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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郭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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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散場:摯愛郭敬明  作者:一草                       
   一本揭露郭敬明「成長、愛情、事業、生活」的實錄! 
  此書既可定位為青春文學,也可視為明星傳記。是一本講述當紅青年作家郭敬明真實生活的實錄。作者一草圍繞「自己和郭敬明長達數年的交往,郭敬明鮮為人知的愛情,郭敬明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功」等內容向我們娓娓道來一個個精彩又傷感的故事。真實還原了在成功背後,郭敬明是如何從一個不起眼的高中生,蛻變成連續兩年榮登福布斯排行榜的文化明星的全過程。       
朝華出版社 出版               
  第一章 初識「榕樹下」 引子
  你是知道的,忘記一個人,要遠比記得這個人更困難;忘記一段故事,要遠比經歷這段故事更痛苦!這個人不一定是你的戀人,更可能是你的兄弟! 
  --題記1 
  我曾經有過一個夢想,那便是好好工作,掙很多很多錢,然後在上海買幢大房子,把郭敬明和許菁接過來,我們兄妹三個人永遠快樂生活在一起,像童話一樣美好。 
  --題記2 
  2001年1月16日,我將會永遠記得,那天有著很好的陽光,深冬的上海顯得不那麼陰寒,只是風大了些,吹在身上很疼很冷。畢業生的我並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回老家過寒假,而是留在上海靜靜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為此我足足做了半個月的準備--收拾出一張舒服的床、洗好幾床乾淨的被褥、準備了大量可口的零食、制定了多條市內旅行路線……他是第一次來上海,東道主的我一定要好好帶他遊玩這個美麗的城市。 
  此人名叫郭敬明,那時,他更喜歡別人叫他第四維,而我則叫他小郭。在此之前我和小郭已經通過網絡交往了三個多月,平均每天給對方寫一封mail,我們談文學、談音樂、談人生以及其他的種種,我們志趣相投、惺惺相惜,彼此都視對方為最好的朋友,我們理想一致,許諾要在上海為心中的共同夢並肩奮鬥、至死不渝。 
  這次他來上海是為了參加第三屆「新概念」作文比賽的決賽。在mail中,郭敬明告訴我他將搭乘1月16日上午8:00的航班飛往上海,到了上海他要先和一位姐姐見面,然後再到我們學校找我。 
  除了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在宿舍靜靜地等之外,我彷彿並不能做點其他什麼。清晨6點便早早醒來,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再次入眠,滿腦子全是郭敬明,此刻的他應該在去機場的路上了吧?幾個小時後,我們就能見面了,簡直有點兒不可思議,我開始激動起來,躺在床上伸手拉開窗簾,溫暖的陽光立即鑽了進來,灑在我的臉上,陽光明媚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7︰30起床,然後把預備給郭敬明蓋的被子又抱到太陽下,事實上,這些被子我起碼曬過不下十次,我要讓他聞著上海陽光的味道入夢,那種感覺一定會很幸福。 
  8點鐘,童童過來了——童童是我新交的女友,芳齡17,在一所職業高中讀二年級。童童內心單純、性格開朗,是個不知愁為何物的小丫頭,在我的感染下,童童也喜歡上了郭敬明的文字,成了他的忠實讀者,因此當她聽說郭敬明要來上海且住在我這裡時,顯得比我還要興奮,嚷嚷著一定要親自迎接。 
  童童帶來了一個非常精緻的相框,是她在韓國買的,她說要送給郭敬明作為見面禮。 
  當時我們還都沒有手機,惟一的聯繫方式只能依靠我宿舍裡的電話。郭敬明在mail中告訴我他到了上海後會往我宿舍打電話,但具體什麼時候打他卻沒有講,因為怕錯過他的電話,那天上午我哪都不敢去,連上趟廁所都提心吊膽,奔跑著去奔跑著回。 
  郭敬明搭乘的那架飛機應該10︰30就可以到虹橋國際機場,可眼瞅快12點了,還是沒等到他的電話,我坐在床上,傻傻地看著電話機,都快急死了。 
  童童不停安慰我,讓我不要著急。 
  「該不會飛機出事了吧?」我突然心裡一緊。 
  「不可能,如果飛機出事,新聞裡早報道了。」 
  「那會不會他下了飛機後就迷路了?」 
  「更不可能了,他不是說有個姐姐去機場接他嗎?」 
  「那……到底怎麼了?真是急死人了。」 
  「別急,等人就是這樣的。」童童小丫頭說的時候搖頭晃腦,彷彿她很有經驗。 
  12︰00,電話終於響了,我趕緊接了起來,還沒等我開口,就聽到郭敬明在電話那頭不慌不忙地說:「我到了。」 
  他的聲音特別小,發音又特別奇怪,好像在唱歌一樣,反正我是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我到啦……」他的聲音大了些,「我現在在人民廣場,等會兒就坐車到你們學校,你們在車站接我哦。」 
  「好的,好的,你別急。」我滿口答應著,然後又和他確認了一下時間和坐車的地方。 
  掛了電話,我興奮地親了童童一口,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我最好的兄弟來上海啦。 
  我們學校座落在上海東北角,從人民廣場坐145路公交車到終點站即可到達,全程差不多三刻鐘的樣子。我心裡默默算著時間,然後拉著童童的手滿心歡喜地去車站迎接郭敬明。   
  引子(2)   
  剛走出校門我又擔心起來:從沒見過他的照片,等會兒不認識他怎麼辦? 
  我把疑惑講了出來,童童說:「這個好辦,我們回去做個大牌子,上面寫著他的名字,等會兒舉在頭頂上不就可以了嗎?」 
  這個主意雖然很笨,但好像也沒什麼其他辦法更好使了,我斜著眼看著童童,嘴角帶著壞笑說:「平時見你挺傻的,關鍵時刻腦子還是挺管用的嘛。」 
  「切!我聰明著呢,是你笨,沒發現而已。」不懂得謙虛向來是童童的一大特色。 
  於是我和童童立即折回宿舍,從牆上撕下一張明星海報,然後在背面用毛筆寫下三個大字:第四維。字是童童寫的,她從六歲就開始練習書法,十幾年浸淫下來,道行頗深,毛筆字寫得龍飛鳳舞,相當漂亮。 
  下午1:30,我們趕到145終點站,舉著牌子,按捺著興奮不已的心,靜靜等候郭敬明的到來。 
  他會是什麼樣子呢?等待時,我情不自禁地浮想聯翩,應該會很帥很帥吧,記得有一次他曾對我說,我肯定沒見過比他更漂亮的男生,他應該還很時尚,因為他說在學校時,他一天要換兩套衣服。 
  我感到自己越來越激動了——簡直比網戀的人和網絡戀人第一次見面還要興奮、緊張。 
  145公車一輛接著一輛到站,人來人往,可始終沒有他的身影。 
  算時間,他應該早就到了呀!我害怕他出了什麼意外,就想回宿舍等電話,可更擔心剛離開車站萬一他正好到,看不到我們就更麻煩,等會兒找都找不到。 
  於是只好傻傻地站在車站,望眼欲穿看著每一輛車,心急如焚。 
  兩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沒到,我已經快等瘋了:「肯定是迷路了,」我頗有怨氣地對童童說,「小郭簡直太笨了。」 
  童童點點頭,表示贊同。 
  「等呆會兒見到他,我一定要狠狠罵他。」 
  「你捨得嗎?」童童瞪著大眼睛地看著我。 
  我無言了,是啊!我怎麼捨得罵我最喜歡的兄弟呢? 
  還是別發牢騷了,繼續等吧。大冬天的,零下二度,車站裡所有工作人員都覺得奇怪,兩個年輕人幹嗎雕像一樣在風裡站了整整一下午,好像還站得挺有樂趣。 
  4:30的樣子,風更大了,天也快黑了,我們等得快瘋狂了。 
  謝天謝地,5:00,他老人家終於到了。 
  當那輛滿載著乘客的145路公車緩緩停靠在車站時,早已疲憊不堪的我突然來了精神,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我,郭敬明就在這車上。於是我拉著童童趕到中門位置,眼睜睜看著乘客一個個從車裡面走下來。 
  等車廂裡差不多完全空了時,我們終於看到一個巨瘦巨小的男孩,穿著件草綠色的班尼路外套,留著稀稀拉拉的齊耳短髮,背著個幾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背包從車裡款款走了下來。 
  這個男孩非常瘦小,臉上幾乎沒有一點肉,尖下巴,膚色蒼白,眼睛則更小,三角,還有點往裡陷,嘴角上佈了一層密密麻麻且又黑又長的鬍鬚——整體給我的感覺特別像隻大老鼠。 
  難道這就是我的兄弟郭敬明嗎? 
  我遲疑著不敢上前相認,愣在原地,然而這個小孩子卻兀自走到了我面前,翻了翻白眼,瞟了我下,然後用一種非常奇怪的聲音對我說:「你就是一草嗎?比我想像中的要老嘛!」 
  說完這句很無厘頭的話後,他便低頭徑直向前匆匆走去,好像他是主人,他很熟悉週遭的一切,現在他要帶我去哪裡似的。 
  只留給我一個無比孤獨的背影。 
  是的,這幾年,郭敬明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他的背影,那麼孤獨、那麼堅毅,永遠知道自己下個方向。 
  而聽到他這話,我差點直接暈倒,幸好身邊的童童及時攙扶。 
  我原來還設想過見面後和他熱烈擁抱呢!誰知是這個場面?計劃不如變化,這話太TM的對了。 
  童童顯然比我還要失望,在我耳邊小聲嘀咕:「你兄弟怎麼這麼矮啊!好像發育不良哦。」 
  「別亂說,」我怒嗔童童,「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不可以亂說他。」 
  「幹嗎啦!矮就是矮,我幹嗎不能說?」童童耍起了小性子。 
  我顧不上安慰童童,快跑兩步趕上郭敬明,從他身上接過大包——真沉啊!真不曉得他瘦弱的身軀怎麼吃得消的,而且還是從四川背到上海。 
  「怎麼這麼晚才到?我們等你等了四個小時。」想到下午漫長的等待,我的口氣多少有點怨氣。   
  引子(3)   
  可面對我的責問,這小子居然特驕傲地回答:「哦,我在人民廣場買衣服了,就忘了時間,不好意思啊!」雖然是道歉,但他的口吻裡卻一點愧意也沒有,聲音依然很小,很冷酷的樣子。 
  而我,在聽了這句話後,終於不顧一切地暈倒在地。 
  童童也追了上來,我和童童一左一右地站在郭敬明身邊,帶他向我宿舍走去。需要交代的是,我身高1.75m,童童身高1.73m,因此我們倆站在郭敬明身邊足足比他高出一頭多,三個人走在一起,感覺非常奇怪,像是兩個凶神惡煞正押解著犯人一樣。 
  很快到了宿舍,我給他倒了杯熱水,然後放置他的行李,童童坐在電腦前玩遊戲,郭敬明則低頭坐在床沿,三個人居然一句話也沒有說,氣氛顯得有點尷尬。 
  做事情時,我不時地想和他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只能心中默默念叨,自己和自己對話。 
  就在我感到不知所措之際,童童突然說:「我們去亞新生活廣場玩吧。」 
  我立即徵求郭敬明的意見,畢竟他剛來,舟馬勞頓,肯定非常累。 
  「我無所謂的。」他的話還是很少很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讓我無法想像眼前這個人就是網絡上和我親密無間,管我叫大哥的那個小郭。 
  或許他只是怕生、缺乏安全感吧,我如此安慰自己,雙子座的人性格就是如此,等過段時間習慣了,自然會好起來的。 
  亞新生活廣場在普陀區,從我們學校過去,要換兩部車。 
  三個人再次走出學校,走到車站,鬼知道怎麼上車的人會有那麼多,總之當車來時,車門剛打開,還沒等我們做好上車準備,後面的人就哄擠了起來,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們往前推,我立即雙腿用力,穩住身體,同時緊緊抱住童童,才避免被擠倒,郭敬明卻因為個子小,加上可能從來沒有如此擠過公交車,就看到他被夾雜在洶湧的人群中帶到了車裡,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我嚇得趕緊拚命往車裡鑽,好不容易才擠了上去,然後到處尋找郭敬明,可找不到,眼前晃動的是一張張猙獰或麻木的臉,我的四周都是人,根本動彈不了。他會不會受傷了?他現在到底在哪裡?我不會把他給弄丟了吧?我越來越焦急,顧不上身邊人的斥罵,用力墊起腳,扒開人群,伸長著脖子四處張望,最後終於發現他正站在車最後面,小小的身子幾乎被擠得變形,雙手正緊緊抱著一根細小的鋼柱(2001年上海老式公交車上有很多這種鋼柱),他不管身邊人如何擠壓,不管車子如何顛簸,反正就死死抱著柱子,低著頭,面無表情,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恐懼,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猶如一個無依無靠小老頭,不管生活如何動盪不安,堅守自己的一小塊土地,等待著日開和日落。 
  他那樣子是那麼無助、那麼孤獨、那麼可憐…… 
  我突然感到很心疼,那一瞬間,真的好想衝過去,抱住他,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可是我最終還是沒有這樣做,如果我光天化日下去擁抱一個男人,別人不把我當成神經病才怪。 
  更何況,車上人實在太多,動都沒法動,所以我只能遠遠看著他,心中滿是愧疚。 
  也不知熬了多久,車終於到站了,下車後我走到郭敬明面前,想說聲抱歉,可看到他閃著寒光的眼眸,只能無言。 
  很快,我們換了輛車,上面人不多,每個人都有座位,我們一起坐在最後一排。本以為可以輕鬆一點,然而三個人還是無言,任憑公交車晃晃悠悠地穿行在上海的大街小巷。 
  我是不知道怎麼說,童童是不知道說什麼,那麼郭敬明呢?他為什麼不說話? 
  他為什麼如此冷漠?如此沉默? 
  寒風透過窗戶縫隙吹在身上,心很冷很冷。 
  最後還是我打破了沉默:「小郭,今天一路還都順風吧?」 
  「嗯。」 
  「現在覺得冷嗎?」 
  「還好。」 
  我頓時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實在太無聊,只得閉口,讓沉默繼續瘋狂蔓延。 
  「小郭,這個我送給你,希望你會喜歡。」童童突然從包裡掏出相框,遞給了郭敬明。 
  「謝謝。」郭敬明撫摸著相框精美的邊框,總算說了個讓人覺得溫暖的詞語。 
  或許就是這個簡單的詞彙給了我新的勇氣,我又問:「最近有沒有看到什麼好文章呢?」 
  「有的,前幾天我看到了一首特厲害的詩,是『榕樹下』小引的作品。」郭敬明抬頭看著我,語氣要比前面熱烈了很多,看來,說到他感興趣的話題了——他說的這個小引我見過,就在不久前「榕樹下」舉辦的第三屆網絡文學大賽上,我見到了榮獲詩歌組第一名的小引,一個高高帥帥,留著長髮的大男孩。   
  引子(4)   
  「哦,小引的什麼詩啊?」 
  「題目叫《簡單的情詩》,寫得太好了,要不我背給你聽吧?」說完,郭敬明用徵詢的眼光看著我。 
  「好啊。」我衝他點點頭、並且微笑。 
  郭敬明把眼光投射到窗外,緩了緩,然後慢慢用很濃重的四川口音背了起來—— 
  成都黑不黑/嗯,成都的夜/黑不黑/你的眼睛黑/還是/青城的寺院黑/嗯,我問你吶/你的長髮黑/還是/我的思念黑/回頭嗎?/還是要上船的/春潮來臨 我就走/不過水還沒有漲起來/那個淺灘 還在/想起那天夜晚/你的圍巾遺忘在那裡/那裡聽得見 四川的心跳/還有 還有/你的心跳/在很久很久以前/雲貴邊境/你的故事長在土裡/長在土裡/就是一棵桃花樹/就是一段粉紅色的/歌曲/騎著馬走啊/騎著驢走/騎著風走啊/騎著山走/誰?/陪著阿詩瑪回家去/只要一想起你/桃花就落滿山頭 
  郭敬明一口氣將整首詩背了下來,小小的眼睛裡閃爍著光亮:「怎麼樣?是不是很好?」 
  我不知道他是問我詩本身好還是他背誦得好,反正我覺得他挺神奇、挺了不起的,他總是可以說出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而且這些事物本身都非常美。 
  「你太厲害了,這麼長的詩歌都能背下來,而且背得特別好聽。」我真心誠意地讚美。 
  聽了我這話,他的眼睛更亮了,似乎沉浸在某種氛圍中,繼續陶醉地說:「小引是我最喜歡的青年詩人,他的《西北偏北》是我最喜歡的詩歌之一,我再背給你們聽哦」。這次他沒有再徵詢我的意見,而是直接用他那奇怪的四川普通話背了起來—— 
  西北偏北/羊馬很黑/你飲酒落淚/西北偏北/把蘭州喝醉/把蘭州喝醉/你居無定所/姓馬的母親在喊你/我的回回 我的心肺/什麼麥加 什麼姐妹/什麼讓你難以入睡/河水的羊 燈火的嘴/夜裡唱過古蘭經/做過懺悔/誰的孤獨像一把刀/殺了黃河的水/殺了黃河的水/你五體投地/這孤獨是誰 
  「耶……真的好棒!」童童大聲鼓起掌來,引得車上的人紛紛側目。 
  「謝謝,小引還有很多詩很美,以後我再背給你們聽哦。」 
  「太好啦!我喜歡聽你背誦詩歌。」我發現童童其實比我更會說話,因為她不會偽裝,喜歡不喜歡,都會流露於表。所以,此刻,她誇讚郭敬明的語氣和神態讓人絕對相信。 
  「我也很喜歡聽的,小郭,你真的很厲害。」 
  慢慢的,我們之間的尷尬開始悄悄消融,大家的話都多了起來,開始商量等會兒到了亞新生活廣場怎麼玩、玩什麼。 
  「亞新生活廣場可好玩了,那裡有鬼屋,我最喜歡進去了,裡面的鬼一點都不嚇人,對了,我們等會兒去拍大頭貼吧,上個月那裡剛從日本來了兩台新機器,我還沒拍過呢。」談到玩,童童就興奮。 
  只可惜我和郭敬明都沒理睬她,氣得她對我們直瞪眼。 
  「一草,我這次考試發揮很好呢,居然進了全校前十名哦。」郭敬明突然說起了自己的成績。看來他的確只對自己在乎的話題感興趣,非常自我。 
  「這麼強?那你肯定可以考上復旦。」 
  「可能是這次發揮得比較好吧,我成績一向很詭異的,沒人能夠搞得懂。對了,我給你們認字吧——天秤座的「秤」怎麼讀?」 
  「讀ping呀。」童童搶著回答。 
  「不對,讀cheng」,郭敬明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容中有點得意的色彩,「那英有首歌曲叫《夢醒了》,裡面有句歌詞『手指著遠方畫出一幢幢房子,』這裡『幢』怎麼讀?一草,你回答。」 
  「讀dong吧,那英就是這麼唱的。」 
  「也不對,讀zhaang,哈哈,那英唱錯啦!」 
  「哈哈哈哈……」童童和我也跟著大笑了起來,笑聲沖淡了所有尷尬,讓我們變得零距離。 
  一邊大笑,我一邊瞇起眼睛看著郭敬明,我的好兄弟,三個月來和他交往的點點滴滴開始一幕幕在眼前慢慢浮現。 
  我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柔聲問道:「小郭,還記得當初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怎麼會不記得?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女人呢。」 
  「哈哈……」我們再次一起樂了起來。 
  是啊!我們的相識是那麼富有戲劇性,隨後的交往又是那麼有緣分,一切的一切都非常美好,值得我們用一輩子去深深懷念。   
  天啊!郭敬明居然認為我是女人(1)   
  初識郭敬明是在公元2000年,也就是五年前,五年前最讓我胸悶的事是:總有很多網友以為我是個女人。 
  您可千萬別笑話我心胸狹窄、神經脆弱,您要是被別人搞錯性別,肯定比我還不爽。 
  總之,一開始我特別有意見,總試圖對那些誤會我的人解釋:我胸口長毛、肌肉發達、臉上滿是青春痘、體重超過70kg,聲音粗得跟帕瓦羅蒂似的……反正,我不但不是姑娘,而且是個非常爺們的爺們。 
  只可惜,我的申辯是那樣軟弱無力,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強烈認為我是個女孩兒,我甚至還收到過不少男網友的求愛信,總有些多情的男人說從我細膩的文字中看到了一顆敏感且憂傷的心,他們願意從此和我牽手,將我保護、寵愛,憐惜,共度一生。 
  我倒,這是什麼世道?欲哭無淚啊! 
  更可怕的是,被誤會的次數多了,我居然變得麻木。很多次,面對這些「求愛信」,我竟然會「吃吃」地傻笑,好像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其實,我知道,造成別人對我「男女不分」的尷尬局面根本怨不得誰,怪只怪我的文字太陰柔,內容太兒女情長,一點陽剛氣都沒有——好幾次,當我重讀五年前寫的那些散文時,自己都想崩潰:這TMD是男人寫的東西嗎? 
  我不但文風偏女性化,甚至還模仿女人寫過東西,我是說,我曾以女性的口吻寫過好幾篇文章,效果都還不錯。其中最成功的一篇名叫《我就這樣哭了》,那是我2000年4月寫的散文,講的是一個18歲少女在面對生活、學業、成長、愛情時產生的種種迷惘……我得承認,寫得確實挺像那麼回事,文筆細膩就不用說了,青春期少女那種獨特的內心狀態也被我描寫得惟妙惟肖相當到位。 
  這篇文章在「榕樹下」發表後,不少老爺們立即回貼表示同情,說像我這樣命運多戕、身世悲慘的姑娘世間少見、天下無雙,很是讓人愛憐,他們看後荷爾蒙急劇飆升,鮮血熱烈沸騰,不由自主地瘋狂渴望用他們強有力的臂彎保護我、用寬廣的胸膛供我依偎,從此不讓我再受一點點傷害…… 
  我吐啊吐! 
  眾多留言中,有一個人的帖子顯得那樣與眾不同: 
  ……我想說的是,其實我們都是寂寞的小孩,一草,雖然你是女生而我是男生,但我感到我們對待很多事物的理解是一致的,只是你的文字比我更冷艷,像黑色的曼陀羅開在黑色的沼澤裡,暗香湧動。我似乎可以看到多年以後,當我們回味青春所有的傷痛,會發現過往的一切其實都像楊花,綻放時紛紛繞繞很美很艷,綻放後卻煙消雲散。一草,你真是個幸福的姑娘,無論你的生活多痛多苦,最起碼你還擁有精緻冷艷的文字,可以寫下你內心所有的絕望…… 
  帖子署名「第四維」。 
  這篇帖子我看了好幾遍,寫得真不錯,比那些騷爺們的文字要優美多啦! 
  抱著禮尚往來的態度,我心想,也去看看這個「第四維」的文字吧,給人家也留留言,反正畢業生的我時間大把,光陰充足,閒著也是閒著。 
  主意拿定,我手握鼠標,將光標移至網頁上的「第四維」上,然後想也沒想,食指用力,按了下鼠標左鍵,再接著,我吹著口哨,斜躺在椅子上,很是愜意地看著屏幕。 
  請原諒我在這裡將一個簡單的動作描述得很冗長,因為這個簡單的動作注定是那樣不尋常,它開啟了我青春末期最重要的情感篇章,上演了一段段純真而憂傷的故事,其中有歡樂,也有淚水,有友誼,也有愛情,有爭吵,也有永恆不變的諾言…… 
  多年以後我每每回味那個動作,還是覺得很神奇,如果那天下午,我沒有做這個動作,我們的生活是不是會不一樣? 
  然而,這只是如果,其實一切早已注定,我們根本無路可逃。 
  2000年時網速不好和現在比,而且我在學校用的是201卡撥號,速度慢得讓你想自殘,屏幕艱難地刷新著,過了老半天才出來第四維的好幾篇散文。 
  第一篇,《圍城記事》,發表於2000年10月15日,「新新人類」欄目。 
  我打開這篇文章,看了起來。 
  本來我只是想瞅兩眼,稍微有點印象後再隨便留個言什麼的,可這隨便一看不要緊,我立即被裡面的文字瘋狂吸引住了,然後一口氣看完全篇,看到最後一個字還意猶未盡。 
  我瘋了,這是人寫的嗎?哦!不,這是一個高二學生寫的嗎?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篇文章呀?是的,該怎麼形容當時我的感覺呢?第一感覺,是寫的太搞笑了,看完後我大笑著躺在床上拚命抽筋,可抽著抽著,心中突然又難受了起來,一股潛伏在我內心深處許久的悲傷強烈暗湧著,《圍城記事》猶如一把鑰匙,開啟了我悲傷的閘門,讓我難受得一塌糊塗,情不自禁想起了我苦悶的高中生活。   
  天啊!郭敬明居然認為我是女人(2)   
  是的,這個第四維用輕鬆、幽默的語言把高中階段的苦悶表達的淋漓盡致。 
  我急不可耐地打開他的其他幾篇文章:《七月裡的左右手》、《六個夢》、《我們都是好孩子》…… 
  所有的文章都一樣——文字幽默、雋永,筆調憂傷,青春的小快樂和大苦悶被完美融合在他的文字中。讓你看的時候想笑,看過之後想哭。 
  我清楚記得,那是11月中旬的一個黃昏,天氣開始寒冷起來,天氣似乎總是陰霾,大塊大塊的積雨雲在空中恣意漂浮著,幾隻羸弱的鳥兒斜斜從空中掠過,留下說不出的孤獨,操場上有不少男孩子正光著膀子在踢球,操場一角有對戀人正在靜靜牽手……世界好安靜好安靜,我一動不動地坐在電腦前,貪婪看著這些文字,時而哈哈大笑,時而憂傷無比。 
  同宿舍的石濤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摸我的腦袋問:「哥哥,生病了吧?」 
  「沒呀。」 
  「沒病你幹嗎哭哭笑笑的,神經。」石濤白了我一眼,轉身拿起飯盒,去食堂打飯了。 
  我沒去吃飯,而是一口氣看完第四維在「榕樹下」發表的所有文章,然後每篇都認真回帖,做好這些事已是晚上9點。 
  關上電腦後,我直接上床,我試圖把憂傷帶到夢裡品嚐。 
  有時,憂傷也是一種美。 
  只可惜,那夜我還是失眠了,主要是興奮的,我沒想到這個把我當成女孩子的男人可以給我那麼多複雜的情感體驗。 
  大家看到這裡,可千萬別以為我性取向有問題,我說了,我是個如假包換的爺們,身體和心理都是。我之所以會非常興奮,甚至興奮到失眠,只是因為我終於找到了找尋多時的那個人了。 
  是的,彼時,我正在醞釀著一個足夠大的「陰謀」,第四維的及時出現,解決了我計劃中最大的障礙。 
  我一遍遍回憶著第四維的文字,再次無比確信這個第四維就是我苦尋多日的人。 
  午夜時分,我終於昏睡了過去,帶著興奮,以及滿心疲憊。   
  「新概念」產生上海幫,個個好猖狂(1)   
  還是先介紹一下自己吧,俺叫一草,當然啦!這是我的筆名兼網名。近兩年我先後出了幾本書,加上我媽她老人家很英明,把我生在1980年,因此我後來得以光明正大地進入所謂的「80後」,成了名小有人氣的青春寫手。 
  五年前,也就是2000年,我還是一名大學畢業生,站在學生邊緣,我一邊暗自神傷地懷念著學生年代裡所有風花雪月,一邊對茫茫不可知的未來竊竊感傷,猶如一個臨產前的女人,孱弱、易怒、敏感萬分。 
  當時的生活叫一個無聊!課早停了,還沒到找工作,畢業答辯彷彿也遙遙無期,總之,奔馳了二十幾年的生命列車突然來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荒蕪期,我們居然無事可幹起來。然而青春晚期的我們個個精力旺盛、激情萬丈,不找個有效方式發洩一下,遲早要幹出殺人放火的勾當。 
  我不知道別人找到的是什麼方式,反正我找到了寫作,哦,不對,嚴謹來說,應該是寫點小文字,抒發一下小情緒。 
  2000年我還是一名標準的文學青年,最為關注的是《萌芽》雜誌舉辦的「新概念」作文比賽。截止當年,「新概念」已成功舉辦了兩屆,開始在我們這幫文青中聲名鵲起。 
  據說,「新概念」一等獎可以直接保送上重點大學,多新鮮啊! 
  據說,每年參加「新概念」的人數高達十幾萬,太神奇了! 
  據說,拿了「新概念」第一名,就會有數不清的美女主動追投懷送抱,好幸福呀! 
  …… 
  據說的東西還有很多,我聽了雖然心很癢,只可惜我人已經上了大學,沒機會享受「新概念」帶來的種種幸福了。 
  這種感覺就如同已婚的男人突然看到一個讓自己心亂不已的妙齡少女,雖然強烈想做個採花賊,可惜卻沒了做賊的資格,自然非常胸悶。 
  只是,做不了採花賊卻是可以當個賞花客的,多看美女幾眼,也是可以得到快感的。所以,我一直非常關注「新概念」,對「新概念」的種種新聞如數家珍。 
  兩屆「新概念」,很是造就出不少英雄人物,風頭最勁的自然是韓寒,其次是寫《物理班》的劉嘉俊、寫《孩子》的宋靜茹之類的男女牛人們。 
  人多了自然要吵架,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更何況大家都是牛人,或者說是未來的牛人,加上文人相輕天經地義,所以在「新概念」大本營——《萌芽》論壇上,你最容易看到的不是這幫文學青年們切磋技藝,而是紅著臉、粗著脖子互相掐架。 
  除了愛罵架,這幫人還特別愛吹牛,什麼牛都敢吹——天地良心,我絕對沒有顛倒黑白、造謠生事,如果2000年你上網了,如果你也愛好文學並且關注著「新概念」,如果你去過《萌芽》論壇,你就會看到一大幫人在那裡高聲嚷嚷: 
  「韓寒?韓寒算啥?他寫的東西太狗屁了,我的文章比他強一千倍,哦不,一萬倍。」 
  「你們看著吧,我這次肯定拿一等獎,拿不到一等獎我把頭剁下來給你們當球踢。」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會是個天才。是的,如果劉嘉俊看了我的作品,他都不好意思說他也是個寫小說的。」 
  …… 
  因為《萌芽》在上海,第一、二屆「新概念」的一等獎大多是上海人,所以在《萌芽》論壇很快形成了「上海幫」,幫派領導正是幾個獲獎的上海人,這裡我就不點名了,反正圍繞著這幾個人,一大幫小孩成天互相謾罵、吹牛、詆毀、造謠、無事生非,欣欣向榮。 
  拉幫結派其實算不了什麼,愛吹牛也沒什麼大問題,更可氣的是,這幫傢伙還特瞧不起外地人,特別是那幾位帶頭大哥,個個自詡神童再世,張口馬爾克斯,閉口博爾赫斯,好像就他們上海人懂文學,其他地方的人寫首兒歌都是對文學的侮辱。 
  我是江蘇人,總覺得這幫上海人有點不厚道,仗著人多作威作福,算哪門子英雄? 
  好幾次,我嘗試著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號召大家要仁愛、要和平,結果話還沒說完,就遭到集體攻擊,一位帶頭大哥很是憤然的對我說:「滾開,你哪裡混的?不懂就別亂發言。」 
  我非常地有意見,可是毫無辦法,只能在心裡用髒話慰問此人的媽媽,然後低頭「滾開」,有什麼辦法呢?人家猖狂是因為人家文章寫得好,人家「新概念」一等獎呀!有本事你也寫出篇好文章? 
