整天都逃學,到人家屋裡喂雞,直聽到學校放學的鐘聲,才趕回家裡去。裝沒事返家,要被阿媽識破,就用竹片抽一頓。」周潤發後來回憶說,「我在好多學校讀過,由南丫島小學讀到民權子弟學校,那是一所『左派』學校,暴動那陣,學校裡亂石橫空,家裡人好怕,就把我從『極左』送到『極右』,去調景嶺寄讀,又去一所威靈頓飛仔學校,然後又轉到一所在北帝街那裡的廖創興學校。」在成年周潤發的回憶中,從小學到中學的經歷是一個可以混在一起說的,因為無論是小學還是中學,無論是留級還是升級,對於那時的他來說,都不曾有任何特別的意義。轉來轉去,無論到哪所學校,那時候的周潤發都是「唔鍾意讀書」(粵語:不喜歡讀書)。一位小學老師回憶這個學生時實話實說:「發仔成績普通,屬頑皮一類。」這個頑皮的孩子卻也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他喜歡幫母親下田耕種,經常清晨五六點鐘就要出去賣茶果,那時候沒有電燈,照明用的是水火燈,他們在燈下準備好茶果,細狗就拿著出去賣。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一個偶然改變命運(圖)

  一個偶然的機會改變了他的命運,那是偶然得來的香港無線電視台藝員訓練班的報名表。那時的周潤發只是九龍一家郵局裡的搬運工。讀完中三(初三)後,周潤發就沒有再升學。輟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父親的病,18歲的周潤發意識到了自己對於家庭應擔的責任。在此之前,周潤發先後做過寫字樓雜役、酒樓服務員和照相機店的小夥計,只要能掙到錢,他就不會吝惜自己的力氣。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為了養家餬口,18歲的周潤發不敢有更多的奢望。完全是帶著碰運氣的心理,沒有任何演藝經驗的周潤發參加了藝員訓練班的招生考試。念台詞、做小品、唱歌,周潤發感到自己的表現簡直是糟透了。然而,沒過幾天他就收到了一紙錄取通知書。當時的一位監考人回憶說,周潤發考試成績平平,但由於他身材高大,面貌俊朗,是個小生坯子,所以才錄取了他。  30多年後,當時的考官,後被人們尊稱為"香港話劇之父"的鍾景輝先生說出了周潤發被錄取的內幕:周潤發的表現讓考官們直搖頭,還沒考完所有的項目,其他考官都已經坐不住了,但鍾先生用唯一的一票"通過"說服了其他人。鍾先生對其他考官解釋說:"這是一個表演天才,只是他現在還不懂得如何收放自如。"因為有了這決定命運的一票,周潤發踏上了人生的新旅程。周潤發進入無線電視第3期藝員訓練班,成為所有學員中最勤力的一個。在藝員訓練班,鍾先生分配了一個小配角給他,周潤發興奮地接下了這個小角色。這是周潤發第一次真正走到舞台中央的演出。鍾先生回憶說:"我想到他會紅,但絕沒有料到,他能紅成這樣。"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兩個蓮妹 陳玉蓮(圖)

  陳玉蓮: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 周潤發的第一個"蓮妹"。  生於1960年的陳玉蓮是周潤發的初戀情人,也是他的第一個"蓮妹"。1977年,中學畢業的陳玉蓮進入香港無線電視台第6期藝員訓練班,那時的周潤發雖然已是無線電視台小有名氣的演員,但卻因為協利公司拍的幾部電影不賣座而被稱為"票房毒藥"。  1978年,周潤發和陳玉蓮合演一部名為《大亨》的電視劇,就在這部戲的拍攝過程中,周潤發愛上了陳玉蓮。情竇初開的陳玉蓮也為周潤發的魅力所吸引,周潤發迫不及待地想有一個明確的結果。有一次,一位富家帥哥送了一份貴重禮物給陳玉蓮,周潤發得知此事後醋意大發,當天晚上就買了一束紅玫瑰送給陳玉蓮。  18歲的陳玉蓮接受了周潤發愛意的表示,他們從此確立了公開的戀愛關係。當年的電視明星雜誌封面上常有他們兩人親密的合影,而他們對自己的感情毫不避諱。為了這份純真的愛情,陳玉蓮幾乎是刻意淡出娛樂圈,一心想做周潤發的乖乖女。然而,他們長達五年的戀情卻最終以分手而結束。對於分手的原因,他們兩人都是諱莫如深。一種說法是,陳玉蓮與周潤發母親的關係不和諧,而周潤發是一個出名的孝子;另一種說法是,周潤發移情別戀,"蓮妹"被"發哥"拋棄。剛剛分手的那些日子,蓮妹整日以淚洗面,深悔自己為感情而放棄了專業。發哥亦是傷心欲絕,絕望之中他喝下了家用清潔劑。幸好醫生搶救及時,發哥才撿回了一條命。那段時間,蓮妹一直在醫院陪護他,等到發哥痊癒,蓮妹便默默地走掉了。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兩個蓮妹 陳蕙蓮(圖)

  陳蕙蓮:周潤發的第二個"蓮妹",細水長流的婚姻使發哥成了一個"住家好男人"。  與陳蕙蓮的婚姻是周潤發的第二次婚姻,這個陳蕙蓮也是周潤發的第二個"蓮妹"。陳玉蓮與陳蕙蓮,兩個周潤發最愛的女人名字只有一字之別。周潤發說這是"命運"的安排。這個"蓮妹"比"發哥"小四歲。1987年的周潤發已是香港影壇的頭號影星了,這年6月,周潤發與陳蕙蓮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婚禮上,陳蕙蓮喜極而泣,幸福地說:"這一生中,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讓我成為周潤發的妻子。"浪子回頭,周潤發成了一個好丈夫。這個"蓮妹"當然也得到了周潤發母親的認可,對於周潤發來說,這是一個絕對的原則。學過工商管理的陳蕙蓮成了周潤發的賢內助,從香港到美國,從香港影帝到國際影星,周潤發事業的每一步,都有陳蕙蓮幕後的付出。結婚18年來,他們共享一份屬於自己的平靜的生活,儘管他們無意做給別人看,但人們還是把他們當成了"恩愛夫妻"的模範。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香港人的一種時尚消費(圖)

  從香港本島搭乘輪渡南行,半個小時就可以抵達南丫島。這個面積約14平方公里的小島是香港的第三大島嶼。考古發掘顯示,南丫島是中國華南地區最古老的文化遺址,早在新石器時期就有人類在此聚居。自古至今,漁業就是島民們最主要的謀生方式。  今天的島民早已不只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了,島上的一萬多居民中,外籍人士幾乎佔了一半。吸引他們的是這個小島上的美麗的環境,山巒、綠樹、竹林、村莊,當然還有環繞小島的海灘,這一切構成了一種世外桃源的意境。相對於喧囂繁華的香港島來說,南丫島依然有著一種古樸的寧靜。  近些年來,有越來越多在香港工作的外國人來南丫島定居,他們帶來了咖啡館和洋酒吧,也帶來了比基尼泳衣和形形色色的洋玩意兒。南丫島成了香港的歐陸風情島,這種異國情調更吸引了很多現代派的中國年輕人,這些崇尚自由的「波波族」青年又使小島變得頗有一些藝術氣息了。  新居民們為南丫島幽靜宜人的環境而來,也是因南丫島相對便宜的房價而來。而對於更多休閒觀光的遊客來說,他們是衝著南丫島的美味海鮮而來的。  香港是「美食天堂」,去南丫島吃海鮮更是香港人的一種消費時尚。南丫島盛產海鮮,島上遍佈著大大小小的海鮮酒樓。在所有海鮮酒樓中,「天虹海鮮酒樓」是生意最為紅火的一家。天虹酒樓味道好,價格又公道。為了招攬食客,天虹酒樓的一艘貴賓專船每日4班往返港島中環的皇后碼頭和九龍的尖沙咀碼頭,並提供「遊船河、吃海鮮」的包船服務,讓客人既可以乘船欣賞海港景色,又可以享受美味海鮮。  天虹海鮮酒樓裡掛著周潤發與店員的合影,這無疑是酒店的一種極好的形象宣傳,因為周潤發就是土生土長的南丫島原住民。   今天的周潤發已是南丫島的驕傲,也是全香港的驕傲。然而,人們不難想像,當這位國際影星在南丫島這「最體面的酒樓」大快朵頤的時候,自然會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那時候生活很艱苦,一塊鹹蘿蔔,幾塊豬油渣,就可以吃一頓飯。」周潤發回憶說,「豬油撈飯,奢侈些才會加隻蛋。有時會挖海膽加鹽醃,那是上等美食。」  1955年5月18日,周潤發出生在南丫島北部的一個貧窮家庭裡,父親是出海打漁的船員,常年在海上漂泊;母親種菜養雞,也常到別人家幫傭。周潤發是這個貧寒之家的第三個孩子。父母給他起的學名叫「潤發」,起的乳名叫「細狗」。在廣東話裡,「細」是「小」的意思,「細狗」就是「小狗」。  童年的周潤發確也像是一隻頑皮的「細狗」,那時候沒有電視和收音機,活潑好動的細狗便經常與村裡的頑童一起玩「炮仗戰」。南丫島上有座「天後廟」,每逢天後寶誕慶典都會有粵劇戲班的演出,有一次細仔和幾個頑皮鬼偷偷溜到戲台下用竹竿把戲台上的地毯頂起來,從台板的縫隙間捅演員的腳心,他們正玩鬧得過癮,戲班班主忽然發現了,他們就被戲班班主一個勁地追著打。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一個不喜歡讀書的「野孩子」(圖)

  很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幕,周潤發依然笑得很快活:「那時候雖然窮,但窮得很開心。」這個被喚做「細狗」的孩子直到7歲時才開始讀小學一年級,細狗沒有讀過幼兒園,因為聽慣了被別人喚做「細狗」,當小學教師點名叫到「周潤發」的時候,細狗居然毫無反應。  細狗是一個不喜歡讀書的「野孩子」。「以前整天都逃學,到人家屋裡喂雞,直聽到學校放學的鐘聲,才趕回家裡去。裝沒事返家,要被阿媽識破,就用竹片抽一頓。」周潤發後來回憶說,「我在好多學校讀過,由南丫島小學讀到民權子弟學校,那是一所『左派』學校,暴動那陣,學校裡亂石橫空,家裡人好怕,就把我從『極左』送到『極右』,去調景嶺寄讀,又去一所威靈頓飛仔學校,然後又轉到一所在北帝街那裡的廖創興學校。」  在成年周潤發的回憶中,從小學到中學的經歷是一個可以混在一起說的,因為無論是小學還是中學,無論是留級還是升級,對於那時的他來說,都不曾有任何特別的意義。轉來轉去,無論到哪所學校,那時候的周潤發都是「唔鍾意讀書」(粵語:不喜歡讀書)。一位小學老師回憶這個學生時實話實說:「發仔成績普通,屬頑皮一類。」  這個頑皮的孩子卻也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他喜歡幫母親下田耕種,經常清晨五六點鐘就要出去賣茶果,那時候沒有電燈,照明用的是水火燈,他們在燈下準備好茶果,細狗就拿著出去賣。  「細路仔(粵語:小孩子們)個個都百厭(頑皮貪玩),他也通山跑、爬樹、游水,又去搶花炮,但都能依時依候(按時)回家吃飯。」2002年的南丫島天後寶誕慶典活動中,81歲的發媽在戲棚裡對探訪者描述周潤發兒時的情狀,在發媽眼裡,細狗是四個孩子中最孝順的一個。「在南丫島生活好淒涼,無人看得起你。想靠人?沒人幫!哪個會借一杯米給你煲粥?我養豬,種蕃薯、花生,一日整幾百隻茶果同缽仔糕賣,發仔也都有幫手去賣。」  發媽早已不在島上住,來南丫島參加天後寶誕慶典,老太太自有一種別樣的榮耀。周潤發雖然沒來南丫島,但神功戲的戲棚外掛著為天後賀誕的巨型牌匾,周潤發的名字老遠就能看到。  「我的家裡好窮,連五元一個月的租金也付不起,有次我幫老爸擔東西到船上賣,發爸看中我,問我老爸這個女兒嫁不嫁到鄉下去,老爸說嫁到鄉下有屋住。」17歲的港島姑娘陳萊芳就這樣嫁到了南丫島,她就是後來的發媽。而周潤發的父親周容允是南丫島的原住民,周家祖籍廣東,早在1889年先人就遷徙到了南丫島。  說到周潤發這個「天生的好演員」,發媽笑著說:「發仔身形似老爸,但樣子似我。」發媽沒有理由不得意,發仔的「四萬笑容」和發媽簡直就是一個樣。  兒時的細狗就是一個「小靚仔」,一個貪玩的小靚仔。玩炮仗,打雀仔,捉青蛙,無憂無慮的童年就這樣度過了。對於細狗來說,南丫島就是整個的世界。    一次搬家改變了發仔的人生軌跡。不愛讀書的發仔多年之後戴上了博士帽。他的傳奇故事被寫進香港中學的教科書。他在內心深處深愛他的南丫島。    一次旅行改變了細狗的「世界觀」,那是他第一次離開南丫島去香港島,聽見「登登登」的電車聲,他興奮得整夜睡不著,回到南丫島,更是興奮地給小夥伴們講了一個月。  1970年夏天,周潤發終於小學畢業了。他的小學讀過兩個一年級,還有一次中途留級。周潤發10多歲的時候,他們家從南丫島搬到了九龍。對於家庭來說,這是為了謀求生計的改善,而對於周潤發來說,這次搬家則有著更多的意味:這是從農村到城市的搬遷,也是人生旅途的分界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島頑童漸漸遠去了,城市的街頭多了一個略帶幾分憂鬱的少年。十幾年以後,我們在《上海灘》中愛上了那個名叫許文強的年輕人,那個許文強打動我們的就是這種憂鬱的氣質。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香港城市大學的博士帽(圖)

  那時的發媽當然不會想到,這次搬家給發仔帶來了決定性的影響。假如沒有這次搬家,就沒有發仔日後成為大明星的最基本的環境,發仔的人生很可能就會是另一種情狀。  「我住在西環,西環的酒樓我間間做過,我又幫人倒垃圾。有假期我就幫人替工掙錢,我不怕挨苦。」回想當年的種種艱辛,發媽不勝感慨。發仔的父親因病去世後,發媽的擔子就更重了,吃苦耐勞的發媽就這樣帶大了四個子女。發媽為發仔今日的成就感到自豪:「你說發仔成功,不是表明發媽更成功?因為發媽成功養大了四個子女才有今日成功的發仔!」  發仔以15歲的「高齡」進入西環的廖創興中學讀中一(初一),他的中學生活只有短短的3年時間。  發仔不是一個「好學生」,如果他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世界上就不會有這個被人們稱為「發仔」或「發哥」的周潤發了。儘管後來他也為自己讀書不多而感到缺憾,但對於以表演為職業的周潤發來說,社會才是真正的學校。  2001年11月,周潤發戴上了香港城市大學的博士帽,與他同時獲頒榮譽文學博士學位的還有北京大學校長許智宏。香港城市大學頒予他這個榮譽學位的理由是為了表彰他作為國際巨星的成就和不斷努力的精神。  這種精神也是香港之所以成為香港的不斷進取的精神。在周潤發獲得榮譽博士的這個2001年,正是香港經濟不很景氣的年份。周潤發在領受這份榮譽時不忘鼓勵香港人一起努力共度時艱:「做人最重要的是不怕挨苦,肯做肯挨,總有出頭日,例如我有今時今日成就都是因為自己不怕辛苦,將來要學的事情還有好多,做人最要緊的是不要自滿。」  當周潤發在台上戴上博士帽的那一刻,發仔的妻子陳蕙蓮感動得眼泛淚光。「見到老公戴博士帽的那一刻,真是好感動,覺得老公努力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這樣的榮耀。」  作為與周潤發同甘共苦十幾年的愛侶,發嫂當然最有資格分享這份榮耀。  等待周潤發還有更大的榮耀:2003年,香港啟思出版社在中學一年級語文課本中以長達12頁的篇幅描寫了周潤發的傳奇故事,周潤發成為第一位入選中學教科書的演藝明星;同一年,香港特區政府授予周潤發銀紫荊勳章,以表揚周潤發多年來為香港社會所作的貢獻,銀紫荊勳章是迄今為止演藝界人士所獲得的香港政府頒授的最高榮譽。  入選中學課本和獲頒政府勳章,這是一種來自官方的確認,這意味著今天的周潤發不再只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電影明星,更是一個擁有健康人格、體現時代精神的可以效仿的偶像。  在眾多香港市民心目中,周潤發是僅次於李嘉誠的最受人尊崇的成功者。  而在這位成功者的內心深處,最難忘懷的依然是那個夢幻般的南丫島:那是他人生起步的地方,也是他年老後最想歸去的地方。


第一部分:南丫島上 一個頑皮的浪子一張題為《漁村》的照片(圖)

  在這個沒有機動車的小島上,依然有古老的村落和殘存的農田,那是周潤發童年時代的家園。那裡依然有他童年時代的街坊和鄰居,每當這位大明星回到南丫島,阿婆們依然親熱地跟他打招呼:「細狗,你又返來(回來)呀!」  在這個喧囂的商業時代,南丫島難得地保持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寧靜,這也是周潤發這個昔日的南丫島浪子今日所追求的境界。在銀幕上,他為觀眾演繹了一個又一個叱吒風雲的江湖英雄形象,而在生活中,他的攝影鏡頭呈現給人們的是一幅幅靜謐的景象。作為攝影愛好者,周潤發獨愛黑白影調的攝影,只有黑白攝影,才能完美地表現出他所要的意境。在他本人的攝影作品中,他最喜愛的是一張題為《漁村》的照片。這是他的鏡頭面對的漁村,也是他記憶深處的漁村。  這樣的漁村越來越少了,我們每天都可以聽到填海蓋樓的機器聲。城市在擴張,田園在消失。這是時代的大潮流,這情景令人傷心又無奈。  這是一種與精神有關的情緒,一種深沉的情感。很多人都曾以自己的方式表達過這樣的情感,周潤發也曾語氣沉重地表達過這種惆悵和憂慮。  2004年秋季的某一天,周潤發在接受香港一家電台的訪問時說,他最懷念在南丫島耕種的日子,看著稻田豐收的感覺很舒服,那是一種自力更生的喜悅感。但近來看到很多村民離開致使農田荒廢,又有人在農田上造屋,目睹此景他感到很淒涼。他認為政府應當將農田規劃管理,繼續保留一些稻田,讓喜歡耕種的人去種。


第二部分:星途 從TVB開始九龍是真正的城市(圖)