  感覺就像大家都是練武的,我剛學會少林大洪拳,人家卻已經會九陰白骨爪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新概念」產生上海幫,個個好猖狂(2)   
  我沒本事,可我能找個有本事的人,當然要是外地人,然後滅滅這幫孫子的威風。 
  換句話說,我可以借力打力,買兇殺人。 
  於是我找啊找,看了很多很多同齡人的文章,可是悲哀發現大多數還沒我寫得好。 
  我就納悶了,眼瞅咱中國人口都13億了,寫文章的學生少說也有幾千萬,怎麼找個寫的好的就那麼難呢? 
  就在近乎絕望的時刻,我看到了第四維的文章,我估摸了下份量怎麼著也是降龍十八掌的級別,滅個九陰白骨爪,那叫小菜一碟。 
  說到這裡,你就不難理解為啥我會那麼興奮了。 
  是的,我要請第四維教訓教訓那幫混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實力。 
  我真是太英明了。 
  主意拿定後,我決定和第四維好好交往,得到人家的信任先。 
  第二天一大早,我工工整整寫了個長達七百多字的mail,然後按照他在「榕樹下」個人資料上的mail地址發了過去。 
  信件內容如下: 
  第四維: 
  您好,很高興可以看到您對我文章《我就這樣哭了》的評論,由於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所以就有一些話想告訴您,相信您此時此刻從我的語氣中也可以察覺出一些端倪了,是的,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生,或許說那篇文章會讓人產生誤會,那麼我也是很高興的,畢竟從一個方面來說我的寫作不是很失敗,但是如果因此讓你誤以為一草是個女孩,那畢竟是非常糟糕的事情。事實上,這段日子總是有人把我當成女人,我快瘋了,要知道,我可是非常男人的男人啊!我的胸口是長毛的,臉上有很多青春痘……反正如果有一天,你見到我,就知道我到底有多男人啦,現在說是說不清楚的。 
  我很想和你做朋友。我看了你在「榕樹下」的很多文字,怎麼說呢?給了我很大的震撼吧,好久沒看到像你這樣好的文章了,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反正我很喜歡你的文章。 
  你知道「新概念」嗎?我覺得你應該參加,肯定能夠拿一等獎,我有這種感覺。我不知道你對「新概念」瞭解多少,反正得獎的基本都是上海人,這些人太猖狂了,目中無人,好像他們真的很了不起一樣,你應該給他們點顏色,讓他知道外地人寫文章也是很厲害的。 
  我關注「新概念」已經兩年了,記得第一年特別激動,好像發現了一塊新大陸,很興奮,瘋狂追逐著「新概念」的一切消息。可後來熱情慢慢冷卻了,因為對我們這些大學生而言,「新概念」畢竟很遠,也沒什麼直接關係。再說了,我發現「新概念」裡的文章中能勾起自己感情的也越來越少。只是說到「新概念」,就得提《萌芽》,提到《萌芽》,我就是一肚子的氣。其實我真的不要太喜歡《萌芽》,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瞭解《萌芽》,喜歡《萌芽》,就想了很多在學生中間推廣這本雜誌的好點子。於是就打電話到《萌芽》雜誌社想把我的想法告訴她們,可你猜怎麼了?裡面的人根本就不理我。而且說的還是上海話,真的不要太失望呀。氣得我……可有什麼辦法呢?還是得看呀。 
  有心情和時間的話,給我寫信。同時渴望繼續拜讀您的大作! 
  一草 
  2000年11月18日 
  信發出去後,我就後悔,萬一此人和「新概念」那幫混蛋是一夥的怎麼辦?那我還不得被活活劈死啊?我坐立不安了一整天,幸好晚上便收到第四維長長的回信,信裡面除了詳細交待了自己姓名年齡、生辰八字、喜怒哀樂、QQ號碼等眾多資料外,對我的觀點更是張牙舞爪地表示贊同:一草,你說的很對,這幫混《萌芽》的人實在太囂張,一天到晚上說自己肯定拿第一,真不要臉。 
  「原來你也在裡面混?」我立即加了第四維的QQ,他恰好在線。 
  「嘿嘿,我喜歡潛水,看別人說話。」 
  「為什麼這樣?」 
  「因為覺得安全,看他們吵架太有意思了。」 
  「你也喜歡『新概念』?」 
  「是的呀。」 
  「好,那你來考『新概念』,拿個一等獎,滅了這幫上海人,幫我們外地人增光。」 
  「小弟一定不辱使命,不過……」 
  「不過什麼?快說,快說。」 
  「如果我能去上海參加『新概念』決賽,你要照顧我哦。」 
  「廢話,那還要說嗎?你來上海,我全權負責你的衣食住行。」我立即滿口答應了下來。 
  以上便是我和第四維第一次直接對話,現在想想,那時的我們都是那麼善良,善良得近乎天真。   
  「新概念」產生上海幫,個個好猖狂(3)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文字天才郭敬明,「榕樹下」一鳴驚人(1)   
  很多時候我都想,2000年要是世界上沒有「榕樹下」,我們的生活將會是多麼的寂寞! 
  我如此感慨不是沒有理由的,作為當時全球最大的中文原創作品網,「榕樹下」創造性地設置了類似編輯部的機構,接受網友投稿,經審核後在網上給予發表,這樣一個模式成了我們創作的動力,因為我們可以非常容易地通過「榕樹下」將我們的文字呈現在別人面前,獲得讚美,滿足虛榮。 
  總之,「榕樹下」是一個對我們這批寫手影響很大的「故鄉」,在那裡充滿了一切關於文學的美好想像。 
  2000年正是「榕樹下」最為熱鬧的時候,不但網友眾多,更是聚集了當時幾乎所有的著名網絡作家:安妮寶貝、李尋歡、寧財神、趙波、黑可可……哪個不是響噹噹的牛人啊! 
  那時「榕樹下」的人氣叫一個火,哪像現在如此凋零?2002年,「榕樹下」被賣給他人,然後被一分為二,過了兩年,又被轉手。「榕樹下」的垮台,徹底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結束。 
  那些牛人們也紛紛鳥獸散,安妮寶貝去了北京安心寫小說,大嘴巴寧財神不知到了哪裡折騰,倒是小眼睛的李尋歡挺出息,一直擔當「榕樹下」主編,幾年來很是做了不少事,現在在圖書界算是一名腕兒了。 
  前幾天,我和李尋歡喝酒時,談起當年情景,互相感慨,說恍然如夢。 
  停止感慨先,回到2000年,無論是我,還是郭敬明,「榕樹下」都是我們發表文章的不二選擇。時年18歲的郭敬明精力旺盛、下筆迅捷,幾乎隔兩天就能夠發一篇文章,且質量均相當之高,讓人嘖嘖稱奇。 
  郭敬明寫的大多是散文,他用一篇篇散文寫著他高中生活的煩惱,寫著他對小王子的偏愛,寫著他對上海的浮想聯翩,寫著對音樂和電影的理解……毫不誇張地說,他的每篇文章都能給我們帶來足夠多的驚喜,因為他對文字的運用已經到了一個堪稱華麗的境界,很多我們聽都沒聽過的優美詞語在他筆下能水銀般地傾瀉,濺起滿地芬芳。 
  然而,在華麗的文字背後,他的文章更是充滿尖銳的氣質,對待很多抽像的問題,他總是可以用最簡單的語言一針見血表達出來,讓人在獲得美的享受同時,更是擁有疼痛的快感。 
  這就是文字的力量。 
  記得有人說過:寫文章是需要天賦的,以前我還不太願承認,現在我認了,郭敬明便是文字的天才,他對文字的敏感和把握無人能出其左右。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依然如此。 
  文字上,他始終一騎絕塵,非常孤獨。 
  郭敬明在「榕樹下」發表的文章幾乎每一篇都能上推薦,都會有上萬的點擊率,溢美之詞自然不計其數: 
  網友路盲小魚在回復《我們都是好孩子》說: 
  和你一樣,我常常稱自己為孩子,擁有著不斐的成績和不羈的個性,喜歡看天空,但我害怕陽光,在多數人面前我會沉默,我相信我前世會是一隻小羊,有著清澈的眸子和溫暖的笑容,一臉溫順無辜的表情,你是除了安妮以外最令我心痛的人,每次讀你的文章總會觸到心中最柔軟的部分,任憂傷肆意流淌,你的憂愁我全懂。 
  網友少年櫻花回復《2000,我的泱泱四季》說: 
  看你的第一篇文章是《陰天》,只看了個開頭,便想接著讀下去了。因為你的文字看了有說不出的感覺,乾淨而落拓。接著,是想讀你的所有文章。於是把你在「榕樹下」的文章全看了,確切地說是每篇都看了很多遍。你的文字讓我想到安妮,但不是純粹的模仿。不敢相信你居然也是高二的學生,但因為是學生,所以感覺你的文字比較溫和而貼近。但不知道為什麼會一直感覺你和安妮有如此相似的靈魂。安妮說過我們一直都在流離失所。我也喜歡安妮,她的書我都買。我看你的文章的時候一直在想,有一天,你也出書,我一定會買的。今天晚自習之前,我像祥林嫂說她的阿毛那樣,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對我的同學說:「榕樹下」裡第四維的文字很感性。於是他們確定我是瘋了。但很期待看到你更多的文字。 
  我堅信,郭敬明一定會在「榕樹下」紅起來的,我覺得這頂多只需要一年時間。 
  但是,做到這點,他才花了兩個月,因為他的那篇音樂評論《六個夢》。 
  在這篇6000字的文章中,郭敬明酣暢淋漓地表現出他過人的才華及對文字的精湛運用技能,整篇文章猶如一首長詩般優美,觀點卻犀利無比。文章發表後,很快被推薦到首頁,然後又以點擊率第一名的身份入選每週精選。要知道,當時 「榕樹下」每天發表文章是3000篇,每週就是兩萬篇。要想在兩萬篇中脫穎而出,難度可想而知。   
  文字天才郭敬明,「榕樹下」一鳴驚人(2)   
  《六個夢》讓很多人目瞪口呆。哇!原來音樂評論還可以這樣寫。 
  網友魔幻藍天留言: 
  有夢就是好孩子,我總是過著沒音樂的日子,我的朋友們也是。曾經的鼓手在電話裡說我和音樂遠了,遠了,我們都惦記著錢,我們活得掙扎呀孩子,我們喜歡過的那些音樂那些被顛覆的快樂都遠了,沒人來給我唱歌了,沒有人。 你重複了我的夢好孩子。希望你活得精彩。 
  有人讚美,自然就有人辱罵。網友嘯歌很快發表如下評論: 
  這樣充滿常識錯誤與肆意賣弄可憐學識的文章也可以排進排行榜,「榕樹下」真的是沒救了。一個無知少年對音樂的癡迷與膜拜,最終使其無可避免地落入偽另類如王菲、樸樹之流的另類商業化懷抱,還有朱哲琴,老天,那個在沒有出路之後毅然裹上裹屍布唱一些SB歌曲的老女人——這位孩子始終強調自己的另類,非主流,不為商業所同化……但事實上,他做的這六個夢大多可以算是近幾年來流行音樂(注意,是流行音樂)界的幾個成功的企劃個案。成功地以最商業的方式拉攏那些自詡不喜商業化的孩子,哦,上帝,攪盡腦汁的策劃人有福了! 最後勸你,孩子,多看點書,而且不要看衛慧、棉棉那些SB的流行小說,甚至不必看《麥田》和《挪威的森林》。讀一些沒什麼炒作的書,那裡也許會離商業化稍遠一點。這樣的話,應該可以使你不再犯諸如「劉震雲說: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這樣令人笑掉大牙的常識錯誤。 你的文字很好。但沒必要賣弄。比如開頭的幾段「名人名言」,比如在最不恰當的時候引用北島的詩句……而且,在你筆下作者還變成了劉震雲。這樣的東西騙騙高中女生或許綽綽有餘了;但這樣的東西掛在排行榜裡是不是有點拿「榕樹下」網友不識數了?呵呵。或者,這裡本來就太多不識數的人。 
  結果,這篇頗帶攻擊性的帖子立即引起郭敬明的奮起反抗: 
  嘯歌:我要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罵人很厲害,看到了最後我昏了,然後自己掐自己的人中醒的(這是徐敏霞的話)。我的思想是很淺薄也很不對你的胃口,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我開篇說了,這篇文章在某些人眼裡就只是個屁,這「某些人」當然包括你。不過你為了一篇連屁也不如的文章而發1202個字節,真是累到你了。我為此向你道歉,至於累出了什麼病你可以把藥單開給我。同時奉勸你,對自己看不起的文字可以不理睬的,因為看不起啊。我就是這樣的。但為了讓你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我只好對你的文字稍微做出一點回應,算是我犧牲原則幫你。 還有,關於北島詩句我的引用錯誤我向所有看這篇文章的人道歉。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是我的淺薄與無知,百分之一的原因是劉震雲寫文章用別人的話不用引號。還有,你罵人的時候不必用SB這樣的詞語,這除了顯示你的蒼白與無力之外別無好處。 還有,我始終都沒有說自己是個什麼非主流的孩子,相反我的外形很商業化,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看到最流行的元素。我之所以喜歡那些歌是因為我喜歡,僅僅如此。至於騙高中女生那我沒興趣,還好老兄你替我代勞了。還有,我從來就沒說過我喜歡衛慧什麼的,我只是什麼書都愛蜻蜓點水一下,免得別人問到的時候自己像個白癡。還有,我的文章上榜又不是我叫它上的,你在我這裡來鬧什麼,怪事。 還有,老兄,你的文筆那麼好不寫文章可惜了,別把自己弄成個憤世厭俗的人,那樣就是你說的偽另類。還有,榕樹沒救了你還來砸我幹什麼啊,你進榕樹幹嗎,想當救世主?你省點力吧! 最後,你可以罵我但不要罵朱哲琴,因為那樣做很沒有教養。 
  這次事件,讓我認識了郭敬明純淨、單純外表下的另一種性格——凶狠。這麼幾年來,看著郭敬明一直反抗這、反抗那,絲毫不肯讓步,永遠不肯認輸,戰鬥的人傷痕纍纍,觀戰的人同樣心力憔悴,大家都很累,但不得不繼續。 
  突然想到《無間道》裡的一句話:「出來混的,遲早有一天要還。」 
  成也蕭合,敗也蕭合,你一定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總之,憑借這篇文章,郭敬明一鳴驚人,很快在「榕樹下」紅了起來,紅得有點匪夷所思,紅得有點矯枉過正,但他確實紅了。     
  第二章 兄弟情深   
  以文字的名義,我們惺惺相惜(1)   
  自打那個平凡無奇的11月傍晚,郭敬明於我生命中出現後,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臭味相投」。 
  他嘻嘻哈哈地給我講小蓓和小傑子的糗事,我就說石濤這個混蛋多麼可愛又可恨。 
  他說高中生活太枯燥,我說大學生活太無聊。 
  他說他的學校很美學校裡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湖,我說我的學校很乏味連條像樣的小溪都沒有從前門走到後門十分鐘都不需要。 
  他說他身邊女同學都很醜,丑到大慶油田不產油,我說我身邊的女同學更醜,丑到哈雷彗星撞地球。 
  他說從小被爸媽捧在手心裡長大,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上小學時是他選擇老師而不是老師選他,我說我從小被父母當傻瓜養大,一天到晚挨罵又挨打,一度痛苦得想出家。 
  他說最喜歡小王子和彼德·潘並且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長大,我說我喜歡變形金鋼和星矢,練會天馬流星拳曾經是我最大的夢想。 
  他說他一想到馬上要上高三了就很害怕,我說我一想到快畢業了就覺得頭皮發麻。 
  …… 
  我知道我會和郭敬明成為朋友,但沒想到那麼快就會和他成為好朋友,更沒想到會和他成為那麼好的朋友。 
  總之,發了第一封mail後我們便一發不可收拾,基本上每天都要互發一封mail,收不到對方電郵,便覺得一天過得不完整。 
  一開始,我們還都挺尊敬對方,語氣頗為客氣,交往次數多了,便開始肆無忌憚起來。有一天,郭敬明突然發來一封信,說:「根據可靠消息,你沒有我漂亮。」 
  我看了有點兒犯暈,兩個大男人,比什麼不好,要比誰漂亮。 
  我回信問:「難道你很漂亮嗎?」 
  很快收到他回信:「還好啦!反正你沒見過比我更漂亮的男生就是了,我一天要換兩套衣服呢。」 
  聯想到我兩個星期才換一套衣服的事實,我立即決定放棄和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並且甘拜下風。 
  11月底,郭敬明突然給我寫了封長長的mail,讓我如實交待自己是怎樣一個人,郭敬明在mail中說:「我都和你交往這麼久了,還不知道你姓甚名甚,不知道你是不是壞人哦,萬一等我到上海,你把我賣了怎麼辦?」 
  真奇怪,你又不是女人,我幹嗎要賣你?其實我知道這小子在調侃我,他鬼主意多得很呢!不過為了表示尊重這個朋友,我還是醞釀了好一會兒情緒,寫了封情真意切的mail: 
  第四維,你好! 
  你來信讓我好好招我是個怎麼樣的人,對這個問題我早有心理準備,只是以前都是對一些MM說的,現在對一個大男人講,多少還是很緊張,畢竟不能太誇張,對兄弟你,我肯定是有一說一。只是請你不要在認清阿拉(上海話,意思是我們,但我們這些外地人卻習慣用之代替我)的真面目後,對我有所忌憚才是。 
  對我身邊的人而言,我是那種生活上絕對放蕩不羈的主,當然不是那些性格孤僻、看什麼都看不慣的傢伙。我有自己的想法,對人生、對愛情、對社會、對共產黨、對中東問題都有自己的獨特見解,只是得不到大多數人的認同,因為他們聽了後會用嘲笑表示回應。所以我一直閉口不談,只和知心人才一言以明志。不是太明白生存之道,所以難免會對現實表示失望,有時對自己也會很失望。我崇尚精神反思,認同人生是應該痛苦的,理想是做一個最偉大的導演。只是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了。於是痛苦的時候會大於快樂的時候,只是外人沒有體察。對於愛情我比較輕浮,理想中的女孩至今未尋,所以現在世界上有幾個女孩對我痛恨入骨。對於自身前途比較樂觀,相信自己的能力,自信也好,自狂也罷,總算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最喜歡的歌手是王菲,愛好的是寫點文字和打籃球。身高175cm,體重70公斤,左眼平光,右眼近視400,故看人看物似以一眼視人,人見不悅。而我正好有一個安慰的理由。 
  好了,要期中考試了,你好好學習,我想除了文學之外,有機會我也可以和你探討一些社會現象的,相信你會是同道中人。 
  一草 
  2000年11月29日 
  和往常一樣,當天便收到他的回信,說看了我這封mail很開心,感覺很溫暖,有種被人信任的感覺。此外,讓他高興的是,他也很喜歡王菲,看來我們倆的確很有緣。 
  我問他多重。 
  他說很瘦很瘦。 
  我問他多高。 
  他死活不說。   
  以文字的名義,我們惺惺相惜(2)   
  我曾嘗試過和郭敬明打電話,結果我說江蘇普通話,他說四川普通話,基本上跟兩個外國人(當然不是同一個國家的人啦)交流沒什麼區別。說了半天也沒聽懂幾句,最後只得悻然放棄,且產生後遺症,從此以後,若無重大事件,兩人絕對不打電話。 
  而一旦我們在QQ上不期而遇,便會神侃一頓: 
  「我說,一草,你怎麼會是個男的呢?」 
  「奇怪了,我為什麼不能是男的呀?我本來就是男人。」 
  「我還以為你是女人呢,你的那篇文章,也太像了點吧。」 
  「嗯……我……我比較喜歡裝女人。」 
  「真變態,裝什麼不好,要裝女人?喂,你真的有胸毛嗎?」 
  「沒有呀。」 
  「還好沒有,否則太可怕了。」 
  「什麼話這是?」 
  「沒什麼,你最近看什麼書了嗎?推薦一下嘛。」這傢伙的思維轉變可真快啊! 
  「嗯,看了棉棉的《糖》,不過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還有蘇童的《米》,感覺前面很精彩,後面顯得有點力不從心,再就是張賢亮的《青春期》,梁曉生的《世紀末的證明》。」 
  「嘿嘿,你說的這些我全部看過了,最後一本可以,其餘的都不行。」 
  「其實《青春期》的歷史意義還是挺大的。」 
  「我知道,但我不喜歡文本外的牽扯,你明白的啦!我最近很喜歡王澤的文章,雖然才看過她的幾篇,就瘋狂喜歡得不行。」 
  「我可沒看過這個人的東西,我現在對蘇童的短篇小說特感興趣。」 
  「對對對,真是對極了,蘇童的短篇簡直是經典哦。」 
  「我最喜歡蘇童的《女孩為什麼哭泣》和《一個朋友在路上》,太牛了,把他那個年代的輕人寫得叫一個透徹,還有那種語言,太牛B了。」 
  「嘿嘿,你知道我最喜歡他的哪篇嗎?」 
  「快說、快說。」 
  「我最喜歡蘇童的《1934年的逃亡》,很喜歡很喜歡。」 
  「嗯,那是篇很好的小說呀,我一口氣看了好幾遍。」 
  「是的,裡面的技巧讓我著迷,對了,一草,為什麼你的小說都很悲傷,特絕望的樣子,你活得很痛苦嗎?」 
  「是的,我痛苦極了。」 
  「說說嘛,讓小弟我為你分憂解愁。」 
  「唉!別提了,這不我剛剛找了個女朋友嗎?談了沒倆月,吵架最起碼吵了一千次,如果是你,你說你痛苦不痛苦? 
  「確實夠痛苦的。」 
  「別光說我呀!你呢?談戀愛了嗎?」我突然靈光一現,這個問題其實我早就想問了。 
  屏幕那頭一下子沉默了起來。 
  「喂!死了沒,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還是沉默。 
  「到底有沒有呀,你還是不是男人?」 
  「有呀。」他好像有點心虛。 
  「有女朋友光榮,你小子幹嗎要不好意思呢?快說你女朋友是誰?」 
  「你不認識的。」 
  「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嗎?」 
  「哎呀!你這個人很三八的,我下啦,要去上課了,88。」郭敬明一下子溜了。 
  「嘿嘿!」我對著屏幕又傻笑了兩下,心想到底哪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能夠被才華沖天的郭敬明看中呢? 
  我沒有欺騙郭敬明,我當時的女友確實是個悍婦,和我吵架是她的最愛,打我是她的特長,羞辱我她是專業人士,我就搞不明白,當初我怎麼瞎了眼找了這個母老虎談戀愛,兩個人既然無法好好相愛,為什麼不趕緊分開,反而相處得如此奇怪又如此無奈,我想逃離苦海,奈何我女友實在太厲害,縱然我拚命掙扎,她的淫威也無所不在,我只好默默忍受著她的虐待,彷彿我倆都是變態。 
  好痛苦啊! 
  萬幸,無聊又痛苦的日子裡認識了郭敬明,可以每天互發文章欣賞,互說好話吹捧對方,聊一些文學方面的事,給畢業前那段百無聊賴的日子添增了一點幸福的色彩。 
  「我們是同類。」12月的一天,他如此總結我們的關係。 
  對此,我舉雙手雙腳贊同。 
  「我要考到復旦,你在上海等我吧。」 
  「一定、一定。」 
  「以後我叫你大哥吧。」 
  「好呀,好呀。」 
  「從此以後,我們要相互鼓勵,不離不棄,共同前進,我們是好兄弟。」 
  我再次舉起雙手雙腳,很認真地對著屏幕說:「我們是好兄弟,一輩子的好兄弟。」   
  互相評論,態度真誠   
  毫無疑問,我們之間交流最多的還是彼此的文章。自從認識後,無論是誰,只要寫好了文章,總是第一時間發給對方做評論。而和我們聊天風格很嘻哈很無厘頭相比,我們為對方文章寫的評論則要顯得正經得多,甚至很多時候會表現得很苛刻、很無情。 
  下面是我在看了他2000年11月20日發表在「榕樹下」隨筆小札欄目的散文《關於〈生活在別處〉的生活》後做的評論。 
  第四維:你好! 
  剛剛看到你發給我的新作《關於〈生活在別處〉的生活》,感覺實在有話要說,可能言語會重了點,但絕對是對事不對人,你我神交已久,我對你的關切,你是知道的。我要說的是這篇文章給我的震撼遠沒有你的《六個夢》大。你的那篇文章深深吸引了我,我能想像得出你做的音樂節目會取得怎樣的成功。的確,你對音樂的敏感是高人一等的。《關於〈生活在別處〉的生活》並沒有給我原以為的震撼。不是說什麼地方處理得不好,只是因為對你熟悉了後,期望值也高了很多。感覺你這篇文章中自我的東西太多了,未免顯得有點散和淺。說到這裡,突然想,什麼時候才可以看到你的小說呢?換一種方式表達你對生活,對愛情的理解。還有就是你文章中有一句話說是「喜歡三毛喜歡得緊」,我想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用別的字替代這個「緊」 呢?感覺與全文的文風不是很統一,或許你有更深的考慮,我只是說出我心中的一個感覺,供你參考。還有就是標點符號的運用上應該再注意一點,感覺太隨意了點,不好。 
  當然了,這篇文章的優點也是顯而易見的,你文筆的優美和情感的飽滿在這篇文章中得到了更為酣暢的體現。整篇文章依然給人散文詩的感覺,讓人如夢如醉。 
  看了你的文章後總是會覺得神奇,因為突然覺得我們倆相同的地方還真的不少呢。同樣喜歡電影,喜歡王家衛,我小時候最大的理想就是當一名電影導演,曾衝動地到上海戲劇學院考導演系。只是可能生活作風不是很相似。縱然我有理由相信我們都不會齷齪。 
  相對我給他文章評論的「宏篇大論」,郭敬明給我的評語則要簡潔得多,但卻一針見血。 
  天!你這是寫的是什麼啊?我完全看不懂,太亂了,我都不知道能夠說什麼,看不下去看不下去,拜託,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寫? 
  ——評《花開如此美麗》 
  文筆大有提高,更成熟也更黑色幽默了一點。和我的某些文風有點像,但更理智和深刻。加油。 
  ——評《網絡與夢想》 
  鄉土小說的雛形,雖然給我驚喜,但結構太凌亂,應該更簡潔,文字也嫌囉嗦,建議你多看幾遍蘇童。 
  ——評《勝男》 
  我對於抽煙的人從來就是一句話:沒什麼好說的。其實生命中有太多細小的和不細小的疼痛,並不是找到一些煙霧,尋到幾根稻草就可以抹殺掉的,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黑色天空的白雲散發清涼的氣息,那也是種很好的療傷方式,或者聽幾段揚琴,想像一下雨打芭蕉,櫻桃還是照樣的紅。不喜歡抽煙的人,我還是這麼說。而安妮是一個太飄忽動盪的靈魂,一個美麗而不可觸摸的水中幻覺,黑暗中的灼灼花朵所盛開的寂寞,很多時候是白天陽光下的花兒所無法模擬的。 
  ——評《給安妮的——關於抽煙》 
  …… 
  其實,評論字數多少本身並不重要,評論質量高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五年前,我們採用這樣一種頗為陽春白雪的方式交流著,可以給彼此很多動力和鞭笞,相對隨後幾年,更多的所謂青春寫手彼此間的嘲笑和惡意中傷,我們的行為是那麼的美麗和善良。 
  而一次次互評中,我們的友誼也愈發牢固,這真是一個非常棒的現象。   
  我和郭敬明比賽模仿安妮寶貝(1)   
  和N個文學青年一樣,安妮寶貝一度曾是我的最愛,這句話聽起來多少有點曖昧,但是在公元2000年我們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那樣自豪,自豪得像是在發表入黨宣言,這個比我大四歲的寧波女人用其獨特的文字,精緻的內容,過人的聰穎輕鬆捕獲了一大群稚嫩的心靈,她猶如教母一樣控制著世紀末無數青年男女的精神和喜怒哀樂,接受著他們的讚美和眼淚。安妮寶貝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一個出口,藉著她編造的故事,很多小資、准小資以及偽小資們重新認識並定義了自己。於是安妮寶貝成了名片,成了接頭暗號,甚至成了打開彼此內心傷痛的鑰匙。世紀末的人內心深處多少都有點絕望情結,特別是在剛剛發育成熟的少男少女身上體現得尤為清晰,每個人懷著悲天憫人的小情緒生活著,騷動著,活得挺累,活得挺美,冷暖自知。 
  托安妮寶貝的福,讓我結識了大批這個城市裡具有同種神經氣質的人民,他們當中有些成了我的朋友,給了我很多別樣感受,有的後來又變成了陌生人,但他們的行為同樣讓我唏噓不已。如果你看不明白我這兩句話的含義,那麼請你看一下我三年前的長篇小說《再見,上海》裡面關於類似話題的描述,你一定會明白我這些話的內涵及外延: 
  說實話,你不生活在上海你就無法明白2000年時「安妮寶貝」對那些癡男怨女的影響到底有多大,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論壇上很多女孩子和我聊天的開場白差不都是:「你有看安妮的文字嗎?我覺得她筆下的女子就是我,我有很多慾望,在這個迷幻的城市裡我經常迷失方向……」這種滄桑的話她們一說就是一大堆,跟拉稀一樣輕鬆無比。對此我大體不屑,因為我知道她們只是在擺酷。擺酷其實不要緊,哪個正在發育的青年男女不愛擺酷啊!可要命的是她們還一個個模仿安妮寶貝去寫愛情小說,寫給自己看情有可原,但是偏偏到處漫天飛舞地發帖去糟蹋別人的靈魂。這樣的愛情小說無論是語言還是情節都千篇一律,大體都是在上海這個物慾橫飛的城市裡生活著一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這個男子高高瘦瘦,看上去很白淨並且具有潔癖,男子的名字叫城或者林,這個男人還很憂鬱,愛護小動物,注意環保,可以為了花花草草掉眼淚,當然這個男人是一個高級白領,雖然物質豐富但是內心蒼白,終於有一天見到了一個穿著棉布長裙並且穿球鞋不穿襪子還有著海藻般長髮的女孩子,然後兩個人有了感情很快開始做愛,他們做愛顯然是瘋狂的,可以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只要一方有了性慾就可以如同兩台機器一樣永遠幹下去並且不會消耗能量不會產生垃圾場。最後肯定是以分離為結局,弄不好還會死一個,另外一個開始流浪,號稱要在流浪中學會遺忘…… 
  ——《再見,上海》 
  我覺得,在這裡,用再多筆墨描寫這個女人都一點不為過,因為在所有對她頂禮膜拜的信徒中,混雜著兩個愣頭青,那便是我和郭敬明,然而和其他信徒不一樣的是,早在2000年,我們在高聲讚美她的同時便產生了一種叛逆情緒,並且在一定程度上身體力行,試圖將我們的偶像PK掉。 
  「一草,你喜歡安妮寶貝嗎?」QQ上,郭敬明突然如此問我。 
  「不要太喜歡啊,」我立即興奮了起來,「她的小說真的很好、很特別,很精緻,無論是語言,還是故事本身。」 
  「是的,我也很喜歡她,問你個問題,你最喜歡安妮的哪篇小說?」 
  「應該是《煙花火》,因為這篇小說裡,我看到安妮不再是用感覺在寫,而是用技巧在寫,整篇小說非常乾淨、流暢,可視為她獨特行文風格的一次完美總結。」 
  「嗯,你說得很對,不過我最喜歡的是《暖暖》和《告別薇安》以及《八月未央》,前面一個是感情充沛的作品,而第二個是技巧的高明,最後一個技巧已經發揮到極至了。」 
  「哈,你分析得很到位嘛。」 
  「我想我也可以寫出那樣的小說的。」 
  「不可能吧,你還是學生,根本沒那種閱歷,怎麼寫呀?」 
  「你笨啊,其實很簡單的,多看幾遍就會了呀,安妮的語言風格還是很容易模仿的。」 
  「有那麼容易嗎?」 
  「我不知道你,反正對我而言蠻容易的,去年我看痞子蔡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後只用了一上午時間就模仿他的風格寫出篇一萬多字的小說,把我同學都看哭了呢,只要我高興,安妮那種小說我一天能寫三篇。」 
  「算你狠,那你什麼時候寫篇給我看看吧。」   
  我和郭敬明比賽模仿安妮寶貝(2)   
  「好的呀,要不,我們都寫吧,看誰寫得更像安妮。」 
  「比就比,誰怕誰。」 
  「賭雞腿好不好?雖然我不喜歡吃。」 
  「好的呀,小雞翅膀我最愛吃……」 
  「別唱啦!是雞腿不是雞翅,哈哈,你就準備好雞腿等我去上海吃吧,你必輸無疑了。」 
  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誰怕誰?下線後,我用了整整一天時間把自己的情緒培養得很悲傷很悲傷,然後揮筆寫下《八月》和《一個人哭泣》,寫好之後我挺得意,自我感覺文筆很接近安妮,於是樂滋滋地立即發給了郭敬明。沒兩天,就收到他模仿安妮的文章《一輩子觀望的焰火》,我看後,傻眼了、心涼了、頭暈了、服輸了。 
  我不知道,如果事先我不知道這是個男人寫的東東,我會不會以為就是安妮寶貝的作品。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寫出從文風到內容都無限接近安妮寶貝的小說,這個男人還只是一個年僅18歲的小屁孩。 
  我只知道,郭敬明他沒吹牛,他的模仿能力確實超強,他可以輕而易舉將一個人的作品庖丁解牛般拆開來,風格歸風格、內容歸內容、文字歸文字、結構歸結構……然後再選擇自己喜歡的一種或多種加以無限複製,組合成一篇完全不一樣的新作品——這個特長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的,需要的是天賦以及大量的閱讀體驗。 
  可喜的是,後來的日子裡,他保持了自己這個特長,且身體力行,將之發揚光大。 
  可悲的是,他過高估了自己這個特長,並且一味放縱。玩火自焚、物極必反的道理他沒搞懂。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說回那一年,總之我輸了,心服口服。 
  其實,本來我還想和他比賽看誰模仿蘇童小說模仿得更像的,我沒敢再比。 
  雞腿還是很貴的,特別當你知道根本沒有獲勝機會時。 
  讓我稍許安慰的是:在看了我那兩篇小說後,郭敬明還是肯定大於否定,並且再次堅信我和他是同類,內心一樣細膩、性格一樣敏感、情感一樣豐滿,值得他認真對待,真心交往。 
  要知道,男人對女人說出這種話一點都不奇怪,但是男人對男人說出這句話就值得去好好玩味了,特別是他這樣一個男人。 
  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很多時候,我依然相信我們曾經的友誼是那樣的純潔,那樣的真誠,那樣讓我們日後感動不已,和結局如何無關。 
  順便再交待一句,很可能是受了他的刺激,我開始瘋狂研習安妮寶貝的作品,最終深諳其道,寫出一系列以假亂真的都市情感小說,最後居然被一些讀者戲稱為「男安妮」。 
  2001年7月,我在「榕樹下」工作時,把這個稱呼告訴安妮寶貝時,她淡淡一笑,卻無言。   
  走遍上海大街小巷,終於找到他要的音樂(1)   
  除了文學,我和郭敬明交流的較多的還有音樂。我最喜歡的歌星是王菲和劉德華,前者的天籟嗓音讓我著迷,後者的人生態度讓我崇敬。郭敬明沒有最喜歡,他只有更喜歡,早在1999年他就是當地電台的特約樂評人了,從他嘴裡總歸能夠說出很多我聽都沒聽過的音樂名稱。而互相給對方推薦一些自己發現的好音樂也成了我們那段日子熱衷的行為。 
  在QQ上,我們經常會進行如下聊天: 
  「一草,最新聽到什麼好音樂嗎?」 
  「太多啦!」 
  「快說快說。」 
  「嗯,比如我現在聽的恩雅的音樂就很不錯。」 
  「是的,很大氣,很纏綿悱惻哦。」 
  「沒你形容的這樣誇張啦,不過確實很好聽。」 
  「其實《野人花園》更經典,不過我現在正在聽CRROS,很爽。」 
  「你說的這兩個我還沒聽過呢,我手頭上還有幾張神秘園的CD。」 
  「神秘園太小兒科了,聽了會被笑的,你還是聽STING和THE CORRS 的好了。」 
  「不會吧,有那麼誇張嗎?THE CORRS是誰?我都沒聽過。」 
  「那你趕緊去買來聽呀,超強,我聽了渾身毛孔都豎起來了,很爽的感覺。」 
  「嗯,回頭我就去買,不過你也別得意,我剛發現了一盤超牛的CD,是我聽過最好的音樂。」 
  「叫什麼名字啊?」 
  「卡魯尼斯,肯定比你聽過的任何音樂都棒。」 
  「是嗎?那是什麼音樂啊?拉丁?鄉村?爵士?搖滾?愛爾蘭?」 
  「我也不知道,反正節奏很強,然後旋律很美很震撼,是我在街上無意聽到的,當時激動死我了,立即買了下來,回來後反覆聽,聽一次感動一次。」 
  「是哪個國家的?」 
  「我也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還說什麼好聽啊,吹牛吧。」 
  「幹嗎啦!音樂不分國界的好不好?你不相信,我現在就放給你聽。」 
  「聽就聽,你給我打電話吧。」 
  我立即斷了線,撥通了郭敬明的電話,心中頗不服氣:不相信我是吧?等你聽了就知道我根本沒吹牛,少瞧不起人,哼! 
  電話很快通了,我和他簡單寒暄了兩句後,便將CD放到電腦裡,將音響聲開到一個適合強度,再把話筒放在音響前,然後自己靠在椅子上,開始和郭敬明一起分享我剛剛發現的這盤名叫卡魯尼斯的音樂。 
  讓我開心的是:聽到最後,郭敬明連聲叫好,說我的這張CD質量確實很高,可算作今年他聽過最棒的音樂之一。 
  讓我胸悶的是:因為這盤CD太好聽了,他居然強烈要求每首歌都要聽下去,結果把我剛買的一張201卡打爆,長途啊!七毛錢一分鐘呢!簡直不是人做的事。 
  心疼得我! 
  可是,我還是那麼高興,因為我把我最喜歡的音樂和我最好的朋友分享了,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覺得幸福嗎? 
  那天夜裡,我枕著卡魯尼斯悠揚雄渾的旋律入眠,我知道,遠在數千公里之外,有個小孩會和我做著同一個夢。 
  「一草,你能幫我找到王勇的《往生》嗎?」一天,郭敬明突然在QQ上如此問我。 
  「《往生》?這是什麼歌,怎麼我聽都沒聽過?」 
  「不是歌,是音樂,純音樂,王勇是我們中國人,彈古箏的,很厲害,他的音樂基本上都是寫西藏的,你知道我最喜歡西藏了。」 
  「哦……這首專輯什麼時候發行的?」 
  「1996年吧,前兩天我看到一本音樂雜誌將《往生》評為十年來內地最優秀的音樂專輯,我聽過裡面幾首歌,確實太震撼了,只可惜,我們這裡怎麼買都買不到。」 
  「啊!都好幾年前的東西了,肯定很難找的。」 
  「廢話,好找還要你找嗎?誰讓你在上海。」 
  「哦,我去找便是了。」 
  「太好啦,你一定要給我找到啊!」 
  「放心吧,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我來到校門口的音像店:「老闆,你們這裡有王勇的《往生》嗎?」 
  「王勇是誰?」 
  我來到第二家:「老闆,你們這裡有賣《往生》嗎?」 
  「我們這裡是音像店,不賣花生,你要買花生到前面菜場去。」 
  我來到第三家:「老闆,我要買王勇的《往生》。」 
  「王勇的沒有,只有趙本山,要不要?」 
  我一路狂吐血,連滾帶爬地找遍了楊浦區幾十家音像店,聽到了各種千奇百怪的回答,也沒找到什麼勞什子《往生》。   
  走遍上海大街小巷,終於找到他要的音樂(2)   
  最後我決定到上海書城去看看,那裡有一個號稱上海最大的音像店,一定有郭敬明要的這盤專輯。於是我抱著必勝的信念立即衝到福州路上的上海書城,在六摟,看著滿滿一個樓面的CD,我大笑起來:「哈哈,這下總歸有了吧。」 
  然而事實是,這個最大的音像店不但沒什麼《往生》,連王勇的一首音樂都沒有。 
  我從上海書城出來後直想罵娘。 
  怎麼辦,還找不找了?眼看天色暗了下來,冷得要死,算了,回去吧,真的找不到了。 
  「你一定要給我找到啊!」耳邊突然傳來郭敬明的這句話,「唉!」我歎了口氣,算了,還是繼續找吧。 
  誰讓我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呢?為朋友兩肋插刀,應該的。 
  我下一個方向是文廟。我聽說那裡有上海最大的盜版CD市場,說不定那裡會有呢,這也是最後一絲希望了。 
  從書城到文廟比較尷尬,近嘛不算近,偏偏又沒有公交車,打的過去又太浪費,沒辦法,只能靠自己的「11」路走過去了。 
  雖然一路風景很好,可飢腸轆轆的我根本無心欣賞。 
  《往生》、《往生》、《往生》……老大,求求您了,您就快點出來吧。一路上我不停對天禱告。 
  頂著寒風,我花了半個多小時走到文廟,然後就看到了數不清的專賣盜版碟的音像店。 
  誰以後要是跟我說上海沒盜版我肯定和他急,這不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我挑選了一個門面看上去比較大的店走了進去,要不說人賣盜版的就是熱情呢,你還沒進門人就衝你微笑,我剛想問他店裡有沒有《往生》賣時,就被老闆及時制止:小伙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著急,我這裡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沒賣的,你看就是了。」 
  這話真是讓人覺得溫暖啊,我樂滋滋跟著他走到裡屋的「倉庫」,我的媽啊!這還不得有幾十萬張碟啊?看著滿滿一地,被碼得整整齊齊的CD,我強烈想暈倒。 
  「唉!」我痛苦歎了口氣,別感慨了,還是好好找吧。 
  我找啊找,我找啊找,我找了整整三個多小時,最後還真讓我給找到了。 
  當看到那張寫著「王勇作品《往生》」的CD時,我都快哭了,比見到親娘還感動。 
  我興奮不已地拿著碟去找老闆,真恨不得抱著老闆親兩口。 
  「不要找啦!」我掏出皮夾,拿出張十元的鈔票,我知道盜版CD一般都賣五元一張,我願意多給老闆五塊錢,生平第一次如此豪爽。 
  結果老闆白了我一眼:「這張是正版碟,58元。」 
  我差點把手中的CD飛到老闆臉上,這個王八蛋,眼睛一眨,母雞變雄鴨,盜版成正版了,搶銀行也不能這麼囂張啊! 
  「不買算了,這種碟很好賣的,你今天不買,明天就不見得還買得到,」老闆顯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你要是到別家買還不一定有,就算有,要價肯定比我還要高。」 
  我遲疑了起來,倒不全是因為捨不得,更主要的是我身上總共只有60塊錢,從文廟到我學校要倒兩次車,車費最起碼要三塊錢。要是買了這張碟,呆會兒我怎麼回去啊? 
  買還是不買? 
  「你一定要給我找到啊!」郭敬明的這句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最後我還是買下了這張碟,花了58元人民幣,然後再花兩塊錢坐一輛公交車到楊浦區和虹口區搭界的鞍山下了車,最後步行五公里、身無分文地回到了宿舍。 
  到宿舍時已是午夜11點了,從中午出門到現在,我一口飯沒吃,差不多快餓死了。剛進宿舍門,就看到石濤在美滋滋地吃著方便麵,我二話沒說,一把從他手中把面搶了過來,然後也不怕燙,一口氣全部吃了下去——真爽啊! 
  我愛方便麵。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往生》精心包了起來,然後趕到郵局把這張CD郵寄到四川自貢。走出郵局大門時,我彷彿看到郭敬明搖頭晃腦聽這張CD時的幸福模樣,頓時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很值,很值。 
  2000年,你快樂我也快樂,我真的是這樣想的。   
  神秘的小A,到底有沒有(1)   
  小時候讀詩,讀到李白老師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時總覺得說這話的人太虛偽,兩個老爺們之間有這麼好的感情嗎?莫非李老師有「斷袖之癖」? 
  直到認識了郭敬明,我才知道自己心胸實在太狹隘,兩個男人即使不「斷袖」也是會產生那種惺惺相惜的情感的,用現在時髦的叫法就是——第三類情感。 
  李老師,對不起啦!我誤會您了,您別怪我,人小不懂事。 
  在和郭敬明「高密度、大強度」交往了一段日子後,我突然產生幻覺:我是不是已經成為郭敬明最好的朋友了。 
  注意,我這裡用的是「幻覺」,而不是直覺、感覺,或者其他什麼覺。 
  很多年以後,我回頭看自己當初的那個想法,覺得太幼稚、太可笑啦。 
  我前面說過,郭敬明是「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他永遠有自己追逐的最近目標。 
  話先說回去,當年,我的確產生了這種幻覺,我和郭敬明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我如此自定義了一下,並且覺得很真實,很舒服。於是,在QQ上我滿懷激情地問:「小郭,我是不是你最信任、最好的兄弟。」 
  我滿心以為他會和以前N次回答我一樣,嘻嘻哈哈地說:「是呀,是呀。」 
  但這次他的回答卻讓我失望,不,準確地說,是讓我驚訝:「當然不是啦!我最信任的兄弟是小A,你嘛,只能排第二——你別不開心哦,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自然不會因為這句話就不開心,我還沒BT到為了一個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爭風吃醋的分上。 
  我知道他說的這個小A是誰,幾乎郭敬明發表在「榕樹下」的每一篇文章中都會提到這個叫小A的人。 
  如果一個人總是在自己的作品中反覆提到同一個人,且都用大段筆墨去正面渲染這個人,那麼這個人於他意味著什麼? 
  戀人?偶像?戰友?圖騰? 
  你肯定會疑惑,這個小A到底是誰?他怎麼就那樣讓郭敬明敬佩得五體投地?甚至比優秀得不能再優秀的郭敬明還要優秀很多倍? 
  從郭敬明的文字中,我們不難看出,小A是郭敬明的校友,高他一屆,是個腦袋絕頂聰明,學習絕對偏科,能力絕對超強的傢伙——我幹嗎叫人家小A為「傢伙」呀,我真的對他沒什麼意見,你要相信我。 
  再仔細研究一下,你更是會發現,這個小A幾乎具備了郭敬明所有不具備並且渴望具備的狀態: 
  小A很樂觀,郭敬明則總是悲觀地低頭行走,要麼,就抬頭45度仰望空中的積雨雲。 
  小A很主見,郭敬明則為了選擇文科和理科可以猶疑一個暑假還無法抉擇。 
  小A很獨立,郭敬明則始終像個孩子般渾身羈絆,想做什麼都做不了,不想做什麼,偏偏趕鴨子上架地被迫去做。 
  小A很自由,郭敬明則空有大把夢想,可想去哪裡都去不了,只能原地踏步憂傷無比。 
  總之,通過小A,我們可以更清楚看到郭敬明的痛和無奈,也更可以看清楚郭敬明的優秀和驕傲。他們兩個人猶如首尾呼應的街燈,一唱一和、一熄一滅…… 
  而無論驕傲還是憂傷,都是那麼美麗,足以打動任何一個善良孩子的心靈。 
  我問過郭敬明小A的情況,一如既往,他驕傲對我說:「小A啊,他很厲害的,先是考到了上海財經大學,然後讀了一年又轉到日本早稻田大學讀最好的專業,很強很強哦。」 
  確實太強,也真佩服郭敬明,他身邊怎麼就這麼巧有個如此優秀又能彌補他所有缺憾的朋友呢?我怎麼沒這麼好的運氣? 
  郭敬明喜歡用「小」什麼來稱呼他的朋友,諸如:小蓓、小許、小尚、小傑子……(還好,從來沒叫我小草過,否則我肯定會暈倒),只是這些人最起碼還有姓或有名,這個小A到乾淨,直接是英語字母了。 
  我看過小蓓、小許、小尚、小傑子等所有「小」字輩的人寫的文章或者帖子,惟獨這個小A,從頭到尾只存活在郭敬明的獨家描述當中。特別這幾年,當郭敬明風聲水起了,這個小A更是無影無蹤…… 
  或許,人家還在日本,不關心國內的事情,也是正常。 
  我不是說我喜歡懷疑什麼,我還真沒有那麼三八,只是有些事情確實蠻神奇,神奇得讓你在感慨的同時不由自主去聯想些什麼。 
  很多天後,小許突然向我疑問:到底有小A這個人嗎?為什麼我朋友都說從來沒見過他身邊有這麼一號人? 
  小許真英明,說出了我心中埋藏許久的疑問。   
  神秘的小A,到底有沒有(2)   
  至於小許是什麼人,後面你便會明白,沒有人比他對郭敬明更重要,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和責任去質疑。 
  之所以突然寫這些,是因為我發現,隨著和郭敬明的交流逐漸加深,他的很多事情都體現出與眾不同的姿態,這種姿態是恰到好處的,是巧奪天工的,是完美無瑕的,甚至,是神秘的。 
  隨後的故事,則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面對「新概念」,雙子座郭敬明情感複雜(1)   
  郭敬明出生於1983年6月6日,雙子座。雙子座的人歷來就是被認為神經分裂,性格中悲喜兩個極端非常明顯。這一點,在郭敬明身上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他自己話來形容便是: 
  我的性格一半明媚一半憂傷,對待人生消極而又充滿希望,堅信人性中甜美的東西,可是依然沉溺於絕望之中,我骨子裡是個很冷的人,可我的外在的東西會讓某些人跌碎眼鏡。我剪最流行的髮式,穿最流行的衣服,用很淡很淡的古龍水。我習慣很鬆很大的牛仔褲,習慣一切我所習慣的東西。生活中我是個快樂得沒有上限的人,一個絕頂聰明的小瘋子。但一個人的時候卻會寂寞得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雙子座的他很快便讓我充分體味到什麼叫變化無常,什麼叫小孩子,什麼叫不按常理出牌,什麼叫胡攪蠻纏——我滿心歡喜地暢想著他如何來上海考「新概念」,如何獲得佳績,為我們「報仇雪恨」之際,一天突然接到他的mail,開頭便是:一草,我決定不參加這屆「新概念」了,我決定放棄。 
  我當時正蹲在凳子上幸福地吃著方便麵,看到這句話,當場把嘴裡的東東全部噴了出來,人接著滾下了椅子。 
  石濤趕緊跑過來高罵:「賤人,剛才讓你給我吃你不肯,現在全翻了,大家都吃不了。」 
  「去你媽的,一邊玩去!」我重新爬上椅子,認真看起郭敬明的mail來。反覆讀了好幾遍,才算明白他突然不想考「新概念」的原因:原來他突然悲觀了起來,覺得自己寫的文章其實很爛很爛,送過去也會被人家恥笑,他不想丟這個人,這是第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是他覺得就算拿第一名也沒什麼意思,因為這一屆「新概念」取消保送重點大學的資格了,如果說不參加「新概念」會有遺憾,那麼他也無所謂,因為他覺得生活已經有很多遺憾了,多一個也沒關係,最後一個原因,他不想麻煩我,因為他知道到了上海,我肯定會停止一切活動照顧他,而這樣他就會很過意不去。綜合以上三點,他決定放棄,還是安心做個老實的高中生,認真上課,好好學習,太平一點。 
  過分,怎麼可以這樣?不是都說好了嗎?怎麼能夠說變就變呢?不行,我得阻止他,讓他明白他的這個想法實在太愚蠢了。於是我立即回信: 
  四維: 
  首先我想說的是:如果你沒有參加「新概念」的話 ,那麼遺憾的不是你,而是「新概念」。真的,他們會因為缺少了一個天才選手而遺憾,這個大賽也將會因為沒有你的參與而黯然失色。你可以懷疑一切,但是絕對不要懷疑你的文采,我不能說你的文章比所有人的都要好,但是我可以說,沒有人的文章比你要好,這話不矛盾吧?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這屆「新概念」雖然說取消直接保送重點大學了,但是能夠拿到一等獎的選手還是會受到重點大學的高度關注的。還有你千萬不要說到上海會麻煩我,你到上海不來我這裡是看不起我。我老實告訴你我是有目的的,非常陰險狡詐的那種。我看準了你小子絕非池中之物,過不了幾年就會發達,成為很牛B很牛B的那種人,所以,說到這裡,你應該知道我居心叵測了吧?到時候,你一不小心你小子做了什麼雜誌的主編,或者說,成了大作家,我還不是得請你小子幫忙,多發我幾篇稿子好養活自己? 
  我說過在上海等你,你也答應過我一定要來,我們都是男人,不可以輕易反悔。還有,既然我們都視對方為好兄弟了,就更不應該互相客套,我們應該坦誠相待,惟有如此,才對得起我們是兄弟的事實。 
  希望你能收回主意,重新振作起來。 
  一草 
  2000年12月9日 
  信發出去後的兩天內,我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要上網看下郵箱,可是根本沒有他的回信。我想這次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放棄了,正當我悲哀不已時,突然收到他180度大拐彎的mail,要不說人家是雙子座呢,情緒化得一塌糊塗。在那封信裡,郭敬明興高采烈地對我說:「大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這兩天我已經寫好決賽文章啦!寫得很好的,肯定能進入決賽的,前兩天我考試沒考好,心情很鬱悶,就說了那些氣話,你別當真哦。我肯定會去上海找你的,等我。」 
  我暈! 
  這封信的附件裡,他還發來了他參加決賽的文章——《時光劇本》。我立即下載到電腦裡看了起來,結果看得我雲裡霧裡,找不到一點北,強烈感覺這篇文章結構凌亂,文字跳躍性很大,少了很多平實的溫暖小故事,多了一些冷酷蒼白的硬道理,一點都不像他一貫保持的很親切很憂傷的文風,更多了一種先鋒或者說實驗的氣息。   
  面對「新概念」,雙子座郭敬明情感複雜(2)   
  就這樣的文章,參加「新概念」能行嗎? 
  我回信,先是一如繼往地讚美了一頓,然後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為什麼要這樣去寫?為什麼你那麼自信這篇文章能從好幾萬參賽作品中脫穎而出進入決賽呢? 
  很快郭敬明就回信,解答了我的疑問。 
  郭敬明告訴我,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根本不是因為盲目自大,他對過去兩年所有進入決賽的作品都仔細研究過了,發現其中絕大多數作品在文本結構及語言形式上都很標新立異,也就是說,「新概念」的評委明顯對這種比較先鋒的文本很感興趣,可以說是喜歡形式大於內容,郭敬明認為這正是因為「新概念」最無奈的地方——為了新而求新,是無可避免的缺陷。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郭敬明決定放棄先前寫過的那些文字,因為體裁太普通,內容也很一般,很容易陷進大量稿件中出不來,而在這篇《時光劇本》中,他故意加入了諸如「河的左岸,河的右岸、河的中間」 這樣好像具有很深刻思想內涵的文字,又加入了幾首現代詩,讓整篇文章顯得非常與眾不同、非常先鋒,根本不像一個中學生寫的東西。評委老師看到了一定會覺得很新鮮,從而加以重點關注。 
  「我不能保證我寫的最好,但我能保證我寫的和別人不一樣,而且是別人從來都沒看到的形式。這裡面,只要有一個理由成立,我就會成功進入『新概念』總決賽。」郭敬明最後如此總結。 
  多年後,我成了一名市場策劃人員,明白了做市場最重要的一條法則:洞察消費者心態,滿足消費者需求。 
  聯想到郭敬明說的這些話,只能感慨:好聰明得郭敬明啊! 
  當年他才18歲,一個高二學生。 
  再看他這幾年的很多動作,無一不體現了他超強的市場意識。 
  當我們在感慨郭敬明的成功是運氣好的同時,千萬不要忽略他的這些特質,否則你將永遠不會明白這個人。 
  是的,他很聰明,聰明的超過你的想像,聰明得讓你覺得很可怕。   
  我為他偷「新概念」報名表(1)   
  天,越來越冷了起來,那年冬天,上海冷得邪乎,空中時不時會飄下一些類似雪花的東東。12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大概7點多的樣子,我們還都在埋頭呼呼大睡呢,突然宿舍電話發出急促的響聲,只是誰都不肯起床接電話,一個個裝死,等著別人忍不住去接。 
  「石濤,肯定是你老婆找你,快去接。」聽著電話一聲高於一聲,我快被吵得崩潰了。 
  「不,你去接,如果是我老婆,就說我死了。」 
  「MD,什麼人這是?」無奈,我只得罵罵咧咧起床,渾身顫抖著衝到電話機旁。 
  「一草嗎?我是小郭。」 
  「啊……」居然是郭敬明,我情不自禁地大叫了聲,「怎麼這麼早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你能幫我個忙嗎?」 
  「當然可以了,什麼事你儘管說。」 
  「我『新概念』報名表找不到了,然後我們這裡又買不到《萌芽》,沒有報名表我就不能參加『新概念』了。」郭敬明的聲音有點低沉,感覺像快哭了一樣。 
  「你別急,我立即替你找報名表再給你郵寄過去哦。」 
  「謝謝一草,你要快點,再過幾天他們就截稿了。」 
  「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趕不上比賽的。」 
  掛了電話,我立即穿戴整齊朝外奔去,已是月中了,不曉得還有沒有《萌芽》賣呢,我先來到校門口的書報亭,結果被告知早賣完了。我立即趕到另外一家,結果也被告知早賣完了。一上午,我最起碼找了20家書報亭,全部賣完了。 
  這哪裡是賣雜誌啊!簡直就是賣金子嘛。 
  怎麼辦?沒有報名表就不能參加比賽,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別急,別急,一定有辦法的,我坐在馬路邊上的欄杆上,拍著腦袋,挖空心思地想,別說,拍了兩下,還真讓我想出一個好辦法:學校圖書館裡不是有《萌芽》嗎?把上面的報名表弄下來不就可以了嗎? 
  雖說我也知道這樣做有點不道德,但沒辦法了,事已至此,只能出此下策。我立即到教育超市買了把小刀,然後趕到圖書館,找來《萌芽》,翻開一看,報名表還在,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定了下來。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再比這張小小的報名表更漂亮的東西了。 
  接下來,我需要做的便是用小刀把報名表裁下來,塞到口袋裡,再帶出去,當然了,一切要神不知鬼不覺,萬一被人逮住,怎麼說也是毀壞公關財產,麻煩就大了。我知道最近圖書館總是丟書,學校領導大為光火,狠狠把圖書館工作人員剋了頓,說一定要找出竊書賊,嚴懲不怠,所以這幾天正是嚴打期,圖書館裡加派人手看管圖書,同時有兩個人值班。 
  因為太早,圖書館裡並沒有幾個人,值班的兩個老師中有一位是四十幾歲的阿姨,尖嘴猴腮,帶著厚厚的眼鏡,打我進去那一刻就死命盯著我研究。我被她看得快瘋了,我就長得那麼像壞人嗎? 
  我從閱覽架上取下《萌芽》,然後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屁股還沒坐熱,那個尖嘴猴腮的女人便走了過來,也不和我說話,就在我身邊走來走去,像蒼蠅一樣,煩也煩死了,我心裡急,又不敢下手,只好佯裝看上面的文章,還看得很投入的樣子,心裡卻不停罵:「死八婆,快滾開。」 
  門口突然一陣騷亂,原來兩個學生沒帶閱覽證,卻死活要進來看書,值班老師自然不讓,雙方發生了爭執,見另外一個老師寡不敵眾,尖嘴猴腮女老師立即趕了過去,加入戰團。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我趕緊掏出刀,沿著報名表小心裁了起來——MD,這是哪個廠生產的小刀啊,鈍得要死——總算弄下來了,我剛想塞到口袋裡,就聽到背後腳步響了起來,不用回頭也知道,尖嘴猴腮又回來了。我嚇得趕緊合上《萌芽》,將報名表揉成一團,捏在手裡,然後站起身,把《萌芽》放回閱覽架,自己匆匆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尖嘴猴腮女老師在背後嚴厲地叫著:「同學,你站住,別忙著出去。」 
  閱覽室裡十幾雙眼睛立即刷刷看著我。 
  我的腳不由自主停了下來,手捏得更緊了。 
  我回頭,發現尖嘴猴腮女老師手上正拿著剛才我看的那本《萌芽》追了過來,我大腦一熱,眼前一黑,心想:「這下死定了。」 
  「你這種同學,思想太差,道德太敗壞,學校辛辛苦苦為你們買來這麼多書,你們不看,偏偏要偷。」尖嘴猴腮女老師說得義憤填膺,聲音大得方圓十公里內都能聽到。   
  我為他偷「新概念」報名表(2)   
  「這不是偷……」 
  「這就是偷,圖書館的書為什麼會少?就上因為有你這樣的害群之馬,打你進來,我就知道你要幹嗎,果然不出我所料!」尖嘴猴腮得意極了,滿臉通紅地說得口水飛濺,國家沒讓她做間諜還真可惜了。 
  我還想爭辯什麼,但喉嚨裡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任憑尖嘴猴腮女老師滔滔不絕給我上政治課,講人生道理,最後還將我送到校保安室。 
  還好我「罪行」不夠嚴重,最後只在檔案裡記了個警告處分,算是我人生一大「污點」。 
  萬幸的是,他們並沒有問我要回「贓物」,所以我得以當天下午就將已經揉皺了的報名表快件郵寄給遠在數千里之外的郭敬明。 
  小郭,當你看到這張小小的報名表時,你會知道背後有這麼多故事嗎? 
  我從來沒有告訴你,因為害怕你會多想。 
  很多年過去了,每當我回憶起這件事,都會啞然失笑,我那天實在太倒霉了,不過我自己也不好,我幹嗎那麼溫柔呀?還拿把小刀去裁,直接一把撕下來不就得了嗎? 