  周家從南丫島搬到九龍後,周潤發進入西環的廖創興學校讀書。那時的中學生遠沒有今天中學生這樣大的學習壓力,學校老師很少佈置什麼家庭作業,學生們便有更多的時間「自由發展」。  在中學的3年裡,周潤發每個暑假都去工廠打工,儘管電子廠的工作枯燥而繁重,報酬也很微薄,但畢竟可以掙到一些錢,既可以給父母補貼家用,自己也有些零花錢。在工廠打工,也是周潤發走向社會的開始。周潤發後來回憶說:「我現在視力不好就是那時得來的,不過每個暑期賺200多元,前後交了5個女朋友,收穫還不錯吧!」  與偏遠純樸的南丫島不同,作為香港一部分的九龍是真正的城市。儘管70年代初的九龍遠沒有今日這般繁華,但街頭巷尾處處都是一片都市情調。  西環有一家寶聲電影院,影院裡經常放映好萊塢影片。周潤發成了這裡的常客,他那有限的零用錢幾乎都花在了這裡。他最愛看那些西部片和二戰片。那時候的周潤發沒有任何理由做電影明星夢,看電影給他帶來的是純粹的樂趣。  一個偶然的機會改變了他的命運,那是偶然得來的香港無線電視台藝員訓練班的報名表。那時的周潤發只是九龍一家郵局裡的搬運工。讀完中三(初三)後,周潤發就沒有再升學。輟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父親的病,18歲的周潤發意識到了自己對於家庭應擔的責任。在此之前,周潤發先後做過寫字樓雜役、酒樓服務員和照相機店的小夥計,只要能掙到錢,他就不會吝惜自己的力氣。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為了養家餬口,18歲的周潤發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完全是帶著碰運氣的心理,沒有任何演藝經驗的周潤發參加了藝員訓練班的招生考試。念台詞、做小品、唱歌,周潤發感到自己的表現簡直是糟透了。然而,沒過幾天他就收到了一紙錄取通知書。  當時的一位監考人回憶說,周潤發考試成績平平,但由於他身材高大,面貌俊朗,是個小生坯子,所以才錄取了他。  30多年後,當時的考官,後被人們尊稱為「香港話劇之父」的鍾景輝先生說出了周潤發被錄取的內幕:周潤發的表現讓考官們直搖頭,還沒考完所有的項目,其他考官都已經坐不住了,但鍾先生用唯一的一票「通過」說服了其他人。鍾先生對其他考官解釋說:「這是一個表演天才,只是他現在還不懂得如何收放自如。」  因為有了這決定命運的一票,周潤發踏上了人生的新旅程。周潤發進入無線電視第3期藝員訓練班,成為所有學員中最勤力的一個。在藝員訓練班,鍾先生分配了一個小配角給他,周潤發興奮地接下了這個小角色。這是周潤發第一次真正走到舞台中央的演出。  鍾先生回憶說:「我想到他會紅,但絕沒有料到,他能紅成這樣。」  周潤發是幸運的,因為他所進入的藝員訓練班是香港最有名的造星工廠。因為造星的首要條件是「低門檻准入制」, 周潤發才得以通過這考試。


第二部分:星途 從TVB開始從龍套演員到劇集主演(圖)

  無線電視台(TVB)的造星的途徑有兩個,一是「港姐」選美大賽,二是舉辦藝員訓練班。前者最成功的例子有張曼玉,後者有的是影視明星,有的是著名導演和監製:  第1期:甘國亮、招振強  第3期:周潤發  第4期:林嶺東、杜琪峰  第5期:關錦鵬  第6期:陳玉蓮、呂良偉  第8期:湯鎮業、廖啟智  第9期:黃日華、苗僑偉  第10期:劉德華、戚美珍  第11期:梁朝偉、周星馳  那時的香港沒有專門培養演員的演藝學院,無線藝員訓練班就是香港演員的「明星夢工場」。無線電視台從1971年起就和邵氏兄弟製作公司合辦藝員訓練班,每年一期,學期一年,從1979年第9期起,由無線電視台獨立操辦。  這個藝員訓練班是一條成熟的造星流水線,藝員前期學習表演、台詞、舞蹈、武功、編劇理論、攝影概論、電視工程等基礎知識,後期是表演實習,中間經過多次考試,優勝劣汰,畢業者即簽約成為無線電視簽約演員。  為了能夠順利簽約,為了得到演出機會,藝員們不得不在課業之外多動些心思。無線電視台至今流傳著一個廣為人知的趣聞,說的是那時的周潤發為了引起無線高層的注意,經常把自己打扮一新守在人來人往的電梯口,裝作等待電梯的樣子,每見頭面人物上下電梯,他就不失時機地問候一聲。這位身高1.8米的英俊小伙子於是引起了無線高層的注意,也給那些監製人員留下了好印象,於是就有人開始打聽這個小伙子是何許人。    從跑龍套開始,發仔的「龍套生涯」跟別人不一樣。從龍套演員到劇集主演,這個過程只用了兩年。無線的當紅小生,香港的「長篇劇王」。    在無線電視這條造星流水線上,所有演員都是從跑龍套開始的。這種情狀在無線演員出身的周星馳的電影《喜劇之王》中有著絕好的反映。影片中尹天仇被人說成是個「死跑龍套的」,而尹天仇的解釋是:「其實,我是一個演員。」  龍套就是這麼一個奇怪的角色。沒有名字,沒有台詞,甚至也沒有表情,然而,對於跑龍套的人來說,假若你自己認為自己是一個演員,那麼跑龍套就並不意味著沒有前途。  按照無線電視台的規矩,一般演員要跑兩三年龍套才有望演配角,而要得到演主角的機會,往往得有五六年時間。對於年輕演員來說,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很多人熬不住就轉行了,而堅持下來的人大多都會有出頭之日。  1976年,周潤發曾給伍衛國跑龍套,1980年黃日華給周潤發跑龍套,1983年周星馳給黃日華跑龍套,而今天的周星馳已經被人稱做「星爺」了。  說起當年在藝訓班的日子,曾經執導過葉童、馬景濤版《倚天屠龍記》的香港導演賴水清顯得很興奮:「發仔是南丫島人,我是新界的,都算是偏僻的農村,我們就一起租房子,朝夕相處了兩年!那個時候都沒有出人頭地,我們三個,還有吳孟達,讀書的時候就常常一起站崗,見習、工作的時候還要一起給人家跑龍套,扮演家丁、死屍這樣的群眾演員,沒有一句台詞,大家都還蠻心安理得!」


第二部分:星途 從TVB開始辛勞和汗水的酬報(圖)

  無線電視台捨得在年輕藝人身上花錢,年輕人衣食無憂,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比周潤發晚一期的賴水清回憶說:「無線培訓班施行的是家庭制,就是前邊的提拔後來的,老人帶新人。發哥算是我們的師兄,當初由他面試我們,見習時也是由他罩著!」  周潤發的「龍套生涯」也跟別人不一樣,他那高大英俊的身材實在是很突出,跑起龍套來,即使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也能讓人依稀感覺到他身上的「星光」。  這星光給周潤發帶來了更好的機會,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他就從一個龍套演員變成了電視劇集的主演。  1975年,20歲的周潤發出演了《江湖小子》和《大江南北》兩個各為20集的劇集,這是周潤發演藝生涯中最早的作品,初闖江湖,周潤發表現出了令人欣喜的才華。1976年,周潤發在無線電視128集的《狂潮》中扮演男主角邵華山。這是一個令人同情的角色,邵華山無父無母,雖然枉費一場努力,最終還是死在那位對他愛恨交織的女人手裡。作為一個新手,周潤發在演戲時全情投入,整個拍攝期間都沉浸在劇集的情節中,這為角色帶來了濃重的情感色彩。這部128集的長劇只拍了短短5個月,甫一播出,即受到觀眾的熱烈追捧。  《狂潮》成了周潤發的成名作,他的演技得到了無線電視高層的認可。1978年,周潤發又在《強人》和《奮鬥》兩部各為80集的長劇中擔任男主角,而這時他已是無線電視時裝劇的首席當紅小生了。那個時候無線電視古裝戲的首席小生是鄭少秋,周潤發自己也意識到,在古裝戲方面,他很可能比不過鄭少秋,鄭少秋可以飾演楚留香、陳家洛或張無忌等大俠,而自己只有演一些現實中的小人物才能有感覺。  周潤發早期劇集中的角色大都是現實生活中的小人物,這些長篇時裝劇裡的小人物往往是,除了一些夢想、一股氣力和一點親情外,其他便是一無所有。而對於那個年代的香港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夢想。  那是一個有夢想的年代,千千萬萬的香港人白手起家實現了創業夢,作為演員的周潤發也在努力實現自己的明星夢。  香港電視劇的拍攝方式與內地有很多區別,最大的區別是為了趕工期,演員往往沒有多少時間看劇本,拍攝時很大程度上需要演員的臨場發揮。而對於一個好演員來說,這反倒提供了更多自由發揮的餘地。周潤發沒有讀過多少書,這樣的拍攝多少也省卻了一些死背台詞的苦惱。然而,這種拍攝方式也給演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不到10年的時間裡,周潤發拍了近千集電視劇,這是一個令人吃驚的數字。而在這近千集電視劇中,周潤發大都是演主角。這很可能是一個迄今為止還沒人打破的紀錄。  周潤發成了香港的「長篇劇王」。  數字是一種標誌,這是實力和成就的標誌,也是辛勞和汗水的酬報。據周潤發自己回憶,1980年是無線電視時期他最為辛苦的一年,一年之內他主演了《網中人》《上海灘》和《親情》三部長片,總共有185集,幾乎不到兩天就要拍一集。除去必要的休息時間,有時簡直就是一天一集的速度了。  很難想像《上海灘》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拍出來的,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這樣緊張的狀態中,《上海灘》裡的周潤發居然有如此精彩的表演。唯一可以解釋的是,周潤發是個好演員。


第二部分:星途 從TVB開始古裝武俠片的不二人選(圖)

  那時的香港電視劇行業人才濟濟,鄭少秋貴為無線一哥,是古裝武俠片的不二人選,但在時裝劇方面則要稍遜,而周潤發的時裝劇則備受好評,聲譽日隆。還有謝賢,六七十年代紅得發紫的小生,上個世紀70年代末期因已屆不惑之年,聲譽雖已不似巔峰時期,但實力依然十分雄厚。女性方面以汪明荃為首的四大花旦,她們各有千秋、勢均力敵,趙雅芝,鄭裕玲等小花也逐漸脫穎而出。無線一時佳片不斷。  上個世紀80年代是無線電視台的黃金時代,這個時期無線既推出了《上海灘》等經典時裝劇,又推出了《射鵰英雄傳》等成功的古裝片。在「造星」方面,先是有周潤發、翁美玲等明星的出現,繼而又有劉德華、梁朝偉等「無線五虎將」的出現。今天的很多大牌明星,都有當年在無線劇集中跑龍套的身影。然而,上個世紀90年代初香港政府立法禁止播放香煙廣告之後,無線電視台少了一個穩定而龐大的收入來源,而有線電視、衛星電視和其他新興媒體加入競爭,更使得無線電視台原有的市場份額被瓜分了大半。在這種情勢下,無線電視不但無力突圍,自製和外購的節目又日趨守舊和低俗,以至於被有些人謔稱為「師奶台」,譏諷無線只為家庭主婦服務,忽視其他階層觀眾的需求。    發哥是個念舊的人,為無線退休老藝人服務,他身體力行,率先垂范。劉德華給發哥跑龍套,跑出了意外的機會。    無線成就了周潤發,雖然無線的輝煌早已成了歷史,但功成名就後的周潤發一直對無線心懷感激。大多數從無線藝訓班出來的人,都對無線抱有這樣的情感。早在上個世紀90年代初,周潤發就和杜琪峰等人發起組織「藝進同學會」,藝進會的演員定期排演話劇,將所籌到的款項用於資助無線退休的老藝人。  「眼見很多老演員年邁時生活潦倒,連安身之所也沒有,因此希望辦一所老人院,給這班老人安度晚年。」周潤發說這番話時是1992年,那時他正在積極地會同香港仁濟醫院合辦籌款活動,目標是籌得一大筆款項,與政府合辦一所老人院,而其中一部分床位撥給藝進會,幫助無線的高齡老藝人。  在無線出身的藝人中,周潤發無疑是最有影響力的人,他身體力行,熱心為無線的老藝人做善事,對於藝訓班的後輩來說,自然是有著榜樣的作用。  藝進會每年12月31日舉行盛大的聚會,曾為藝訓班學員的劉德華、梁朝偉他們也都趕來參加。而以演話劇籌善款的活動,一直持續到現在。  組織藝進會活動,為藝進會的退休老人服務,在周潤發看來,這是一項責無旁貸的義務,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也是尊老敬老的人。為無線退休老人做事,這是一種回報;為無線當年的朋友做事,也是珍存一份情誼。  「發哥出來熬了很多年,大家都很不容易。尤其是在1983年、1984年這段時間,他曾經因為沒有工作,婚姻家庭都很不如意,不過,每次遇到挫折他都會找我們,共渡難關。」無線藝訓班時期與周潤發和杜琪峰很要好的賴水清導演為他們之間幾十年不變的友誼感到很欣慰:「發哥很講義氣,他參加過杜琪峰拍的幾部影片,不管自己的檔期安排,完全是為了幫助朋友。所以他一直跟我講覺得對我很愧疚,因為沒有幫我拍過一部電視劇。不過我很明白,他現在也不太可能,等有合適的機會再合作!」  賴水清多年來堅持做電視劇,而周潤發多年來一直在好萊塢發展。儘管沒有藝術上的合作,但彼此都很珍惜無線一起跑龍套的時候建立起來的友誼。


第二部分:星途 從TVB開始周潤發身邊的保鏢(圖)

  在無線藝訓班後輩學員的眼中,成名之後的周潤發儼然是一派大哥的風範。2003年7月,身為影視歌三棲巨星的劉德華在接受CNN專訪時說,和他合作過的大明星不計其數,而對他最有影響的就是周潤發。劉德華回憶說:「周潤發,我第一次見他時,他對我現現他亮閃閃的勞力士手錶,他說看看,我就看著那表,心想怎麼超級巨星講這個,他告訴我,你要努力工作,以後也會有。」  劉德華比周潤發晚7年進無線藝訓班,作為新來者,當然只有跑龍套的份。回想起給周潤發跑龍套的情景,劉德華笑呵呵地說:「我記得當時是做周潤發身邊的保鏢,跟梁家輝一起,站在發哥的左右。由於發哥很高,我和梁家輝只好跑到化妝間找高跟鞋,希望看上去高一些,結果找到一雙3寸多高的鞋,以為這一次准行了,沒想到我一進攝影棚就扭傷腳,結果連配角都沒做成。」  跟著周潤發跑龍套,使劉德華得到了意外的機緣。2004年10月,曾經多年擔任劉德華經紀人的天中娛樂集團總裁李小麟在接受傳媒採訪時透露,如果當年沒有周潤發的慧眼識珠,也許劉德華成名要晚許多年。  李小麟介紹說,當年劉德華在無線影視劇中跑龍套的時候,周潤發已經憑借《上海灘》成了大明星。那時周潤發和李小麟一起開了一家公司,準備包裝有潛力的新人。而周潤發當初最先想到的就是劉德華,為能簽下劉德華,他專門給李小麟介紹說有個年輕人不錯,他叫「劉德華」。於是,李小麟與劉德華相識了,不過由於那時劉德華還是無線的簽約演員,李小麟只是幫他處理一些事務,再準備下一步的合作。  沒想到的是,周潤發和他的這家公司不久便解體,而周潤發從此再也不願從商,只專心在演藝事業上發展,但他的介紹成全了李小麟和劉德華的「緣分」,從此李小麟開始專心替劉德華接洽當歌手的事宜。  提起當年,李小麟至今還頗感驕傲:「現在多棲發展已很普遍,但在上世紀80年代,劉德華是唯一一個唱歌演戲同步發展的人,而且至今沒有人像他兩樣都可以做到如此成功。」談到劉德華的如今,李小麟也感到很欣慰:「劉德華現在的演藝方向一直是當年我們定下的方向,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第二部分:星途 從TVB開始決定性的影響(圖)

  在劉德華的電影事業起步時,周潤發也起過決定性的影響。  劉德華回憶說:「當年許鞍華導演《投奔怒海》時找到我,主演最初定的是周潤發,但後來他推了。新人能在一部不錯的影片裡做主演,本來應該開心,可是因為一些原因,我擔心會失去某些市場。發哥知道後對我說,『難道你現在有市場?我擔心還差不多,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周潤發出於某種原因謝絕了許鞍華導演的邀請,並且推薦劉德華代替自己出演,沒想到劉德華居然有這樣的擔心,周潤發於是嘲諷地對劉德華說了這樣的話。周潤發的話讓劉德華感到難堪,但也使他受益匪淺。劉德華感慨地說:「雖然有些難堪,但真的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開始懂得了什麼叫審時度勢。」  《投奔怒海》成了當年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十大影片之一,初涉影壇的劉德華得到了人們的認可。  說到無線時期周潤發的影響力,如今聲名顯赫的「黑馬王子」劉青雲也是很有一番感慨:「有一次拍周潤發主演的戲,我演跟在周潤發身後的小弟,一有周潤發出場,我就站在他身後,沒一句台詞,這個戲拍了一個月,就這樣啞巴似的站了一個月。那時我就像一隻企鵝呆頭呆腦的,不過年輕的時候嘛,看什麼都很新鮮,那時候能看到周潤發就很高興了,當他一個月跟班也很知足。」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青春歲月的記憶(圖)

  「浪奔,浪流,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一首老歌,喚起我們對於青春歲月的記憶。上個世紀80年代初,周潤發扮演的許文強成了我們共同的偶像。  上海灘。冒險家的樂園。許文強隻身來到上海灘,他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冒險家」。  在交際花方小姐的幫助下,許文強進入黑幫。憑著自己的才幹,許文強很快便初露鋒芒,並擁有了自己的公司。許文強邀請初來上海時結識的賣梨小販丁力加盟自己的公司,丁力成了許文強最得力的助手。  法租界大亨馮敬堯想把許文強收為己用,但許文強並不想受制於人,他更願與馮敬堯保持一種合作的關係。  馮敬堯的女兒馮程程愛上了風度翩翩的許文強,對於這份感情,許文強只是一味地迴避,因為他身在黑幫,他不想連累這個純情的女孩子。  在一次幫派爭鬥中,許文強和丁力身陷絕境,走投無路之際,馮敬堯成了他們的保護者。程程向文強表白了自己的愛,文強也愛上了這女孩。馮敬堯心滿意足,決定讓兩個年輕人盡快成婚。  馮敬堯暗中向日本間諜山口香子提供情報,許文強感到很震驚。山口香子等人計劃偷襲愛國團體精武門,許文強設法將這情況告知精武門。  精武門盜走了山口香子密藏的武器,奉命與山口香子接洽的許文強在混戰中將她擊斃。  馮敬堯派人四處搜尋許文強,丁力在他的一個窮朋友那裡找到了許文強。丁力左右為難,他斬下許文強的一根手指,同時給了許文強一張離開上海的火車票。  許文強逃到香港,開始過起了平靜的生活。他謀到一份文職的差事,又與成叔的孫女阿娣結婚。  馮敬堯的殺手追到香港,癡情的程程也來到香港尋找「文強哥」。文強已經成了別人的丈夫,程程絕望而去。馮敬堯的殺手不見許文強,便殺害了阿娣一家人。  許文強重返上海灘,這一次的目的是復仇。程程找到文強,她想以愛情化解這仇恨,文強不為所動,他一定要親手殺死馮敬堯。  程程嫁給了丁力,此時的丁力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丁力安排許文強與馮敬堯決鬥,馮敬堯倒在了許文強的槍口下。  愛情戰勝了仇恨,這愛情令人絕望,絕望中的程程選擇了去法國。  丁力與文強再度聯手,一番拚殺之後,他們成了法租界的「人上人」。然而,對於這一切,許文強已是意興闌珊,在他的內心深處,只有程程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他要去法國找程程。  就在動身的前夜,文強倒在了血泊中。這一次向他開槍的是法國人。  文強死前說了最後一句話:「我要去法國……」  上個世紀80年代初,那是一個中國政治從嚴冬中復甦的年代,也是國民生活中人性復甦的年代。在我們今天的回憶中,那個年代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春天的故事」。  我們就是在那樣一種初春的氣氛中第一次看到《上海灘》,我們在《上海灘》中看到了真實的人物,我們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魅惑,那個時候沒有追星族,因為偶像離我們很遙遠。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真正的萬人空巷(圖)

  那是真正的家喻戶曉,真正的萬人空巷。直到今天,每當我們聽到那「砰砰砰」三聲槍響,每當我們聽到那「浪奔浪流」的主題歌,我們的心弦都會為之顫動,這聲音擊中我們麻木的神經,也喚起我們殘存的柔情,這一刻我們知道,我們的內心依然脆弱。    「我紅都是因為《上海灘》,有了《上海灘》才有人識我。」 上個世紀80年代初,周潤發扮演的許文強成了我們共同的偶像。    時間已經證明,《上海灘》是真正的經典。  這似乎是一種多餘的評判,因為在今天這樣一個過剩的年代,「經典」只是一種標籤而已。流行的同時就是經典,而流行的方式只不過是炒作。廉價的傳媒一夜之間就可以製造一起「轟動」,而轟動的方式只不過是一條消息的瘋狂複製。我們被無數的垃圾所包圍,而這些垃圾無不打著「最新」、「最勁爆」、「最流行」的標籤。我們不屑於消費這些垃圾,我們也沒有時間等待這些垃圾成為經典的那一天,因為我們知道這注定是一場徒勞的等待,因為垃圾注定成不了經典。  但我們有自己的標準, 我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經典。真正的經典是不可複製的,時間已經證明,《上海灘》是不可複製的,所以我們說,《上海灘》是真正的經典。  在時間的長河中,《上海灘》經受住了歲月的沖刷,益發顯示出了它持久的魅力:《上海灘》出現十年之後的1990年,香港評選80年代十大電視劇集,《上海灘》力克《射鵰英雄傳》《流氓大亨》《義不容辭》等名劇,榮登十大榜首;又是一個十年過去了,2000年馬來西亞傳媒界邀請各路人士組織了一次20世紀華語電視劇百強的評選,《上海灘》再登百強之首。  這部無與倫比的《上海灘》也是作為偶像的周潤發事業成功的奠基之作,這是一個傳奇的開始,一個江湖英雄的傳奇,也是一個現實人生的傳奇。「我紅都因為《上海灘》,有了《上海灘》才有人識我。」周潤發曾經這樣說。  2004年初,香港高端雜誌《君子雜誌》(《Esquire》)以電話和電郵的方式訪問數百位港人,以選出他們心目中最仰慕的成功人士。在這項抽樣調查中,前五位得票最高的成功人士排名是:第一位李嘉誠,得票24.3%;第二位是周潤發,得票16%;李小龍得票14%排第三;已故歌星張國榮居第四,而影星蕭芳芳及港府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則得票相同,同列第五位。對於成功人士必須具備的條件,30%的人認為要對社會有貢獻,認為須有才華及事業有成的分別占26%及20%。有近35%被訪者認為家庭對成功人士最重要,其次為事業和享受生命。  在上個世紀80年代初,對於廣大內地觀眾來說,扮演「許文強」的周潤發算得上是華語影視演員中第一個真正的偶像人物,即使在今天,周潤發很可能也是擁有最多影迷的中國男演員。  那個頭戴大禮帽、身穿長大衣、圍著白圍巾的許文強,那個身材高大、動作瀟灑的周潤發,那個有著迷人的眼神和笑容的周潤發,在那個經典的《上海灘》裡,演員和角色完美地合而為一,於是我們有了這樣一個魅力持久的偶像。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就沒有天生的好演員(圖)

  早就有專家評論說,周潤發在《上海灘》中的表演更多的是一種「本色表演」,初闖上海灘的許文強和初到大香港的周潤發,他們都是懷揣著一份屬於年輕人的夢想,他們都有那樣一種孤獨的憂鬱。對於25歲的周潤發來說,扮演這個許文強用不著更多的生活體驗,香港電視劇的流水線也不可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進行更多的研究,對於那時候的周潤發來說,最重要的是調動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進入角色,讓自己與角色融為一體。周潤發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許文強」這個形象於是真正有了生命。  混跡上海灘的許文強是一個徹底的浪子,他的眼神中有一種頹廢之美,他在逃亡的時候居然還會在火車包廂裡迷住一個有點反叛的女孩。也許只有這樣的浪子才會讓這樣一個女人難以忘懷,也只有這樣依然帶有一些斯文氣質的浪子才會在那種危機重重的情勢中,還會去尋找那樣一份浪漫。  這樣一種浪漫的氣質不僅迷住了那個時代的那個女孩子,也迷住了後來不同年代的眾多女孩子。當無數癡情女生將「文強哥」當做夢中情人的最佳選擇時,成為「文強哥」一樣瀟灑豪爽的浪子就成了眾多男生的夢想。    父親的身材,母親的相貌。中國的阿蘭·德隆,加裡·格蘭特+哈里森·福特。    「這個世界需要明星,這個世界正苦於沒有明星,世界在平庸和單調的泥潭已陷得很深了。我要說的是這個世界需要幻想。因此,假如我創造的現實或不現實的人物把我的一部分生命獻給別人,並由此給人帶來幻想,那麼從今以後我更要珍惜自己的時光。」  這是阿蘭·德隆說過的話,很多人說周潤發是「中國的阿蘭·德隆」,這種比喻不無道理,因為在《上海灘》之後,周潤發的「英雄片」也與《佐羅》一樣有著濃重的俠義色彩,當然更主要的是周潤發與阿蘭·德隆一樣帥氣迷人。  有一位專欄作家曾經這樣寫道:「周潤發受法國演員阿蘭·德隆影響很大,無論衣著還是神情,他那種『飄』的神態,尤其相似。但他只有一點阿蘭·德隆的影子而已,周潤發本身有著天賦的演員潛質,很快能賦予所演角色以性格。」  《上海灘》的創作靈感來自上海灘三個大亨的真實故事和阿蘭·德隆主演的《博薩裡諾》,從這個「許文強」身上,人們看到了阿蘭·德隆的瀟灑氣質和風度。  在中國人眼裡,周潤發是英俊瀟灑的阿蘭·德隆,而在西方人眼裡,周潤發是加裡·格蘭特+哈里森·福特。所有的美譽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塑造一個更有魅力的周潤發形象,而有關這個形象的一切都起始於《上海灘》。  好演員是天生的,但從來就沒有天生的好演員。這句看似矛盾的話其實說的是演員這個行當的一個最基本的道理:當演員要靠天賦,但只有天賦並不一定能成為好演員。  周潤發繼承了父親高大的身材和母親俊美的相貌,這是作為一個演員天生的稟賦,然而,假如沒有從南丫島到九龍的那次搬家,假如沒有投考無線藝訓班的那次嘗試,假如沒有更早時期在無線劇集中嶄露頭角,25歲的周潤發就很難得到主演《上海灘》這樣一個好機會,而沒有《上海灘》中的「許文強」,很可能就沒有今天我們所說的這個周潤發。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非我莫屬」的角色(圖)

  要成為一個好演員,除了天賦,後天的勤力和機遇同樣很重要。對於演員來說,這個機遇包括角色的選擇。25歲的周潤發儘管在角色方面沒有多少挑三撿四的餘地,但他在一個合適的年齡得到了這樣一個合適的角色。這當然也是一種運氣。  無線電視台在1980年拍《上海灘》,使周潤發終於得到了這個「非我莫屬」的角色。在此之前,周潤發雖然憑《狂潮》和《網中人》中的「小人物」成了無線電視的當紅小生,但風頭和實力與頗具大俠風範的鄭少秋相比依然是不可同日而語。《上海灘》的成功使周潤發終於可以傲視群雄,坐到了無線藝人頭把交椅的寶座。  周潤發的幸運還在於無線電視「恰逢其時」地開拍這樣一部電視劇。在此之前,香港的長篇劇集大都是圍繞香港市民的日常生活展開,題材始終離不開那個只有幾百萬人口的彈丸之地,即使偶有拓展,也往往局限在奇情武俠的範疇。雖說以民國時代舊上海為背景的影視劇如今比比皆是,但對於當時只有十年發展史的港劇來說,這尚是一塊未經開墾的「處女地」。    悲劇的誕生。悲劇的力量。一部堪稱完美的悲劇,一對最受推崇的「亂世情侶」。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上海灘》這種「黑幫爭鬥+亡命天涯+報仇雪恨+亂世情緣」的故事模式當然並沒有什麼新鮮之處,但在當時,無線電視的《上海灘》卻是「頭一個吃螃蟹者」。  《上海灘》開創了港劇史上第一個英雄神話,也直接影響了後來華語影視的創作路數。然而,就電視劇而言,《上海灘》有著難以超越的藝術高度,在此之後,儘管模仿者眾多,但沒有一個超越者。  這種不可超越當然是由於《上海灘》藝術上的完美,儘管在香港和澳門拍攝的這個劇集在場景方面顯得有些簡單和粗陋,但因有周潤發、趙雅芝和呂良偉等眾星的精彩表演,因有為演員表演提供發揮空間的精彩劇本,也因為有葉麗儀演唱的那首令人迴腸蕩氣的主題歌,這一切使《上海灘》成了以劇情和表演取勝的典範之作。  就演員方面而言,《上海灘》遠不是當時無線劇集的豪華陣容,但事實表明,他們是出演這部劇集的最合適的演員。不只是周潤發扮演的許文強、趙雅芝扮演的馮程程和呂良偉扮演的丁力,就連那個馮敬堯和師爺阿祥,就連歐陽佩珊扮演的那個出場不多的山口香子,也都給人以過目難忘的印象。  馮程程的扮演者趙雅芝20多年後回憶說:「拍攝《上海灘》的時候,周潤發還是個新人,沒什麼大名氣,但演許文強這樣有一定深度的男人時,他也得心應手。他的爽朗和樂觀給劇組的人留下了特別深的印象。他很好學,總是向演藝界的前輩請教問題。我們那個時候都很真很純,都沒有太多的表演經驗,都很刻苦,開拍前一定會在一起琢磨台詞。」  周潤發傳神的表演使角色呈現出了應有的悲劇氣質,那瀟灑的舉止和嘲諷的淺笑只是表象,在許文強的內心深處,埋藏著深重的憤怒和絕望。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生命和選擇的悲劇(圖)

  這是作為一個人的生命和選擇的悲劇:他往上走,投身學運反抗暴政,為國人求自由,自己坐牢;他往下走,賣命黑幫,打鬥中爭奪權錢富貴,但良知未泯,不忍精武門被滅門,結局是亡命天涯,到處遭通緝追殺;他想不上不下,做中庸人,度平淡日常的小百姓生活,結局是妻子一家全被暗殺。這個男人帶著復仇的烈火回到上海灘,而復仇的方式卻更像是一場荒唐的遊戲。他別無選擇地接受了這種方式,仇人死在他的槍口下,愛情也被這復仇的烈火所毀滅。他想離開這上海灘,等待他的卻是死亡。  傳統港劇「萬變不離其宗」的宗旨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有志者事竟成」,許文強是「有情人」也是「有志者」,而他最終的結局卻是毀滅。在以大團圓結局為傳統模式的港劇中,像《上海灘》這樣的悲劇實在是不多見。  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的毀滅,這悲劇讓人看到了人生最為殘酷的一面,人們為許文強的悲劇所震撼,這震撼又使人生發出無盡的悲情。  有人說,許文強之前港劇沒有悲劇人物,而在許文強之後,無論港劇中的主人公再怎麼臥薪嘗膽,再怎麼刻苦奮鬥,他們與遊走於黑道人生與民族大義之間的許文強相比還是顯得相形見絀,許文強已成港劇之絕唱。  周潤發成功地賦予了許文強這個角色感人的悲劇色彩,當這種悲劇以愛情破滅的形式呈現出來時,《上海灘》就擁有了一種更為動人的氣質。  文強、程程初識時,兩人在街頭漫步,遇上兩伙黑幫火並,文強察覺出程程的愛意,卻遠遠地指著那夥人說,總有一天,自己也會像他們一樣暴屍街頭,所以,誰要嫁給他,就注定要成為一個寡婦。程程若有所思,第二天一早,她拋下去法國的船票,早早敲開文強的門,笑靨如花:「我不怕做寡婦!」  風度翩翩的許文強,單純美麗的程程,亂世風雨中的這一對情侶,命運注定他們只能是「擦肩而過」,這一份沉重而不幸的癡情為那槍聲所擊碎,留給人們的只有程程在教堂挽著丁力時對文強的深情回眸,只有文強和程程打著雨傘在雪天漫步的背影。  這是屬於周潤發的「許文強」,這是屬於趙雅芝的「馮程程」,他們珠連璧合,使「文強」和「程程」成了觀眾最為推崇的「浪漫溫馨型」情侶。  《上海灘》使周潤發和趙雅芝成了大紅大紫的演藝明星,儘管他們在此之後塑造了更多不同類型的精彩形象,但這些形象都無法取代「許文強」和「馮程程」在觀眾心目中的位置。而周潤發本人也認為,文強和程程撐著雨傘在雪天漫步的鏡頭是他拍過的最經典的鏡頭。「當時真是感覺好浪漫好美妙。」周潤發這樣說。  「我並不迷人。周潤發並不是最英俊的人,我很邋遢,也很平凡,但是我因為演過的角色而受到歡迎。大家都記得我是許文強、小馬哥,是這些好角色幫了我。」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角色給演員帶來的成就感(圖)

  從周潤發這種自謙之詞中,我們顯然也能體會到角色給演員帶來的成就感。多年之後,當趙雅芝被人問到當年第一眼看到周潤發的感覺時,作為演員的趙雅芝很認真地大聲說:「很英俊,但我沒有那種過電的感覺。」趙雅芝解釋說,因為兩人是同行,所以不覺「驚艷」,「我沒法當他是深沉迷人的許文強」。而更讓趙雅芝感受頗深的是周潤發念「舊情」:「當時在劇組裡他待人就好,常常見大家累了他就喊要請客吃飯,就算後來成了『發哥』,他也還是常回無線找燈光、美工等舊同事吃飯,現在還是這樣。」  對於無線這個自己的「發祥地」,周潤發自然是念念不忘,而周潤發主演的《上海灘》也給無線帶來了頗為可觀的效益。《上海灘》熱播不到半年,無線又趁熱打鐵推出了由呂良偉和謝賢主演的《上海灘續集》,15年之後,無線又邀來老牌明星鄭少秋、鄭裕玲和新派小生陳錦鴻、林家棟,傾全台之力拍了一部《新上海灘》。    「周潤發和我都還在圈裡,怎麼能被輕易代替?」    在香港電視史上,沒有哪一部電視劇像《上海灘》這樣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也沒有哪一部電視劇像《上海灘》這樣引來如此之多的效仿者。除最初出品《上海灘》的無線電視台推出《上海灘續集》和《新上海灘》外,港劇製作界還先後推出了《上海風雲》《上海大風暴》《黃浦傾情》等與《上海灘》題材、內容相似的電視劇。甚至到了上個世紀90年代,香港的電影業也炒起了這碗「冷飯」,其中最有名的兩部,一部是周星馳主演的《上海灘賭聖》,另一部是徐克監製的《新上海灘》,後者由張國榮演「許文強」,劉德華演「丁力」,內地女演員寧靜演「馮程程」。  周潤發、趙雅芝和呂良偉版的《上海灘》已是一部深入人心的經典之作,任何形式的效仿都有可能引起「狗尾續貂」的指責。2004年初,當被人問到多次被翻拍的《上海灘》均不及「原創版本」這個問題時,呂良偉大聲回答說:「周潤發和我都還在圈裡,怎麼能被輕易代替?」  呂良偉有一個重拍電影版《上海灘》的計劃,當年拍過《上海灘》後,呂良偉和周潤發一直沒有新的合作,呂良偉說喜歡住在香港的周潤發有空還是會和自己喝茶,也仍舊會聊起當年的一些趣事。呂良偉肯定地表示,現在如果再度炮製《上海灘》,他一定會拉上周潤發。  在呂良偉的計劃中,他不但要拉上當年扮演「許文強」的周潤發,還要拉上當年扮演「馮程程」的趙雅芝。趙雅芝說呂良偉已經向她發出邀請,希望她能繼續扮演「馮程程」。「我聽他說過一次,程程從國外回來了。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這是趙雅芝透露的一點有限的信息,呂良偉要打造的新版《上海灘》究竟是怎樣一個故事,究竟是何時才能開機,我們不得而知。我們可以期待的是,假如這三個人真的能再次聯手,那這一定是一部值得一看的「上海灘」,甚至可以說,這會是所有新版「上海灘」中最值得一看的一部。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難以超越的障礙(圖)