  沒辦法,人總是慢慢才長大的,而成長,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2001年1月初,聽到郭敬明傳來喜訊:他已接到《萌芽》雜誌社通知他參加決賽的通知書。 
  2001年1月15號,收到他的mail,告訴我,他將搭乘16號上午8︰00的飛機,直飛上海,這就意味著,我們兄弟馬上就可以見面了。     
  第三章 第一次上海相見   
  一、「熱得快」事件(1)   
  是時候交待一下我的感情生活了,準確地表達,應該是我2000年底的感情生活。 
  太亂了,簡直不堪回首、不忍目睹!詳細的故事我在我的第一本長篇小說《再見,上海》裡有著詳細講述,這裡就簡單概括一下:我剛認識郭敬明那會兒有一個非常「凶悍」的女朋友,成天打我、罵我、想著辦法折磨我,就在我痛不欲生之際,突然遭遇了一位美麗、單純、善良的上海姑娘,並且很快和她陷入愛河。 
  於是我就把原先的悍婦女朋友PK了,開始了一段新的愛情。 
  這個上海女孩名叫童小語,我們都習慣稱呼她為童童,童童姑娘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小孩子脾氣,愛耍小性子,加上很貪玩,成天拖著我在這個城市四處遊蕩,不是去這裡拍照就是去那裡野餐,完全不考慮我一個還沒工作的窮學生的經濟能力,自打認識了童童後,我的生活嚴重透支,透支到父母給我買手機的鈔票都在寒假到來前花得一乾二淨。我心存內疚,覺得對不起父母,童童卻覺得理所當然,長此以往,我自然心裡不平衡,居然又惡從膽邊生,就想找個機會,把童童也PK掉。 
  那天晚上,我、童童、郭敬明三個人坐在公交車上嘻嘻哈哈地趕到亞新生活廣場,剛下車,童童就嚷著說肚子餓,要吃飯,我說吃KFC吧,童童一臉怨氣說不幹,那東西吃得不想再吃了,我說那你想吃什麼?童童轉而一臉明媚地說:必勝客剛出來一款新的套餐,很好吃的,我們去吃必勝客吧。 
  考慮到那天我已經暈倒過太多次,我控制住自己再次想暈倒的念頭,我看著童童,心想你嘴輕輕一張就是必勝客,你不知道必勝客有多貴嗎?三個人,三份套餐,最起碼一百多,就這還不見得能吃飽。 
  「這麼多錢還不如吃別的呢,吃必勝客不划算。」 
  「不,我就要吃必勝客,其他東西都不好吃。」 
  「什麼話這是?無理取鬧你。」 
  「那我不吃了,你滿意了吧。」 
  …… 
  郭敬明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目光平淡地看著我和童童理論,我不停向他拋去求救目光,就想他能站出來說一句話,打打圓場,然而他始終就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彷彿這一切都和他無關,連我都覺得很無聊。 
  「好吧,怕了你啦,我們去吃必勝客。」 
  「耶……吃必勝客咯!」童童喜逐顏開地拉著我朝必勝客跑了過去。 
  郭敬明低著頭,悄悄跟了上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必勝客裡,我用120塊錢換來三份套餐,看著盆子裡星星點點的幾塊小餡餅和幾片菜葉子,真是哭笑不得,就這些東西要40塊錢一份?到我們老家那40錢可以買100斤白菜,真不知道像童童這種人是怎麼想的,還愛吃得要命,膚淺。 
  我一邊胸悶著一邊把自己那份套餐一掃而光,果然沒飽,我擦著嘴更加忿忿然,童童吃得叫一個歡,「真好吃!」她樂滋滋地看著我,我氣得不想再看她,轉過眼神看郭敬明,一看差點沒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出來,這個傢伙居然正用勺子輕輕佻起一根菜送到嘴裡,然後小嚼了兩口,就說:「吃飽了。」 
  當時,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下好了,遇到兩個敗家子了,糟踐錢也不能這樣糟踐啊! 
  第二個反應是,你不吃我吃,反正我沒飽,這錢我可捨不得浪費。 
  我當然沒有把郭敬明那份拿過來吃,雖然當時我的確有這個意思。我就納悶了,他都瘦成這樣了,怎麼還挑食呢? 
  「怎麼吃這麼少?」 
  「太甜了,吃不慣。」 
  「哦,對的,你應該吃辣的,」我恍然大悟,「等回學校我給你弄點辣的東西。」 
  「不要了,我下午在人民廣場吃了蠻多東西,吃不下了。」 
  聽到這話後,我差點當場讓服務員給我打包,還好我沒說出口,否則還不被活活鄙視死?最後我只好眼睜睜看著郭敬明將幾乎原封未動的套餐扔在桌子上,然後帶他離開必勝客,走了出去。 
  那個晚上,在童童的要求下,我們先後玩了鬼屋,拍了大頭貼,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卻特別費錢的玩藝兒,一個晚上花費了三百塊,快趕上半個月生活費了。錢花掉也就算了,從頭到尾郭敬明彷彿都不是很開心,或者說是放不開,一直陰鬱著個臉,低著頭,彷彿他正遭受著天大的傷害一樣。 
  我們一直玩到9點,然後一起送童童回家。最後在回我宿舍的車上,我問郭敬明:「你心情不好嗎?怎麼話這麼少?」   
  一、「熱得快」事件(2)   
  「不是,我喜歡內斂點,特別是剛到一個地方,不想說那麼多話。」 
  「嗯!」我點點頭,放了心,只要不是心情不好就成,否則今天才是個開頭,他永遠話這麼少,日子可怎麼過啊? 
  回到宿舍,已經10︰30了,石濤正在電腦前打星際。石濤是重慶人,這幾天他一直聽我嘮叨說有個四川好朋友要過來,而且是個才子,於是很感興趣,連說他們那裡人個個才華橫溢,包括他在內,都是大才子,還自告奮勇地認郭敬明為老鄉,把我給噁心的。白天石濤出去面試去了,因此沒見到郭敬明,見我回來,他趕緊嚷嚷:「我老鄉來了嗎?在哪呢?」 
  郭敬明明明就在我身後,就算人家個子小,也不能這樣誇張地視而不見吧?石濤這小子,實在太過分。 
  我給他倆介紹了後,石濤拍著郭敬明的小肩膀說:「放心吧,一草是個大好人,你在上海這幾天,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丟下這句話,他又繼續熱火朝天地打星際去了。 
  「要不你早點休息吧,奔波了一天,肯定很累了。」我對郭敬明提議。 
  「好。」 
  「你先洗腳,我去給你倒洗腳水。」說完我便去拿熱水壺,讓我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制止我,說要自己倒水,難道他一直被別人如此伺候的嗎? 
  水壺裡空空如也,石濤這個王八蛋肯定是玩遊戲忘記打水了,現在水房早關門了,可沒熱水,總不能讓人家用冷水洗腳或者乾脆不洗吧。 
  氣死我啦!我惡狠狠瞪了兩眼石濤,可這傢伙玩得正投入呢,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說眼光也可以殺人,我保證當時石濤已經血濺五步,身首異處。 
  沒辦法,只能到外面買個「熱得快」回來燒水了。我拿了本1999年第11期的《萌芽》遞給郭敬明——這也是我事先準備好的,因為上面有篇小說我特別喜歡,是一個叫阿益的人寫的,題目叫《同享快樂時光》,這篇小說寫非常幽默,非常流暢,給了我很多啟發,在網絡上我便向郭敬明推薦過好多次,答應他等他一來上海就讓他好好看——我已經習慣了把我生活中遭遇到的所有快樂和幸福的事情與他分享。 
  學校的教育超市自然早就關門了,2001年初的上海便利店遠不像現在這樣到處開花,離學校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也在兩站路外,我冒著寒風,哆嗦著跑到那家便利店,花三塊七毛錢買了個「熱得快」,再哆嗦著跑回宿舍,一看表,已經快12點了。 
  郭敬明正坐在床頭看著《萌芽》,看得非常投入。 
  「那小說看了嗎?怎麼樣?」 
  「看了,還不錯,不過沒你說的那麼好。」 
  「反正我覺得特好,語言特別幽默。」 
  「但是結構太簡單了,而且,沒什麼內涵,像白開水一樣。」 
  我立即決定放棄和他談論這篇小說,我最怕別人和我談結構了,我不懂什麼結構,什麼手法,我只知道,小說第一要好看,第二文字要流暢,就夠了。 
  我拎著空水壺到水房打滿冷水,然後回到宿舍插上熱得快,剛從地上站起來,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然後眼前一黑,我知道,宿舍的保險絲燒掉了。 
  那天晚上後來發生的事是這樣的:首先我和石濤首先在黑暗中互相埋怨對方,他怪我把電弄沒了,而他那把星際發揮得特別好,說不定可以創記錄,我則怪他貪玩忘了打水,否則我也不會出去買熱得快,抱怨了幾句後意識到這樣根本無濟於事,問題還得解決,於是主動去底樓找看宿舍的老頭坦白從寬,麻煩他給我們再安裝一根保險絲(每個宿舍都有自己的保險絲,保險絲統一安裝在底樓的配電間裡)。找到老頭後,自然先被很剋了一頓,然後乖乖把熱得快上繳,最後還罰了100塊錢,老頭才死樣怪氣地給我們換了根新的保險絲。宿舍裡又見光明,我就看到郭敬明還坐在床上原來的位置,絲毫沒有動彈,甚至連姿勢都和前面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他睡著了呢,可他眼睛分明睜著,眼珠分明轉著,哦!My God,到底誰能告訴我這個人心中到底在想什麼?內斂是好事,可也不能內斂成這樣吧,都快成雕像了,情緒來點起伏好不好?否則我會感到害怕的。 
  我從看宿舍的老頭那裡以每壺一塊錢超BT的價格買來兩壺開水,然後把洗腳盆放到郭敬明面前,給他倒好水,拿好乾淨的毛巾,等他洗好腳後再端起洗腳水倒到水房,然後鋪好兩床被子,等郭敬明鑽進去後,上面又給他蓋上三床被子——我發誓,我也是獨生子女,從小也是被人伺候長大的,像這樣照顧一個人,絕對是生平第一次。   
  一、「熱得快」事件(3)   
  郭敬明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頭,臉上露出久違的微笑,非常溫暖,非常真實的那種,或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到安全了吧。 
  我因為擔心郭敬明睡生床會失眠,我知道失眠有多痛苦,特別是在陌生的地方,於是遲遲不肯上床,坐在床邊想和他先聊會兒天,等他睡著了自己再去睡覺,石濤也不打遊戲了,和我一起坐在床邊,和郭敬明天南海北神聊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郭敬明的聲音慢慢模糊了起來,我知道他困了,要睡了。 
  我再次把被子給他掖好,然後自己爬上床,一陣強烈的疲勞湧了過來,這一天,過得真是太累太累了。 
  小郭,我的兄弟,在上海的第一夜,你會有夢嗎?如果有的話,祝福你做一個好夢。那時的你一定無法想像,幾年後,你會成為一個萬眾矚目的明星。是的,我們誰都想不到,可這就是最真實的生活。   
  郭敬明幫我寫分手信(1)   
  好舒服的一覺啊! 
  一夜無夢,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趕緊穿衣跳下床,輕手輕腳走到郭敬明睡的床邊,小伙子睡得叫一個香,蜷縮在床上,眼睛以下的部位全部躲在被子裡,只留下兩隻小眼睛以及黑黑的頭髮在外面,看上去實在太可愛了。我本想叫他起床去吃午飯的,可看了一會兒,實在不忍心打攪他的美夢,心想讓他再好好睡會兒吧,自己便端起面盆去水房洗臉刷牙,等回到宿舍時,發現他已經醒了,正縮在被子裡和對面的石濤說話呢。石濤不知道在講什麼東西,逗得郭敬明哈哈直笑,打他昨天早上來上海,就沒見他笑得這麼開心過。 
  「睡得還好吧?」 
  「嗯,很舒服的。」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你也起床吧,下午我帶你去復旦大學哦。」 
  「好呀,好呀。」一聽到復旦大學,郭敬明更開心了。 
  「你先去水房洗臉刷牙,牙刷和毛巾都是新買的,牙膏我給你擠好了,我這就去食堂買飯菜回來給你吃,吃好我們就去復旦大學。」 
  肚子餓死了,我一路小跑到食堂,平時我們每頓基本上只需要4塊錢,但為了給郭敬明吃點好的,我一口氣買了好幾樣小炒,花了20塊錢,端回宿舍,擺好桌子,然後叫上石濤,三個人開始吃飯。我和石濤都是狼吞虎嚥,郭敬明卻和昨晚一樣,用筷子在菜裡面搗了搗,嘴咂了兩下,說什麼都不肯再吃了。我問幹嗎又吃這麼少,郭敬明還是昨天那樣的回答:已經飽了。 
  到倒石濤悄悄提醒我:小郭肯定是吃不慣上海菜,太甜了,他要吃辣。我這才驀然醒悟,可現在到哪裡找辣子去?還是石濤英明,說知道食堂二樓的倉儲室裡面有很多辣子,我們不如到那裡去弄點過來。 
  「行嗎?那裡有人看守的。」 
  「沒問題,我打星級可以一對八,拿瓶辣椒還有什麼問題嗎?」石濤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我真搞不懂,打星級和偷辣椒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這個人的邏輯永遠你搞不懂。 
  總之,我和石濤兩個人顛顛地朝食堂奔去,郭敬明也不問我們幹嗎,就躺到床上繼續看《萌芽》。因為放寒假了,食堂的工作人員特別少,我們上了二樓,也沒見到一個人,正準備長驅直入時,一個老頭突然打橫裡鑽了出來,神色凜然地問我們要幹嗎。我和石濤立即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行動:石濤和老頭理論,說學校不厚道,為什麼放寒假了菜就做得那麼難吃,他實在無法忍受,所以代表所有留校的學生來討個公道。老頭也有意思,說這事不歸他管,你要造反就去找校長。石濤自然不依不饒,死活要老頭給個說法,抑揚頓挫地把馬克思的資本論都引用了起來和老頭辯論,`石濤逼得快瘋了,氣得拉著他說要去找校領導,兩人前腳剛走我後腳便鑽進屋裡,拿了一瓶「老乾媽」和一瓶不知道什麼牌子看上去紅彤彤的辣椒,然後全身而退,全程花費不到一分鐘。 
  我真沒發現自己居然還有做賊的潛力,看來,人生需要多嘗試啊!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等了會兒,石濤便趕了過來,他算好了時間,在確保我已經得手後就和老頭耍無賴,說決定放棄找學校麻煩,其實食堂的菜還是蠻好吃的,就是太涼了,吃得人很不爽而已,老頭自然想息事寧人,他才懶得去找什麼領導呢,兩人當即握手和解,各奔東西。 
  我把辣椒拿回宿舍給郭敬明看的時候,他眼睛都亮了,後來我們三個人把所有飯菜全部吃光了,郭敬明和石濤更是合力幹掉了那瓶紅辣椒,我吃不來辣,就用筷子挑了一點放在嘴裡,立即辣得眼淚橫流、鼻涕狂飛、嘴唇發紅、氣喘吁吁,郭敬明和石濤看了一起嘲笑我,那頓飯吃得好不熱鬧,特別是郭敬明,完全沒有了第一天的沉默寡言,而是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給我們講述他的故事,和昨天那個低頭走路、神色陰鬱的人完全判若兩人。 
  吃好飯,我剛準備和郭敬明去復旦大學,就接到童童電話:「你在幹什麼?」 
  「剛吃好飯呀。」 
  「那你下午幹什麼?」 
  「和小郭去復旦大學轉轉。」 
  「哼!你都不陪我玩。」 
  「這不人家剛過來嗎?」 
  「可你都陪了他一整天了。」 
  「什麼一整天,就半天而已,你別誇張好不好?」 
  「哼!反正你對我不好,不理你了!」童童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氣死我啦!簡直蠻不講理、無理取鬧嘛,只怪平時把她寵壞了,今天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還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姓什麼了。分手!分手!我鮮血上湧,頭腦發熱,心中頓生此意。我走到郭敬明面前,用特別酷特別男人特別滄桑的口吻對他說:「小郭,我們先不要忙著去復旦,你先幫我做件事情吧。」   
  郭敬明幫我寫分手信(2)   
  「什麼事?」 
  「幫個忙,替我寫封分手信,我要把童童休掉。」說完後我一頭撲倒在床上,佯裝痛苦地在床上不停打滾。我心想,小郭看到我這樣子怎麼著也要來安慰我幾下吧,然後肯定會勸我冷靜點,不要衝動什麼的。勸和不勸分,人之常情嘛。 
  「好呀,好呀,我最擅長寫分手信了,在學校,我一天到晚幫同學寫,大家都說我寫得好。」萬萬沒想到郭敬明居然喜逐顏開地對我如此說,神氣得讓我想揍他,好像我分手是一件特可樂的事。 
  「哎呀,一草,別愁眉苦臉的嘛,大不了以後我再幫你寫封情書好了,我寫的情書比分手信還要好哦。」郭敬明看我一臉悲慼戚,趕緊如此安慰我。 
  看看,這叫什麼話? 
  雖然心裡一千個不樂意,但看郭敬明興趣這麼高,加上為了表示我很男人,話出口不會反悔,只好忍痛含淚看著郭敬明幫我寫分手信。 
  別說,這傢伙真的特別能扯,坐到我電腦面前,趴在鍵盤上劈里啪啦就是一陣狂敲,短短一個小時後,他便心滿意足地交給我一篇文檔,我字數統計了一下,好傢伙,得有三千字,裡面引經據典、談古論今,夾敘夾議,還插入了幾首現代詩歌……大體意思是:雖然是我主動提出的分手,但你還不能怪我,因為分手不是我本意,怪只怪是老天不讓我們在一起,要罵你就罵老天不厚道好了,從今以後,我不能在你身邊照顧你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生活,不管命運對你如何不公平,你都要堅強面對,而我,會永遠為你祝福,也永遠記住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美好日子…… 
  在郭敬明的虎視眈眈下,我「被迫」當場就把分手信mail給了童童。 
  半小時後,我便接到童童電話,電話裡她哭得叫一個慘:「555……一草,我錯了,我不想和你分手啊……555,我從來沒見你寫過這麼感人的文字,感動死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才華啦?」 
  掛了電話,我面無表情地走到郭敬明面前,從嗓子眼裡乾巴巴地蹦出兩個字:佩服。 
  再一看表,已經快下午4點了,我趕緊拉著郭敬明奔出學校:「我們現在就去復旦大學,傍晚的復旦最美了」。 
  復旦大學是郭敬明的一個夢,一個情結,他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告訴過我:他要來上海,要考復旦。 
  而在他的文字中,更是無數次流露出對這個學校的熱烈嚮往: 
  朋友說復旦的錄取通知書像結婚證,我想說復旦我愛你請和我結婚。 
  ——《我上高二了》 
  我現在每天很努力地學外語每天喝麥斯威爾每天想上海想復旦想得心裡隱隱作痛。我的同學曾經在復旦大學裡逛了整整一天,並且拿了很多照片給我看。我望著那些爬滿青籐的老房子目光變得有點模糊,我想那才是我真正的家。我不是復旦的學生但我卻想成為復旦的學生,這就是我和復旦目前惟一的聯繫,有點像單相思。 
  ——《關於「生活在別處」的生活》 
  復旦大學離我們學校並不遠,五六站的樣子吧,坐車過去20分鐘肯定能到。郭敬明提議既然不是很遠,到不如走走,正好可以細細體味上海的冬天。我雖然怕冷,但也不好拒絕他的想法,只好哆嗦著身子、縮著脖子隨他一起走了起來。他在前,我在後,一路上我們絕少交流,彼此看著同一片落葉,卻有著不同的感受,聽著同一段旋律,又有不一樣的傷感……就這樣一路走著、看著、聽著、感受著,竟然忘卻了寒冷,忘卻了時間,只覺得天地間一片祥和,優美的音樂在耳邊流淌,精緻的畫面在眼前徘徊,現在回頭想想,簡直不可思議,真是一次奇怪的體驗啊。 
  郭敬明身上彷彿擁有一種很神奇的魔力,可以凝聚住身邊人的精神,改變他們對世界的態度。這種體驗,在隨後和他交往的日子裡屢見不鮮,而其他朋友也有同感。   
  郭敬明的愛情(1)   
  2001年1月17日,當我帶著郭敬明走到位於邯鄲路上的復旦大學時,我分明看到了他單薄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光芒。我們在大門前站立了好一會兒,一看表,居然已經18︰00了,也就是說,我們剛才在路上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我的天,怎麼會要這麼久呀!我們都幹了些什麼呀?我不知道,反正一點都沒覺得時間很長,真是太神奇了。 
  復旦大學的大門居然突然被關了起來,我不禁擔心:復旦大學早放寒假了,會不會現在不讓人員隨便進出呢?如果真的這樣,豈非遺憾?我的心立即七上八下起來,祈禱著帶著郭敬明向大門走去,我知道大門旁還有個小門,幾個保安正坐在門口聊天,我越來越緊張,莫名其妙,倒是郭敬明,神態頗為自然,居然走到了我前面,然後顛顛地走進了復旦大學,我緊隨其後,到了裡面,我長喘了口氣,郭敬明若有所覺,問我怎麼了,我笑著說,天氣太熱了。 
  後來我才知道,郭敬明當時是知道我在緊張什麼的: 
  在一草帶我到復旦去的路上,他告訴我可能復旦晚上會關門,我們可能進不去了。我聽了之後心情一下子變得很恍惚,就像在夢境中什麼也抓不住的感覺。我在心裡說:復旦,難道我們真的就不能見面,我已經考進前十名了啊。後來我們很輕鬆地進了復旦的大門,那個門衛什麼也沒有問我,還對我微笑,就像我是復旦的學生一樣。我開心得要死。走進復旦之後我睜大眼睛到處看,我幾乎是想把一切都塞進我的腦袋,把一切都變成那種很薄很薄的明亮底片放進我的腦袋,我想我不會忘記。後來出來之後一草對我說你當時的眼睛異常地明亮,我都不敢和你說話了。我對他很開心地笑,並且說謝謝。 
  --《2000,我的泱泱四季》 
  有時候,文字是非常軟綿無力的;有時候,文字是具有極大欺騙性的。當我們看著上段郭敬明後來寫的他第一次去復旦的文字時,我們看到了美,可我們看不到很多真實的內容。我是說,那天我和他究竟在復旦大學裡看到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他卻隻字未提。 
  那天,我們在復旦大學裡呆了很久很久,也聊了很久很久。復旦大學不算太大,但完整走上一圈一個小時還是要的。我們沿著乾淨、整潔的大道慢慢兜了起來,走過毛主席雕像,走過食堂前的報欄,走過大塊大塊像雲朵一樣的草坪,走過著名的相輝堂,最後來到了燕園,我們坐了下來,坐在石凳上,坐在流水邊、假山旁,據說我們身後不遠處的小亭子裡曾自殺過不少學生,可我們一點都不害怕,四周悄無聲息,草叢中不時發出奇怪的聲響,或許是某個沒有冬眠的動物在歌唱。我們就在黑暗中,互相對視,然後微笑,悄無聲息地四處張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對郭敬明說:「給我講講你和許菁的故事吧,是時候了。」 
  「你怎麼知道她的?」郭敬明顯然非常驚訝我會突然說起這個對他很重要很重要的女孩。 
  「你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只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她很愛你。」 
  「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一些其他的事,不過不是全部,比如,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你幹嗎這麼想知道我的這些事情?」 
  「也不是很想知道,只不過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關心一下兄弟的感情生活總是應該的,當然了,如果你特別不想說,我也不強求。」 
  「其實沒什麼,我可以跟你講,不過你要告訴我,你到底怎麼知道她的,我可從來沒有和你提過她呀。」 
  「哈哈,」我樂了起來,「小郭,你有時候的確蠻可愛的,第一,你其實有向我提過許菁,只是你自己忘記了而已,第二,不是你提她了我才會知道,很多事情一旦發生了就注定會被他人知曉,根本無路可逃。」 
  「你還是說吧,我挺想知道的。」郭敬明的口氣有點埋怨,但更多是好奇。 
  我理了理思緒,到底什麼時候我知道在郭敬明生命中有個對他很重要、名叫許菁的女孩的呢?應該是一個月前,也就是12月中旬,那個時候我做了個個人文學網站,上面刊登自己寫的文章,以及一些朋友的文學作品。而我認識的寫文章好的朋友並不是很多,於是就寫mail請郭敬明幫我推薦幾個人,回信中,郭敬明說隆重向我介紹他的一個朋友小許,號稱此人文采絕不在他之下,原文如下: 
  一草,我給你推薦我的朋友小許,就是「榕樹下」的思一維。她最初是我的筆友,後來是我的網友,再後來就是我的什麼什麼了。我們彼此很像,她的文字比我更冷艷,可她不怎麼在網上寫東西,偶爾給我的文章寫個評論什麼的。我會請她幫你給你網站寫稿子的。   
  郭敬明的愛情(2)   
  為了證明這個小許確實文筆超群,他甚至還摘了兩端小許給他文章作的評論: 
  1.思一維評論《關於〈生活在別處〉的生活》: 
  他們說你成熟/是咖啡裡浸著的C大調/我搖搖頭/說/咖啡只是你思想的一根弦/蔓延著一種沉重的苦味/他們說你是一空絢爛/以文字的方式/我搖搖頭/說/絢爛以後的落寂才是你的真實/就如你眼中埋著的黑暗/他們說你的掌紋中刻滿了風沙的痕跡/我搖搖頭/說/漂泊只是你生命的流動的方式/只是你還沒有到達能讓你根不再懸著的位置/兩個寂寞的孩子/以孤獨的姿式站立/在兩個沒有星光的城市/用陌名的傷感/裱糊手中殘破的燈籠/我們怕黑/那是盲人的眼/任風在空曠中奔走/別忘了/你是如來佛的右手/別忘了/這樣的孩子是造物的恩寵。 
  2.思一維評論《長安》: 
  長安的晦澀沾濕了團團紅粉/大明宮空了/紫檀余煙/是長髮冰涼的糾纏/為誰/我還在黯然/風在慰籍/這殘了的雕欄玉器/菩薩的笑在蛛網中搖蕩/我的紅袖為你舞了幾度蒼寂/貼一片桃瓣/吻你冰涼的劍鋒/淚握在你空洞的掌中/沒有折柳相送/只圖再外你舞上曲/皓月當空/血以固體的姿式砸得滿地落紅/綴落迎風/因為殺你是另一種心痛/鞦韆單影/我送你斗笠雨蓬/也許來生/背負那把殘劍/我會選擇這種自殺的疼痛 
  我滿心歡喜地感謝著小郭如此幫忙,一點都沒有去深究他說的「再後來就是我的什麼什麼了」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這個思一維的ID有點熟悉,好像在「榕樹下」哪裡見過,於是又把小郭寫給我的mail重新看了遍,覺得他說的這個小許好像也很熟悉,想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郭敬明曾經寫過一篇文章,題目叫《三個人》,裡面不也提到過一個叫小許的女孩子嗎?於是趕緊調了出來: 
  小許是我的一個沒見過面的朋友,我們彼此很像。說明白一點,我們是筆友兼網友。小許和我是同一家雜誌四川記者站的寫手。我常在上面寫一些無病呻吟的文字以騙取一些稿費好維持生活的滋潤。四川就我們兩個人,而且我們在同一個城市。很巧很巧。 
  ——《三個人》 
  果然,他說的兩個小許是同一個人。 
  那麼,《三個人》裡面說的已經很明白了,他和這個小許互生情愫,只是因為一些誤會沒有走到一起。現在離他寫《三個人》的時候又過去了蠻長時間,是不是有新的故事發生了呢?他們現在的關係是怎樣?既然小許會用「思-維」這個ID給他做了上面那種純文學的評論,會不會也做一些私人情感方面的評論呢? 