  一部《上海灘》讓周潤發成了不同年齡的華人共同喜愛的偶像,無論是對於觀眾還是對於後起的演員來說,《上海灘》都是一個永存的心結。在香港是這樣,在內地也是這樣。幾年前內地在春節期間重播《上海灘》,其收視率居然僅次於中央電視台的春節聯歡晚會排第二。2003年初趙雅芝出演香港無線電視台的新劇《西關大少》時,一襲婚紗讓人想起了她在《上海灘》中身披婚紗的扮相,很多人都感到她的造型酷似當年《上海灘》中的「馮程程」,趙雅芝感慨地說,她已有好多年沒穿這種西式婚紗拍戲了,上一次穿婚紗是拍《上海灘》的時候。    空前絕後的《上海灘》:在它之前,沒有人這樣做;在它之後,也沒有誰能超越。    《上海灘》成了一個「情結」,也成了一種魅惑。對於觀眾來說,這種魅惑是一種享受;對於製片商來說,這種魅惑是一種生意。《上海灘》開啟了一座富礦,先是出品《上海灘》的無線電視台和其他香港製片商,後又有內地一些有來路的製片人。人們熱衷跟風的理由很簡單:拍《上海灘》的戲能賺錢。  在內地拍攝的《上海灘》「姊妹劇」中,響聲最大的是尤小剛導演的《情斷上海灘》、傅彪主演的《重返上海灘》和一部由當年《上海灘》導演招振強執導的《反串》(又名《上海灘娛樂大王》)。《情斷上海灘》的編劇也是老版《上海灘》的編劇陳翹英,製作方的目標是將該片打造成「民國時代的青春偶像劇」。這部戲的男主演頗有當年周潤發的影子,導演尤小剛更是不忘拿周潤發說事:周潤發之前就是沒找到感覺,《上海灘》裡找到感覺了,一亮相一下車一拔槍都有上海灘年輕大亨特有的感覺,所以大家一下子認可了。尤小剛要求男演員要找到大亨那特有的意思,甚至有點「擺出來」都可以。  人們不難想像,在周潤發這個「超級偶像」的陰影下,任何「有周潤發影子」的演員都將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對於這些勇敢的追隨者,曾經擔任原版《上海灘》導演的陳樹楷先生有這樣一番分析和評說:《上海灘》是20年前由香港無線台出品的電視劇,參與執導的導演達多位,其中包括自己及招振強、譚銘等人,當時還雲集了20名編劇,王晶也由那時起成為金牌編劇,大家採取了分工協作的方式。20世紀80年代的劇集製作條件不及現在,卻是觀眾對電視劇最狂熱的年代,而且首次以民初上海黑幫為主題,給故事創作提供了很大的空間,不論是製作手段還是其他方面,現在拍《上海灘》條件肯定會比原來不知好上多少倍,但過去的《上海灘》已經成了人們記憶裡的經典,想去改變或者超越這種東西的確很難。所以無論是後來由劉德華、張國榮主演的電影《新上海灘》,還是陳松齡、鄭少秋主演的電視劇《上海灘》都不得不草草收場。儘管每個拍攝者都想盡辦法改變人物關係和劇情結構來跳出約定俗成,然而,「也許是《上海灘》的經典地位太突出了,在一定程度上反而變成了現在難以超越的障礙」。


第三部分:《上海灘》一個偶像的誕生世俗所到達的一種深度(圖)

  「觀眾看《上海灘》就是看周潤發扮演的許文強。」陳導演語氣肯定地說,「沒有周潤發就不會有觀眾。」  周潤發的「許文強」成了同類角色難以超越的標高,事實上,《上海灘》的難以超越,也在於其主題的高度。這高度當然不是那種假大空的人為的拔高,而是穿透世俗所到達的一種深度。  許文強的悲劇達到了這樣的深度,丁力的悲劇也達到了這樣的深度。丁力是一個「成功者」,他從一個街頭小混混成了上流社會的「人上人」,夢想變成了現實,人性和良知卻隨之泯滅了。「阿力,你現在發達了,什麼都有了,可媽媽寧願你還是從前那樣,什麼都沒有,什麼也沒變……」  《上海灘》難能可貴地表現出了這樣的深度,在今天的影視作品中,我們已經很難看到這樣的深度了。在這個物質主義的時代,丁力的成功被很多人視為真正的成功,面對這樣的「成功人士」,很多人只有仰慕和崇拜,人們不再承認這樣一個人物會有什麼悲劇意味。丁力的母親希望兒子「什麼也沒變」,但這個世界每天都在變。  解除深度之後,世界成了無厘頭的世界。這個世界正在以新的方式製造新偶像,以遊戲的方式,以技術的方式,在由《上海灘》開啟的這座富礦裡,周星馳以自己的《功夫》創造了新奇跡。  這是票房的奇跡,而對於一部影片來說,票房並不意味著一切。我們眼花繚亂地看了一場熱鬧,我們的內心卻沒有絲毫的觸動。                           周星馳的「上海灘」不是周潤發的「上海灘」,我們說周潤發的《上海灘》是經典,是因為它是「空前」的,也是「絕後」的。空前絕後,這是我們所理解的經典的本意。


第四部分:《英雄本色》經典中的經典牙籤是用來剔牙的(圖)

  「牙籤是用來剔牙的,可自從周潤發叼個牙籤出道以後,這牙籤的作用就改了——簡直成了『酷』的代名詞,眾人追風模仿。這不,有人就沒模仿好,差點兒出了大事。」這是《瀋陽今報》2004年年底一條題為《生吞牙籤刺傷胃》的消息的開頭一段。這條消息寫的是電機總公司司機高師傅,雖是50多歲的人了,但依然一天到晚模仿發哥叼著個牙籤扮酷,有所不同的是,人家發哥叼牙籤只是叼著那麼一點點,這位高師傅卻是咬著大半截。某一日,高師傅蹬著自行車去搓麻將,突然一陣寒風襲來,高師傅張嘴大吸一口氣,嘴裡的牙籤一下子給吸到了喉嚨裡。高師傅急三火四往外咳,左咳右咳只是咳出了幾口血黏痰。牙籤咳不出來,喉嚨也沒什麼不舒服,高師傅猛咽幾口唾沫,然後就蹬上車子直奔麻將社。這樣過了幾天,高師傅忽然想起了這牙籤的事,就忍不住地向朋友們吹噓自己的「特異功能」,朋友們趕緊拽著高師傅去醫院。胃鏡一照才發現,那牙籤正在他的胃裡逛游著。幸虧那牙籤早已被高師傅咬得沒有了模樣,牙籤只是刺傷了他的胃黏膜,要不然肯定會出大事。  這位高師傅顯然是周潤發的同齡人,倘若從發哥「初叼牙籤」的1986年算起,高師傅的「牙籤秀」也有近20年的歷史了。  在今天中國的一些南方城市,叼牙籤依然是很多出租車司機的「雅好」,有的司機能將一根牙籤叼上大半天。沒有人考證這種現象的起因,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其中一定有許多發哥的模仿者。已經有人指出,如今遍地開花的「洗腳屋」和「浴足城」與發哥的引領風尚有著很大關係,因為發哥練就一手按腳的絕技,時常興致勃勃地為親朋好友按腳。  叼牙籤者因為有發哥做榜樣,也就不會認為這是什麼「不雅之舉」,儘管很多人叼牙籤的樣子很難看,有時簡直就是令人噁心。但發哥是他們的偶像,他們沒有發哥的高大帥氣,沒有發哥的眼睛和笑容,但他們可以模仿發哥這個叼牙籤的小動作,確切地說,這是發哥扮演的「小馬哥」的一個動作。  這個《英雄本色》中的小馬哥,他以風衣墨鏡、雙手掄槍的瀟灑英姿宣告了香港電影「英雄片」的誕生。在香港,在台灣,在中國內地,在整個東南亞,小馬哥橫空出世,《英雄本色》所向披靡。傳說《英雄本色》在韓國上映時,整個漢城的黑風衣在一夜之間迅速脫銷。一夜之間,周潤發也成了韓國人的偶像。而據美國《時代》週刊報道說:《低俗小說》的導演昆廷·塔倫蒂諾看過《英雄本色》後,特意買了與片中小馬哥一樣的風衣和圍巾,一改先前錄像帶出租店裡猥瑣的小店員形象,變得深沉穩重,風度翩翩。  「我要爭一口氣,不是想證明我有多麼了不起,我是要告訴別人,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要拿回來!」曾經有一個時期,小馬哥的這句經典台詞像江湖切口一樣在年輕人中蔓延開來,人們以此尋找「同類」,尋找屬於年輕人的一份豪情。這句話也是而立之年的周潤發和不惑之年的吳宇森的心聲。為了這個機會,他們都已經「衰了好多年」。    發哥發誓要爭一口氣,因為他「衰」了整整有10年。    作為電影演員,從1976年到1986年,周潤發「衰」了整整有10年。  早在1976年,周潤發就與協利影業公司簽約拍電影,四年時間拍的都是一些「風月片」。香港於1988年開始實行三級電檢制度後,人們又習慣把這類片子叫做「三級片」。對於這段經歷,成名後的周潤發並不諱言,據說作為無線電視藝員的周潤發能夠與別家公司簽約,是因為有無線高層的特許,這少有的破例也是因為那時的周潤發已是小有名氣的演員。然而,這些片子並不賣座,周潤發自己不滿意,協利公司也不滿意,當協利方面片面指責周潤發是「票房毒藥」時,他就毅然解除了與協利的合約。  在周潤發自己看來,為協利公司所拍的那十多部片子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他認為自己的第一部電影是許鞍華導演1981年拍攝的《胡越的故事》,因為這部影片,周潤發更把許鞍華稱做「帶他進入電影圈」的人。


第四部分:《英雄本色》經典中的經典被迫當上職業殺手(圖)

  出生於遼寧鞍山的許鞍華是上個世紀80年代初香港新浪潮電影的主將之一,她曾在香港大學獲文學碩士學位,也曾在倫敦國際電影學院攻讀電影專業。1979年,許鞍華以導演處女作《瘋劫》引起轟動,該片一舉打破當時的香港票房紀錄。許鞍華籌拍《胡越的故事》時,周潤發雖然已經憑借電視劇《上海灘》中的許文強成了走紅的電視演員,但作為電影演員,依然沒有擺脫「票房毒藥」的惡評。許鞍華決意請周潤發出演新片的男主角,她喜歡用一些已建立形象的演員,給他們演一些截然不同的角色。  為了出演這個角色,周潤發拒演無線電視台的長篇劇,為此不惜與無線對簿公堂。周潤發後來回憶說:「那是基於對導演許鞍華和編劇張堅庭的信心,使我鼓起勇氣接受挑戰。結果,《胡越的故事》成了我電影生涯的一個轉折點。」  周潤發在《胡越的故事》中飾演的胡越原是越南軍人,乘難民船回到香港後,為救女友被迫當上職業殺手。這是一個很有深度的故事,在胡越這個殺手身上已經出現了後來周潤發塑造的「經典殺手」形象的某些特質。這部影片獲第一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十大華語片獎和最佳編劇獎,翌年還獲邀參加了法國戛納國際電影節。儘管這部影片沒有創造什麼票房奇跡,但卻比周潤發早期拍攝的《投胎人》之類影片要高出許多,從而改變了人們對他的「票房毒藥」的印象。這部影片沒有為作為男主演的周潤發贏得什麼獎項,但數年之後當他站在香港電影金像獎領獎台上時,周潤發感激地衝著這位「電影生涯的領路人」大聲喊:「An Hua,I love you!(鞍華,我愛你!)」  周潤發想嘗試向大銀幕發展,1982年,他主演了《獵頭》和《巡城馬》兩部影片,1983年他又出演電影版《上海灘》和《上海灘續集》。然而,電影《上海灘》票房平平,遠沒有電視劇《上海灘》的轟動效應。同一年,周潤發還主演了《血汗金錢》和《花城》,這兩部片子也同樣沒有使他的銀幕生涯有多大起色。1984年周潤發再度與許鞍華合作,在根據張愛玲小說改編的《傾城之戀》中扮演范柳原。周潤發認為自己對這個角色的處理是失敗的,演繹方法也是錯誤的。周潤發認為自己是個不喜歡讀書的人,不適合扮演知識分子角色,因為很多東西不是即時學來的。  在拍攝《傾城之戀》的這一年,周潤發還出演了《靈氣迫人》和《等待黎明》兩部影片,後者由學院派導演梁普智導演,周潤髮飾演青年葉劍飛,為保護船上同胞的生命,拉響手榴彈與日軍同歸於盡。1985年,《等待黎明》參加亞洲太平洋影展,周潤發初登領獎台,捧回最佳男主角獎盃。同一年,周潤發又以《等待黎明》中的葉劍飛一角獲得第22屆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獎。  那時的金馬獎尚有很高的含金量,而在今天,整個台灣電影業已經陷入絕境,金馬獎本身也是氣息奄奄,金馬獎項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值得過多炫耀的理由。那時的周潤發一年之內成為亞太獎和金馬獎雙料影帝,這不能不說是打了一個翻身仗,但周潤發更在意的是香港電影金像獎,因為他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  由香港《電影雙週刊》主辦的香港電影金像獎創立於1982年,每年舉辦一屆評獎,有十大影片、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劇本和最佳演員等單項獎。1985年第四屆金像獎拉開了帷幕,周潤發身著禮服來到頒獎現場,《等待黎明》獲得了十大華語片獎和最佳攝影獎,最佳男主角的桂冠卻落在別人的頭上。平時衣著隨便的周潤發這已是第二次身著禮服參加金像獎頒獎典禮了,這一屆的影帝是主演《公僕》的李修賢,上一屆是主演《垂簾聽政》的梁家輝。1986年周潤發第三次身著禮服參加金像獎頒獎典禮,這一次金像獎影帝的桂冠又一次與他擦肩而過。這一屆最佳男主角的獲得者是鄭則士,而獲獎影片就是1985年他與周潤發合演的《何必有我》。  《何必有我》只是周潤發演過的一部影片的片名,對於1986年的周潤發來說,他對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態度是:怎能沒有我?    「這個獎,我等了三年,我穿了三次禮服出席頒獎典禮,可是三次都失敗了。」    現在我們簡直無法想像,1986年的周潤發是在怎樣一種狀態中完成了11部影片的拍攝,一年拍11部電影,而且是主演!


第四部分:《英雄本色》經典中的經典前所未有的高度(圖)

  對於今天市道低迷的香港電影業來說,上個世紀80年代的確是一個值得懷念的黃金時代。那時候演員們不愁「沒工開」,導演們也不會給自己「放長假」。那個時候不只是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也是整個華語電影的黃金時代。  那是華語電影在國際影壇上最為風光的年代,以陳凱歌、張藝謀和田壯壯領軍的「第五代」,以侯孝賢、楊德昌、李安和蔡明亮為核心的台灣新電影運動,以吳宇森和王家衛為代表的香港新電影人,兩岸三地同時崛起,將華語電影的國際地位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正是在這樣一個背景中,周潤發在1986年「開足馬力」完成了「11部」。這11部影片是:《玫瑰的故事》《奇緣》《夢中人》《初一十五》《殺妻二人組》《癲佬正傳》《英雄本色》《地下情》《原振俠與衛斯理》《義蓋雲天》《你情我願》。  《英雄本色》只是周潤發1986年主演的11部影片中的一部,但它卻是周潤發迄今為止所拍的70多部影片中最出色的一部,也是香港電影近百年來所拍的近9000部電影中最經典性的一部。在一項關於香港電影的權威性評選中,由吳宇森導演、周潤發和狄龍主演的《英雄本色》與《精武門》《大醉俠》等經典名片一同被評為「香港20世紀十大佳片」,《英雄本色》更因名列十佳之首而被譽為「經典中的經典」。  1987年4月,第六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揭曉,周潤發以《英雄本色》中的「小馬哥」一角獲得最佳男演員獎。有過三次空手而歸的經歷後,這一次周潤發沒有穿禮服。剛剛從澳門外景地趕到香港頒獎典禮會場的周潤發接過金獎,心情激動地致謝詞:「這個獎,我等了三年,我穿了三次禮服出席頒獎典禮,可是三次都失敗了。偏偏在我最沒有心理準備,穿得最隨便的時候得這個獎,讓我這副模樣出現在大家面前……」  周潤發得獎可謂是眾望所歸,台下報以熱烈的掌聲。周潤發的答謝詞讓人們不禁想到他在《英雄本色》中小馬哥衝著宋子豪說的那句話:「我等了你三年,就是要等一個機會。」  為了這樣一個機會,周潤發不只是等待了三年,若從1976年他拍第一部電影算起,可以說這機會他等了整整10年。為了這樣一個機會,導演吳宇森也曾等待了很多年。    《英雄本色》讓吳宇森和周潤發找回了尊嚴,這部影片改變了吳宇森的一生,也改變了周潤發的一生。    吳宇森導演2004年9月在接受中央電視台《高端訪問》欄目主持人水均益採訪時回憶說:「其實我很早很早就想拍像《英雄本色》之類的電影,但是一直得不到電影公司的支持,那個時候流行所謂的動作喜劇,公司只是希望我繼續拍動作喜劇,後來我的喜劇拍成了像個悲劇,因為我一直沒有辦法能夠拍我所想要拍的東西,那麼我只好把那種憤怒,把那種無奈,把那種痛苦的心情,放在我的喜劇裡面。只是觀眾進去看的時候他們笑不出來,他們反而罵我的喜劇,因為我的喜劇裡面有太多的憤怒。那麼後來呢,在1986年的時候,我那時候很不得意,我的戲又不賣錢,甚至被一些朋友說,他們說我應該要退休了,應該回家好好看看錄影帶,看看人家流行什麼你就拍什麼吧,給我一個很大的傷害。因為雖然我的戲不賣錢,我那個時候失敗,但是那個並不表示我的導演功力的失敗。只是這個時間不對。我那時候很肯定,因為我很肯定我是一個好導演,雖然我的戲不賣錢,我還可以拍一些好的電影。所以我沒有被那些謠言打倒。後來就是得到我的好朋友徐克的幫忙,他支持我拍《英雄本色》。所以我利用了很多,裡面有很多對白,其實都是我當時的心聲。那個戲裡面,有一段戲,周潤發說我失敗了三年,我一有機會,我一定要把我失去的東西拿回來。我要把我的尊嚴拿回來。也有一場戲說我永遠不會讓人家用槍指著我的頭,表示我堅強的個性。所以觀眾看起來的時候,他們感受到一種真的感情,所以那個戲,有一個很大的突破,不光是很賣座,也把我整個一生都改變過來。」


第四部分:《英雄本色》經典中的經典合二為一的偶像(圖)

  《英雄本色》改變了吳宇森的一生,也改變了周潤發的一生。2001年12月,吳宇森在香港電影資料館舉辦的一次專題講座中更詳細地講述了《英雄本色》這部影片的緣起:「其實早在1976年、1977年時,我已一直向公司說我最希望能拍一部警匪片,拍一部所謂的性格電影,而不喜歡拍那類民初片、動作片,或者是喜劇。我最想拍的其實是像梅維爾的《獨行殺手》(1967年)那樣的警匪片,原因是我個人特別鍾愛這一類電影。在台灣時,我曾與徐克談過想重拍一部——那就是《英雄本色》(1967年)。我倆都很希望能重拍這部戲,因為我們都崇拜龍剛。同時,我們亦很喜歡那部戲中的一份精神。我們很希望能重現片中的一份俠客精神,但徐克的理想是把《英雄本色》改編成以女性角色為主,以三個女主角為骨幹,而我則主張以男性角色為主,把當中嘉玲一角變成男人,變成一個俠客,原因是我一直也在渴望拍一部梅維爾式的警匪片。」  論及周潤發所塑造的形象,吳宇森大加讚賞:「我認為周潤發是位非常優秀的演員,他演戲時每每能發自內心,其形象也恰好是我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那就是既具俠客精神,又具文學內涵,思想境界很高的一類俠客形象,這又結合了我一向喜愛的阿蘭·德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高倉健等人的形象。」  阿蘭·德隆喜歡穿風衣,於是小馬哥(Mark哥)也穿風衣;高倉健喜歡戴圓墨鏡,小馬哥也戴上一副墨鏡;古代俠客用刀劍,小馬哥這位現代英雄便用雙槍。《英雄本色》裡的小馬哥結合了吳宇森喜愛的這些元素,「小馬哥」由此成了周潤發的「雅號」,成了無數影迷對於這個將演員與角色合二為一的偶像的一種稱謂。  《英雄本色》使周潤發成了香港影壇「第一影帝」,也使吳宇森樹立起「暴力美學」的藝術旗幟。《英雄本色》上映的1986年吳宇森40歲,這是他自己真正想拍的電影,為了這個機會,吳宇森等待了十多年。  吳宇森生於廣州,幼時隨父母移民香港,中學畢業後,家裡無錢供他上大學,吳宇森只好到一家教會工作。在教會做鋼版印刷時,吳宇森看了不少跟基督教教義有關的書,與此同時,他通過圖書館和書店的書學習電影知識,也看了很多歐美藝術電影。18歲的時候,吳宇森和一幫好友開始做8mm和16mm的實驗電影。1969年,吳宇森進入國泰電影公司當場記。1972年,吳宇森得到為邵氏公司拍片的武俠片大師張徹的賞識,晉陞為副導演。1973年,吳宇森與嘉禾公司簽約,陸續拍攝了《帝女花》《鬼馬闖江湖》等搞笑片。嘉禾的十年,也是吳宇森失意的十年。1983年,吳宇森轉到剛剛創立的新藝城影業公司,新藝城出品的電影以喜劇片為主,吳宇森為新藝城拍攝了《滑稽時代》和《歡樂神仙窩》兩部喜劇片,但他越來越感到自己「才不適所」。1983年,吳宇森被派到新藝城在台灣的分公司開拓市場,在台灣他所拍攝的《笑匠》和《兩隻老虎》兩部影片均以票房慘敗收場。1985年,吳宇森帶著抑鬱的心情回到香港。  此時的香港影業已經呈現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新氣象,這是80年代初香港電影新浪潮運動所帶來的新變化。新浪潮運動鍛煉出來的年輕導演成為香港影壇的生力軍,他們符合世界潮流的創新精神改變了香港的創作機制,更進一步促成了多元化創作格局的形成。在吳宇森所供職的新藝城公司,徐克等人的商業片也都出現了富有創意的新風格。從台灣回來的吳宇森又與徐克談起那部他想重拍的老片,於是便有了吳宇森導演、徐克監製的《英雄本色》。


第四部分:《英雄本色》經典中的經典一個經歷過苦難的角色(圖)

  多年以後吳宇森回憶說:「在我最需要肯定、最需要朋友的時候,徐克大力支持我拍《英雄本色》,使我能夠在電影中找回尊嚴。雖然如此,我不可自視為英雄,我只是重視友情,凡事曉得感激……」  《英雄本色》是吳宇森第一部代表作,這部影片把吳宇森一舉推上了香港影壇的巔峰。而在此之前,無論是吳宇森、周潤發,還是扮演豪哥的狄龍,他們在電影圈都是一些鬱鬱不得志的角色,《英雄本色》使他們可以借小馬哥之口表達出自己壓抑多年的心聲:「我就是神,能把握自己命運的就是神!」    金公主的「搖錢樹」。世界上最酷的男演員。最受歡迎的「殺手」。    《英雄本色》的出品方是新藝城公司和徐克的電影工作室,金公主集團是它們的大股東,而周潤發是金公主集團的簽約藝人。《英雄本色》1986年8月首映後以3465萬港元的票房創下了年度港片的最高紀錄,周潤發也一下子成了金公主的「搖錢樹」。有了周潤發這棵「搖錢樹」,金公主集團便在1989年出品的《喋血雙雄》中首次掛名,而該片的片頭打出「吳宇森作品」字樣,更令吳宇森成為電影工作室首位享此殊榮的導演,這也意味著徐克作為「強勢監製」的首次失敗。  《喋血雙雄》延續了《英雄本色》的「暴力美學」風格,這部影片是吳宇森電影的完美之作。周潤發扮演的殺手小莊,從身份地位到情感心理,從處世原則到行為方式,都是吳氏電影主角典型中的典型。15年後的2004年,美國著名娛樂雜誌《娛樂週刊》(《Entertainment Weekly》)評選出世界電影史上「十大最受歡迎的殺手角色」,周潤發憑借《喋血雙雄》中的殺手形象位列第八。作為上榜的唯一一位華人演員,周潤發在談及當年的這部經典影片時評價說:「整部戲的動作和節奏,現在看來仍然都很出色!」  《娛樂週刊》對周潤發的贊詞是:「他是世界上最酷的一個男演員。他獨一無二,氣度不凡。他是用自己的真心擁抱生命的人,所以他能夠勝任任何一個經歷過苦難的角色。」  另一家西方雜誌對《喋血雙雄》曾經有過這樣的評價:「《喋血雙雄》結合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冷漠城市感覺,成功地創造出一個現代的經典硬漢形象。這部影片也直接影響到全球範圍內的動作片模式,更為不少電影抄襲和借鑒。」  從《英雄本色》到《喋血雙雄》,周潤發以自己的方式塑造了一個現代英雄的經典形象,這個形象附麗於作為演員的周潤發自身的「英雄本色」,這是一種不可複製的特質。在眾多模仿者中,也包括以《低俗小說》(《Pulp Fiction》)被《娛樂週刊》評為「第一殺手」的約翰·屈伏塔,然而,當這位好萊塢男星在自己的表演中刻意學習「周潤髮式的壞笑」時,很多人都認為這只是一種匠氣的模仿。  「周潤發演每一個角色,其實都是在重現自己的生活體驗。」對於自己的這位愛將,吳宇森導演有著比別人更多的瞭解,「我心目中的周潤發是一個很偉大又令人好佩服的好演員,他很有自發性,好自然,不單只有一種翩翩的風度,更包涵有內溫外放的特殊性,就像五六十年代陳厚、龍剛的風範,是一個有魅力的演員。很多人都說自己是明星,卻沒有明星的那種光芒,而周潤發是一個真正具有明星光芒的明星,這是其獨特和難能可貴之處。」  吳宇森回憶說:「拍《英雄本色》的時候,當時香港社會的年輕一代很失落,找不到人生目標,道德觀念也薄弱,於是他們不大重視自己,也不肯定自己的價值。那時候我還未認識周潤發,我身處台灣,又不能看電視,所以不知道周潤發是一個怎樣的演員,後來看報紙,見到他去探望孤兒和做各種善事,覺得他樂於助人的表現很適合戲裡的角色。」  在吳宇森看來,周潤發之所以能夠成功地演繹小馬哥這個角色,很重要的一點是周潤發能夠在演戲中演自己,倘若沒有與角色共同的情感體驗,就很難單憑演技塑造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原先Mark哥只是配角,而發仔的拍期也只有20多日,但我覺得他愈演愈出色,加上拍這部戲之前都不獲人賞識,甚至受人奚落,大家都懷有沉鬱的心情,希望藉著這部電影來宣洩,來肯定自己。因此,戲中的手足情意好真,我也希望觀眾看完影片後,可以重拾自己平日不發覺、不肯定,但一直在身邊的朋友。」  沉穩堅韌的豪哥、正直衝動的小傑、英猛瀟灑的小馬,狄龍、張國榮和周潤發在《英雄本色》中為我們演繹了一個江湖英雄的新神話。在這個重利主義的商業社會,他們重義輕生的精神喚起我們對屬於過去時代的浪漫激情的懷念,當如雨的子彈穿透小馬哥高大的身軀時,我們感受到了一種欲哭無淚的悲慟。


第四部分:《英雄本色》經典中的經典七十分之一的機會(圖)

  經典是由細節構成的,《英雄本色》有很多令人難忘的堪稱經典的細節,這些細節既有導演的創意,也有演員的貢獻。好作品能夠激發演員的創作欲,有了這種創作欲,演員就不再是導演的木偶。在《英雄本色》眾多細節中,小馬哥流鼻血的場面是很精彩的一個,這個細節是周潤發的創造。周潤發對自己的這個設計很得意:「自己有一種創造的滿足感,經典喲!這個鏡頭沒有人可以學到,就算以後有人去學,也是學周潤發的嘛,就會不自在,好像被人踢。」  在吳宇森編寫的劇本中,也有一些更出彩的細節,譬如小馬哥驚聞宋子豪被捕這個段落,劇本描寫中有這樣一個鏡頭:小馬哥墨鏡的特寫,墨鏡中要反射出火車行駛的影像,同時墨鏡還要透明到讓觀眾隱約看清小馬哥失神的雙眼。也許是因為特技製作的難度,我們在影片中沒有看到這個細節,對於看過劇本的人來說,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缺憾。  《英雄本色》是香港電影的一個里程碑,也是香港電影「周潤發時代」的開始,從此之後,周潤發的事業和人生都走上了坦途。  1987年的周潤發像1986年一樣,一年之內接拍了11部電影。這11部電影是:《小生夢驚魂》《龍虎風雲》《英雄好漢》《義本無言》《江湖情》《精裝追女仔》《秋天的童話》《江湖龍虎鬥》《鬼新娘》《監獄風雲》《英雄本色Ⅱ》。  在這11部影片中,周潤發扮演的最成功的角色是《秋天的童話》中的船頭尺和《龍虎風雲》中的高秋。1988年,周潤發又以林嶺東導演的《龍虎風雲》在第七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再度獲得最佳男主角獎。當記者問他在香港電影金像獎中蟬聯影帝的感想時,周潤發回答說:「其實,每一部電影、角色都是挑戰,而身為演員就好似學生一樣,每日都要返學,學期終結便發成績表,擁獎好似考試一樣。」  這份做學生的態度使周潤發在高產的同時能夠認真地對待每一個角色,這是一種難得的敬業精神。當年《監獄風雲》劇組的人員至今都還記得周潤發跳進糞坑的那一幕,這也是周潤發從影以來最難忘的一場戲:「拍《監獄風雲》時,有一場戲導演林嶺東要我和梁家輝一起藏在廁所裡。他竟真的在粉嶺軍營找了一個廁所!揭開蓋除了糞便外,還有很多蟲子在爬。為了真實,我竟然肯跳進去。拍完後不久,雙眼已被那些細菌弄得發炎紅腫。這真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幕。現在回想起,仍會打冷戰。」  上世紀80年代後期的周潤發在拓展戲路的同時,依然主演了很多部堪稱經典的英雄片,其中最為成功的有:吳宇森導演的《喋血雙雄》(1989年)、《縱橫四海》(1990年)、《辣手神探》(1992年),林嶺東導演的《龍虎風雲》《監獄風雲》《伴我闖天涯》,杜琪峰導演的《阿郎的故事》。  1989年,周潤發以《阿郎的故事》第三次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獎。  一部《英雄本色》使周潤發走向了好萊塢,在好萊塢的周潤發獲得了「天文數字」的片酬,而在這位「東方英雄」的心目中,《英雄本色》依然有著無可替代的位置:「在好萊塢,我也只是一個新人,我還能要求什麼?第一部都未必成功,但在香港拍了70部電影,只有《英雄本色》是一生難得遇上一次的好片子。七十分之一的機會!我現在在美國一年只拍一部,就算拍20年也只有20部,而在此生很可能再也碰不到另一個《英雄本色》了。」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為哥們義氣報仇拚命(圖)

  英雄片、警匪片、黑幫片、江湖片、槍戰片、動作片……我們無法用一個確切的概念界定周潤發時代香港電影的確切形態,概念只是一個標籤,而類型之間並沒有絕然的界線。譬如《英雄本色》,因為有小馬哥這樣一位悲劇英雄,我們可以稱之為「英雄片」;因為小馬哥和宋子豪曾是偽鈔集團的骨幹,而子豪的弟弟阿傑是警官,我們也可以將其視為一部「警匪片」;《英雄本色》是一個黑幫新老成員間出賣和復仇的故事,這顯然是一部典型的「黑幫片」;這個故事本身就是一個江湖人物的江湖故事,我們當然也可以把它看做是一部「江湖片」;小馬哥手持雙槍打天下,槍戰成為影片最為經典的場面,我們也就有理由說這是一部「槍戰片」;如上諸種特徵都符合「動作片」的基本模式,因此,我們也可以說這是一部「動作片」。  每一種類型都有自己的來龍去脈,我們之所以習慣上將周潤發主演的影片稱為「英雄片」,是因為他所飾演的角色都帶有不同凡俗的英雄色彩,這些角色或許不符合我們所理解的傳統的和標準的英雄概念,但無可否認的是,作為有血有肉的悲劇人物,他們給觀眾帶來的不只是娛樂、快感和發洩,他們也使人感到心靈的震撼,也使人感到精神的昇華,而這一切都是悲劇英雄所能帶給我們的情感體驗,因為這一切,我們不妨將這些角色視作「另類英雄」。  與那類「高大全」的英雄形象相比,我們更喜愛這樣的「另類英雄」。因為他們原本是跟我們一樣卑微的小人物,因為周潤發的表演使我們有一種親切感。  在《英雄本色》中,「吊兒郎當」的小馬哥為朋友死在敵手的槍口下;在《喋血雙雄》中,身為殺手的小莊甘願為被誤傷的陌生女人赴死;在《監獄風雲》中,背有殺妻罪名的鍾天正深愛著自己的兒子;在《阿郎的故事》中,因非法賽車入獄的阿郎渴望有一個美好的新生活;在《賭神》中,賭神高進與一個名叫「小混混」的人產生了奇妙的友情。  周潤發的「另類英雄」就是這樣一些「外邪內正」的小人物,他們或粗野,或滑稽,或叛逆,或嬉皮,他們有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的時候,也有窮困潦倒、多愁善感的時候,他們儘管性情各異,但卻都有一種共同的特質,這就是做人的良心,在這良心驅使之下,他們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可以為哥們義氣報仇拚命。  觀眾喜愛這樣的小人物,他們喜愛周潤髮式的「另類英雄」,因為這些角色在給他們帶來歡樂的同時,也承載著他們的情感和夢想,也給他們力量和希望。  當觀眾的喜愛變成票房回報時,電影老闆們也有了更大的力量和希望。然而,對於演員來說,這未必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  《英雄本色》票房大收,樂不可支的老闆們緊跟著推出了《英雄本色Ⅱ》。因為老闆們要拍續集,死去的小馬哥就只好活過來,於是「Mark哥」變成了「Ken哥」,扮演「Ken哥」的當然還是這個周潤發。角色照抄,對白克隆,無奈劇情無法複製,好在導演加了些粗口之類的新花樣,好在觀眾熱情未減,這續集依然有可觀的票房。  對於演員來說,這實在是一種無可奈何的事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電影圈也是江湖,而演員就在這個江湖上混飯吃。  對於導演來說,也是一種無奈。吳宇森導演後來說:「我根本不想拍《英雄本色》第二集,不過老闆要求,加上其他人不斷慫恿……壓力實在太大,我知道,拍出來的效果一定不會好。」  《英雄本色Ⅱ》的效果的確是不夠好,從這部影片上映的1987年到今天,從來沒有人把它當成周潤發和吳宇森的代表作,對它滿意的只有投資商,因為這部影片票房收入依然超過了兩千萬。  對於這部令人失望的續集,一位影評人不客氣地寫道:「在看《英雄本色》續集時我就知道續集不是個東西,除了開頭周潤發槍逼老外吃飯和樓梯槍戰可圈可點外,整個故事根本就是兒戲,結尾那段人民戰爭規模的槍戲更是到了荒唐的地步。」  《英雄本色》是吳宇森「十年磨一劍」的厚積薄發之作,是吳宇森、周潤發、狄龍三個男人多年抑鬱之後的「發憤之作」,而這部《英雄本色Ⅱ》只是一個短平快的跟風之作,當然,跟風者都是同一班人馬,因為這兩部影片都是同一家公司的產品。  電影是商品,老闆要的是賺錢。《英雄本色Ⅱ》儘管創意平平,老闆還是賺了錢。賺了錢的老闆決定拍《英雄本色》第三集,這一次導演換成了電影工作室的首腦徐克。徐克回到故鄉越南,拍攝了一部名為《英雄本色Ⅲ夕陽之歌》的高成本電影,這一次終於失策了。這部寄寓導演個人與時代感懷的野心之作在飽受惡評的同時,票房也只有1800萬。  作為主演的周潤發又一次感到了無奈:再這樣下去,真擔心要給「拍殘」了!  然而,對於1988年和1989年的周潤發來說,這兩部作品也只是一點「微小的遺憾」,因為這兩年他依然高產,依然處在人氣的制高點,依然是獨步香港影壇的頭號影星。  1988年周潤發主演了八部電影:《八星報喜》《老虎出更》《長短腳之戀》《公子多情》《大丈夫日記》《郁達夫之戀》《再見英雄》《義膽紅唇》;1989年周潤發主演了六部電影:《阿郎的故事》《伴我闖天涯》《喋血雙雄》《我在黑社會的日子》《英雄本色Ⅲ夕陽之歌》《賭神》。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知己的惺惺相惜(圖)