  於是,我立即上網,打開「榕樹下」郭敬明發表過的所有文章,專心看後面的評論。 
  我覺得我有做狗仔隊的潛力。 
  哈!終於讓我看到了一些秘密: 
  思-維在《 三個人》後面發表評論說: 
  四維。我在這寫東西給你,不知你甚麼時候才能見。我不再哭了。F說是疼麻木了。記得嗎?上次我看《三個人》時很痛,現在再看也許真是三個人了,走過8個月,開心和眼淚。有你的日子很快樂。你放手了,我努力過。哭著對好友說我真盡力了。你說你不想走的,那下半句話呢?不想走,所以我們還可以再牽手走下去,很開心很開心的。還是你不想走的可是已走遠了。我找不到答案。我是個很笨的孩子。寄的照片明天你就可以收到了,最後一封信。我在很努力地對你笑。知道嗎?那時我剛哭過。我告訴自己不再哭了。祝你快樂,比我快樂。我聽著《紅豆》最後一次想你。 
  諸如此類的評論雖然不多,但足已經說明一個問題:這個思-維,也就是小許和郭敬明的關係絕對不簡單,他們之間肯定發生過很明顯的感情糾紛,至於現在到底是否已經分開,從這些文字中自然看不出來,不過此刻就坐在我面前的當事人郭敬明自然可以解開我的所有疑問。 
  我娓娓道來我的「發現」,郭敬明聽得目瞪口呆。最後他對我說:「我和小許確實在一起過,我是說感情上,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而且現在也已經不是男女朋友了。」 
  「為什麼不在一起了呢?你不喜歡她嗎?」 
  「當然不是,我很喜歡她,到目前為止,我惟一喜歡過的女孩子就只有她。」 
  「她很愛很愛你,你也很喜歡她,既然兩個人都喜歡對方,為什麼不在一起了呢?」 
  「我只是覺得我現在有很多事情根本無法承受,比如說,感情問題,我不想去面對這些東西,很麻煩,我有其他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你應該明白的。」   
  郭敬明的愛情(3)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類似的故事我最起碼聽過一千遍,只是沒想到這次發生在我的好兄弟身上。所以,除了歎息外,也沒有什麼其他表示了。兩個人太像,雖然容易走到一起,卻也容易分開,更何況,其中一個人還是個高二學生。 
  「你想知道我和小許是怎麼認識的嗎?」 
  「想啊!你在《三個人》裡面有說過的。」 
  「那裡不全的,你想聽我就講給你聽,《人生十六七》這本雜誌你總歸知道的吧,今年,不,應該是去年了,這本雜誌聘請我做他們的專欄撰稿人,然後他們還聘請了小許,整個四川就我們兩個人,所以我們很快就認識了,並且互相寫信,成了筆友,每次我們都會寫很長很厚的信,後來我們又開始在網絡上交流,我和小許的文風很像,性格也很合拍,反正就是一見傾心的那種,後來我們驚喜發現我們居然都是自貢的,關係自然更進了一層。一開始小許說她是個男生,因為她比我大一歲,我很信任她,就叫她大哥,就像我現在對你的感情一樣,我有什麼心裡話都願意跟她講,覺得這種感覺很溫暖、很安全,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寫信告訴我其實她是個女孩子,此前她居然一直在騙我,我特別受不了別人欺騙我,覺得被別人耍的時候非常可笑,我立即大哭了一場,雖然我很重視她這個朋友,但我還是寫了封絕交信,我當時真的不想再和這個欺騙我的人做朋友了,只是小許很快給我打電話,一邊哭一邊向我道歉,說一開始她也是為了好玩才騙我的,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女人總是喜歡裝男人,男人又喜歡裝女人,就像你,還好你沒有騙我,總之,我後來原諒了她,並且繼續交往著,我和她有太多的地方相似了,而且她的才華讓我很欣賞,她可以畫很棒的畫,拿過全國一等獎,書法也得過全國一等獎,還有她的文字,非常尖銳非常有靈氣,總之我們寫信更頻繁了,就像兩個沒心沒肺的小瘋子,每次寫信都寫得筆脫水。再後來,她告訴我喜歡我,我也沒有拒絕,我們開始慢慢交往,就是做了和以前不一樣的朋友,只是我們一直沒見面,後來她到了重慶上大學,而我也上了高二,她的信比以前更多了,而我的壓力卻比以前大,我覺得自己根本沒法承受她對我的愛,所以……你明白嗎?你肯定明白的。」 
  「嗯,我當然明白,不過我覺得,你不應該和她分手的,畢竟你還喜歡她啊,真正喜歡一個人很不容易的。」 
  「其實也沒有分手啦,我和她還是會寫信的,只是沒有以前多罷了,而且,不太說感情方面的問題,我也很害怕真的失去她。」 
  「哈哈,有機會,我到是挺想和這個小許聊聊的,挺想瞭解她到底是怎麼樣的女孩子,能夠讓你愛慕,讓你煩惱。」 
  我想我話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白了,聰明的他不可能聽不懂,但是他聽了我這句話後並沒有任何表示,而是沉默著看著大地,面色冷漠。 
  「可以把小許的mail給我嗎?我想給她寫信。」幾乎第一次,我「不識相」地向他提出明確要求,我想這樣他肯定無法迴避了,事實上,我的要求並不過分。而我之所以如此冒昧,一是因為我確實想認識這個女孩,更是因為我想知道自己在郭敬明心中到底有多重要,是不是連一個女人的E-mail的份量也比不上。 
  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有點兒傻,但我當時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 
  很多時候,男人和女人一樣,只要感情付出了,都不希望草草收場,完全無私地對一個人好是不成立的。 
  人的很多慾望真是好可怕,又可笑。 
  只是,再次讓我痛心的是:他聽了我這句話後依然不為所動,繼續保持那種姿勢及表情,幽暗的光線照耀下,他細細長長的三角眼裡閃爍著空洞又寒冷的光芒。 
  我根本無法想像為什麼他剛才還在侃侃而談,突然就可以情緒大變,變得那麼陌生,那麼遙遠,那麼不近人情。 
  別人或許很難做到這點。 
  但是他可以,而且轉換自由,自然生動。 
  黑暗、沉默,氣氛越來越尷尬…… 
  我決定放棄追問,沒有必要了,真的沒有必要了。 
  我發誓,我當時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叫許菁的女孩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我生命中另外一個重要的朋友,她會管我叫哥哥,一度我會成為她的「精神支柱」,而我、郭敬明、小許三個人之間會發生那麼多複雜、感人卻又無奈的故事。 
  我真的想不到,生活很精彩,它正微笑著等著懵懂的我們去經歷,去哭去鬧,去恨去愛,直到歷經風雨、長大成人。   
  他居然提前寫好了決賽文章(1)   
  那晚從復旦回到宿舍已經快零點了,石濤千年不變地在電腦前打星際,我真搞不懂這玩藝兒怎麼就對他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可以讓他整夜不合眼地玩得天昏地暗還不過癮,我雖然不知道其中道理,但是我尊重事實,就如同他一直無法想像為什麼我可以一動不動坐在電腦前大半天就為了寫一個三千字的文章,這樣的行為在他眼裡其實更SB。我們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鄙視著自己認為錯的事情,所以,人與人心永遠無法無限接近,所以,世界永遠無法真正和平——扯得太遠了,我和小郭回到宿舍後,石濤立即關了電腦,說要和小郭繼續聊天,這點大出我所料,我很少看到莽漢石濤對一個人如此熱情過,特別是對一個男人,可見,郭敬明身上的確有著無法言明、但能量強大的小宇宙。 
  照例,我給郭敬明倒好洗腳水,等他洗好腳後便直接爬上床睡覺,反正有石濤和他聊天,不怕他會失眠。躺在床上頓時感到渾身舒坦,今天又走了很多路,真是累死了。明天還要早起,因為要去萬體館參加冬季人才交流會——是的,我要開始找工作了,雖然我很逃避找工作這個問題,恨不得能夠在校園裡生活到地老天荒,但這只是我一廂情願,我能做的和其他人一樣。找工作,上班,為生活忙碌,為明天操心……將是我今後人生的主旋律,和生活賜予我們的很多內容一樣,我們無路可逃。 
  我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夜裡我會突然變得很悲觀很悲觀,只要想起未知的未來,我就會不寒而慄,巨蟹座的我真的不是一個適合動盪的人,太因循守舊了。遲早有一天我會因為我消極、保守的態度而吃大虧。現在一晃幾年過去了,當初的擔心全部變成了現實,反觀郭敬明,他金戈鐵馬,戰鼓轟鳴地往前衝著,雖然遭受了比我大得多的壓力和非議,卻也獲得了遠超我千萬倍的榮譽和財富。而所有這些都成因果,早在幾年前的那個夜晚便已展露痕跡。 
  總之,伴隨著郭敬明和石濤的聊天聲,我很快進入夢鄉,並且做了整整一夜的噩夢。 
  第二天早上6點半我便起床,7點半就要出發去萬體館,參加8點開場的招聘會。我去食堂買好豆漿和包子,用厚厚的被子蓋了起來,確保郭敬明醒來後可以吃到尚有餘溫的早飯。收拾好相應資料後,便和石濤等幾個同學匆匆趕往20公里外的萬體館。 
  那天天氣不好,空中時不時飄起小雨,去萬體館的路上,我便開始擔心起郭敬明,是這樣的,因為學校早就放寒假了,我們屬於留校的同學,學校說為了確保人和財產的安全,所有人進出學校以及宿舍都需要出示校方為每個學生訂做的出入證,而且每天都會有校保安聯合宿管組的工作人員一起到宿舍查房。雖然我留給了郭敬明一張出入證,並且叮囑他不要隨便走動,但還是害怕萬一宿管組的老師查到我們房間發現他還是會有麻煩。畢竟,私自留宿外面的人是被明文禁止的。在顛簸的車上,我除了默默祈禱外,別無他法,只是心中總是擔心,且越來越嚴重,憂心得連招聘會都沒有心情好好參加,胡亂投了幾份簡歷便匆匆趕回學校,等走到宿舍樓時,就看到一大幫保安和宿管組老師正從裡面出來,我心一涼,糟糕,他們剛查過房,小郭不會出什麼事情吧,我瘋狂跑到六摟,打開宿舍門,就發現小郭正安靜地坐在我電腦前,劈里啪啦地寫著什麼。 
  「你沒事吧?」 
  「沒事呀,怎麼了?」 
  「剛才有人過來查房了。」 
  「我知道的。」 
  「沒看到你嗎?」 
  「嗯。」 
  「你是不是躲起來了?」 
  「是啊!」 
  「躲在哪裡呀?」 
  郭敬明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然後用手指了指門上方,那裡有一層夾檔,是專門給我們放行李的,空間不大,不過按照他的個子,鑽進去應該沒什麼問題。 
  看來小伙子身手挺不錯。 
  「幸好你機靈,剛才可嚇死我了。」 
  「我都沒怕,你怕什麼,你放心吧,我對危險有很強的敏感性,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嗯,」我走了過去,拍拍郭敬明肩膀,「明天你就要參加『新概念』決賽了,今天我們哪都不去,就在宿舍好好聊天,好好休息。」 
  「好的。」郭敬明淡淡應了聲,然後又埋頭在鍵盤上敲打著。 
  「你在寫什麼呀?」 
  「明天總決賽的文章。」 
  「什麼?你沒搞錯吧?」 
  「騙你幹嗎?我來上海之前就寫好了,現在只是再整理一遍罷了。」郭敬明語調高了點,聲音中有點得意的色彩。   
  他居然提前寫好了決賽文章(2)   
  「可是,決賽明天下午才舉行呀,你連題目都不知道,現在寫了有什麼用?」 
  「放心吧,肯定有用的,有些文章題目是什麼根本不重要,反正內容是可以往裡面套的。我這篇文章是我花了很長時間寫出來的,不管明天出什麼題目,我都可以用進去,最起碼,大部分內容可以用進去。」 
  「有這麼厲害嗎?」 
  「你不信,我讀給你聽好了。」郭敬明說完停止敲打鍵盤,然後照著屏幕上的文字一字字地讀了起來。 
  …… 
  「太牛B了,你是怎麼想得到的?」 
  「這很容易想到的呀!」郭敬明翻著小眼睛看著我,好像我的問題非常白癡。 
  我決定停止和他探討這個問題,我發現很多事情上,他的智慧遠超我不止數倍,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選手。 
  兩個月後,我在「榕樹下」看到郭敬明在第三屆「新概念」決賽上的獲獎文章《假如明天沒有太陽》,當我看著裡面大段大段的文字和那天他給我朗讀過的一模一樣時,我再次感慨萬千——太神奇了,這也可以啊! 
  套用小品演員范偉的一句經典名言:大家都是寫東西的,做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決賽(1)   
  2001年1月19日,「中華杯」第三屆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決賽日。決賽時間是下午三點,決賽地點是南洋模範中學。 
  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計劃:上午我先帶郭敬明去外灘,看看浦江對面陸家嘴上的東方明珠和金茂大廈(現在想想當時挺傻的,看什麼不好,幹嗎帶他去看那個呀),然後沿著福州路一直走到上海書城,在書城大採購後再坐地鐵趕往位於徐匯區天平路的南洋模範中學。 
  早上7點,我和郭敬明穿戴整齊,精神抖擻地殺向外灘,坐的依然是145路公交車,車上我神色飛舞地告訴他外灘有多美,黃浦江有多漂亮,東方明珠有多雄偉,本來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的,可被我說了一路居然也來了精神,掏出相機說等會兒一定要好好多拍幾張照片。聽了這話,我更加興奮了,好像東方明珠是我家開的,一路上兩個人有說有笑,煩得車上人都對我們丟白眼也毫無顧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打死我也想不到當我們趕到外灘時,因為一場數年未遇的大霧,我們站在外灘,居然看不到百米外的東方明珠,眼前一片霧茫茫,恍如置身夢境。 
  我趕緊解釋,彷彿都是我的錯。 
  郭敬明又恢復了他標誌性的沉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怪我。 
  最後在外灘上,我用傻瓜相機給郭敬明拍了幾張照片,算作到此一遊,很多天後,我把照片沖洗了出來,發現郭敬明站在雲裡一般,面無表情,好像一個絕情的神仙。 
  於是我的愧疚就更大了。 
  小郭,數年後的今天,當你熟悉了上海的每一寸土地後,你是否還記得,曾經有個人滿心歡喜地帶你去看過東方明珠? 
  拍好照片,我們帶著滿腔怨氣,決定提前殺向上海書城,一路上郭敬明憤憤然:「我要買書,買很多很多的書,氣死我了,東方明珠都看不到。」 
  我低頭,紅著臉,大氣都不敢出,像個犯了嚴重錯誤的孩子。 
  很快便趕到三公里之外的上海書城。進門那一刻,郭敬明立即雙眼放光,鼻息加重,張開雙手、邁開雙腿便衝了進去,嚇得門口的保安神色凜然,如臨大敵,以為搶劫呢。 
  搶銀行這事我聽過,打劫書店我還頭一次遇到,也真難為他了。 
  我不知道郭敬明好不好色,我也不知道郭敬明愛不愛財,但我知道郭敬明很愛書,那天的書城大採購讓我更是對這個觀點堅信不移。 
  從上午10點到下午14點,整整四個多小時我就緊隨著郭敬明不停上上下下,倘佯在數以萬計的圖書中間——MMD,都誰出的主意?好好的書城足足蓋了八個樓面,可沒把我累死。 
  在專賣文學類圖書的二樓,郭敬明興奮地像個不折不扣的小瘋子,不停發出:「啊,這本書終於被我找到啦!」之類的尖叫聲。然後張牙舞爪地把書攬在懷裡。 
  郭敬明對買書的執著態度把我感動得一塌糊塗,那天他說要買顧湘的《租一條船漫遊江南》,二樓幾乎所有的書櫃都被他翻了個遍,可是怎麼買都買不到,於是不停地追問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只好陪他一起找,我看得挺不忍心,就勸他算了,下次我看到給他買了郵寄過去就是了,可郭敬明就是不依不饒,號稱這本書他嚮往了很久很久,這次買不到一定會遺恨終生。沒有辦法,我們一大幫子人只好隨著他為了一本書到處奔走,那場景甚是壯觀。最後終於在六樓的兒童文學專櫃找到了這本書,郭敬明抱著這本書幸福得直叫,我們卻累得幾乎要癱倒在地。 
  那天郭敬明一共採購了幾十本書,因為錢不夠,愣是從我身上「搶」了100塊錢,最後他無比幸福地對我說:「看什麼看,幫我拿呀!你那麼大個,難道還不知道自覺嗎?」 
  考慮到書城是公眾場合,我強忍住沒暈倒,嚥了口口水,搬起幾十斤重的書。 
  然後他一看表,大叫:「哇!這麼晚啦,快走,趕不上考試了要。」說完人就奔了出去——我真懷疑他練過乾坤大挪移、凌波微步之類的邪門武功。 
  可憐的我又嚥了口水,緊隨了出去。 
  一邊追趕,一邊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和他一起買書了。 
  衝出書城,他突然又叫了聲:「好渴,我要去買水。」說完徑直走到路邊的一家便利店。 
  聽他說渴,本來我想立即去買的,但看他動作如此之快,只好由他,心中多少有點欣慰:我也很渴,他肯定會給我也買一瓶水的,這幾天我用全部心思照顧他,他應該知道我對他有多好,我不求他怎麼報答我,能主動給我買瓶水我就心滿意足了。   
  決賽(2)   
  於是我滿心歡喜的站在便利店門口等他。 
  過了幾分鐘他出來了,只見他手裡握著瓶統一鮮橙多,一邊仰頭痛快喝著,一邊對我吆喝:「你還愣在這裡幹嗎?快叫車啊,時間來不及了。」 
  我嗓子幹得快冒煙了,艱難地從喉嚨裡冒出一個字:「好。」然後轉身攔車。 
  眼睛卻酸了起來,想流淚,委屈的。 
  他怎麼會這樣?難道他不知道如何去對身邊的人好嗎?真是太奇怪的一個人。 
  我並沒有把悲傷表現出來,或許他只是忘記了。 
  我寧願他真的是忘記了,而不是其他原因。 
  我們很快上了出租車,一路上郭敬明唸咒語似的說:「快點,再快點。」 
  也不知道開車的師傅是煩了他還是怕了他,反正車開得邪門的快,一路上邪門得沒遇到紅燈,20分鐘便趕到了十公里之外南洋模範中學。 
  三點差一刻,時間尚有剩餘,南洋模範中學裡滿是神態各異的少年,不少家長憂心忡忡地在對自己的子女交待著什麼,那樣子多少讓人覺得悲壯。到是我和郭敬明身心輕鬆,很是瀟灑地先是在貼在牆上的一張榜單上找到他的考場,然後兩個人有說有笑地朝考場走了過去,一路上順便觀察這屆「新概念」有沒有美女。 
  在考場入口處,我看到一個頭髮黃黃,個子高高,衣服大大的男孩子正在教室裡面晃來晃去,好像等會兒他不是要考試,而是要參加街舞比賽一樣。 
  我嘀咕:怎麼「小流氓」也能來參加「新概念」嗎? 
  「小流氓」如果當天聽到我這樣說他肯定會暈倒,很多天以後,我知道這個「小流氓」有一個很好聽的網名:亂世佳人。 
  很多天以後,亂世佳人已經成了我非常好的一個朋友,他會經常拿著個PS2三更半夜衝到我家,然後昏天暗地玩個痛快,聲音大得能把整個小區的人吵醒,要不就是躺在我床上溫柔無限地給他遠在香港的女朋友打電話,柔情蜜意得讓我受不了想自殺。 
  據說亂世佳人會說14門外語,他的捷克語比漢語還要流利。 
  據說亂世佳人對煙酒研究頗深,白酒能喝兩斤,啤酒一口氣能喝十瓶,還不要上廁所。無數次,號稱酒量「驚天地、泣鬼神」的蔣峰被他灌得北都找不到。至於另外一個「新概念」出來的風雲人物張家瑋只要聽到亂世佳人說要喝酒就「兩股顫顫,幾欲先走」。 
  據說亂世佳人為人超級懶惰,只要有煙抽,有酒喝,有肉吃,可以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動彈,如果「新概念」要評選第一懶人,根本沒人敢和他抗衡。 
  關於亂世佳人,據說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新概念」出來的一幫牛人們總歸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流言,或好或壞,或多或少,反正聽上去都挺美。 
  關於亂世佳人,下文我還會有交待,在我和郭敬明的交往中,他將扮演著一個重要角色,並且我堅信,對郭敬明的理解,超過他的人確實不多。這個人實在太聰明了,聰明得讓別人和他說話都害怕,指不定何年何月他會把你曾經說過的話拿出來,和你對薄公堂。 
  又扯遠了,總之在考場門口,郭敬明神色輕鬆地對我說:「你在這等我哦。」然後抱著包,匆匆衝進了考場。 
  我根本沒有機會拒絕,當然,我也不會拒絕。 
  考試很快開始了,我躲在一大群家長中間,看著他們驕傲地說著自己孩子多麼爭氣的故事,心中居然也產生了一絲溫暖。因為考場裡也有一個人讓我期待和牽掛,此時此刻,他是我的驕傲。 
  那次「新概念」決賽的文章是《假如明天沒有太陽》,郭敬明拿了一等獎。 
  頒獎晚會我沒去,因為那天我已經回到了江蘇老家,再過兩天就是2001年春節了,我實在受不了父母的催促,只好提前回家。當然,離開上海時,我安排好了郭敬明的吃穿住行,確保他安全並且舒服。 
  據說,頒獎晚會上郭敬明很是風光,被無數鎂光燈映照下的笑容比什麼時候都燦爛和明媚,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風光面對大眾吧?不知道當時他到底有沒有緊張,或者會覺得很光榮。很多年以後,我們都習慣了在各種公眾場合看到濃妝艷抹後的郭敬明面對記者滴水不漏地回答著各種花邊問題,我們都習慣了作為娛樂明星而不是作家的郭敬明在電視和網站上用標誌性的微笑面對所有熱愛他的人民,我們甚至習慣了他單薄的身體上穿著名貴的皮草露出只有排骨的胸部在舞台上高唱口水歌。我們是不是還會記得其實就在幾年前,在上海一個並不豪華的舞台上,纖弱瘦小的郭敬明夾雜在一大群人中間,站在第一排,隨著別人的喝彩而不停拚命鼓掌再鼓掌的模樣?   
  決賽(3)   
  時光荏苒,關於一個人的蛻變,其實並不需要多少時間便可面目全非。 
  離開上海那天,我和他揮手告別時,突然變得很傷感很傷感,鼻子有點兒酸。幾天的相處,我們已經從網絡上的知音變成了生活中的好兄弟,雖然存在著各種各樣的芥蒂,但並不妨礙情感上產生很多共鳴。 
  「謝謝你,一草,這幾天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應該的,我們是兄弟。」 
  「嗯,明年『新概念』決賽我還來。」 
  「好,我等你。」 
  我們沒有擁抱,甚至沒有握手,我們只是互相溫情地看著對方,微笑以及點頭,寥寥的話語,算作彼此的承諾,在新的一年裡共同恪守,並且為之奮鬥。     
  深愛郭敬明,愛情路上她好辛苦   
  我和郭敬明的女友開始交往(1)   
  2001年的春節,我前後總共在家呆了沒一星期。大年初四便匆匆從江蘇趕回上海,憤怒的父母雖然動用各種手段和勢力橫加阻攔卻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背著個包笑嘻嘻地和他們揮手拜拜,然後屁顛屁顛地跳上開往上海的長途汽車。 
  真搞不懂,我都大學快畢業的人了,他們幹嗎還那麼想管著我,難道我會按照他們規劃的道路去前行我的人生嗎? 
  根本不可能,我是自由的。 
  雖然在家時日短暫,但我卻胖了足足十斤,平均一天胖一斤半,這是什麼速度啊!太可怕了,上海GDP增長速度也不過如此吧?總之,當我頂著十斤肥肉出現在上海,出現在童童面前時,此惡人彷彿看到了外星人,立即瞳孔放大,然後對我尖叫:「豬啊!」 
  「你怎麼可以這樣?太過份了。」和我一起回學校的路上,童童抱怨了整整一路,好像我剛剛強姦了她一樣。 
  我雖捫心自問並沒有做錯什麼,但在童童百般羞辱下還是覺得很理虧,於是發誓立即減肥,不把這十斤肥肉減沒了絕不罷休,只是諾言許了不下一千遍,卻沒想到童童依然不依不饒:「真不要臉,居然可以胖成這樣,簡直面目全非哦,你看看人家小郭,多瘦,多精神,你要好好向他學習。」 
  當時我正在大口喝著可樂,聽到這話,頓時毫不猶豫地將口樂噴到了童童臉上——我體重差不多要有70公斤,而郭敬明,估計也就70斤的樣子,和他比什麼不好,和他比瘦,這……這不搞笑嗎? 
  不過說起郭敬明,我突然想到,自去年底上海一別後,除了春節那天打了個電話彼此說了聲祝福外,其他時間都還沒有和他聯繫過呢,也不知道這小子最近在忙些什麼,過得快樂不快樂。 
  我決定一到宿舍,立即給他寫mail,噓寒問暖關心一下,怎麼說也是好兄弟嘛。 
  石濤寒假沒回重慶,我回到宿舍時他自然是在打星際,我憂心忡忡地對他說:「別打啦,快畢業了,趕緊找工作吧,否則會餓死的。」 
  石濤抬頭,用混濁的眼神看了我眼,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然後繼續埋頭熟練操作著鍵盤和鼠標。 
  估計他是打星際給打傻掉了。 
  收拾好行李,送走童童後,天色漸暗,我站在窗口,讓冷風吹著,看著外面陰沉的天,不時有零星的炮仗聲在廣袤的空中漂浮,多少顯得很落寞。我快畢業了,怎麼這麼快?幾年大學,光學會吃喝玩樂,什麼有用的本領都沒學會。走上社會,我到底能做些什麼?我又到底想做什麼? 
  我無法回答自己。 
  於是,我又開始無法自拔地陷入一種悲傷情緒。 
  悲傷的時候我總是思如泉湧,於是我趕緊打開電腦,趴在鍵盤上劈里啪啦敲打了起來,很快就寫了封長達三千字巨陰鬱的mail,想也沒想就給郭敬明發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便收到郭敬明的回信: 
  一草: 
  怎麼快就回上海了?不要怪我最近沒有和你聯繫,我知道這學期你應該忙你畢業的事了,所以很多事我不敢煩你。看到你的信後我心情也很沉重,沒想到你現在有那麼多的悲傷無法釋放,如果你想哭,那你千萬別憋著,因為保留眼淚的感覺像凌遲,很痛很痛。 
  我最近狀態其實也不是很好,每天有考不完的試。我始終處於內心流離失所的生活,趕稿子趕到深夜,然後第二天抱著很多書去考試。我在黑夜中總會看見大把大把的幻覺,迷幻的色彩,像是凡高的藍色鳶尾。我總是告訴自己不要寂寞要開開心心,要一臉陽光明媚,可是很多時候淚水總是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也許我真的不該拒絕長大,一個人不可能像彼得·潘一樣永遠做個小孩子。可是那天我看《小王子》的時候我是真的哭了。其實我們有太多的寂寞和太多的喧囂。只是它們總是分批分批地到來。於是我們就覺得極端,極端之後是一場末世的漂泊,不管是關於腳的還是關於心的。 
  我和小許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糟糕,小許好像有事要告訴我,但無論我如何問,她都不會說,我好怕她從此就不理我了,那我怎麼辦呀?我是真的捨不得她的。 
  再次希望你快樂,我把你當成一輩子的朋友。 
  郭敬明 
  2001年2月7日 
  原來不快樂的人並不是我一個,看著郭敬明這封mail,我的心居然獲得了稍許安慰,我想我真的是一個太自私的傢伙。我怎麼可以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兄弟痛苦之上呢? 
  同學們好像約好似的,一個接著一個早早的都回到了學校。只是再也不會像大一大二那會兒,寒暑假回來後忙著和彼此分享假期裡的快樂以及各自家鄉的精美食物。每個人看上去都憂心忡忡,我知道,面對畢業,沒有人可以很輕鬆。   
  我和郭敬明的女友開始交往(2)   
  石濤說:他現在瘋狂打星際是因為他害怕等畢業了就再沒有機會碰這個他最愛的遊戲,他現在的所有行為只是為了忘卻的紀念。他無力改變生活和命運,所以只能改變自己,他不想留下太多回憶,只想在所剩無幾的歲月裡和星際親密再親密,多一次醉生夢死。 
  石濤的話讓我覺得可怕,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他是個文盲,可現在他居然可以像詩人一樣說出如此優美又精闢的話語,將我們惶恐的心描述得淋漓盡致。 
  只是石濤的話同樣讓我變得更憂傷,於是我又趴在電腦前敲打了起來,花了三個多小時整出篇更長更悲觀的mail,可就在準備發給郭敬明時,我突然想到:幹嗎我要把自己的苦水告訴自己的好朋友然後讓他也為我憂心呢?他現在學習負擔那麼重,我又怎麼可以讓他分神讓他不快樂? 
  我不可以這麼自私,絕對不可以。否則就配不上他叫我一聲大哥。 
  可是,不向他傾訴還能找誰?能夠真正懂我心的就這麼一個人。像石濤這種貨色,別看他有時候說的話也蠻滄桑的,你要真和他強調你內心是多麼感傷多麼疼痛他只會把你當成神經病。 
  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自然會急中生智。找朋友其實也一樣。 
  就在我看著那封mail不知所措時,突然靈光乍現,一下子想到了一個人,哈哈,寫信向她傾訴絕對OK。 
  沒錯,此人便是郭敬明的女朋友許菁。我心想:既然她能和郭敬明走到一起,那麼肯定和我也會志同道合,或許大家都有一個感傷且落寞的靈魂。是的,我應該給她寫信,立即就寫。 
  雖然上次郭敬明並沒有給我她的mail,但這一點都難不倒我,因為我知道她在「榕樹下」的ID是思-維,那麼只要到她個人資料裡查一下就能找到,當初我不就是通過這個辦法聯繫上郭敬明的嗎? 
  我立即登錄「榕樹下」,查找思-維的個人資料,很順利便找到了她的mail地址。 
  第一次給女孩子寫信自然不能大吐苦水,這個道理我懂,所以我很快將寫好的mail重新修改了下,將很多怨言刪除,添加了些其他內容,整封信看上去有點淡淡的哀傷,又不會太過分。最後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心滿意足,然後給許菁發了過去。 
  Mail內容如下: 
  小許: 
  可以這樣稱呼你嗎?記得半個月前小郭在我這裡的時候,曾多次和我提及過你。很早就想給你寫信,覺得很多心裡話可以對你訴說,因為從小郭的口中,多多少少對你有個瞭解,你要知道,你在小郭的心目中是完美的,這點給了我很深刻的印象。小郭是個性格內斂的孩子,很喜歡保護自己,話不多,舉止低調,言語絲毫不張揚,和他在文字中表現出的陰鬱氣質非常符合。可每當談到你的時候,他就會變得無比興奮,態度立即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憂鬱的眸子也會一下子亮了起來,我絲毫沒有誇張,真的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變得流光溢彩。老實說,小郭在我這裡為數極少的幾次興奮幾乎全都是談起你的時候。 
  所以我總會想,這個小許究竟是怎麼樣神奇的一個女孩子呀。 
  你和小郭的情感糾葛,我大體知道一些,紛紛繞繞,有快樂也有哀愁,這也是正常現象。小郭剛剛給我來信說感覺你有話要對他說,又感覺你要離開他了,他很難受。我並不清楚現在你和小郭為什麼會突然鬧不開心,其實很多時候我會想,一份情感埋藏起來或許會更美,又或許每個人的情感都是煙花,璀璨過後就是失落,可是我們並不能埋怨生活,我們更不能懷疑感情,我們應該相信愛,我一直都信。記得17歲那年,當得知自己初戀的女孩子懷上了我最尊重的語文老師的骨肉的時候,我恨這對男女,可是我並沒有懷疑愛,我相信,我肯定我會獲得真愛的。而作為小郭的大哥,我毫無疑問希望他能夠快樂,不管是哪個方面。所以,我祝福你們可以快樂相愛,因為我知道,小郭可以有勇氣去愛一個人,是很難得的一件事情。他的初戀應該是完美無瑕的。 
  再簡單說一下我自己。上海的這個春天無疑將會成為我印象中最為晦澀的回憶了,因為工作的事,雖然我自信,也崇尚自由,可當我面對這個社會時,我更多的是自卑和恐懼。沒有理由的,我恨自己,希望自己變得勇敢,可是我根本做不到。我已經習慣了將自己放到網絡上,這學期已經完全沒有課,所有的課程設計也僅僅是安慰自己和老師的騙局,大家都很享受這種騙局。網絡可以給我帶來很多的感觸,無論是悲哀的,還是歡愉的,我好像離不開這個虛擬的世界,包括我的愛情,都努力在這個世界中去追尋了,只是長時間凝視屏幕使得眼裡的淚水多了起來,還有左肩膀隱隱如刺的痛似乎在告訴我,該休息了。   
  我和郭敬明的女友開始交往(3)   
  我最喜歡去的地方是「榕樹下」安妮的天空,有時候會為了上面的一點點文字變得很傷感很傷感。 
  再過四個月,我將離開這個美麗的城市。 
  最好的朋友是小郭,認識他,是我一輩子的幸福。 
  小許,請原諒我的喋喋不休。那是感動的結果,我沒有和你直接交流過,可是,我無能為力,特別在向你傾訴的時候。 
  有時間給我寫信,可以嗎? 
  一草 
  2001年2月8日 
  給許菁寫好mail,我覺得自己好像還有什麼事沒做一樣,心中依然空空的,於是又給郭敬明寫了封mail,安慰了他幾句,讓他在繁重的學業下注意休息,不要對自己太殘忍,若方便可以約個時間大家一起上網聊天。信發出去後這才覺得舒坦了點,一看表,已是九點多了,躺在床上看了會兒宮崎峻的電影,困意便襲了上來,衣服也顧不上脫就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原封不動地躺在床上,衣服還在身上,頓時心生淒涼,石濤和其他同學不知道去了哪裡,世界好安靜,起床,打開電腦,撥號上網,郵箱裡空空如也,更是失落。到了中午,再上網收信,還是一封新郵件都沒有,好像我被這個世界遺忘掉了,急得我直抓狂,幸好童童及時打來電話約我出去玩,才讓我不至於無聊而亡。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和童童泡在一起,四處遊走,胡亂花錢,戀愛談得精彩,只是人有點遭罪,誰說談戀愛不是苦力活?半個月沒到我身上的十斤肥肉不翼而飛就是最好的證明。 
  郭敬明和許菁都沒有給我回信,失望多了,也就淡漠了。對別人太熱情或許是一種罪過,我如此對自己說,便不再對他們回信抱有任何期望,全心全意投入和童童談情說愛當中,過了一個浪漫的情人節,並且發現自己堅硬的心被這個單純的女孩徹底感動,心中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愛意。   
  明明有愛,為何又拒絕?(1)   
  二個星期後,突然收到許菁的mail,讓我很是驚喜,可等看完後又變得很悲傷: 
  一草: 
  收到我的信沒?我是說手寫的信,我收到你mail後第二天就給你回信了,寫了很多很多字,人都寫得快脫水了,沒脫水至少抽風了。只是寫好後放了幾天才給你郵寄,希望它上面可以沉澱多一些我的真誠。信封是好友幫寫的,她寫完後我就後悔了,她字太醜,所以我得聲明一下,到時看到信封上的字不准笑我哦。你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遙遠,所以很擔心你還沒有收到,加上這幾天又發生了一些事,又有話對你說,所以就給你回mail啦。 
  你最近和郭聯繫了嗎?我很久沒和他好好聊了,E他也很少回我,他在高中,我不能要求他太多對嗎?他該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拼的。我昨天剛從自貢回到學校,心情就變得很差很差,因為離他又遠了。你在來信中說你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鬧不開心,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到底是怎樣的,我們很遠還是很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好友說郭就是我想要的那種男孩,我這樣的人就該有他這樣的人陪著,該有這樣美的故事。在高中,好友們全喜歡上了別人,然後在冰品店裡說起走過的愛情,直到聽著王菲的《紅豆》,淚水在紫色的調子裡降落無聲。但我知道她們喜歡的男孩不是我要的,我知道我要的男孩是什麼樣的,可是我彷彿又無法把握,是不是很可笑? 