  在這些影片中,《喋血雙雄》是「英雄片」的巔峰之作,《阿郎的故事》為周潤發贏得了第三個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獎,《八星報喜》以3800萬港元再創香港電影票房最新紀錄,而《賭神》更是引發了香港電影「賭片」的狂潮。  殺手與歌女的浪漫戀曲;殺手之間的敵對到知己的惺惺相惜;江湖變,人未變,義當先;白鴿、雙槍、教堂……當觀眾被《喋血雙雄》感染得熱血沸騰時,影評人亦驚歎於吳宇森個人風格的完美成熟。《喋血雙雄》是吳宇森槍戰片的頂級之作,也是周潤發槍戰片的典範之作。  《喋血雙雄》也成了為吳宇森和周潤發打開好萊塢大門的敲門磚。2001年12月,吳宇森在香港電影資料館舉辦的一次講座中回憶說:「我拍《喋血雙雄》,是向梅維爾致敬,同時也是向馬丁·斯科塞斯致敬。他們是我最崇拜的導演,於是我在故事中取了梅維爾在《獨行殺手》內的一份精神,及以《獨行殺手》的故事作為藍本。如周潤發一開始在教堂內接受一項任務,再在夜總會內碰到葉倩文,並於開槍殺人時不慎錯傷了葉倩文的眼睛等,當中的一份感覺、感情的結合,以及那段遭遇,都跟《獨行殺手》很相似。原因是我實在太愛梅維爾的戲了。至於整個戲的發展,我則希望拍得具歐洲片的風格,一種完全不講求電影傳統的浪漫手法。這部片在海外可謂相當成功,亦因此我多了不少西方的影迷,他們不斷給我來信。這部片在日本也很受歡迎,所以不久便引起了好萊塢很多公司的注意。同時,有不少的明星、演員也看過我這一部片,很多電影公司也一樣看過這部戲,並很有誠意邀請我去拍片。很多很多東西其實都可以說是由《喋血雙雄》開始的。」  按照吳宇森的說法,西方人最早接受的是《喋血雙雄》,因為《喋血雙雄》,西方人才「發現」了不該被忽視的《英雄本色》。  《喋血雙雄》和《英雄本色》使吳宇森獲得了好萊塢的邀請。1997年,吳宇森以《變臉》(《Face Off》)一片在好萊塢打下了自己的一方天下,而這部影片的制勝法寶依然是《英雄本色》和《喋血雙雄》的套路。《變臉》的劇情是《英雄本色》和《喋血雙雄》的混合好萊塢版,而尼古拉斯·凱奇和約翰·屈伏塔的角色也是周潤發和李修賢的翻版。  《喋血雙雄》裡的周潤發將吳宇森的「暴力美學」發揮到了極致,而在《八星報喜》中,他所塑造的「基佬」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戲劇形象。《八星報喜》只是一部「三個男仔追女仔」的鬧劇,但因為有周潤發主演,觀眾依然照單全收,這使得影片票房創下一個新紀錄。  「最慘的是我把形象玩殘,而觀眾就越是中意。真的,我有一陣子真希望不要去演這種角色,不過觀眾中意沒得好講。《八星報喜》裡的基佬,是我創造的一個形象。我喜歡把角色形象置之死地而後生。當沒有人去玩某種形象時,我就彷彿得到了啟示,去變。」  《八星報喜》展示了周潤發演技的另一面,這其實也是周潤發本人性情的另一面。事實上,在他1988年主演的八部電影中,就有四部這樣的喜劇片。1989年,周潤發主演了「票房大王」王晶導演的《賭神》,《賭神》票房狂收一個億,這個驚人的數字足以使所有的港片電影商兩眼充血,於是,更多的資金投向了「賭片」。《賭神》之後有《賭聖》,《賭聖》之後有《賭煞》,《賭煞》之後有《賭王》,《賭王》之後有《賭俠》。    周潤發終於可以「給自己放假」了。長假未完,香港影市就陷入了危機。吳宇森去了好萊塢,周潤發也萌發了「美國夢」。    就在這場賭片大賽如火如荼的時候,周潤發卻萌生了退隱之意。他想休息一陣子,他感到了疲累。無論是作為「英雄」還是作為「賭神」,1989年的周潤發都有理由「給自己放假」了。  1990年,周潤發只拍了《吉星高照》一部電影,1991年也只有《縱橫四海》和《監獄風雲Ⅱ逃犯》兩部電影,與1986年和1987年年產11部電影相比,1990年和1991年的周潤發真正是處於休息狀態中。  對於這種狀態,周潤發自己的解釋是:「事實上我覺得自己拍了十多年戲,工作之外也是工作,好像還有很多未做的事情,所以想休息幾年,做些自己喜歡的事。」  休息之後的1992年,周潤發依然不想太累,這一年他只拍了《我愛紐紋柴》《辣手神探》和《俠盜高飛》三部片子。1993年,周潤發又以「零產量」處於完全的休息狀態中,而正是在這個1993年,香港電影業出現了空前的危機。  1993年香港影片市道低落,全年票房總收入只有1992年的一半左右。1993年,好萊塢大片《侏羅紀公園》比同期公映的《唐伯虎點秋香》票房收入高出2000多萬元,而《唐伯虎點秋香》是該年度港產片的票房冠軍。好萊塢大片首次打破同期港片的賣座紀錄,這是香港影業從未有過的「奇跡」。  在港片傳統的台灣市場和東南亞市場,香港影片也是風光不再,奪走票房冠軍的也大都是美國片。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誰謀殺了香港電影(圖)

  香港著名影評人、《電影雙週刊》雜誌總編輯陳柏生撰文說:1993年的香港電影圈的危機是香港電影的第三次危機。香港電影的第一次危機發生在上世紀50年代後期,當時一些紅伶紅星向片商抬高價錢,造成拍片實際資金緊張而濫拍,第二次危機是在上個世紀60年代末期,粵語片粗製濫造而被觀眾厭棄。  在《電影雙週刊》第429期一篇題為「誰謀殺了香港電影」的文章中,作者更是從多個方面詳細分析了造成這種危機的主要原因:港片過度依賴外埠,外埠操控創作;院線過多,劣片充斥;編劇狀態不佳,電影素質下跌;片商粗製濫造,專業人才缺乏;成本直線上漲,新片開工不足;娛樂模式增多,影院效益受損。市道變了,作為演員的周潤發也在尋求自己發展的新空間,吳宇森早在1992年底就去了好萊塢,美國那邊也不斷有周潤發主演的影片大受歡迎的好消息。1993年周潤發的「零創作」給人們帶來了一個大懸念,就在人們的猜測和期待中,周潤發作出了去好萊塢發展的選擇。   在1994年出版的第407期《電影雙週刊》中,有一篇題為「周潤發言猶未盡」的訪談錄,記者楊慧蘭與周潤發有關於去美國的一番對話——    問:你明年會去美國嗎?聽說你要去那裡定居。  周:住下後,去作番市場調查,進修一下他們的語言。  問:學英文?  周:是。投資嘛!如果想事業更上一層樓,便要投資。現在自己花錢學,學完便可幫助工作。  問:有否覺得以前是被環境所困,身不由己但又可以為你達成一些夢想?  周:我已經很灑脫了。我明白得來每樣都要付出,我覺得好值得。  問:還有什麼夢想?  周:美國夢。  問:即是在美國拍電影?  周:是,這是我的夢。其實,無論是拍電影還是做人,我們都要有一日告訴自己夢境成真。做戲都是一樣,我殺你,是假的。但我要做到(像真)殺人一樣,人生都是一樣。  問:有沒有什麼目標?  周:看看可否在1997年之後拍一部好萊塢電影。今年1994年,大約要作一年準備,然後才開始搞劇本,他們一搞就要花上大半年,之後才開始拍,等到面世差不多是1997年後的事了。去那裡工作,便要跟他們的制度工作,跟他們的「基本法」。    早在1987年首度捧取香港電影金像獎時,周潤發就說自己的目標是好萊塢,對於一位演員來說這很可能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但那時的周潤發說這話,聽者大都認為只是一句戲言,那時的周潤發遠遠沒有進軍好萊塢的實力,他以慣常的玩笑口氣說這話,人們就更沒有理由太當真。    從克萊德的火柴棍到小馬哥的牙籤,從小馬哥的風衣到尼古拉斯·凱奇的風衣,電影產業的互動甚至具體到了某個細節的互動。    周潤發與西方電影有著一份特別的情緣,九龍西環電影院看西片的那個少年沒有做過電影明星夢,上個世紀80年代叱吒影壇的「發哥」卻是一個西片的學習者。周潤發自己曾經這樣說:「好多表演都是在看西片時積累在腦海裡,到要用的時候就向導演提出,希望我能夠有所演繹,能夠比原來的出處有更好的效果。」  在《英雄本色》裡,我們看到了周潤發對於「牙籤」的經典「演繹」,這個口叼牙籤的經典細節也是來自於西片。在美國華納兄弟公司1967年出品的經典名片《邦妮和克萊德》中,當邦妮與克萊德初次見面時,正是克萊德嘴裡叼弄的充滿性暗示的火柴棍令邦妮芳心大動,邦妮迫不及待地向克萊德「放電」,而克萊德卻是一個「性無能」。克萊德的火柴棍變成了小馬哥的牙籤,儘管在弘揚兄弟情誼的《英雄本色》中,小馬哥的牙籤似乎沒有挑逗的女性對象,導演似乎也無意以此傳達性暗示的意味,但這根牙籤卻依然具有一種異樣的誘惑,很難說影院裡的女性觀眾沒有人受到這誘惑。倘若小馬哥的這根牙籤既是一份瀟灑的表現,又對坐在黑暗中的女性觀眾產生了另一種吸引力,我們就不能不承認,周潤發的牙籤的確是「比原來的出處有更好的效果」。  沒有必要考證這個「從火柴棍到牙籤」的創意是出自周潤發、吳宇森還是作為監製的徐克,我們所能認可的是,小馬哥的牙籤是周潤發完成的一個經典演繹。  《邦妮和克萊德》是美國暴力電影的傑作,《英雄本色》也是香港暴力電影的傑作,它們都是以慢鏡頭的方式使暴力場面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美感。事實上,不只是火柴棍和牙籤的細節,我們可以輕易地看到《英雄本色》對於《邦妮和克萊德》的更多的借用:克萊德一出場就跛腳,小馬哥後來被打成了跛腳;克萊德的身體最後被打成了蜂窩,小馬哥的身體最後也被打成了蜂窩;邦妮和克萊德這對搶銀行的雌雄大盜一路被警察跟蹤,小馬哥和宋子豪這一對江湖大哥也是一直被警察監視。吳宇森的高明之處在於,直接監視他們的警官阿傑是子豪的親弟弟。吳宇森當然還有更多的高招,因為《英雄本色》學習的不只是《邦妮和克萊德》。  在這個全球化時代的大文化背景中,電影產業的互動甚至具體到了某個細節的互動,因為細節只是一個電影產業的零部件。1997年,當身為好萊塢導演的吳宇森推出好萊塢大片規格的《變臉》時,我們又一次在尼古拉斯·凱奇風衣飛舞的慢鏡頭中看到了小馬哥的身影。  周潤發希望1997年之後拍一部好萊塢電影,而早在1997年之前好萊塢電影人就已經熟悉了周潤發的身影。周潤發沒有理由不去好萊塢,因為這是他的另一個夢想。    「殺人王阿平」為周潤發的「英雄片」時代劃上了一個句號,周潤發變成了「Chow Yun-Fat」。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一個空間狹小的小天地(圖)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周潤發是最有望成為「國際巨星」的男演員,有人說他是「香港的阿蘭·德隆」,也有人說他是「香港的羅伯特·泰勒」。羅伯特·泰勒,美國20世紀40年代的電影巨星,《魂斷藍橋》的男主角扮演者,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對於人們送他的這種稱呼,周潤發曾經有過這樣的表示:「天地之差,不可以跟人家比的。因為環境不同,除非我在美國,大家一起同台演出,那才能有得比,否則就沒法比。你自稱天皇都沒人管你,自稱『香港第一』都行,但是不能比。」  羅伯特·泰勒早在1957年就去世了,周潤發當然沒法同台跟他比。周潤發真正的想法是,如果你只是一名香港演員,那麼你就沒有資格跟好萊塢的影星比,因為香港只是一個空間狹小的小天地,而好萊塢才是主導全球電影業的「夢工場」。  這一份謙虛並不意味著周潤發沒有自信心,當被人們纏著要他與羅伯特·泰勒比較時,周潤發以慣常的方式半開玩笑地說:「一定要比?那能不能說羅伯特是美國的周潤發?」  周潤發,Chow Yun-Fat,周潤發沒有「John」、「Robert」之類的英文名,這個「Chow Yun-Fat」只是「周潤發」三個字的粵語拼寫,一個沒有洋味的英文名。他的乳名「細狗」很土氣,他的學名「周潤發」也被人認為是很俗氣,這個「Chow Yun-Fat」的英文名也依然不洋氣。然而,正是這個不洋氣的英文名正在越來越被美國的影人和影迷所熟悉,也有越來越多的美國「Fans」乾脆衝著他喊「Fat!」  2005年50歲的周潤發確實是有些「fat」了,為了適應角色的要求,這位發福的「發哥」不得不進行必要的減肥訓練,因為影片依然需要他有「大動作」。  回到周潤發去美國發展的1995年,這一年他整整40歲。去美國發展最大的障礙是語言關,對於只念過三年中學的周潤發來說,這是一個大難關。然而,他已經作出了這樣的選擇,我們從中確實看到了小馬哥「重新開始」的豪氣。  周潤發離開香港影壇,也有一個原因是他跟金公主集團合約到期。周潤發對自己多年來與金公主的合作感到很滿意,合約期滿,周潤發恢復了「自由身」,而香港影市依然是不景氣,對於周潤發來說,去美國發展也就不失為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1994年周潤發主演的《花旗少林》依然是金公主投資的影片,在這部影片中,周潤發扮演在美國出生和長大的張正,張正為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做事,他的一項新任務是回中國少林寺帶一個少女到美國,這項任務令他踏足自己親切而陌生的祖國,亦使他的人生展開了新的一頁。  這部影片有槍戰,有武打,有笑料,影評界對周潤發的表演大加褒揚,但對影片本身卻大都持否定態度,認為影片沒有主題內容,不知道導演想說什麼。  1994年周潤發只拍了兩部影片,除《花旗少林》外,另一部是王晶導演的《賭神Ⅱ》。這部影片因為有周潤發主演,票房尚可,但很顯然,製片方沒有獲得預期的成功。  1995年,周潤發完成了他離開香港前的最後一部電影。這部名為《和平飯店》的影片在內地上映時易名為「老闆的故事」。先是吳宇森看中了這個劇本,吳宇森推薦周潤發主演。這是年輕導演韋家輝的大銀幕處女作,周潤發主演的阿平是傳說中的殺人王,這個殺人王身上依然有悲劇英雄的色彩,故事最終演化為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初執導筒的韋家輝在這部電影中融進了很多複雜和沉重的意念,這使影片呈現出一種悲愴的魅力。然而,這部帶有導演濃烈的個人風格的電影卻遭到了票房上的慘敗。周潤發對此的看法是:「電影有自己的風格沒關係,但也要有觀眾喜歡的故事。太自我的電影可能會失去大量觀眾。」韋家輝說周潤發這句話使他真正明白過來:「拍電影賺錢才是硬道理。」  《和平飯店》中的「殺人王阿平」是周潤髮香港時期的最後一個英雄角色,它為周潤發的香港「英雄片」時代劃上了一個句號。    不惑之年重新開始,一切都是未知之數。榮譽留在身後,首先想多學習。    周潤發去美國拍片的消息終於得到了確認,對於自己在不惑之年選擇去好萊塢發展,周潤發有過這樣的說法:「我是抱著學習的心態去,就好像打工一樣,現在跳槽到其他地方。其實,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自己要過關,因為是自己的選擇。去那邊正所謂人挑你,你挑人,甚至可能沒得挑。一切也是未知之數,可能到時給我好幾個角色,我都覺得好委屈,那就寧可不拍,譬如我不想做唐人街老大,或者以前拍過的角色。」  回顧自己經歷過的港產片歷史,周潤發又有這樣一番話:「由20世紀70年代起我便開始拍電影,那個時代是講噱頭的。20世紀80年代,電視台栽培了一批新晉的人才,包括導演和演員,他們拍電影的態度非常認真,從電視工作中學習了一個奏效的模式,所以這個階段的香港電影無論台前幕後都有出色的表現,是香港電影史上豐收的年代。20世紀90年代,因為1997臨近,電影人多向錢看,最關心的是market return(市場回報)有幾多,拍攝過程也十分混亂。相對20世紀80年代而言,現在的製作模式是很不健康的。」  「我覺得發仔應該面向世界,他在西方其實有很多影迷。」吳宇森對周潤發抱有更樂觀的期許:「希望周潤發走向世界後,可以吸收更多經驗和知識,開闊自己的領域,不用再局限於一個地方拍戲。當他有了新的體會後再回來香港拍戲,相信會更令人刮目相看。」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一種無法拒絕的誘惑(圖)

  1995年8月14日出版的美國《時代》週刊在一篇有關中國電影的報道中有這樣一段話:「中國電影向國際社會進攻的趨勢,至今已有十年時間了。早在1985年陳凱歌的《黃土地》在香港電影節上放映引起轟動時,就預示著中國大陸影人那種純樸的激情和機敏的智慧總有一天會展現給全世界。接著就有吳宇森導演的《英雄本色》打開香港片在美國的市場,也使得周潤發的名字在美國無人不曉……」  對於全世界的電影人來說,好萊塢都是一種無法拒絕的誘惑。就在周潤發準備美國之行的這段時間,香港傳媒也不斷爆出另外一些演員與好萊塢製片公司合作的新聞,有成龍與史泰龍「雙龍會」的消息,有李連傑與布魯斯·威利斯合作的消息,也有楊紫瓊與奧利弗·斯通見面的消息。與周潤發不同的是,這三位演員都是武打明星。而周潤發則是更適合西方電影角色的「另類明星」。1995年4月,周潤發先赴美國作前期準備,嗅覺靈敏的美國媒體迅速作出反應。《洛杉磯時報》雜誌以《英雄本色》的電影海報做封面,更以一篇長達七頁的文章做開篇介紹周潤發。這篇文章的標題是:香港最酷的「外銷」明星。在這篇文章中,周潤發被描述為詹姆斯·邦德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綜合體。  在美國逗留一個多月後,周潤發又回到香港處理一些私人事務,這期間,適逢正在籌建的香港電影資料館徵集電影資料。早在幾年前,周潤發在組織「藝進會」的時候也曾表達過希望香港能有一座電影資料館的想法,這也是很多香港電影人的熱望,而今這願望終於得以實現,周潤發當然要全力支持。為此,慷慨捐獻出自己多年來所獲的16個獎座給香港電影資料館,周潤發後來解釋說:「獎項其實並非屬於我個人的,是每部戲那班工作人員所付出的精神、努力。放在家中沒意思,最好拿出來讓多些人欣賞,令所有幕後工作人員的努力獲得認同。」  1995年6月,周潤發攜太太陳蕙蓮離開香港,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好萊塢之旅」。  來到美國,首先要過的是語言關。對於只念過三年中學的周潤發來說,學英語幾乎可以說是從零開始,而此時的周潤發已是40歲的中年人了。這是需要以真正的勇氣面對的挑戰,周潤發並不懼怕。多年以後,當周潤發的人生傳奇被寫進香港中學的語文教材時,「40歲開始學英語」便成了很重要的一筆。  為了學習地道的美國英語,周潤發進入美國南加州大學當旁聽生。在家裡和日常生活中,他的太太和經紀人也都嘗試用英語跟他對話,以期讓他盡快掌握英語這個必要的謀生工具。周太后來回憶說,為學地道的美式英語,周潤發曾經將筷子放在嘴裡學捲舌,以至經常做噩夢。  周潤發邊學語言邊熟悉環境,同時等待合適的工作機會。這段時間,周潤發沒有任何收入,而他認為這是必要的代價。  1995年10月,尚未在美國拍片的周潤發接受了美國亞裔藝術基金會頒發的首屆金環獎最佳男主角獎。對於周潤發獲獎的原因,他的美國顧問解釋說:「周潤發這次獲獎,主要是因為他在亞洲影壇的地位和巨大成就。進軍好萊塢後,又頗受當地製片商家的垂青,他替華人爭了光。」  在這次頒獎典禮上,周潤髮結識了好萊塢著名導演奧利弗·斯通。周潤發稱讚斯通導演的《生逢七月四日》等影片,斯通也對周潤發的表演大加讚賞。他們相約盡快有一個合作。  這年年底,在奧利弗·斯通和吳宇森的極力推動下,周潤發在洛衫磯貝佛利山的好萊塢星球餐廳與好萊塢眾多名導、明星會晤,應邀出席的有全美電影協會主席傑克·瓦倫蒂、美國鳳凰公司老闆邁克·麥德威、好萊塢著名男星詹姆斯·伍德等名流,華裔導演李安和華裔製片人楊燕子等人也趕來助陣。  吳宇森向來賓介紹周潤發,周潤發在人們的掌聲中致答辭:「我非常感謝你們的盛情歡迎。當著這麼多人,我不善辭令。作為一個演電影的人,最大的樂趣當然是在更大的範圍內和其他的電影人共同工作,很高興你們給了我這麼一個難得的機會。在我的事業中,我極力在銀幕上塑造令人難忘的人物。我來美國,首先想多學習,並願意繼續拍片。」    殺手還是殺手,但殺手不再是英雄。在好萊塢的「邊緣」,替身殺手血仍未冷。    1997年,周潤發主演了他的第一部好萊塢影片《替身殺手》(《The Replacement Killer》),與他搭檔演出的是曾獲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的米拉·索維諾。這部影片於1998年2月問世,然而,影片的票房遠遠低於人們的預期。在美國觀眾眼裡,這部影片缺少有創意的劇情,只是靠驚險動作和繁瑣的對話為吸引人的噱頭。這部影片的中文譯名是《血仍未冷》,這種譯法足以表達了影迷們期望他們心目中的英雄再振雄風的心願。然而事與願違,在這部徹頭徹尾的好萊塢式包裝的動作片裡,周潤發不僅在身手上全無昔日的矯健與瀟灑,更令人遺憾的是,那曾讓影迷們如癡如醉的江湖俠氣也蕩然無存瞭解。  一位影評人這樣寫道:「對周潤發的首部好萊塢作品《血仍未冷》,很多人是抱著獵奇的心態買票入場,看看周潤發說英語說的如何?有多少戲份?但如果整體性地分析,該片充其量只是合格。講英文對白的時候,周潤發的表演明顯有點不自然,他遇到的似乎是心理障礙多於語言障礙。該片第二個問題是劇本及導演技法,電影明顯是拍給洋人看的,導演翻炒周潤發最賣座的殺手形象,重現雙手持槍、雙槍對峙,轉身開槍的經典鏡頭,但對比吳宇森的視覺處理,《血仍未冷》仍是稍遜一籌,而且劇本內涵貧瘠。」  《替身殺手》反應不佳,周潤發並不氣餒。「做好萊塢先鋒,要走的路很艱辛!」周潤發曾經這樣表露他的感受。《替身殺手》雖然成績平平,但對周潤發這樣一個到好萊塢發展的亞洲演員來說,要適應的不只是環境,還有語言和製作體制等方面,而且,劇本不好,演員就更無發揮的空間。出於這樣的理解,等周潤發的第二部西片亮相時,觀眾依然購票支持。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溫情取代了熱血

  周潤發1998年主演的第二部西片於1999年初上映,這部名為《再戰邊緣》(《The Corrupter》,又譯《魔鬼英豪》)的影片由奧利弗·斯通監製,然而在這部影片中,一向扮演英雄好漢的周潤發竟然被安排在一個有些奸詐的中間角色上,而且為好萊塢二流影星馬克·瓦爾伯格當配角。周潤髮飾演亦正亦邪的角色當然不是第一次,問題是《再戰邊緣》刻意將唐人街的華人描繪成「貪污者」和「暴力者」,這就招致在美華人本能的反感。事實上,這部片英文名「Corrupter」的確切意思就是「貪污者」。儘管「再戰邊緣」的譯法有意淡化了影片這一令人反感的一面,同時刻意突出周潤發的「英雄本色」,但這最終只是一種無濟於事的努力。《再戰邊緣》的票房雖然比《替身殺手》略好些,但美國本土的票房最終也只有1500萬美元。  殺手還是殺手,周潤發還是周潤發,但《替身殺手》裡的殺手不再是英雄,《魔鬼英豪》裡的周潤發也不再是豪傑。周潤發出師不利,好萊塢的片商們也在反思,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他們給了周潤發一個錯誤的定位,他們曾經把周潤發當做「亞洲最有功夫的明星」來宣傳,將周潤發與成龍、李連傑等武打明星相提並論,事實上,周潤發雖然也是「動作片英雄」,但他並不是「功夫英雄」,周潤發之所以是周潤發,他憑靠的不只是動作,還有動作之外的更多的演技。    溫情取代了熱血,一部《安娜與國王》,使周潤發展現出不同於「殺手英雄」的「王者風範」。    這種認識上的轉變給周潤發帶來了他所期待的片約,這就是《安娜與國王》(《Anna and the King》)。這是周潤發在好萊塢主演的第一部A級大製作,他的片酬也有了650萬美元這樣一個可觀的數字。  《安娜與國王》是一個文化衝突的故事,一個是堅持自己信念的英國女教師,一個是受過西方文化熏陶的泰國國王,在那座金碧輝煌的東方王宮裡,發哥摟著朱迪跳起一支憂傷的華爾茲。  這是「香港影帝」 周潤發和「奧斯卡影后」朱迪·福斯特的圓舞曲,周潤髮飾演的泰國國王是好萊塢巨星尤爾·伯連納曾經演過的角色,尤爾·伯連納的那部經典影片是《國王與我》。從《國王與我》到《安娜與國王》,重頭戲轉到了「安娜」身上,「國王」成了陪襯。影片尚未公映時,也曾有過片名改為《安娜》的傳言,儘管只是誤傳,戲份壓在安娜一角身上卻是一個顯然的事實。雖然如此,周潤發依然顯示出他的不可替代的魅力。無論是從外貌、氣質來看,還是從劇情本身的東方背景來看,周潤發都是好萊塢演員中出演「國王」這一角色的最佳人選。儘管是與兩獲奧斯卡獎的朱迪·福斯特配戲,周潤發依然能夠發揮出獨特的演技。溫情取代了熱血,周潤發成功地塑造出了好萊塢藝術片所需要的新形象,這一次,他那迷人的眼神終於派上了用場。  「國王」為周潤發在好萊塢贏得了聲譽,然而,在亞洲觀眾眼裡,周潤發的這個扮相沒有他們所熟悉的威嚴和瀟灑,這使他們難以產生親近感。而在作為故事背景的泰國,這部電影更被指責為「宣揚帝國主義」,因為電影裡的泰國國王「不文明、不懂變通」,要靠一個白人女子的點化才懂得如何治理國家。泰國人在對該片大力抨擊的同時,還聲明有關安娜的史實純屬虛構。這一切當然與周潤發無關,他只是一個扮演角色的演員。  為了演好這個角色,周潤發除了在拍片前惡補英文外,還要死背那些泰文的台詞,周潤發後來與人說起這番辛苦,不禁幽默地自嘲道:「記得拍《安娜與國王》時,同時要加英文加泰文對白,我死得更快!」  周潤發對自己的這個角色很滿意,對他而言,更大的意義在於,這個角色讓好萊塢看到了一種不同於「殺手英雄」的另一種風範,這是一種「王者風範」。  這是一種沉穩內斂的風度,是與小馬哥的熱血衝動不同的另一種風度。當周潤發以這種風度出現在《臥虎藏龍》裡時,人們驚喜地看到,那個古代大俠李慕白最大的魅力正是這樣一種潛藏不露的王者氣質。    《臥虎藏龍》中的周潤發完全蛻去了「小馬哥」的影子,這個45歲的男人呈現給人們的是另一種「傳神之美」。    在華人導演李安的《臥虎藏龍》中,周潤發更是完全蛻去了「小馬哥」的身影。他依然保持了王者的深沉氣質,這份遠離王宮的深沉於江湖之中更多了一份飄逸之美。這是江湖隱士的深沉,因為他的內心有另一個江湖。刀光劍影之中,《臥虎藏龍》呈現出一種沉靜之美,這是東方文化的一種靜美的意境,這種靜美浸染著歲月的滄桑和悲涼,一如譚盾和馬友友那低沉深情的音樂。45歲的周潤發撫劍而立,不再有得道的喜悅,不再有你死我活的廝殺,環繞我們的只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感。  《臥虎藏龍》不是周潤發的又一部「動作片」,但卻是他的又一部「傳神之作」。這是他過去的作品中從未有過的一種神韻,也只有在李安這樣一位華人導演的手中,周潤發主演的西片才有可能傳達出這樣一種神韻。  這注定是一部「說不清楚」的電影,在它沒有獲得奧斯卡獎之前,很多中國觀眾都有些不以為然。因為飛簷走壁的輕功在中國影視中已是屢見不鮮,而竹林打鬥也早有武俠片大師胡金銓的成功表現,至於楊紫瓊的那口生硬的國語,人們聽著就直覺得很彆扭了。然而,就在中國的評論界指責李安不再是拍《喜宴》和《飲食男女》的李安的時候,《臥虎藏龍》一舉奪得了第73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最佳攝影、最佳音樂和最佳藝術指導四項大獎,所有的批評者便都噤聲了。


第五部分:好萊塢的誘惑一種若隱若現的惆悵

  李安知道美國人要什麼,美國人看電影最愛看熱鬧,李安便使出吊鋼絲的特技,讓周潤發飛來飛去,無人能擋。美國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好萊塢報道》(《The Hollywood Reporter》)雜誌乾脆直呼周潤發為「中國的小飛俠彼得潘」。美國人當然體會不到,這個「中國的小飛俠」站在竹林之上時那份內心的蒼涼。  美國人愛看這樣的戲,《臥虎藏龍》的大市場在美國,李安不得不作出某些犧牲,這當然包括讓國人感到不以為然的那些處理方式。對於李安來說,這只不過是一種策略。  事實上,即使是竹林激戰這場戲,李安在氣勢、美學和武打設計等方面也比胡金銓的《俠女》有更多的發揮,這使得李安的竹林戲成了讓美國人目瞪口呆的「視覺盛宴」,而《臥虎藏龍》的成功,更讓這種「視覺路線」成了中國內地大導演的自覺的追求。然而,當張藝謀連連推出《英雄》和《十面埋伏》兩道盛宴時,美國人似乎不再買賬了,因為他們不再有「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新鮮感,因為這後兩道「盛宴」只是徒有表面花色的拼盤,因為它們花色之下無內容。而李安的高明之處在於他的影片有內容,有如「臥虎藏龍」般埋在表層之下的暗含玄機的主題。  《臥虎藏龍》橫掃美國市場,也為影片中的華人演員帶來了更多的機遇,而運氣最好的當屬小小年紀的章子怡。2004年,章子怡主演好萊塢王牌導演斯皮爾伯格監製的《藝妓回憶錄》,一部日本題材的電影請中國演員做主角,而這部電影又是好萊塢頂級大製作,在周潤發看來,這簡直就是「百年不遇的例外」。  在李安的武俠世界裡,周潤發扮演的李慕白傳達給人們的是一種若隱若現的惆悵,這是來自傳統江湖的體驗,也是來自現實人生的體驗,唯其如此,我們才會感到,這個人物有一種不可觸摸的底蘊。  《臥虎藏龍》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之後,周潤發又以此片獲得了美國亞裔艾美獎最佳男主角獎。同一年,香港城市大學授予周潤發榮譽文學博士學位。    《防彈武僧》,一部為他「度身定做」的大片結果只是一部票房慘敗的「爛片」。但發哥有自己的看法,因為不是所有華人演員都能有這樣的機會。    2002年,周潤發終於有了與吳宇森合拍好萊塢電影的機會,這是一部名為《防彈武僧》(《Bulletproof Monk》)的影片,周潤發主演,吳宇森監製,導演則是一位拍MTV和廣告起家的新手。  米高梅公司這部影片的投資是5200萬美元,而付給周潤發一個人的片酬就有1300萬美元,周潤發演《臥虎藏龍》只要了300萬美元,這是因為他喜歡李安的這個戲,而為影片融資當時也是李安的一個大難題。  《防彈武僧》改編自同名漫畫,片中周潤發是一個無名的神秘武僧,保護著一隻藏有無上武功秘笈的古經卷軸,他在周遊世界60年後,必須選擇一名傳人承繼這一神聖的使命,而中選者是一個名叫「卡」的街頭小混混。他們並肩對抗密謀搶奪經卷的惡勢力,在一個綽號為「壞女孩」的性感女郎協助下,他們與宇宙終極黑暗力量展開了驚天動地的決戰。  周潤發喜歡武僧這個角色,也喜歡武僧與卡的這種師徒、朋友加兄弟的關係。扮演「卡」的演員是「美國派」逗趣小生西恩·威廉·史考特,扮演「壞女孩」的則是美國性感明星傑米·金,他們的出演為這部電影增加了幽默和感性的成分。這是一部為周潤發「度身定做」的電影,一部「僧人版小馬哥+科幻 」的電影,這位身懷絕功的高僧隱士身上當然也有《臥虎藏龍》中李慕白的影子。在這部片子中,周潤發再次身披大氅、手持雙槍,但熱心的影迷們發現,他的動作不再有小馬哥那般瀟灑了。這部影片中甚至還有成龍、李連傑式的功夫,但當周潤發兩手抓著直升機玩空中飛人時,他的動作就顯得更加吃力了。  周潤發後來說,這部片子是他從影30年來挨得最辛苦的一次,在加拿大拍外景時,當地氣溫低到零下30攝氏度,凍得他大喊吃不消。  這部影片中也有比《臥虎藏龍》更多的吊鋼絲戲,這也讓他有些吃不消。  2003年4月9日,周潤發主演的這部科幻動作冒險片在洛杉磯中國劇院舉行首映式。由於返港參加張國榮的葬禮及出席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周潤發本人沒有出席這個首映式。影片在全美2955家影院隆重上映,然而票房卻意外的不理想。在評論方面,影片得到的綜合評價為C,也只是B級片的標準。評論認為,影片最大的缺陷是故事缺乏邏輯性,但周潤發的表演依然受到了肯定,影片中他跟兩個年輕搭檔的「化學反應」也被認為有可取之處。有評論甚至認為,像周潤發這樣的巨星拍這種爛片,簡直是給糟蹋了。假如擔任監製的吳宇森做導演,《防彈武僧》也許不會是這個結果。  《防彈武僧》高開低走,米高梅公司感到很失望,周潤發欲借此片重振雄風的願望也落了空。然而,周潤發並不很在意,身經百戰的周潤發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哪一步:「這麼多年來我由電視台小生到初入影壇變成票房毒藥,然後一部《英雄本色》又將我變成票房靈藥。之後我放棄在香港的一切,當時我一句英文都不會就走出去到美國闖蕩,頭兩年沒有戲拍完全沒有收入,後來拍第一部外國影片《血仍未冷》,票房平平,但我都沒有放棄過打入好萊塢市場的決心,終於被我遇到一部《臥虎藏龍》,在美國大贏。到最近我第四部西方影片《防彈武僧》上映,不理會票房,我覺得自己此生已經無憾,試問有多少華人演員可以有這麼多機會?」


第六部分:兩個蓮妹 兩段婚姻愛情幻想的寄托者(圖)

  陳玉蓮: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 周潤發的第一個「蓮妹」。    2005年1月,《美眉》雜誌主編在卷首語中寫下這樣一段話:  「都說21世紀是消費男色的時代,女人看男人,一個比一個直接,一個比一個厲害,當女生看到自己心目中的角色男人出現時,一定是眼前一亮伴隨一片驚叫聲——無論是花樣女孩還是成熟女人,他們的反應都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前者熱烈,後者內斂。女人對於男色的迷戀,絕非男人可以瞭解。」  在這位主編的「戀色宣言」中,偶像是人們首選的消費目標,因為偶像是「愛情幻想的寄托者」。  時光倒流20年,在上個世紀80年代,周潤發曾經是「花樣女孩」的超級偶像。20年後的今天,當年的花樣女孩已經變成了「成熟女人」,而「文強哥」也變成了「完美的成熟男人」。  有成熟的魅力,既能掙錢,又很愛家,符合這種「新好男人」標準的男人有很多,但他們不是周潤發,只有當作為偶像的周潤發具備這些凡人美德時,女人們才感到格外有魅力。  在這些女人們看來,那個擁有周潤發的女人真正是有福了,他們已經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了18年,他們還要一起把這幸福的生活過下去。  這位發哥已經很多次向人們說起自己的這種幸福感,這是屬於一個中年人的幸福感。那些真真假假的緋聞早已成了過眼煙雲,那些轟轟烈烈的情變也都已是塵封的往事。  然而,對於影迷來說,這些遙遠的往事依然有其特殊的意義,因為它們與自己所喜歡的偶像有關,與自己所喜愛的經典作品有關,與自己人生旅途中的情感記憶有關。  「說句老實話,當初看完《神雕俠侶》的原著,我最強烈的一種感覺就是:小龍女,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奇女子,這塊浮華塵世中的一抹淨土,恐怕已成為金庸老先生的千古絕唱了。小說中再無第二人可比,生活中也再無第二人可仿。要想拍電影、電視劇,談何容易啊?誰來演小龍女?李若彤?眼睛空洞無物;吳倩蓮?眼睛太複雜;範文芳?眼睛太幼稚,太靈活。《神雕俠侶》後來各個版本的小龍女都被我毫不吝惜地宣判了『死刑』。直到84版的《神雕》,這個對我來說姍姍來遲的老版本竟一下子把我征服了。」這是中央電視台《佳片有約》欄目主持人曾子航的一番很有代表性的描述,在這個1984年版的《神雕俠侶》中,「小龍女」的扮演者名叫陳玉蓮。  小龍女,王語嫣,蘭陵公主,雪珂,塞金花。她們身世各異,卻都各有一種奪人的氣質,這是一種不同凡俗的骨子裡的高貴,冰清玉潔的陳玉蓮擁有的就是這樣一種奪人的氣質。作為演員的陳玉蓮,她在每一個角色身上都留下了自己個性的印記。清麗脫俗,一種單純的魅力,一種古典的單純。


第六部分:兩個蓮妹 兩段婚姻周潤發的初戀情人(圖)