  我和郭,我真的不知道他將彼此定義在什麼位置上,他對我說過他喜歡我,可是他也只是如此說而已,並沒有其他的行動,何況他身邊還有其他很多優秀的女孩子?其實女孩子是很好哄的,可是他對我?不想說了,他可以給另外一個女孩子連續買一個星期的早飯,也許所有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願罷了。感情是兩個的遊戲,一個人會孤單,三個人會亂了規則。我很討厭別人騙我,你可以說話傷我,但不許騙我,所以我可以接受有天他對我說他有了女朋友,但不可以接受他騙我。如果那樣我會消失得讓他再也找不到,像水一樣在白花花的陽光下變為氣體,只留下曾經存在過的濕。他的文章中我很喜歡一個故事;每想一個人就會落下一顆沙子……很美很美的,突然感動壞了,沙漠的想念,聽過游鴻明的《下沙》嗎?細沙像思念穿過你的靈魂……空洞、滴血、是埋在沙裡的骸骨樣悲慼。 
  一草,我在郭眼中到底是怎樣的?是個壞女孩嗎?他到底對我有感情嗎?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他最信任的大哥,你應該知道的,你告訴我,好嗎?那天我們吵起來了,我好友出車禍,我心情很亂,說了很重的話,我們第一次吵架。但他感覺不到我說的是氣話嗎?他說我傷害了他,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我好怕會因為這次矛盾而失去他,永遠失去。 
  情人節我一個人和好友過的,還算開心。但他不知道他沒來我多多少少會失望,他在考試,我叫他別來了。很多都是我選的,選自己不想選的路,我也沒辦法。只是在網上等他等到要天黑。好友說20歲前沒有初戀的人生不完美,我說我可以不要初戀,我只要我這生等的這個人陪我走這生。喜歡恩雅的那句「現在的孤獨是拿給你等的那個人揮霍」。在這樣的年代我還是在乎天長地久,很傻對嗎?所以我將身邊的男生定義為好友朋友。回家他們見我還是一個人,很吃驚,也許在大家都由一變二時我顯得有點特別。寄過照片給好友,她室友不相信我還是一個人。那是不是我進大學就得找一個?是不是別人追我,我就得答應?我不是那樣的女生。那樣很淺薄。一草,在你眼中我又是什麼樣的?你對我瞭解多少?郭又對你說了多少?告訴我好嗎? 
  許菁 
  2001年2月16日 
  看著這封長長、語句有點凌亂、感情卻很飽滿的mail,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看來郭敬明的感情生活比我想像中要亂很多。最起碼,如果許菁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可以知道他們兩個人其實並沒有真正談過戀愛。而結合所有線索,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郭敬明和許菁自偶然認識後很快互相被對方的才華吸引,加上生活中的若干相似之處和巧合所形成的心理暗示,對彼此產生了感情,但是兩個人一直沒有見面,也一直沒有成為公開的戀人。在這場情感拉鋸戰中,許菁扮演著主動的一方,但郭敬明卻因為很多不為他人知道的原因,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大膽示愛時表現出了遲疑,甚至是含糊。他似乎只想把這份感情維繫在某種曖昧程度之上,而不需要承擔太多責任和義務,造成他如此態度的原因顯然不僅僅是因為他還是一名高中生那麼簡單,背後一定還有其他更為複雜的道理。   
  明明有愛,為何又拒絕?(2)   
  突然又聯想起,當時我在QQ上問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時,他很明確回答:「我有。」 
  可事實又不是如此。 
  Mail中他說他很喜歡許菁,害怕失去他,可是許菁又說自己根本體味不到郭敬明對她的思念和關愛。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到底是如何看待這份感情的?他到底在顧忌什麼? 
  沒人知道。 
  「唉!」想到這裡,我情不自禁長歎了口氣,看來誰的感情生活都很複雜,再聰明再有才華的人一樣如此,我們都在情海裡苦苦掙扎,沉下去喝口水,再浮上來,迎接下一場劫難,如果水喝得太多,無法浮出水面,便算作淹死。 
  那麼,郭敬明會嗆到水嗎?聰明的他在面對感情纏繞時能夠全身而退嗎?他的小宇宙足夠強大到可以控制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感情都收放自如嗎? 
  所有這些都是未解之謎,縱然幾年後的今天,當我洞悉了隨後關於他情感的所有內容,依然覺得是一片混沌,毫無道理而言。 
  許菁的這封mail我反覆看了好幾遍,好幾次想給她回信卻發現無從開始。當天晚上我又收到她手寫給我的信,果然很多字,足足有十張紙,上面除了介紹了自己的基本情況外,便全部是對她和郭敬明情感的困惑,大體內容和mail裡的差不多——她很愛郭敬明,可是無法確定郭敬明是否也愛她,所以感到困惑,生活因此也無比凌亂。 
  我把信壓在枕頭下,有心情了就拿出來翻翻,過了好幾天,才覺得找到感覺了,於是立即給她回了封很長很長的mail: 
  許菁: 
  反覆讀你的信時我就在想如何去回信,往往是每讀一行,就想換一個開頭,讀到最後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樣開頭了。說實話,讀你的信並不是很輕鬆,這往往是兩個初交不久的朋友之間不應該出現的局面,可我倒樂意見到這種情況,因為大家都是同齡人,更因為彼此有太多故事反反覆覆交錯在一起,無論你我處於什麼位置,都有義務向對方伸出友善之手。我是一個唯心的人,總是相信冥冥中的力量在指示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正因為如此,我現在強烈渴望和你承擔你正遭遇的痛苦。 
  又是感情,這個冬和這個春,我有太多的朋友沉溺在情感問題中無法自拔,只是你還是幸福的,因為你的文筆很細膩,可以把你的情感之痛和困惑表達得酣暢淋漓。我很感動,發自內心深處的感動,我能體味你愛的那份無能為力,記得情人節後兩天,我和女友童童以及童童的朋友一起吃KFC(王宵佳,此人在我的《再見,上海》中有詳細描述),女友的朋友是個早熟的人,自視早看透了人生,她才18歲呀,事實上,小丫頭嘴中流露出的話語確實也遠遠超出她這個年齡女孩的正常邏輯,的確蠻成熟的,可是談及感情的時候,她卻也顯得那樣的無奈和弱小,最後甚至痛哭了一場。事實就是這樣,沒有人可以對自己的感情完美把握,不是嗎?我自然安慰了她。說實話,我並不想牽扯感情的任何事情,無論是我自己的還是我朋友的,可是,我發現,我根本擺脫不了情感的困擾,同樣無論是自己的還是朋友的。 
  剛剛拿出的CD 是王菲的《唱遊》,第三首歌是「紅豆」, 你信中提及的,也是我很喜歡的王菲的一首歌。最近我和小郭同樣不是經常聯繫,還記得去年剛看到小郭的文筆後,很欽佩,也很興奮,那時候,上海有好幾個少年作家很是猖狂,目中無人,我看到一個四川的高中生筆下的功底比他們一點不遜色,天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極力攀交,想必你也看到我的用詞了——攀交,我並不否認第四維在我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我是很佩服他的文采和天賦的,這點也和小郭當面說過的,我還說,以後等他當了什麼主編後我還可以混口飯吃。只是沒有想到那麼快就可以見到他,小郭是一個和其文有著同樣氣質的男生,我比他大三歲,本來我想神交以久的兩人是無所謂年歲的,事實上,我也是這樣一個人,只要我很有好感,無論男女,無論年齡,我都會視為知己,願意為他(她)兩肋插刀,可是事實上,小郭分明就是一個孩子,完完全全的孩子,儘管這個孩子在面對文字的時候會表現出超乎常人的敏銳和成熟,為了他,我推辭了回家的日程,然後他在我們宿舍的幾天,我是極力呵護,生怕有半點讓他受委屈的地方,畢竟他還是那麼小,從小又是嬌生慣養,沒有出過遠門,呵呵,也就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才知道,我已經可以成為一個照顧別人的大人了,我的心腸原來也是很細和有愛心的,這一點真的讓我很興奮,更為我自己感動。   
  明明有愛,為何又拒絕?(3)   
  扯遠了,我一點也不願意插入到你和小郭的情感問題上,一點點都不願意,因為我知道,面對情感每個人都是那麼無能為力,甚至會帶來很多的負面效果。我只能說,擁有心中的那份感動是最美麗的,當你跨出一步後,或許你會獲得更多的甜美和現實,可是更可能是什麼都沒有抓住,惟一擁有的只是遺憾,或許我的話嚴重了點,你可以不聽。 
  我無法確切告訴在小郭心中你到底是怎樣,有些話他應該親口告訴你,我無法為小郭擔待他應該肩負的責任,更何況對你們的關係還不是很瞭解,看了他的《三個人》後我很感動,小郭說你看了這篇文章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他聯繫,他很傷心,於是,我又想到在上海他提及你的時候那興奮的眸子,顫動的話語,真的,那時候,他最像一個孩子。 
  小郭是一個把自己保護得很好的孩子,一個不能受到任何傷害的孩子,他的心很深,深到你我這樣的朋友都無法體會,所以,我們應該適可而止,如果說現在不懂他覺得無奈,那麼懂得越多,或許就會覺得可怕了。 
  不說了,我不願意我們之間的話題是圍繞另外一個人進行,這也有違我當初想認識你的初衷,事實上,很久前就有想過和你寫信,那天在復旦大學,我試著問小郭你的聯繫方式,他沒說,後來也就不了了之,大家都沒有提,小郭或許是忘了或許是刻意迴避,我也沒有再說什麼,我很怕由於自己的個人意願而去傷害一個人的心,更何況是我最為欣賞的兄弟,你可能說我嚴重了,可是,正是經歷了太多諸如此類的衝動,才會有今天的成熟和理智。我同樣欽佩你對情感、對初戀的態度,這是我所做不到的,無論如何,交你這個朋友,太超值了。 
  又想起小郭曾經說過你給他寫信是成萬字成萬字地寫,呵呵,當初我嚇了一跳,你說你給我寫的信讓你抽風,呵,我已經很感動,只是拿到信的時候手還是很顫抖、很顫抖,好久沒有人寫這麼多字的信給我了,我是一個性情中人,很容易去感動,只是自己已經適應了用電腦寫東西,可能不會用筆寫太多文字給你,但我會堅持在鍵盤上給你送上我對你的安慰和關心以及我自己的悲哀,好嗎? 
  王菲的「紅豆」已經反覆聽了三遍,呵呵,看來現在的打字速度是慢了很多,可能是好長時間沒有聊天的緣故吧,或許是吧。 
  上海的夜已經來臨,我更喜歡夜上海,因為實在不忍心去打擾。 
  祝快樂,你本是一個快樂的女孩! 
  最後,我有一個小小要求,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做你的哥哥,在以後的日子裡,照顧你、寵愛你,一起面對生活的艱辛以及其他種種困難。小郭曾說過我和他是同類,那麼,我和你其實也是同類,同類應該在一起互相依偎取暖,這樣我們的內心就不會寒冷。 
  祝福快樂! 
  一草 
  2001年2月20日 
  內心空虛的人是那麼渴望擁有友情的力量,雖然前後總共才和許菁通過兩封信,但我已完全被這個才華橫溢、性格爽快,內心深處卻一樣柔弱的女孩深深打動。我發誓,我是真心真意想結交許菁這個朋友,認她做妹妹,關愛她、照顧她的,這和與她與郭敬明的關係無關。 
  我知道她一定不會拒絕我的提議,因為,她是那麼地渴望知道她深愛的男人的所思所想,而當時,從某個角度而言,毫無疑問,我是她接近郭敬明內心的最佳橋樑。 
  事實很快證明了我的預估,第二天我便收到許菁的mail: 
  一草: 
  看了你的信很感動。我沒有哥哥,很想有個。找你了,不管了,反正你要寵著我。除了未來的嫂子外。:)我好喜歡吃巧克力,最喜歡的牌子是kisses,等我到了上海,你要買給我吃哦。 
  是的,我應該快樂,可是我不快樂。可我還是能將自己偽裝得很好,就像班長對我說的從來就沒見我煩過。不喜歡對人說太多,除了那群好友。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和郭應該結束了吧。會有個人好好對我的對嗎?我應該做回我自己的不是嗎?今天上午我和他打過一次電話,才知道原來在他心中還有著另外一個女孩,他們在一起曾經很快樂地生活過,只是後來這個女孩子離開了,後來我出現了,再後來,這個女孩子又回來了,所以我就該走了。我不想再傷害另一個人,她都走了一次了。好女孩子郭該珍惜的,不會再為他哭了。 
  雖然以後我和他不會再聯繫,但我不會離開你,你是我的哥哥呀,我還是會幫你的網站寫東西,東西郭說要華麗些,我覺得自己寫的東西也許和他要的差很遠。我的文章本就不是華麗,盡量寫吧。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叫我寫。我不喜歡到時交了後又被他大改特改,不喜歡別人改我的東西。呵呵,是不是很霸道?很開心,你在上海,我去上海又多了個理由了,哥哥你在呀!你還是多賺些錢,到時帶我去玩呀,冰激凌我一口氣可以吃四盒,你算算吧。我會給你寫E的,想你。   
  明明有愛,為何又拒絕?(4)   
  Ps:以後叫我笨笨吧,我的好友都是這樣叫我的。 
  笨笨 
  2001年2月21日 
  天!怎麼又冒出一個女人了?三角戀?怎麼上次郭敬明在上海時一點都沒提起呢?這個女人會是誰?是不是他寫的《三個人》中的小蓓?還是其他女孩? 
  許菁的這封mail讓我更是犯暈,感覺郭敬明的愛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我突然覺得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我是那麼渴望能夠安撫許菁一顆受傷的心,所以我拚命寫mail,說很多很多話,可是有用嗎?總是這樣寫信根本無法把問題說明白,只會越添越亂。 
  我決定和許菁採取更直接的方式:上網聊天。 
  於是寫mail問她要了QQ,並且約好晚上8點上網。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看到有人在看《萌芽》,這才想起這個月的《萌芽》還沒有買,於是立即到教育超市買了一本,沒想到上面居然有郭敬明的文章,雖然在「榕樹下」早就看過了,但還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又貪婪地看了一遍,笑聲灑滿歸路。 
  晚上7點半早早就上線,打開QQ,發現許菁已經在了,QQ上,她的名字叫leiyu,頭像是一個白色的貓頭。 
  「老哥,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 
  「嗯,不是說好了八點嗎?你什麼時候上的? 
  「早來了,我等不及了,好多話想對你說。」 
  「慢慢說好了,反正今天可以上很長時間網的,對了,小郭的《我上高二了》發在這期的《萌芽》上。」 
  「老哥,不說他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說他了。」 
  「啊!不說他說什麼?」 
  「什麼都可以,反正我不想說他。」 
  「那好吧,本來我想告訴你,他文章後面還配了張照片呢。」 
  「不會吧,帥嗎?」 
  「你不是不想說他嗎?」 
  「你壞,先回答我,帥不帥?」 
  「帥,非常帥、帥呆了。」 
  「真的嗎?我要看,可是我們這裡買不到,我要一本你寄給我吧。」 
  「哈哈,先別急呀,我還沒告訴你,那種照片雖然很帥,只是很可惜,不是他的照片。」 
  「去死啦!真的不是他嗎?」 
  「當然不是了,難道你真的一次都沒見過他?」 
  「沒有呀。」 
  「照片呢?不會也沒見過吧?」 
  「也沒有。」 
  「談戀愛可以談到這份上,真佩服你們。」 
  「哥哥,別亂扯了,你告訴我,郭到底帥不帥?」 
  「不說,你自己以後看到了就知道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不帥的對嗎?」 
  「這可是你說的,我什麼都沒說。」 
  「哥哥,問個問題,我好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要和她男朋友分手了,你怎麼看待呢?」 
  「是因為他男朋友不帥而分手嗎?那麼,我永遠不要和這種女孩說話,見面都不要,我只會鄙視這種人——你不會贊同你朋友的行為吧?」 
  「我也不知道,我沒想過這麼多。」 
  「那你到底在想什麼?就是一天到晚想放棄小郭?離開他嗎?」 
  「除了離開,我還能怎麼辦?太累了。」 
  「我就搞不懂了,明明你們兩個人都很喜歡對方,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麻煩。」 
  「我和郭的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很複雜,想不清楚就不想再想了,其實一個人生活也挺好的,感情太麻煩了。」 
  「看你說的,好像情感經驗很豐富,受過很多次傷一樣。」 
  「不要很多次,有這一次就足夠了,刻骨銘心。」 
  「別呀,你們這還沒恩斷義絕呢,說得這麼絕望幹嗎?感情是很麻煩,不管和誰戀愛,也不管什麼時候戀愛,所以你現在最好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嚴重。」 
  「那我應該怎麼辦?繼續這樣守著他嗎?等他回到我身邊嗎?不可以這樣,太累了,那樣就不是我了。」 
  「我說了,其實問題不見得就是你想的這樣嚴重,你又不在他身邊,很多東西是你想出來的。」 
  「夠了,我不想折騰了,這幾天我每天夜裡都在哭,淚已經為他流乾了,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如果你真的為我好,你就應該鼓勵我離開他,幫助我離開他,不是嗎?」 
  「妹妹,不要這樣好嗎?你痛苦,可以先迴避,但是不要放棄,一旦撒手了,很可能就無法再挽留,何況其中或許還有著誤會。」 
  「哥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很亂很亂。」   
  明明有愛,為何又拒絕?(5)   
  「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也理解,只是希望你大方向不要混淆,真的,痛苦可以,但是不能拖累學習和身體,否則太不值得了。」 
  「好的,今天上了一早上自習,其實遇上這種事太麻煩了,太煩了。原來只是傻傻的樂,現在全亂了。」 
  「是的,我告訴你這種痛苦還會折磨你好長一段時間的,沒有辦法逃避的,這就是感情,真的很討厭,不過可以讓人成長很多很多。反正你不能氣餒,就不說對人生了,那也太誇張了,不要對感情氣餒,試問誰沒有受過感情的傷害呢?」 
  「哎呀,我一個人過好了,以後誰都不要了。」 
  「你看、你看,我剛說叫你不要氣餒,你就任性,耍小孩子脾氣了,說實話,如果你一生中沒有感情的傷痛,你的人生還真不完美。」 
  「好吧,只是我現在連自己怎樣做都不知道。」 
  「笑起來,哪怕是在裝,但是千萬不能為了麻木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比如和自己不喜歡的男生戀愛,那樣最傻了,你還能做很多事情的,你要知道,你是一個優秀的女孩子。」 
  「我聽進去了,只是他呢?以後見著了怎樣說話?哥哥,我不知道。」 
  「傻丫頭,我告訴你,你現在根本就沒有忘記他,所以你會有太多假設和擔憂,等時間磨滅了你的傷痛,你會驚奇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不是問題,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去擔心,那麼世界早就亂套了,我也不可能這樣對你說話了。」 
  「是的,我還在學會長大,學著去避開傷害。」 
  「呵呵,我想你是一個出色的女孩子,你就必須好好走下去。」 
  「我不會!對著每個人微笑,相信自己,好友說我是極度自信又極度自悲。」 
  「不是你,其實是每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你去看看一些學者的著作,都在闡述自己的痛苦,所以我想人生苦短,真的,但是總要好好活下去吧,這其實不應該是我們這個年齡討論的問題,終歸要找事情的,只要自己喜歡,利益倒不要想太多了。」 
  「是的,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但是關於他的就會很亂。」 
  「當然了,因為你還無法忘記這段情感,忘記這個人呀,不過放心,以後你會很平靜地面對他的,只是,我怕那時你又很難平靜地面對另外一個男生了。」 
  「嗯,只是我不知是不是要好好說清楚再走。我們三人在一起說清楚。然後各是各的了,我是說和他各是各的。」 
  「沒有問題,我說了,其實你們到底為什麼鬧成這樣我根本不知道,稀里糊塗就摻進去了,你們都是我心目中的好朋友,我誰都想幫,都希望你們快樂。」 
  「我會快樂起來的,我要飛的呀。」 
  「是呀,你要飛的,飛得很高,那一天,我會對你微笑,你是最美麗的。」 
  「哥哥,謝謝,我努力叫自己忍住,看了你的話不哭的,告訴過自己不哭了,我會很努力讀書,很努力考研,然後將自己的檔案裝得很厚,微笑,會好好的哥哥。」 
  「哈哈,嗯,等你成功了,我會對自己的兒子說:『嘿,小子,你看電視上的那個阿姨,是你老爸的朋友,她還當著我面哭過鼻子呢』。會有那一天的。」 
  「我掉眼淚了,笑著掉眼淚,哥哥,我們都要好好的。」 
  …… 
  唉!寫mail說不清楚,沒想到聊天更說不清楚,雖然我倒也沒想過一定要聊出什麼結果,只是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們為感情痛苦罷了,現在看她痛苦成這樣,讓我怎麼放心得下?那天和許菁一直聊到10點半才下,後面亂七八糟說了點各自的事情,雖然聊得熱鬧,但是心中總歸有點壓抑,很失落的感覺。特別是最後告別時,許菁居然特煽情地說自己以後不能再照顧郭敬明瞭,讓我替她好好照顧他,我真受不了一個女人可以愛一個從來沒見面過甚至連照片都沒見過的人愛成這個樣子,我更想不通為什麼像許菁這麼優秀、這麼聰明、這麼愛他的女孩郭敬明居然會不珍惜?我以前總是覺得自己的感情生活很複雜,現在才知道,越是有知識的人在感情上做出的決定越是讓人費解。 
  像楊振寧這樣的科學家,幾十年前就拿諾貝爾獎了,有知識吧?可人家82歲了偏偏娶了個二十幾歲的姑娘,還說婚後生活很和諧,你說你能搞得懂嗎? 
  我真慶幸自己知識匱乏,我用心險惡。 
  可要不說我這人像女人呢?豈止是寫文章像女人,簡直就是一事兒媽。本來這事情到這裡也就結了,她許菁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讓她們自生自滅算了,又不是她們不談戀愛了地球就不轉了我就活不下去了。可不行,我不依不饒,愣是想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那天下線後,我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後一合計:這不行啊,我得問問小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這可是有責任的呀,如果說以前我單純以他兄弟的身份還沒有足夠理由過問他感情生活的話,那麼現在,作為小許的哥哥,我責無旁貸。   
  我勸郭敬明女友離開他(1)   
  是不是覺得我當年的這個想法挺好笑,我怎麼就那麼無聊呢?什麼都想插一腳?是的,現在的我自然和你一樣,用最惡毒的語言將自己曾經的行為盡情鄙視,只是當年卻不知,反而覺得責任重大,強得跟福爾摩斯似的,結果到最後問題沒弄清楚,反而惹上了無窮無盡的麻煩,真是搞笑。 
  總之,那天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抓耳撓腮了半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找到了感覺,然後立即用一種心急如焚的姿態,一種長輩關心晚輩的心態,中央慰問地方的狀態給郭敬明寫了一封誠懇、善意、詳細、委婉的mail,希望他對感情明智,對女孩負責,對選擇明智,並且以身作則,將自己當成反面教材告誡他,千萬不能渾渾噩噩,不懂得珍惜身邊最重要的那個女孩: 
  四維: 
  真搞不懂你和許菁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家的心思,那我現在告訴你,許菁特喜歡你,都把你當成她的男朋友了,為你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可是,你傷人家心,為此,她很痛苦,我知道她不是一個想得開的女孩子,雖然現在在她的信中,好像是很灑脫的忘卻了,可是,我知道她現在的痛苦是無法言明的。 
  四維,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成生死兄弟,就算你身上有太多小孩脾氣我也能接受,但是,我看到你這樣傷害這麼好的女孩子,我就生氣,真想好好罵你。 
  對我們男人而言,事業自然是第一,可是能夠遇到真的愛自己且優秀的女孩子非常難得,一旦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而不是稀里糊塗地面對。可能你和許菁之間有很多的誤會,我想你們好好交流一下,這樣或許更好,縱然我一直說不願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說,我肯定做得到,就算不是為了你,我也不要看到我妹妹不開心了。 
  一草 
  2001年2月23日 
  我以為郭敬明看到這封信後會明白一切,說不定正找許菁拚命懺悔呢?說不定人家兩個人現在已經在甜蜜恩愛了呢?要是真能這樣,我就立了大功,做了件好事,要添福的。 
  卻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就收到郭敬明的回信,字史無前例的少: 
  一草: 
  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也不想說,總之,我沒有傷害她,我不想解釋什麼,你信就信,我無法勉強。 
  第四維 
  2001年2月24日 
  看著這些冰冷冷的話,我頭皮有點發麻——怎麼會這樣? 
  轉念一想,郭敬明其實沒有說錯,我知道的其實並不多,而且是一面之辭,我又怎麼可以一味地去指責郭敬明呢?再說了,感情根本不分對錯的,或許,我應該做的不是勸郭敬明接受許菁,而是應該好好開導許菁,讓她好好想清楚她所面對的問題,而不是一天到晚長吁短歎、自怨自艾。 
  想到這裡,我又寫了封長長的mail給許菁。 
  妹妹: 
  剛剛收到小郭的信,他的信依然很少字,主題卻很明確,那就是她並沒有傷害你,而你這幾天一直在強調小郭傷害了你,我想我已經找到你們矛盾的本源了,那麼就讓我們冷靜下來,好好分析一下好嗎? 
  首先,你很喜歡小郭。是的,你很喜歡,那麼,你有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素未謀面的男生?為什麼會喜歡一個比自己小的男生?你對他的感情是因為他為你付出了很多,讓你感動而滋生的嗎?不是,你喜歡他是因為你的身上有太強的優越感,你喜歡他,是因為你佩服他,欣賞他,甚至是崇拜他,你喜歡他是因為覺得你可以去喜歡他,因為他的優秀,你喜歡他更是在長期的交往中被他的某種特定的表達方式所吸引,然後加上你少女獨特的想像去勾勒出了美好的幻想,你喜歡他,更多是存在於理念中的感情,因為你對愛情是完全陌生的。 
  你說小郭傷害了你,那麼小郭傷害了你嗎?是的,他傷害了,因為在你的眼中,他的存在不應該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和網友,他是你潛意識中的男朋友,所以按照你的標準去衡量,他很嚴重地傷害了你。 
  小郭說他並沒有傷害你,小郭也沒有去撒謊,我們先拋開小郭到底喜歡你與否不提,就從現在的表象來看,從他的個性來看,他只是把你的角色定位在他很在乎、且有好感的一個異性朋友上,面對這樣的朋友,或許他習慣付出的就是這麼多,這和他的個性有關,我們不能忽視。你在這裡抱怨他很冷淡,說不定那個小蓓或者其他女孩子也在為他的舉動而傷心。他也說過把我當成好兄弟,但是他對我的態度也就這樣,所以,客觀來說,我們並不能僅僅從他的舉止表現上來看,他是否傷害了一個人,畢竟對待感情問題,每個人的期望值是不一樣的。正是因為這期望不同,所以有人會哭泣,所以有人會放棄。   
  我勸郭敬明女友離開他(2)   
  你一直認為自己很出色,你認為你的男朋友會優秀得嚇人,你在尋找,你在等待,我也一直認為我很優秀,可是我只要一份平淡的愛情,我的女友一點也不出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可是和她在一起,我的心很平靜,她的善良和簡單深深感染了我,所以我會覺得這份愛很真實。這,就是我現在對愛的全部嚮往,或許,這是我經歷了太多的情感之後的感悟。你還沒有經歷過,你還有很好的心情去好好地愛,去好好地哭,我並不能說你現在去愛小郭是錯了,縱然我的確認為你這樣是錯了,愛情不是事業。不是說一定要遇上一個高峰方可去攀爬,愛情是真的感動,這無謂出色不出色,優秀不優秀,感動就已足夠。 
  愛一個人不容易,忘掉一個人更不容易,沒有人說自己的愛是錯誤的,只是合適不合適的問題。那麼,現在你很愛小郭,或許還會一直愛下去,但是,你好好想想,小郭真的是那種你尋找的男孩子嗎?你對小郭真的很瞭解嗎?你們走到了一起會很快樂嗎?這個我很保留,從我的感官判斷來說,答案都是否定的。我相信我的眼睛,只是,你不會相信。 
  妹妹,我不願見到你這麼痛苦下去,你這麼優秀,這麼年輕,此時此刻你應該感受這愛情的甜美,為什麼你會如此痛苦?記得我和上一個女友分手的時候,我說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去愛上一個不該自己愛的人,所以我和她誰都沒能堅持,我們只能選擇放棄,縱然我真的很喜歡她。沒有想到,不只是我一個人在受傷,你一樣為這種不能愛而愛的尷尬去無奈,而且比我傷的更深。 
  我好希望你可以快樂起來,還記得我經常對你說的嗎?你本來就是一個快樂的女孩子,只是快樂總是相對的,痛苦卻是絕對的,人活於世,總是要去承受各種各樣痛苦的,你別笑我悲觀,我就是這樣認為,我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需要痛苦,因為那可以讓我更清醒。你那麼優秀是一件好事情,你那麼優秀也是一件壞事,因為那很容易就讓你失去了犀利的判斷力,特別是在自己受到傷害的時候。 
  我曾對自己說過,我不願介入你們的情感糾紛中,但現在總是一次又一次去糾纏,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們都可以快樂,有時候,我也會覺得小郭他實在太自我,不會去替別人思考,但是我很喜歡你,因為你的敏感,你的善良。送你句話,這個年齡,孤獨未必是一件好事情,站得越高,縱然欣賞的風景越美麗,可是跌倒的可能性也越大呀!優秀是自己去體味的,不是別人去給予的,正如自己的幸福一樣。 
  小郭不適合你,你這樣沉淪下去只會有一個結果——繼續痛苦。這是我的判斷,而此時此刻,我倒更希望自己的判斷錯誤了。 
  好好經歷吧,只是下次哭泣的時候,多給自己一條理由,好嗎? 