  生於1960年的陳玉蓮是周潤發的初戀情人,也是他的第一個「蓮妹」。  1977年,中學畢業的陳玉蓮進入香港無線電視台第6期藝員訓練班,那時的周潤發雖然已是無線電視台小有名氣的演員,但卻因為協利公司拍的幾部電影不賣座而被稱為「票房毒藥」。1978年,周潤發和陳玉蓮合演一部名為《大亨》的電視劇,就在這部戲的拍攝過程中,周潤發愛上了陳玉蓮。情竇初開的陳玉蓮也為周潤發的魅力所吸引,周潤發迫不及待地想有一個明確的結果。有一次,一位富家帥哥送了一份貴重禮物給陳玉蓮,周潤發得知此事後醋意大發,當天晚上就買了一束紅玫瑰送給陳玉蓮。18歲的陳玉蓮接受了周潤發愛意的表示,他們從此確立了公開的戀愛關係。當年的電視明星雜誌封面上常有他們兩人親密的合影,而他們對自己的感情毫不避諱。  為了這份純真的愛情,陳玉蓮幾乎是刻意淡出娛樂圈,一心想做周潤發的乖乖女。然而,他們長達五年的戀情卻最終以分手而結束。對於分手的原因,他們兩人都是諱莫如深。一種說法是,陳玉蓮與周潤發母親的關係不和諧,而周潤發是一個出名的孝子;另一種說法是,周潤發移情別戀,「蓮妹」被「發哥」拋棄。  剛剛分手的那些日子,蓮妹整日以淚洗面,深悔自己為感情而放棄了專業。發哥亦是傷心欲絕,絕望之中他喝下了家用清潔劑。幸好醫生搶救及時,發哥才撿回了一條命。那段時間,蓮妹一直在醫院陪護他,等到發哥痊癒,蓮妹便默默地走掉了。  1984年,陳玉蓮嫁給了美國華裔商人陳超武,對於她與周潤發的這段情事,陳玉蓮不想再提。儘管如此,也有一些例外的時候。陳玉蓮曾經說,當年與發仔分手,可以說是被對方拋棄,至於真正的原因,她只是淡淡地說,大家或許緣分已盡。她說假如有一天碰上發仔,她會向對方點頭問好,說聲再見,接著便不知該怎麼樣。  陳玉蓮與陳超武的婚姻只維持了幾年的時間,離婚之後,陳玉蓮又回到了人們的視線裡。周潤發不禁感慨,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似乎毫無老去的跡象。  2004年9月,周潤發接受《明星BIGSTAR》雜誌記者採訪時說起他曾為陳玉蓮自殺這件事,於是有了這樣的對話——    問:你現在怎麼看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  周:我覺得像夢境一樣,回憶起來很美好。  問:有沒有過後悔?  周:你覺得我現在這樣會有什麼去後悔嗎?  問:還和故事裡的人有聯繫嗎?  周:每個人都有自己正常的生活,也許平靜才是每個人最想要的。  問:別人反覆地把你的舊事拿出來當新聞,你是不是也很反感?  周:大度一點嘛,無所謂,這些人也是需要靠一些東西養著的,你從沒有新聞他們怎麼辦?還好他們是提舊事,他們沒有給我炮製新聞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問:你對往事的這份回憶,太太知道嗎?  周:她知道,她會和我一起想。  問:她的感受是什麼?  周:不管想什麼都不會有很強烈的感受了,可能也是我們共同尋找記憶時找得距離都很遠,我們都不願意在近20年之內裡走路,既然她陪著我,我們就走得遠點兒。  問:遠到哪裡?那裡一定很新奇。  周:那是我的童年,那裡也是我的夢想。    余安安:周潤發的第一個妻子,他們的婚姻只維持了九個月。    1983年12月,周潤發與余安安「閃電結婚」,而此時周潤發與陳玉蓮分手還沒幾個月。這個決定讓人們感到很突然,因為事前沒有人知道他們拍拖。周潤發是無線電視的當紅小生,余安安也是無線電視的當紅花旦,儘管他們的婚禮準備得很匆忙,無線電視還是做了現場直播。他們的婚姻一時成了轟動香港全城的事件。  同與陳玉蓮的「初戀」相比,與余安安的「初婚」可謂是轟轟烈烈。然而,這場熱鬧的婚姻只維持了短短九個月。1984年8月,周潤發與余安安「閃電離婚」。


第六部分:兩個蓮妹 兩段婚姻屬於自己的平靜的生活(圖)

  余安安1959年出生,十歲時父母離異後,余安安姐妹三人一直跟著母親過。嫁給周潤發後,他們也曾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然而,好景不長,他們的婚姻很快就出現了問題。最直接的原因是周潤發出演許鞍華導演的電影《傾城之戀》,周潤發扮演范柳原,而出演白流蘇的是繆騫人。  這個繆騫人曾是1976年港姐選舉中的「最上鏡小姐」,當年與繆騫人合演128集的《狂潮》時曾經「擦出過火花」,1981年又在許鞍華導演的《胡越的故事》中扮演過周潤發的昔日情人,而當他們又一次在許鞍華導演的《傾城之戀》中扮演一對情人時,捕風捉影的傳媒便得到了炒作的猛料。  余安安無法容忍這一切,這個在《陳真》中扮演過方志芯的女人性格中也有方志芯那種剛烈的一面,於是便發生了逐步升級的爭吵,沒完沒了的爭吵最終只有以離婚來收場。  離婚後的余安安去台灣拍了電視劇《昨日夢已過》,後又認識了任職廣告公司的李萬祺。1987年,余安安嫁給李萬祺。他們的婚訊曾經轟動一時,傳媒稱之為「公主與闊少的童話婚姻」,因為余安安曾在《書劍恩仇錄》中飾演過「香香公主」,而李萬祺的父親是著名的電單車賽車手。這個婚姻童話維持了15年。2003年初,余安安與李萬祺正式離婚。余安安說令她心死的原因是「女人最不可以忍受的事」。  多年之後,當周潤發談起他與余安安的那場婚變時,仍然顯得心有餘悸:「那一陣,很多很多不利於我的新聞,層出不窮地刊載在週刊上,我彷彿成了一個玻璃人,週身上下都透明了,站在公眾面前,任憑大家評頭品足,那個滋味,嘖嘖。」  周潤發對余安安的確感到很內疚,就連他後來的妻子陳蕙蓮也表示說:「我也覺得我老公對她不住。」  余安安得悉周潤發夫婦的這種說法,她的反應很平靜。經歷了這場婚變,她反倒變得有些開朗和達觀了:「過去已成過去,我不介意。縱使我與他廝守到今時今日,也未必得到想要得到的幸福。一切只是隨緣,真是個遺憾。」  周潤發與余安安離婚之後,無孔不入的傳媒依然窮追不捨,依然不斷地爆出周潤發與繆騫人、鄭裕玲、鍾楚紅等影星的緋聞,直到1987年周潤發與新加坡富商之女陳蕙蓮結婚。    陳蕙蓮:周潤發的第二個「蓮妹」,細水長流的婚姻使發哥成了一個「住家好男人」。    與陳蕙蓮的婚姻是周潤發的第二次婚姻,這個陳蕙蓮也是周潤發的第二個「蓮妹」。陳玉蓮與陳蕙蓮,兩個周潤發最愛的女人名字只有一字之別。周潤發說這是「命運」的安排。這個「蓮妹」比「發哥」小四歲。  1987年的周潤發已是香港影壇的頭號影星了,這年6月,周潤發與陳蕙蓮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婚禮上,陳蕙蓮喜極而泣,幸福地說:「這一生中,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讓我成為周潤發的妻子。」  浪子回頭,周潤發成了一個好丈夫。  這個「蓮妹」當然也得到了周潤發母親的認可,對於周潤發來說,這是一個絕對的原則。  學過工商管理的陳蕙蓮成了周潤發的賢內助,從香港到美國,從香港影帝到國際影星,周潤發事業的每一步,都有陳蕙蓮幕後的付出。  結婚18年來,他們共享一份屬於自己的平靜的生活,儘管他們無意做給別人看,但人們還是把他們當成了「恩愛夫妻」的模範。  2003年4月,由於「非典」的緣故,原定去美國宣傳《防彈武僧》的周潤發暫時留在了香港。應無線電視台的邀請,周潤發接受了《娛樂大搜查》節目主持人鄭裕玲(嘟嘟)的專訪。面對這位自己過去的老搭檔,周潤發大談他的夫妻相處之道:「太太就像我的一面鏡子,望到她就好像望到自己。同她結婚這麼多年,我倆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甚至最多都沒有分開過幾個鐘頭,平時假如不拍電影,我比較喜歡待在家裡,不過我在家裡很少說話,但是太太基本上是話說不停,比較喜歡講,有時成天被她說得都會覺得有點煩,但聽不到她的聲音,又會感到不習慣。」  對於太太在自己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周潤發顯得很得意:「我老婆的職位有多個,她是我的私人秘書、經理人、煮飯婆、半個律師、公關和英文補習教師。」  在周潤發看來,這位「蓮妹」或「髮妻」不只是一個全能助手的角色,也是一個「導演」的角色:「(電影中的形象)這些都是導演讓我演的,我的生活可沒這麼複雜,都由我太太來導演,她說什麼我就怎麼做。」


第六部分:兩個蓮妹 兩段婚姻誰是那個「舊情人」

  從1994年4月周潤發與媒體記者的一段對話我們看出他戀家的這一面。那位記者注意到周潤發身上沒有帶傳呼機和」大哥大「之類的通訊設備,於是便問他:「你現在都不帶這些在身邊?」  「是呀!你看我連手錶都不戴,我是不想自己有時間規限,又不想被人找到呀!」  「那想找你的人豈非很困難?」  「可以打到我公司,好奇怪,結了婚後,我連街都不想去。」  曾經有一段時間,周潤發玩票似的學唱歌,而當華納唱片公司推出他那張名為《舊情人》的唱片時,市面上立時出現了搶購的熱潮。在為這張唱片進行的宣傳活動中,總有人不厭其煩地追問誰是那個「舊情人」。有朋友擔心地對他說:「總提起舊情人,怕不怕老婆吃醋?」周潤發笑著回答說:「不會啦!有計劃再錄一張《枕邊人》安慰她一下呢!」  對方信以為真,周潤發又笑道:「可能是唱片公司有這個計劃吧!也許還有下一張,叫《新愛人》好不好?滿意不?」  周潤發總喜歡用緣分來解釋他和太太之間的感情,他認為如果雙方有緣,地震也震不開;若是無緣,則用強力膠也粘不住。  結婚近20年來,周潤發從未有過一絲緋聞,他說與太太陳蕙蓮的感情就像一杯加了青檸檬的白開水,雖然清澈通透,卻又能夠永遠保持清新的感覺。  在接受鄭裕玲的專訪時,也說到太太對自己在美國的事業和生活所起的作用:「這些年來,都是太太在家裡悉心地照顧我,在外面替我接片,陪伴我工作。她說好萊塢的人事很複雜,裡面有很多權術和政治手腕,但這些都不用我去打理。我太太常給自己很大的壓力,想為我尋找更好的機會,談更好的價錢。有時候電影拍出來,票房不夠理想,她會感到對不起我。我便常常安慰她——我只是一個簡單的打工仔,只要給我一份工作,就可以了。」  也就是這次在香港期間,陳蕙蓮也對訪問者說起在他們這段細水長流的婚姻生活中最令她難忘的一件事,這就是前一年周潤發因過度勞累患上了「驚恐症」。雖然老公已經康復,但她依然有些後怕:「一次老公說他不舒服,同他一起去醫院,但醫生說他好健康。真是好驚,試過一星期去三次醫院,經過全身檢查,從頭Check到腳,結果一切正常,後來才知是患上『驚恐症』。知道了原因就沒有這麼驚,但怎麼都想不到是『驚恐症』。那近半年的日子過得好辛苦,知道不可以給他壓力,基本上所有事都會聽他、體諒他。其實這段時間我都有心跳、失眠,但不可以同老公講,費事擔心,亦不知可以同別個講,自己秘密去看醫生,醫生說是因為壓力,我同自己講:『一定不可以病。』是因為我怕老公有事,且除要照顧老公外,我還要料理其他大小事務,太專注去做,又怕自己做得不好,我不想令人覺得周潤發的事,是因為老婆做得不好而失敗。後來自己不去想這麼多,亦同好朋友去傾說,個人終於放鬆,我明白這個病最重要是想得通。」  2004年9月,周潤發在接受《明星BIGSTAR》雜誌記者採訪時,又一次談起他與太太陳蕙蓮的幸福生活——    周:我現在很喜歡生活,和太太在一起,這樣的感覺很幸福。  問:生活——這就是你目前最想擁有的?  周:它對我是一種調理,這是我現在的工作。上個世紀80年代我在香港最拼打的階段,那個時候堆積下來的毛病有可能要在這個時候爆發,所以我現在選擇休息,和太太到處玩。  問:現在身體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周:這個大家不用擔心,我對自己很細心的,尤其她一直陪著我,有一點小毛病都不會放過的。  問:你很聽太太的話?  周:是的,她比經紀人還經紀人,什麼都管,我也喜歡聽她的。我可以告訴你,有很多劇本我看後覺得可以了都不行的,一定要她通過了才行,她要是不讓我接我就不能接,她說你去拍吧,我就可以去了。  問:你們的生活一點摩擦都沒有嗎?  周:吵,吵得可凶了,你們媒體是看不到了,我們並不是在過一種童話般的生活,是正常人的生活,我們最可愛的是——兩個人都會彼此原諒、都明白珍惜,每一次爭吵我們心裡也都知道一會兒就好了,然後都交換一下心情,這樣就沒問題了。  問:你記不記得太太已經陪著你走過多少個地方了?  周:太多了,我也真的去想過,不過都是在睡覺的時候想,想想就睡著了。  問:你對哪個地方的印象最深呢?  周:我對哪裡都感興趣,但我還是喜歡往東南亞這邊跑,因為這邊吃的東西很吸引我,很適合我這個從漁村裡走出來的人。  問:太太呢?  周:她也一樣呀,要不然她怎麼會找一個漁民當老公。


第七部分:退隱與回歸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圖)

  從《防彈武僧》至今,周潤發已有兩年多時間沒拍新片了。不拍戲的時候,周潤發便讓自己處於一種「半退隱」的狀態中,一邊等待工作機會,一邊享受家庭生活。2005年周潤發年滿50歲,五十而知天命,對於周潤發來說,這「天命」就是「隨緣」。  事來則應,事去則靜。半百之年的周潤發氣定神閒,一如《臥虎藏龍》中的李慕白。  他把美國當成自己「扎根的地方」,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有潛能沒有發揮出來,這是他所理解的工作的意義。然而,那邊的生活並沒有他所熟悉的「生活的味道」,所以,他至今沒有在那邊買房子,也沒有去申請美國的綠卡。他知道自己最後的家一定是在香港。  2004年初,周潤發夫婦一擲5000萬港元購入九龍嘉珀山一個面積約有3700平方英尺的頂層複式單位,這幢只有44個單位的物業有保安嚴密的管理和清靜優雅的環境,從周潤發夫婦購買的頂層單位,便可以遠眺鯉魚門的海景。  在此之前,周潤發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說,如今他希望低調過半退隱的生活,希望多和家人在一起,發展自己的興趣。  周潤發「自己的興趣」是黑白攝影,他是圈內外公認的攝影發燒友,深居簡出的他有時獨自一人出現在香港的街頭,這種時候他手裡多半拿著相機和三角架。周潤發的另一個興趣是捏腳,當年為了調理自己的身體,周潤發練就了一手腳底按摩的功夫,張堅庭和杜琪峰等電影界的朋友都曾被他捏過腳。有人考證說,正是周潤發引發了現今流行的腳底按摩熱。  「心平常,自非凡。」這是周潤發為福建省一個品牌男裝寫的廣告語,周潤發是這個品牌的代言人,他在「代言」品牌的同時說出了自己的「真言」。沒有多少高深文化知識的周潤發能夠有這樣的創意,這得之於他一向追求簡單生活的心態。2003年初,周潤發在香港的寓所接受採訪時對記者說:「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我進入演藝界這麼多年,有一大批影迷堅持給我以支持,陪伴自己成長,我實在好感動。所以哪怕在街上,有影迷叫我簽名和照相,我都會盡量滿足他們,因為沒有他們,自己不會有今天。將來某一天,我從高處滑下,我也會欣然接受,因為藝人很難長期處於巔峰狀態,我只追求平淡安逸的生活,只要有工作在做就心滿意足、就開心。」


第七部分:退隱與回歸退隱看做是一種休整(圖)

  2004年9月,周潤發在接受《明星BIGSTAR》雜誌記者專訪時又有這樣一段對話——  《明星BIGSTAR》:區別於其他明星拚命接戲,你目前的財產可以滿足你的需要嗎?  周潤發:我又不亂花錢,為什麼不能滿足我,為了錢去生活好痛苦!  《明星BIGSTAR》:目前,你有沒有遺憾?你有沒有想過當爸爸?  周潤發:我沒有遺憾,我們兩個人已經足夠我幸福的了,其他的我就不奢求了。    因為有這樣的「平常心」, 周潤發便能夠進退自如,便能在一種健康的狀態中找到更多的快樂。2004年8月,周潤發在出席香港理工大學會考放榜講座時,對著台下上千名學生和家長發表演講。回顧自己十年來的好萊塢經歷,周潤發感慨良多。對於外界對他年齡和能力的質疑,周潤發說自己心態很平和,他說有些東西只能是「隨緣」。周潤發在演講中總結說:「我去好萊塢十年拍了五部電影,成不成功,我卻不敢說,不敢說沒有什麼壓力,但是,『I take my best ,I've no regrets !(我已盡力,決不後悔!)』。」  周潤發引用「走音歌王」孔慶翔的名言與學生們共勉,是希望學生們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我們或許可以將周潤發的這種退隱看做是一種休整,十幾年前的上個世紀90年代初,他也曾有過這樣的休整。2005年,復出之後的周潤發將接拍一部名為《不死獵人》的「殭屍片」和《加勒比海盜》的第二集和第三集,他在《不死獵人》中的角色是一個專門獵殺殭屍的賞金獵人,而在《加勒比海盜》續集中的角色是一個海盜王。  這些未必是周潤發最想演的角色,正如吳宇森在好萊塢拍的某些影片也未必是他最想拍的。對於中國觀眾來說,最大的期待不是周潤發與約翰尼·得普的海上爭霸,而是「周瑜」與「諸葛亮」等人的赤壁之戰。


第七部分:退隱與回歸中國人拍大片的能力(圖)

  2005年初,吳宇森導演正式確認,周潤發將在史詩巨片《赤壁之戰》中扮演東吳大將周瑜。  這部將於2006年開拍的投資四億元人民幣的影片是吳宇森導演的「回歸之作」,也是他的「野心之作」。吳宇森說,他希望透過這個電影,讓全世界知道我們中國人拍一個大電影的能力,知道我們能製作一個真正的史詩式的氣勢磅礡的電影的能力。  2004年秋,周潤發在香港浸會大學演講時對學生說:「外國導演對我的瞭解不深,在他們的影片中我沒有自己的特色,要看我好的演出還是要回到中國人的地方看華人導演拍的影片。」  回到中國人的地方,看華人導演拍的影片,《赤壁之戰》就是這樣的一部電影,而這部影片不只是拍給中國人看,吳宇森是要讓全世界知道中國人拍大片的能力。  在這樣一部有望擁有全球大市場的華語大片中,寶刀未老的周潤發一定會有更好的演出,這也是我們期待已久的演出。

<<周潤發私家相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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