  一草 
  2001年2月24日 
  寫完這封信,我終於長長喘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也完全放下了。我覺得,如果這封信是情書,它可以打動世界上最無情的姑娘;如果這封信是畢業論文,它可以傾倒世界上最嚴格的教授;如果這封信是金錢,它肯定比美元還要值錢;如果這封信是小說,它最次也要給我拿一個諾貝爾文學獎……我陶醉於自己的雄思博識中。我以為,許菁看完這封mail後沒有理由不為她的小小感情而釋然,因為我情真意切,分析得有理有據,實在太牛B了。 
  我甚至感慨,要是當年我在為感情煩惱時,有人給我寫這樣一封mail,我肯定會感激他一萬年。 
  就在我做好足夠準備迎接許菁的讚美時,突然發生了一件「飛來橫禍」,我想不到又避讓不了,只能結結實實和它撞上,從而徹底打破了我的美夢——第二天晚上,我上網,沒有收到許菁的mail,卻意外又收到了封郭敬明的mail,字數很少,言簡意賅,我看了一遍,眼睛一黑,大腦一片空白,隨後眼淚立即洶湧而出。     
  第五章 兄弟決裂   
  一、 禍從天降(1)   
  Mail內容如下:黃楊健:你什麼意思?你發的什麼信給小許啊?什麼我像「災區兒童進城」一樣,你到底什麼意思啊?不就一個上海人嘛,有必要那麼看不起人嗎?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我真瞎了眼了。 
  郭敬明2001年2月25日太突然了,我根本沒想到他為什麼會突然給我寫這樣一封信,信上的內容我居然一點都看不懂,他為什麼如此衝動,口氣如此惡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呀?我一遍遍問自己,回想和他交往的點點滴滴,真的沒發現哪裡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我冤枉啊!我真恨不得能夠立即大叫,聲音傳到千里之外,告訴他,你冤枉我了,我沒有在背後說過任何中傷你的話。我真恨不得能夠變成飛毛腿,可以立即奔到四川,找到他,當面和他解釋清楚,可我的腿分明在顫抖,連走動的力氣都徹底喪失了,心更是如刀絞,一如被戀人突然莫名其妙拋棄掉一樣難受。 
  我不想因為誤會失去這個我最看重的朋友啊!更不想看到在我眼中一向溫和的小郭變得如此面目猙獰,我會害怕的。 
  我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哭,在看到他這封信的一瞬間。隨著眼淚的慢慢流淌,我的心情也發生著急劇的變化,在眼淚風乾的那一刻,我也變得憤怒起來:他憑什麼對我如此蠻不講理,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對我橫加指責,我在乎他這個朋友,什麼地方都為他著想,那他呢?太過分了,我要問個明白,但是絕對不可以低三下四,委曲求全,我有我的自尊。 
  我立即回了封mail:郭敬明:大家都是年輕人,你有火氣我能理解,但是話你必須給我說明白,我到底什麼時候和別人說過你像「災區兒童進村」的,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如果這是真的,我黃楊健他媽的不配做一個人,更不配做你朋友。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說話到底用不用腦子想一想?我對你是好是壞?是真心是假意?你有沒有捫心自問一下?你以為我現在和你做朋友還圖什麼嗎?真的指望以後你發達了報答我嗎?你也太氣人了,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受過誰的氣,你倒是好好查一下,我對朋友是怎樣評價你的?有沒有說過你郭敬明半個不字,你還是個男人的話,你就好好查一下,我到底什麼時候說過瞧不起你的話了?我給小許總共就寫過兩封信,我都發給你,你好好對照一下,看有沒有半個字說你不好的? 
  郭敬明,你可以瞧不起我黃楊健,但你絕對不可以用一個莫須有的理由去冤枉我。 
  請你不要迴避。 
  黃楊健2001年2月25日信發掉後,我趴到了床上,繼續流眼淚,石濤看了過來安慰我,我也不理不睬。我腦子裡一片混亂,和郭敬明四個多月的交往浮現在眼前,歷歷在目,心中繼而產生強大的恐懼,真害怕因為這個誤會,真的從此要分道揚鑣,永不復合。 
  半個小時後,我再上網,發現他居然給我回mail了,也就是說,他剛才應該一直在網上的,但是沒有上QQ,或者說是隱身。我有給他留言,他沒回,他到底想怎樣。我顫抖著手打開他的mail,看了下,心更疼更沉重了。 
  黃楊健:我可以說得很清楚,我自信可以用一個人的力量在上海完成我的美麗的夢想,我不是一個需要別人千方百計照顧的柔弱的籐子,我來見你不是為了什麼,大家朋友,想見而已。我自問不管外形還是靈魂都不是什麼災區來的,如果影響到了上海的市容我可以道歉。你不要再試圖掩飾什麼。話是小許親口告訴我的,難道還有錯嗎?夠清楚嗎? 
  郭敬明2001年2月25日請允許我再次崩潰吧,我受不了了,越來越亂了,他是不是沒看我信?他是不是白癡看不懂我的信?他是不是總是活在自己世界中不會接受外界一點信息?他為什麼如此固執?為什麼還在認為自己受了委屈受了傷害而不是冷靜下來從另外一個角度想問題?他的文筆好就是用來諷刺對他真心真意的朋友的嗎?我不可以再哭了,為一個男人流太多淚是可恥的,我突然覺得自己更瞭解許菁在mail中對我說的那些話,很多時候,你根本無法和這個人溝通,他完全活在自己世界中,按照自己主觀意識去做事情,不管大悲,還是大喜,向來如此,一萬年不變。 
  我傻傻地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呆若木雞,我真想把電腦砸了,從此再也不上網,再也不和這個人聯繫,可是我做不到,他是孩子我不是,我比他大三歲,我應該冷靜下來,問題不查清只會越來越混亂,我可以離開他郭敬明,但是絕對不是以這樣一個形象離開,絕對不可以。   
  一、 禍從天降(2)   
  我把頭探出窗外,讓冷風吹了很長時間,心情才算平靜了下來,然後我再次坐到電腦前,開始給他回信: 
  郭敬明: 
  我知道你很厲害,我也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很出色,會很有成就。我知道的,只是我不懂你為什麼堅持我背後說過你什麼壞話,或者說過瞧不起你什麼的言論,因為我真的沒有說過,從來沒有,問題的關鍵是這個,你以為呢? 
  看到你那封信,我很著急,自己說話也重了點,我真的很希望我們的友誼不要因為一個誤會變得面目全非。我很看重我們的友情的,無論如何,你第四維在我心目中還是最優秀的,這點我永遠不會否認。 
  你把一些事實好好查清,你看我黃楊健到底有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還有,如果是因為我和許菁通信引起什麼麻煩,我是不會再和她有半點聯繫了。 
  一草 
  2001年2月25日 
  信發了出去,可再也沒有任何回音。 
  他的QQ永遠是暗的。 
  他給我的那個電話號碼永遠沒人接。 
  他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樣,從此,不見他的憤怒,也不見他的抱怨,什麼都沒了。 
  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嗎?哪怕對方罵你、嘲笑你,最起碼你還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最起碼你能夠和他交流還有機會挽回,可是他不理睬你,甚至對你的怒火都無動於衷,你根本沒有機會再去爭取,只能眼睜睜死亡,徹底的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像被活埋。 
  我有想過問小許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在我和郭敬明的誤會中間,小許扮演著一個關鍵人的角色,毫無疑問,他們兩個人這幾天一定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人告訴我。我只知道,郭敬明和小許之間的問題絕對不是我以為的那麼簡單,可是小許她為什麼要對郭敬明亂說還嫁禍於我?當我自認為已經走進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並且和小許親密無比時,我很可能正被釜底抽薪,桃代李韁。 
  紅顏禍水,一點都沒錯。 
  簡直就是無間道。 
  我自以為很聰明,其實比誰都笨。 
  我活該,我懺悔。 
  我最終沒有問小許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因為我答應郭敬明不會再聯繫她,雖然只是我單方面的承諾,但男人就應該說到做到。 
  眼淚流下了,可是會幹的。 
  心痛起來很難受,可是會平靜的。 
  我決定忘記一些事情。馬上就要畢業了,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不是嗎? 
  我的生命中還有童童,我應該對她更好一點,不是嗎? 
  我還可以認識其他很多很多好朋友,和他們一起哭一起笑,不是嗎?     
  第六章 兄妹三人的幸福生活   
  一、突如其來的道歉(1)   
  學校開學後沒幾天,畢業設計指導老師把我們帶到一個碩大無朋的機器面前,趾高氣昂地對我們說:拆開他們,畫在圖紙上,這就是你們的畢業設計,你們的明白? 
  什麼人這是?好好的中國人偏偏不說中國話,裝什麼日本鬼子呀,我真想回敬他一句:「我們的不明白。」可我不敢,好不容易快熬到頭了,誰有閒情去和老師吵架呀。 
  拆機器又不是拆炸彈,沒什麼好怕的,再說一大幫老爺們,拆個破機器還不跟玩似的?石濤猴子一樣蹦到機器上,張牙舞爪地指揮著眾苦力如何動手。我拿著一把跟我胳膊一樣粗的扳手,圍繞著機器轉了半天圈卻始終不知從何下手——上了幾年大學,書讀了幾米厚,最後居然整這玩藝兒,真滑稽。 
  順便交待一下,我大學專業叫「機電一體化」,恕我白癡,我到拿到畢業證書那一刻都沒弄明白這機電一體化到底是什麼東東,你還別笑我,我們班一共35人,愣是沒一人明白,強吧?就這樣還都能全部畢業,轟轟烈烈投奔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當中,不知是可笑還是可悲。 
  總之,那天我們幹了一下午體力活,愣是把兩米高的機器拆成了一攤廢鐵,效率還是挺高的嘛,勞動人民的智慧還是很厲害的嘛!正當我們洋洋得意之際,那個假日本鬼子老師又陰沉沉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冷笑一聲說讓我們立即再把這些零件組裝回原來的機器。 
  此言一出,立即癱倒一大半,還有一小半人躍躍欲試,想上前跟老師拚命。 
  那天我們一直忙活到半夜十一點才收工,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身心憔悴、痛不欲生,不死也掉一層皮。回宿舍的路上,男女同學自打進大學後第一次空前團結,所有人眾口一致地放聲高罵老師的母親。好不容易才走回宿舍,一進宿舍門更是紛紛上床——拆裝了一天的機器,累也累死了,趕緊睡覺先。 
  然而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不管你多唯物你都得承認,雖然渾身散了架,可我居然莫名其妙地不想立即上床休息,而是直奔電腦,好像那裡有美女在等我安慰。 
  打開電源,撥號上網,「小貓」支支吾吾地叫得叫一個歡,收信,屏幕上顯示有了一封新郵件,發送人名叫「郭敬明」,郵件主題叫「對不起」。 
  或許是等了太久,心冷了,真的等到的這一刻反而沒有太多激動,甚至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彷彿冷眼旁觀一樣,我幾乎是帶著嘲弄的心情打開了信,信依然很短: 
  一草大哥: 
  我錯了,是我誤解你了,你還能原諒我嗎?我不應該那麼衝動對你說那些氣話,我們還可以做好朋友嗎?不管如何,我還是會很愛很愛你,把你當成一輩子的朋友的。我這樣很傻哦,可這些都是真心話。 
  第四維 
  2001年3月16日 
  淚,又慢慢流了下來。2001年,我不堅強,流了整整一年淚,而他的兩封信只是一個開頭。我坐在電腦前,傻傻地看著,呆若木雞,心中卻五味俱全。是的,他向我道歉了,他知道誤會我了,我終於「清白」了,他說他還愛著我(這裡的愛特指濃厚的友誼,千萬別亂想哦),他願意和我做一輩子的朋友,也就是說,他又回到我身邊了,我們可以像過去一樣親密無間的成為好兄弟。這些不都是我想要的嗎?可我為什麼還是不高興,心中像被掏空了一樣呢? 
  我到底需要什麼? 
  我不知道。 
  關了電腦,我上床,再次失眠,身心極度疲憊,可大腦卻分外活躍。這種感覺實在太痛苦了。我不想想那麼多,我想立即睡覺、睡覺。我用枕頭把自己的頭死命摀住,我不停晃動腦袋想讓自己糊塗一點,可是我根本沒法安靜下來,眼淚一直流著,我到底想要什麼啊! 
  一直到半夜,我的思緒才稍微平緩下來,我告訴自己,絕對不會給他回信,沒有可能他聽別人挑撥了就對我發火,明白真相了,就過來說幾句好話道歉一下完事,遊戲不是這樣玩的。他給我造成的精神傷害不是輕描淡寫就可以煙消雲散的。我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只想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若真有誠意,應該寫信或者打電話告訴我,向我解釋清楚,我討厭他每次都只說自己的情緒,自己心中的感受,全然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這樣太不公平。 
  我不會像以前一樣寫信要求他怎麼做,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應該知道自己的行為,沒有一種愛是無緣無故的,也沒有一種恨是無緣無故的,他真的在乎我這個朋友的話,就應該主動把所有「內幕」告訴我,詳細的,完全的,真實的。惟有如此才能消除我們之間的芥蒂,才能回到過去。   
  一、突如其來的道歉(2)   
  我為自己如此的想法而自豪,我終於可以游離主觀情緒外去看問題,這是一大進步。 
  我終於可以安穩睡去,心如沙漠一般純粹。 
  只是,凌晨被噩夢驚醒之際,發現自己依然淚流滿面。 
  第二天,繼續拆裝機器,繼續高聲罵娘,繼續累得形神俱滅,工科畢業生的生活就是如此,還想怎樣? 
  晚上十點多,回到宿舍,打開電腦,開QQ,收信,沒有郭敬明的信,卻意外收到許菁的mail,信很長也很真誠,解答我所有的疑問,看到最後我不禁破泣為笑。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差不多一個月前,就在許菁決定離開郭敬明而成全他和另外一個女孩的時,也就是她收到我給她寫的那封自認為很牛B的mail時,郭敬明突然打電話給她,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感情,並且許諾會好好愛他,承擔一個男人應該肩負的責任,希望許菁不要離開自己。毫無疑問,許菁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於是兩個人居然就這樣神奇地又好了起來,之前說過的無數狠話,許下的無數狠心立即灰飛煙滅,權且當做他們愛情的炮灰。當然兩個人依然沒有見面,只是通過電話和網絡談情說愛。隨後的一天,兩人在網絡上聊天,破天荒的沒卿卿我我聊感情,而是聊到了這次郭敬明來上海考新概念的事情。可能是平時開慣了玩笑,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許菁嘻嘻哈哈地說了句:「你是不是像災區兒童進城一樣呀?」說者無意,聽著有心,郭敬明聽到這句話想也沒想就認為是我暗地裡對許菁如此說的,因為許菁告訴他那幾天我給她寫信了,郭敬明覺得我瞧不起他覺得受了傷害所以立即寫了那封讓我傷痛欲絕的mail。要命的是,隨後的幾天他們兩人雖然不斷在交流,但郭敬明根本就沒和他提起和我絕交的事,而許菁沉浸在愛情的甜蜜中,天塌下來都管不著,她爸爸姓什麼都記不得了,自然根本不可能關心到我的死活,就這樣差不多過了一個月。直到前幾天,許菁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突然問郭敬明最近有沒有和我聯繫,結果被告知已經和我絕交了,大為驚訝,追問了原因後,這才意識到所有的問題居然是因為她的一句玩笑話引發的,自然向郭敬明好好解釋,澄清了誤會,然後又建議郭敬明應該給我打電話親口對我說對不起,可郭敬明說自己不好意思開口,只給我寫了封道歉信,看我沒回,害怕我不原諒他,於是又拜託許菁向我解釋。許菁雖然覺得他這樣逃避很不好,他這麼大了理應去承擔一些責任,但面對郭敬明的請求心又軟了下來,自然不會違背愛人的意願,於是就給我寫這封mail,講清楚整個誤會的來龍去脈,讓我一定不要再生郭敬明的氣,希望我還接受郭敬明繼續和他做好朋友,否則她從此都不會安心。 
  看這封信時,我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跟看小說似的。只是看完後眼淚還是不由自主流了下來,想想也真好玩,三個人,三個地方,三種心情,卻因為一個人隨口說的玩笑話,可以把幾個月的友誼全部推翻,可以對自己的兄長橫加指責,恣意辱罵,可以一個月不聯繫。這算什麼? 
  難道我還有什麼理由說我和郭敬明的友誼地久天長,固若金湯嗎? 
  這個郭敬明,實在太毛躁了一點,太凶狠了一點,受不得一點點傷,這又是何必呢? 
  又突然想到,為什麼他就那麼見不得別人說起他形象呢?哪怕只是笑言。 
  他到底在怕什麼? 
  難道,他心中一直很自卑,因為他是外地小城市的,別人根本沒有因為這個看不起他,他自己倒首先把自己看不起了。 
  還是因為他的身高? 
  還是其他? 
  我不知道,總之,通過這件事情,我愈發感到了郭敬明內心的變化無常,這個人,實在太奇怪、太可怕了。 
  最後我還是給許菁回了一封信,表明了此刻我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小許: 
  我發誓,從我18歲成年後我就再也沒流過眼淚,可是,這一個月來我卻哭了好幾次,一個月前收到小郭的信後我哭了,今天我看了你給我的信,我又哭了,我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淚水,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收到小郭給我那封信後,我心中一直有著陰影,夜裡睡不著,我在問自己,這是真的嗎?這難道真的是真的嗎?我很少這麼真心對待一個人的,為什麼卻得到這個下場?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事後我把心裡的傷告訴童童,童童安慰了我整整一天,可是,我卻和她喋喋不休說我和小郭的事,搞到最後她都跟我急了,她問我到底是小郭對我重要還是她對我重要,她根本不懂我對小郭的心意是多麼的真誠,我真的不願意失去這個兄弟的呀。這一個月我過的像夢魘一般痛苦,我現在都不敢回想了,或許是我太脆弱,但試問一下,如果你對一個人很信任,付出了全部的真心真情,卻被他無情地無故冤枉甚至侮辱,你會不會感到很絕望?你應該是最明白這種感覺的呀。   
  一、突如其來的道歉(3)   
  當然,現在我知道了誤會的根源,我不怪誰,事實上,我不可能從此就不理小郭,你放心,我的大門是不會向小郭關閉的,因為他是我最喜歡的兄弟。當然我對你也是這種態度,認識你是我的榮幸,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們的未來會很燦爛。對此,我無比期待,並且會身體力行。 
  一草2001年3月18日   
  兄妹三人,幸福「生活」(1)   
  你知道2001年4月到7月間,我最大的理想是什麼嗎? 
  早點工作,多多掙錢,買一幢大大的房子,有很多房間的那種,然後把小郭和小許接到上海,我們兄妹三人一起快樂的生活,活得像童話一樣美麗。 
  是的,我真的是這樣想的,你不可以笑我。儘管多年以後重新打量這個理想它確實很可笑。但這的確是我當時最大最真最迫切的理想。 
  我曾想過不再和郭敬明交往,雖然收到了許菁的mail,知道了所有真相,雖然我也給許菁寫mail說我原諒了他,但事後我又越想越怕,覺得自己無法理解郭敬明這個人,我真的覺得好害怕,害怕再次被他無緣無故地辱罵,害怕受傷,因為付出了真情,所以抵制的力量也就越強。睡覺時,我還告訴自己,要保持清醒,絕對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樣沉迷於對他的好中無法自拔。 
  只是我做不到,第二天,也就是2001年3月19日,當我又拆裝了一天的機器然後渾身脫水地回到宿舍爬上床正準備呼呼大睡之際,電話突然響了,石濤接了起來,他和對方說了兩句後對我嚷:「大黃,找你的。」 
  「誰呀?」我一邊極不情願地下床,一邊抱怨,「深更半夜的,不好好睡覺,打什麼電話啊!」 
  「不知道,」石濤一臉漠然,繼而又說:「好像是小郭。」 
  我真服了這個人了,明明和對方都說了好幾句話了,居然還不知道。我拿起話筒,果然是小郭。 
  「一草,你還在生我氣嗎?對不起啊。」天!郭敬明居然打電話向我道歉了,我太受寵若驚了,一下子不曉得說什麼。 
  「你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他說普通話時聲音本來就軟,現在再說這麼煽情的話,就好像要哭出來一樣。 
  「哎呀,沒有啦!又沒什麼事情的。」我大方得讓自己都吃驚,簡直太酷了。 
  「嗯,那就好,我不想失去你的。」估計這小子酒喝多了,怎麼這麼肉麻的話也說得出口呀,還說得挺流利。 
  「哦……」顯然,我當時完全被震撼了,幾近無言。 
  「我們還是好朋友,不是嗎?」 
  「是,當然是。」 
  「還記得我們的諾言嗎?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當然記得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完了,被他感染,我說話也越來越肉麻了。 
  「你原諒我了……太好啦,等會兒我就告訴小許,她知道我們和好了一定會很開心。」 
  「現在?要不明天再告訴她吧,太晚了,別打擾人家睡覺。」 
  「沒關係,我和她都習慣熬夜了,現在每天夜裡我們都要打電話打到凌晨。」 
  「那好吧。」 
  「對了,一草,你能不能幫我買英格瑪的音樂?」 
  「可以呀,英格瑪有好幾張CD呢,你要哪一張?」 
  「你能不能幫我把已經出來的幾張都買了?」 
  「哦……好的,明天我就去買。」 
  「謝謝大哥。」郭敬明歡天喜地掛了電話。 
  我愣在原地,突然想到:這傢伙還欠我一百塊錢呢,怎麼提都不提了呢?現在又讓我給他買東西,也太那個了吧。 
  嗨,我想這幹嗎呀?才幾個錢呀?我要是也在乎的話還算什麼好兄弟?再說了,人家還是一高中生呢,等他以後發財了再問他要好了,連本帶利,反正我知道這傢伙遲早會發達的。 
  是的,我這輩子就算猜這件事猜得最準了,現在郭敬明果真發財了,每年進賬單幾百萬,都進福布斯名人榜單了,只是不曉得他還記不記得曾經欠我100塊錢呢? 
  有機會,我倒是要問問。 
  掛完電話,我渾身輕鬆,這才意識到原來我一直還是很在乎這份友情,在我心中,他始終在最重要的地方,前陣日子只是拚命壓抑著而已,壓抑久了就以為自己忘記了,現在聽到他的聲音,所有的堅強便支離破碎,或許,壓抑這麼多天我一直在等著他親口對我說一句對不起吧,現在我終於得到了,就沒什麼好再堅持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校門口的音像店買全了英格瑪五張CD,然後給郭敬明郵寄了過去。 
  回學校的路上我想:風波已經平息,烏雲已經消散,我們應該重新開始,不是嗎? 
  我心頭立即佈滿了喜悅以及憧憬——該是怎樣的美好生活在等著我呢? 
  事實上,接下去的兩個多月,也確實是我和郭敬明數年交往中最為開心的一段日子。因為多出了一個人——他的女友、我的妹妹——許菁,原本兩個人的快樂便成了三個人的幸福。   
  兄妹三人,幸福「生活」(2)   
  原來每天只要給一個人寫信,現在每天要給兩個人寫信,雖然累了點,但也因為多收了一封信而多了一份快樂。 
  快樂不打折,美麗一百分。 
  我叫郭敬明小郭,叫許菁小許,他們則互稱相公和娘子。 
  我們總是相約一起上網,我們談音樂,談未來,談人生…… 
  紅了的是芭蕉,綠的了是香樟,滿天飛舞的是櫻花。 
  我們總是一起看「榕樹下」的文章,然後一起發帖,我們的觀點總是一致,且遙相呼應,不知道我們關係的人看了都特奇怪,怎麼這幾個人說的話這麼像啊?而知道我們關係的人無一不被我們親密的關係感動。 
  那些天,我們每個人都寫了大把大把的文字,文字中充滿對彼此的祝福。 
  我們還集體抨擊「敵人」——有一次,有人在郭敬明新發的文章後面風言風語,我和小許立即發動保衛戰,回貼還擊。 
  我是粗人,吵架只會罵娘。小許則比我厲害多了,寫了足足三千多字,嬉笑怒罵,字字諷刺,正話反說、反話明說,讓人看了前胸流汗、後背發冷、稀里糊塗、神魂顛倒——如果你看過許菁的文字你就會知道這個丫頭發起飆來是多麼辛辣,辛辣到刻薄和蠻不講理。 
  後來我常想:還好我沒得罪許菁,否則一定會死得很慘。 
  我又想:要是奧運會開設諷刺項目,讓我們小許去比賽,肯定毫不猶豫地拿金牌,為國增光。 
  小郭自然不甘示弱,在網上和別人掐架一直是他的強項,幾年來,摸爬滾打,積累了豐富的網絡戰鬥經驗,POWER值很是強勁,一般的主都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的結果是:那人潰敗,發帖當眾向小郭道歉,並且許諾從此離開「榕樹下」。 
  真是恩仇江湖、快意人生啊! 
  就這樣,我們總是集團作戰,保護著彼此,我們第一次感到什麼叫團結就是力量。 
  有時候,我們也會「窩裡反」,當然是小郭和小許鬧矛盾了。他們倆就像兩個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吵架,然後就會到我這裡告狀,讓我評理、主持公道。矛盾的原因有時候很搞笑,諸如小許說自己給小郭寫的mail有五千字,小郭卻只回了四千多字,便說他欺負自己。小郭給小許打電話,可她人卻到外面瘋玩了,小郭便覺得自己受傷了……他們兩個吵得歡,難為了我這個當哥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個是弟弟,一個是妹妹,都是我的最愛,偏袒誰都不好。 
  不過我也有辦法,那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平衡戰略。 
  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總有著數不清的快樂。 
  6月3日,郭敬明18歲生日,我給他送了價值兩百多的全套王菲正版CD,他高興得打電話給我一口氣說了十聲謝謝。 
  我還給小許郵寄了整整一大盒kisses巧克力,小許告訴我她吃的時候幸福到大把大把掉眼淚。 
  一天夜裡,我睡得正歡,突然就夢到了那個理想,頓時覺得渾身充滿力量,我要奮鬥,為了小郭和小許,為了我們無瑕的友誼和感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約他們一起上網,當我把我的理想給他們說出來時,我彷彿看到他們在歡呼雀躍,小郭說:「好呀、好呀,我們一定要遵守諾言哦。」小許說:「一定、一定,相公你先考到復旦,然後過兩年我再考復旦研究生,大哥你好好工作,賺很多錢,我和相公吃你的,穿你的,就靠你養了。」 
  我樂的眼睛都快笑沒了。 
  一直在旁觀看的石濤突然陰陽怪氣地說:「大黃,要不我也吃你的穿你的,你也養我吧。」見我瞪大著眼睛,作嘔吐狀,他繼續無比噁心地說:「大黃,你說好不好嘛?」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將腿飛到他身上,然後狂吐不止。 
  我們還一起做了很多美麗的夢: 
  等放暑假,一起去西藏旅行。 
  三個人合力寫一篇小說以及一首歌,把我們之間的愛寫下來。 
  若干年後讓我和童童的小孩和他們的小孩結婚,如果是同性,就結拜為兄弟。 
  …… 
  總之,雖然我們不在一起,但精神上卻時刻共鳴著,猶如親兄妹。 
  那些遙遠的歌謠,曾經的夢想,許下的諾言風中綻放…… 
  一個星期天,我和石濤去五角場買衣服,路過花鳥市場時就看到有人在賣松鼠,小小的、肉肉的,黑眼珠子溜來溜去,好可愛。我毫不猶豫買了一公一母兩隻小松鼠,一隻黑,一隻白,滿臉幸福地抱回了宿舍,放在籠子裡養了起來。   
  兄妹三人,幸福「生活」(3)   
  石濤大惑不解,以為我要養大了再殺了吃呢,強烈要求分一杯羹。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有點內涵好不好?」 
  「不吃那買來幹嗎?大黃,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變態。」 
  我把小松鼠精心養了起來,並且給黑色的那只取名為四維,白色的那只取名為思維。 
  我對「四維」和「思維」說:「好弟弟、好妹妹,我們現在就在一起了,永遠都不會分開。」 
  2001年4月到6月,幸福的事遠遠不止這些。 
  我和童童的感情日益深厚,我發現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這個美麗、善良的上海女孩,她的很多舉動讓我感動甚至震撼:一次我們到共青森林公園玩,玩著玩著童童突然從地上檢起一片樹葉,她說如果我能扔到樹上就證明我們可以一起永遠在一起。說完之後她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對天禱告了一會兒,然後奮力往樹上扔去。結果當然沒有扔上去了,童童連忙說不算,要重新來過,結果重來了十次,全部沒有扔上去,最後童童急了,童童一邊著急一邊拉著我胳膊用力搖晃著說:「楊健、楊健,看來我們是不能在一起了。」 
  還有一次從和平公園看完老虎回去的時候,童童突然緊緊抱住我然後把頭深深埋進我的懷裡,童童說:「楊健,你以後在路上騎車的時候一定要當心啊,還有你平時千萬要注意你的身體,不要生病了,因為你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身體了,為了我你要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童童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她一定要求我答應她的要求,一開始我還想和她開玩笑,可是我開不出,我緊緊抱住了她,我實在想不出這個時候除了將這個美麗善良的姑娘緊緊擁抱還能怎樣去表達我的感動。 
  有一次我把手套忘在她包裡了,我的手套上有的地方線頭有點脫落了,結果童童當天晚上到外面買來針線,然後像模像樣地給我手套補了兩個多小時還沒有補好,童童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把手套頂在臉上,因為童童覺得上面有我的味道,聞著我的味道睡覺會感覺很幸福。 
  這樣的女孩子怎能讓我不愛? 
  有愛的生活怎麼能不幸福? 
  我把我愛上童童的事告訴給小郭和小許,他們兩個人起先說等見到了童童一定要當面叫大嫂,後來想想童童比他們還都小時又連呼不幹。 
  至於工作,也出乎意料的順心。 
  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無法找到滿意的工作,無法適應這個社會。從三月開始,每個同學便開始磨拳擦掌、轟轟烈烈地找起工作。我雖然還沒想清楚求職方向,但看到別人找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心中也緊張,糊里糊塗做了份簡歷到處發射,結果三月底便被上海一家大型國有企業——上海家化集團下的一家製藥分公司錄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包括石濤在內的無數同學一直認為自己比我優秀一千倍,怎麼著也輪不到我先找到工作還是這麼好的一份工作的呀。然而事實就是如此,當我屁顛顛夾著個公文包上班時,他們還只能一邊摳腳丫子一邊狂歎氣。 
  然後是轉上海戶口。戶口問題我不大懂,只是知道這個問題相當變態,外地人想落戶上海簡直比登天還難,像我們這種普通院校的畢業生則基本上是想也不用想。全校每年能成功落戶上海的學生絕不會超過十個,而且個個必需品學兼優還是黨員。我學業平平有好幾門科目被卡過加上連團員都不是,所以當我向學校申請轉上海戶口必須的藍表時一些老師笑得都快抽筋了,他們奉勸我做人要識相不要妄想,就我這種成績和素質應該失業一萬年,現在居然想轉上海戶口簡直是給學校丟人。我破天荒第一次在面對別人的無情打擊時堅持自己,在我把成績單及藍表遞交給上海市高校畢業指導辦公室後的半個月,我的上海戶口就神奇地被批下來了,成了我們學校當屆第一人,堪稱奇跡。 
  這兩件事情發生後,所有人對我的態度大變,變得曖昧,變得SB,他們不再評價我功過是非,不再議論我才華魅力,而是口徑統一地說我「額頭高,運氣好」。特別是那些曾經嘲笑過我的老師,看到我春風得意的樣子,強烈認為這一切只是因為上帝在寵愛著我、對我進行了特殊照顧。 
  小郭和小許知道我工作解決了且成功落戶在上海後,兩人開心死了,不知真心還是假意地說我是他們的驕傲,認識我這個大哥是他們一輩子的光榮。 
  反正我聽了很受用,我覺得距我的理想更近了一步,或許生活並不像我想像中可怕,或許我比我以為的更強大,或許,在上海買幢房子把小郭和小許接過來指日可待。   
  兄妹三人,幸福「生活」(4)   
  現在想想,那時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愛與痛的邊緣:郭敬明的第一本書(1)   
  2001年5月,還發生了件喜事,不過不是我的,而是郭敬明的。 
  一天中午,突然收到郭敬明mail,開頭便是:我要出書啦,恭喜我吧。 
  信一如既往的不長,大體意思是:他拿了新概念一等獎後回到四川沒兩天就收到上海東方出版中心一個自稱姓李的編輯的電話,說願意給他出書,有長篇小說最好,沒有就做合集,反正只要字數足夠就成。郭敬明立即把自己兩年來寫的十幾篇、約13萬字的散文發給了對方,然後前兩天又接到此李姓編輯回復,說文字審查已經通過,即將進入製作階段。他聽了後很興奮,所以急忙想告訴我這個好消息,讓我也開心開心。 
  我確實非常開心,要知道,2001年初出書對我們而言真的還是一件非常困難、極具誘惑力的事情啊。在網絡上寫,頂多也就是個網絡寫手,可出書了,就是作家了,冰火兩重天的身份呢。我立即回了封mail,對他祝賀,只是在祝賀他的同時提醒他多留個心眼,現在世道很亂,騙子特多,千萬別上了小人設下圈套。我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為身邊有朋友曾經上過此類當:接到一個自稱出版社編輯的電話,說看中他的稿子,願意幫他出書,但是需要提供幾千元製作費,等圖書一發行後立即支付上萬元稿費,結果製作費打到對方賬戶上,人便立即消失蹤跡。在信中,我還很好奇地問他到時候準備在書上署名作者是郭敬明還是第四維,對我而言,這的確是個問題。 
  很快就收到郭敬明的回信,信中讓我大可不必擔心他會遇上騙子,因為他早已打電話到東方出版中心確認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同時郭敬明還說第三屆新概念一等獎總共有四十個人,每個一等獎選手都接到東方出版中心的約稿電話,但只有包括他在內的五個人手頭上有足夠字數的稿子,其他三十幾個人只能眼睜睜錯過這次絕好的機會。 
  「還好我平時寫了很多,真是沒有白費。」在mail中,郭敬明如此感歎,繼而又說:「不過,就算我字數不夠,我也一定會趕出來的,這個機會太好了,絕對不能放棄。」 Mail裡,郭敬明還說書的名字已經確定下來了,叫《愛與痛的邊緣》,雖然他也覺得這個名稱有點兒傻,並且自己其實是想到了一個非常有意境的名稱叫《晝夜雙生》,可這家出版社的編輯老師根本沒有重視他的智慧,在嘲笑了他想的這個名稱太浮華、太抽像後隨手拿來一首流行歌曲做他書的名稱。對此,他雖然非常有意見,但也無可奈何。畢竟,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能夠把書出出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犧牲。至於書的署名,毫無疑問是郭敬明,原因很簡單,第四維只是一個虛擬環境中的代號,在網絡上可以這麼叫,在QQ上可以這麼叫,但是書籍面對的是更為大眾的讀者群,他需要讓別人知道的是他這個真實的人。況且,以後他還會出很多書,如果這次叫第四維,以後再更改成郭敬明就很不划算,因為這次積累下來的名氣就無法順延到下本書上,而對一個作者而言,署名前後不統一將會是一件非常吃虧非常尷尬的事情。所以從一開始就要堅決避免混亂。 
  在這裡,郭敬明再一次向我展現出他強大的把握機遇的能力,以及對市場或者說對目標人群內心高明的洞察力,正是憑借這些能力以及異常勤奮的態度,此後的幾年他一路過關斬將,節節升高,達到了他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而他親手操刀的圖書無一不市場大賣,他儼然成了很多文學少年的精神領袖。 
  而另外一個著名青年作家顏歌顯然沒有他如此聰明,顏歌的前兩本書都是用的這個筆名,到第三本書的時候突然用了自己真名,只是為時已經晚了,對她的讀者而言,筆名早已經根深蒂固,想一下子改正過來談何容易?或許正是這個原因,她的第三本書賣得遠遠不如前兩本好,很多喜歡她的讀者看著她的第三本書時候根本無動於衷,還以為是一個新作者的作品呢。 
  Mail的最後,郭敬明告訴我他書的封面居然是出自《八月未央》同一家設計公司,對此他非常滿意,預計書將在八月面世,到時候千萬別忘了去書店買一本。 
  好傢伙,居然給自己做起廣告來了,幹嗎不送我一本還非讓我自己掏錢去買呢? 
  如果按照時間發展順序,我現在應該停止敘說關於這本書的後來情況,但此刻我強烈地想破個例:2001年8月份,郭敬明的《愛與痛的邊緣》正式全國發行。與之同一系列的還有四本,其中另外兩個作者後來也成為了我的好朋友。一個是前面提到的亂世佳人甘世佳,還有一位是現在正在復旦大學讀研的格桑花兒周嘉寧。甘世佳寫的那本書名叫《十七歲開始蒼老》,周嘉寧書的名稱是《流浪歌手的情人》。還有兩個作者我不認識。需要特別說明的是,這套叢書的質量真的非常高,特別是甘世佳、周嘉寧、郭敬明此三人的作品,一本勝於一本,每個人都將青春的傷感和成長的惆悵描寫得入木三分,讓人覺得很美很美。   
  愛與痛的邊緣:郭敬明的第一本書(2)   
  這兩年,青春類圖書漫天飛舞,質量卻讓人大跌眼鏡,真可謂世風日下。 
  在這裡,再交待一個小段子,蠻有意思的,就是出他們這套書的東方出版中心李姓編輯,此人太強了,以拖欠稿費聞名天下,我不知道郭敬明那套叢書後來有沒有拿到版稅,我只知道後來他幫很多青春寫手做的書幾乎都沒有給版稅,理由是他家正在裝修,資金短缺,一開始大傢伙還挺理解,不好意思總催著要,沒想過了兩三年稿費還不給,過去一問,此人居然還在說自己家裡在裝修。因此,裝修成了此人的招牌,漸漸在我們中間傳出了名聲,結果自然是誰也不敢把稿子給他了。2004年,江湖上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很強的編輯,就是中國文聯的王老師,此人更強,天天和N個80後寫手聯繫,說要給人家出書,把人家包裝成韓寒,可是光說不練,傷了無數人的心。這一男一女南北呼應,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奪命雙煞」,鬧出不少笑話。 
  綜上所述,因為我和郭敬明、許菁的親密關係,2001年4月、5月絕對是美好的、讓人無比回味的兩個月。 
  此話的另外一層意思便是:到了6月,好日子也就沒了。 
  沒錯,接下去發生的一些事情,真的讓我想哭也沒有眼淚——費什麼勁嘛,就是欲哭無淚。 
  好戲上演囉,惡夢開始囉,一草又要哭囉。   
  簽約「榕樹下」(1)   
  進入6月,天就越來越熱了,我們脫掉一些衣服換上另外一些衣服,我們心中的愁緒變得越來越強烈,無論這幾年同學關係如何,畢竟在一起相處好幾年,面對即將分離,再冷血的人也會不捨。於是我們開始頻繁吃各種名目的散伙飯,吃飯前激動,吃飯時興奮,吃飯後大哭。 
  在畢業分手這件事上,相對同學們近乎瘋狂的激動,我的態度則要理性得多,雖然流了不少淚水,但是絕對不會鬧事,不會像有些傢伙那樣藉著離愁酗酒然後喝得爛醉把水壺往樓下砸還覺得這樣的舉止很瀟灑。我安靜看書、寫作、和童童談戀愛,我一如既往給小郭小許寫mial。我試圖把這樣的平靜保持到畢業那一天,然後安靜地和我的學生生涯告別。 
  只是,我的小小願望還是很快就被打破,6月伊始,我突然接到公司人事部的電話,讓我立即開始實習。我雖然一千個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當天便到學校附近的大賣場買了套稍微正規點的衣服,還買了一隻黑色小皮包,提前開始了我的職業生涯。 
  我的工種是:OTC促銷員,工作地點:黃浦區,工作任務是:通過大量拜訪藥房經理和營業員,讓他們向顧客推薦我們公司的藥品。黃浦區離我們學校有15公里,每天早上七點我便騎車出門,然後幾乎整個白天都在自行車上,東奔西走,每天要拜訪十家藥店,接受無數次的白眼和冷嘲熱諷,身心皆崩潰。 
  想當初拆機器時覺得好累,等實習了才知道拆機器其實很幸福,如果可以,我願意拆一輩子機器,愛它一萬年,永遠專情不背叛。 
  我沒有告訴郭敬明和許菁我實習的情況,我怕他們為我操心。 
  同樣,我沒告訴童童我的工作具體情況,我怕她覺得沒面子,小姑娘總是拿我和她同學的男朋友比,我不可以給她丟臉。 
  因為工作太忙太累,我變得沒有時間上網,和小郭、小許的交流也越來越少。特別是和小許,居然完全沒有了聯繫,和郭敬明倒是偶爾會在QQ上相遇,但也只是匆匆對付兩句完事。每天不知道為了什麼在疲於奔命。 
  如果以後正式工作也如此,如果一輩子工作都如此,這日子可怎麼活啊? 
  我變得更加恐懼工作,怕到每天失眠,早上醒來後只要想到馬上就要上班了心情立即變得很糟糕,感覺好像要上沙場打仗一樣,我覺得自己快死了。 
  熬了半個多月,我就再也無法忍受,於是向公司請假,說學校要舉行畢業答辯,請幾天假。 
  假期批下來時,我那個高興啊,連奔帶跑地回到宿舍,立即打開電腦——差不多整整半個月沒有碰過它了,想得我要死,熟練地撥號上網,小貓叫的聲音叫一個親切,打開郵箱,讓我失望的是:居然沒有一封新郵件。 
  再打開QQ,剛登錄成功,就看到郭敬明的頭像閃動了起來。那時,他的QQ頭像是只黑色的小貓頭部,兩隻耳朵尖尖的,相當可愛。 
  「一草,你來啦,我煩死了,你和我說說話吧。」 
  「怎麼了?和小許吵架了嗎?」 
  「不是,是『榕樹下』的事,他們想和我簽約,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和他們簽,都煩了一天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別煩呀,到底簽什麼約?你說詳細點。」 
  「我也說不清楚,你自己看看吧,我先下了,明天上午再上,等我哦,88。」郭敬明說完,把「榕樹下」給他的簽約協議發了過來後便下了。 
  我打開協議,認真看了起來。原來「榕樹下」想和一些他們認為有潛力的作者簽訂協議,從此以後這些作者在「榕樹下」發表的文章由榕樹下負責向傳統媒體推薦,稿費由「榕樹下」代收,然後再轉交給作者,中間榕樹下扣除30%的推薦費。此外,這些作者不得私自向傳統媒體投稿,所有稿件一律要先在榕樹下發表,否則一經發現則要索賠巨額違約金。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便上網,始終開著QQ,可上了整整一上午都沒見到他來。童童又不停打電話然要和我去香港名店街買衣服。於是我只好給郭敬明寫了封mail: 
  小郭: 
  我很仔細地把這份契約看了幾遍(省得以後我再看,笑),首先我要說的是這是你個人的大事,因此,最終決定肯定是你自己做出的,我的話就權當參考吧。 
  你應該知道,搞這個其實正是「榕樹下」實現盈利的一種主要手段,早在兩個月前,業內人士就在分析說如果文學網站想實現盈利,就一定要形成自己的產品,就像一些娛樂公司一樣,那麼,你們或者說你們的作品就是他的產品。其實,這本來沒有什麼不好,也是對你自己的一種肯定,但是,我個人以為,這不是很適合你,因為他大大阻礙了你的創作路線,這是最要命的。   
  簽約「榕樹下」(2)   
  因為,你還是學生,或許名聲以及金錢對你還不是最主要的,而且你的文風還沒有成形,如果什麼文章都讓他們去修改,那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不是嗎?要知道,在我的理解中,「榕樹下」以後更多是關心如何盈利了,商業呀!因此,我的意見是適當保留,因為,我一直堅信,憑你小郭的才氣,出大名只是遲早的事情,如果給自己一個牽掛,不但對學習不利,對自己的創作也不好。 
  這是我個人的一些想法,可能狹隘了些,你可作參考,不過,我對你關心之情,洋溢於字眼,你會體味的。你是一個有主見的人,不管怎麼樣,選擇了自己,就成功了。 
  一草 
  2001年6月18日 
  關電腦的時候,我突然有點傷感,怎麼「榕樹下」沒找我簽約呢? 
  看來我在寫文章上面確實沒天賦了——罷了,我還是不要寫吧,連榕樹下都看不中我,我還有什麼寫頭? 
  再過幾天,我就要畢業了,告別學校時順便把榕樹下也告別了吧,從此安心工作。 
  我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很感傷,也感到很美,殘酷美。 
  是的,當時我的確以為自己會離開榕樹下,並且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走進榕樹下,成為裡面的一分子,度過了非常美妙的三個月時光。 
  2001年6月底,我上網時,突然看到榕樹下在招聘兼職編輯,要求人在上海,愛好文學,文筆較好,週六、週日有空。這些條件,我樣樣符合,於是立即欣喜若狂地寫了份簡歷和求職信投寄到「榕樹下」,過了沒兩天,便收到榕樹下的面試通知。 
  在靜安區1399號的建京大廈12樓F室,我和榕樹下一個名叫花過雨的人事主管神侃了半天,我文章雖然寫得不好,但是特別會吹牛,加上不要臉,特別是和姑娘聊天時,這兩樣特長更是超常發揮,總之侃得花主管神魂顛倒,最後強烈認為我就是他們最需要的那種人才,讓我本週六就到榕樹下上班,負責「非常小說」。 
  「一草,好好在這裡干,過兩個月,我就向老闆建議吸收你為我們正式員工,這裡蠻適合你的,你,有問題嗎?」花過雨對我眨眼睛,笑著說。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滿口答應了下來。 
  面試過後,花過雨說要帶我參觀參觀,然後再做技能培訓。於是跟在她後面我終於見到了編輯部正中央那棵傳說中的大榕樹,雖然是水泥的,但是惟妙惟肖,上面還有幾隻假鳥在喧鬧。 
  我深情款款地撫摸著那顆黑不溜秋的水泥樹,像撫摸著多年的夢。 
  而在最裡面的一個房間,花過雨指著一個正蹺著二郎腿抽著煙、滿臉油光光的女孩說:「這是安妮寶貝。」 
  啊……我的媽呀,眼前的姑娘居然是我的偶像安妮。那一瞬間我覺得空氣都凝固了。 
  意外遇見最美。 
  只是,我想,她臉上怎麼那麼多油啊?我真想掏出個餐巾紙上前給她擦擦乾淨。 
  考慮到還想活著走出「榕樹下」,最終我放棄了這個搞怪念頭,只是咧開嘴對安妮笑了笑,像個名符其實的傻瓜。 
  告別安妮,剛走回編輯部,就看到一個個子矮矮、眼睛小小、臉色白白、西裝筆挺的男人矗立在正中央,好像在思考國家大事一樣。花過雨說此人名叫李尋歡,是榕樹下的主編,聽了這話,我差點沒噎著,1999年我看李尋歡小說時還以為他是個翩翩帥哥呢,唉,造物真是弄人啊,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把我想像成女人了,太正常了。 
  說話間,又看到一個頭髮短短、嘴巴大大,臉蛋紅紅、衣服嘻哈的男人從外面闖了進來,花過雨說此人是榕樹下運營總監,姓寧名財神。 
  還別說,我事先就知道人寧財神長挺有特色的,可沒想到特色到這份上,不過是挺招人喜歡的那種。 
  最後,我看到一個中年帥哥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然後站到窗口打起電話,我想這又是哪路神仙呀,花過雨小聲對我說:「此人是我們老闆will。」 
  …… 
  實在不想描述當天的所見所聞了,已經無法簡單用幸福來形容,感覺是進了天堂,見了天堂裡的各路神仙一樣。從建京大廈出來,我真想大叫,拉住掃馬路的阿姨告訴她我現在是多麼快樂,告訴交通協管員我的心情是多麼的high。回宿舍的路上,我把車子騎得飛快,近20公里的路程總用才騎了70分鐘,阿姆斯特朗看了都要慚愧。 
  回到宿舍我立即上網,本想寫封mail把我即將在榕樹下工作的事情告訴郭敬明的,沒想他正在線呢。還沒等我開口,他的頭像就閃動了起來:   
  簽約「榕樹下」(3)   
  「一草,我決定了,我不和榕樹下簽約了。」 
  「真遺憾,太可惜了。」 
  「幹嗎啦?不是你讓我不和他們簽約的嗎?」 
  「哈哈,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是他們一員了嗎?我要到『榕樹下』工作了嗎?」 
  「啊!真的呀?小子真行啊,幹什麼工作,負責哪個欄目?我來給你寫稿啊。」 
  「我負責的欄目是非常小說,不過我只是榕樹下的週末編輯,你投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有幾篇我就推薦幾篇。」 
  「什麼嘛,你知道我寫小說很差勁的呀,你還叫我寫,散文你可以推薦嗎?」 
  「不可以,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和同事打個招呼的,絕對沒問題。」 
  「怎麼那麼麻煩?我看還是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準備在榕樹下驚天動地。」 
  「呵呵,你還小嘛,出名的日子在後面呢,不過,出名也就煩了。」 
  「你怎麼知道出名麻煩呢?你出名了嗎?」 
  「切,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話雖如此,不過如果讓我選,我還是選擇出名,麻煩算得了什麼。」 
  「我選擇不出名,我怕麻煩。」 
  「哎呀,不管那麼多了,反正我下次我到上海你要帶我去『榕樹下』轉轉,最好能夠看到安妮。」 
  「絕對沒問題,雖然『榕樹下』有一噁心規定說編輯不准帶人來榕樹下參觀,但是我就算不幹了,也要和你去的。只是能不能見到安妮我就說不定了,聽裡面的人說,她很少上班的,不過我今天倒是見到她了。」 
  「哦。」 
  「奇怪了,你怎麼不問我安妮長什麼樣呢?」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她長什麼樣呀?」 
  「你不是不感興趣嗎?」 
  「說啦,真煩。」 
  「還不錯,挺像個女人的。」 
  「什麼話你這是?我能理解成她很醜嗎?」 
  「沒有想像中漂亮罷了。」 
  「其實我早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了。」 
  「不和你繞了,說說你最近的學習、生活還好吧,哥哥我這陣子太忙了,沒時間關心你了?」 
  「忙著畢業考試,你說能好到那裡去?」 
  「那和小許呢?你們感情還好吧?我真的好久沒有和你們聯繫了。」 
  「我也好久和她沒有聯繫了其實。」 
  「啊!搞什麼嘛?」 
  「沒什麼,就是突然沒聯繫了。」 
  「真搞不懂你們。」 
  「我也搞不懂。」 
  「痛苦嗎?說說。」 
  「廢話,你說能不痛苦嗎?」 
  「算了,這個也不說了,我問你,你什麼時候再來上海?」 
  「當然是第四屆新概念了。」 
  「啊……還要那麼久呀?等死我了要。」 
  「沒有辦法,誰讓新概念一年只舉辦一次。」 
  「哈哈,那你以後就考到上海來,你說要考到復旦的。」 
  「那就看我能不能考上了,說實話,我現在一點信心都沒有了。」 
  「你拉倒吧,你不要太牛哦,看了你文章後的帖子,你小子現在在學校不要太出名。」 
  「我牛什麼呀,老實人一個。」 
  「還真沒看出來,哈哈。」 
  「玩轉上海灘,搞垮沙遜大廈,崇高的理想等著我們!努力吧!!」 
  「嗯,不早了,你得早點睡覺了。」 
  「我就下,還要看書,不能睡覺。」 
  「嗯,你小心身體,不是我多嘴,你要好好對人家,人家對你那麼真心,女孩子,多哄哄,不違背什麼原則的。」 
  「我最近都找不到她,你叫我怎麼說?」 
  「我們怎麼又說回來啦?好了,宿舍要熄燈了,我下了,你一定要小心身體,一定,知道嗎?」 
  「知道了,你煩死了,怎麼你現在還住宿舍啊?」 
  「當然了,還沒畢業呀,過幾天就搬出去,到時候告訴你聯繫方式,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嗯……弄得跟什麼什麼似的,別拿泡MM那套往我身上弄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 
  「我小子怎麼了?實話實說。」 
  「沒什麼,就是越來越讓人搞不懂了。」 
  「廢話,大廢話。」 
  「怎麼講?」 
  「隨便怎麼講都是廢話。」 
  「嗯,那只好就廢話了,不過最近我廢話確實比較多。」   
  簽約「榕樹下」(4)   
  「更年期到了?」 
  「KAO,這個你都知道,英……雄。」 
  「問世間誰是大英雄?」 
  「下面呢?」 
  「沒了。」 
  「呵呵,對了,我準備寫一篇小說,投到《人之初》,《人之初》你知道吧?小孩子或許不知道的。」 
  「我知道的呀,就是有點接近色情雜誌的那個呀。」 
  「唉,這你都知道了,看來現在高中教育體制是出了點問題了。」 
  「你變著法子罵我好了。」 
  「捨得嗎我?」 
  「又來了,泡MM啊你。」 
  「其實,我一直特喜歡《人之初》,高中那會兒就變著法子偷看 :)」 
  「我說你小子,哎呀,就不說了吧。」 
  「說吧,我這人臉皮一直成正弦函數增長。」 
  「正弦函數有波峰波谷,我知道你什麼位置呀!」 
  「對了,那天看到你那篇《我上高二了》,在《萌芽》上。」 
  「多謝捧場。」 
  「稿費有多少呀?」 
  「145。」 
  「多少字呀?不會這麼少吧?《萌芽》太小氣了。」 
  「2000,算高的了,一般雜誌千字30。」 
  「嗯,有幾個雜誌是千字千元的。」 
  「快告訴我幾個呀,我去!」 
  「瞅你小樣,哈哈,對了,你的書首印多少冊呢?他們有宣傳嗎?」 
  「有,還有我不喜歡的商業炒作。」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呵呵,沒辦法呀,市場經濟、眼球經濟,還是要炒作一下的。」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句話在我們這裡特流行,而且四川話說起來更好笑。」 
  「是嗎?哈哈,下次你說給我聽。」 
  「想得美,我才沒那麼丟臉,我才不會將四川話到處說呢。」 
  「呵呵,我又不是沒聽過,石濤經常講的。」 
  「哦,他肯定比我搞笑,因為重慶話更難聽。」 
  「哈哈哈哈,你呀,確實搞笑。」 
  「我又不搞笑的。」 
  「對了,你還沒說實質性問題呢,你到底送書給我不啦?要簽名的。」 
  「你先告訴我我回答送和不送的兩種下場。」 
  「送,我就先到處吹捧。不送,我只好去買一本,然後到處吹捧,呵呵。」 
  「那我就說不送吧,你就先買一本再說。」 
  「好,夠狠,以後你再出書,我就不替你宣傳了。」 
  「那你等著怎麼死吧。」 
  「對了,你現在倒是要在學習上加把勁的,會不會寫什麼『我上高三了』呢?」 
  「當然會,而且可能是一本書,因為現在有出版社和我聯繫要我寫高三的生活。」 
  「這麼牛?接二連三地出書?」 
  「我不知道,因為總是出版社來找我,所以我是個天上掉餡餅就吃的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在沒有出版社找的情況下出書。」 
  「嗯,幸福的孩子。」 
  「你說我笨好了,我聽得出來。」 
  「得,我可沒說。」 
  「你算了吧,誰不知道你呀?」 
  「我傷心了,555555555。」 
  「傷心欲絕嗎?」 
  「早就欲哭無淚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英雄,滿足我如何?」 
  「說。」 
  「英雄,給我一本你的簽名書如何?」 
  「好,你把書寄過來,我一定滿足!」 
  「一草在電腦前狂吐血不止。」 
  「第四維在電腦前吸血不止——營養,別浪費:)」 
  「你說我一不小心死掉後,天下是不是特多少女會哭泣,你是不是一下子樹了特多死敵呢?」 
  「我覺得也會有那麼一個半個的吧。」 
  「哈哈,你還不睡覺嗎?」 
  「就走啦,看見你的童童來了就逼我走,你夠狠的呀。」 
  「我什麼也沒說,童童哪有你重要?老婆算什麼?衣裳而已(大哥,求您不要把這句話轉給童)。」 
  「我已經發過去了。」 
  「我要和你拚命。」 
  「隨便你,我等著呢,你跑過來還是走過來隨便。」 
  「告訴我地址,順便把賓館找好先。」 
  「賓館沒有,殯儀館有。」 
  「呵呵,幸好我不是女人,我不生氣,哈哈哈。」 
  「不生氣才怪,心口不一。」 
  「你也知道我生氣呀,那你還不安慰、安慰,挑動聽的詞。」   
  簽約「榕樹下」(5)   
  「大哥,其實你不好,哦不,是其實你不壞。」 
  「是可以,因為我安慰小蓓是說其實你不瘦。」 
  「哈哈。」 
  「崑崙山讀上丟翻譯山地發地勢飛機哦。」 
  「哥哥,什麼意思呀?」 
  「隨便打的:P。」 
  「儂牛x。」 
  「別說髒話,我走啦。」 
  「好的,小心身體,88。」 
  下線後,我發現在自己精神振奮,像吃了大力丸似的,好久沒有和郭敬明聊這麼長時間了,而且聊得特別放鬆,特別搞笑,真是爽啊。 
  只是躺到床上,我突然又想到:郭敬明和許菁不是談得好好的嗎?怎麼又鬧矛盾了呢。真搞不懂這兩個傢伙,一會好一會分的,煩也煩死了,算了,不管他們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又想了會自己即將到「榕樹下」工作的事情,越來越興奮,你說以後咱就和安妮寶貝一起上班了,那是什麼感覺啊?以前被自己想像得跟神仙一樣的人以後就要抬頭不見低頭見了,那還不幸福死?你說要是萬一和她日久生情,發生點愛情故事什麼那又會怎麼樣?我肯定會特別崇拜自己,哈哈,她小說裡面的愛情總是支離破碎特變態的那種,是不是我就應該最後把她拋棄讓她痛苦呢?簡直太有意思啦。 
  就這樣,我一邊想,一邊樂,最後帶著笑容沉沉睡了過去,並且以安妮寶貝為女主角,做了一個異常美妙的春夢。 
  2001年6月底,我們舉辦了一個簡單的畢業儀式,從系主任那裡領取一紙證書,意味著,我正式畢業了。 
  然後便是離校,大包小包裝了滿滿一車廂,轟轟烈烈駛離學校,載著我的夢向另外一個地方奔去。 
  再見了,我的大學,雖然你並不美麗,但是在隨後幾十年某個思想貧瘠的罅隙,我還是會深深地將你懷念。     
  第七章 悲慘歲月   
  從上海到蘇州,顛沛流離(1)   
  2001年7月開始,無論對我還是對郭敬明,都是悲慘歲月的開始。 
  7月後,他就告別高二,正式成為一名高三學生。如果你讀過高三,你肯定還記得高三是多麼恐怖,如果你還沒有讀到高三,你一定聽說過高三是多恐怖。 
  一千米你跑過吧?用你最快的速度一口氣跑下來難受吧?基本上,把這種痛苦放大一萬倍,就是高三的生活。 
  反正郭敬明鄭重其事給我發了封mail,在裡面大呼小叫:一草,我要死啦!這一年你別指望再在網上看到我了,明年今日給我收屍吧。 
  可憐的孩子! 
  我對他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卻沒想到接下來生活賜予我的痛苦比他有過之而不及。 
  我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在接到他那封mail後哈哈大笑,樂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小瘋子,因為我是過來人,我知道高三雖然折磨人,但還不至於像郭敬明說的那樣誇張。對待生活,我雖然敬畏,但卻總是保持著一定的容忍和幻想,我是說,我是一個心理暗示很強的人,唯心,總覺得自己命中有貴人相佑,不會活得太苦。 
  然而,生活之苦遠遠超過我的想像,在我畢業那一天起就露出猙獰面目,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在遭受一連串打擊後會變得徹底一蹶不振的真正原因之所在。 
  2001年7月1日,我正式上班,光榮地成為一名社會主義建設分子。萬幸的是,我再也不需要每天SB一樣騎車跑藥房了,不幸的是,我被安排到了離市區50公里的工廠上班,徹底粉碎了我做一個小資加白領的黃粱美夢。 
  第一天到那工廠時,我都快哭了——放眼望去,天地間除了幾隻大煙囪和低矮破舊的廠房外,杳無人煙,工廠旁邊就是東海,過了東海據說就是日本了。 
  請問,這還是上海嗎? 
  在工廠裡,我的職務是搬運工——每天上午將車間生產需要的原、輔料和包材從倉庫搬到車間,然後下午再把車間生產好的成品搬到倉庫,如此往復。沒活幹的時候只要別殺人放火,愛幹啥就幹啥。工廠裡的工人都是當地人,他們都說當地方方言,我一句都聽不懂。因此在廠裡的三個月,我沒有累死,卻差點無聊至死。 
  我彷彿回到了上世紀80年代,哦不,應該是70年代。 
  惟一的安慰是工廠從來不要加班,因此我得以在週末時去「榕樹下」兼職,騎著自行車穿行在燈紅酒綠的上海市區,背著雙肩包出入現代時尚的寫字樓,坐在電腦前揮斥方酋,方算回到了21世紀。 
  做編輯看上去挺美,其實也很累很無聊,我每天要編輯300篇稿子,基本上也就成了體力勞動,一天下來頭昏眼花,滿眼晃動的都是滿屏滿屏的文字。 
  我的同事小妖七七更可憐,她做的是「愛情故事」,每天要看幾百個愛情,一天下來她說她這輩子再也不要相信什麼愛情了。 
  千言萬語化為一個字「累」,一開始心還挺不安分,想鬧想逃,可看到那些工作了幾十年的人似乎也是如此,為升職、為加薪、為房子和車子、為老婆和孩子、為了過上更好的日子瘋狂工作,把自己往死裡整的樣子,心也就平衡了——人人都如此,命運給生活在這個城市裡的人敲上了共同的烙印,你無需掙扎,因為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況且,雖然累點,但活得還算踏實,有活幹總比下崗在家傻瞪眼、愣發呆要強。 
  大概這就是生活吧,平平淡淡才是真,誰還有心情瞎折騰什麼呢? 
  然而,我不喜歡折騰生活,可生活卻喜歡折騰我,就在我慢慢適應勞累的都市生活,並且渴望能夠一如既往地如此生活直至終老之際,命運給我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2001年9月初,公司突然用一紙文書將我調到蘇州,從此我開始了四個月的醫藥代表生涯——每天跑醫院,拍醫生馬屁,請他們吃飯喝酒玩小姐,以此提高我們公司產品在醫院的銷量。 
  一個人在蘇州,沒人管,像流放。一開始幾天還挺積極,有事沒事總愛往醫院跑,可吃了幾次白眼後心態變得一蹶不振,於是開始混起日子來——每天不是在床上睡覺就是在圖書館看書,實在無聊就站在大街上曬太陽。 
  蘇州那個安靜啊,早上躺在床上居然那個聽到雞鳴狗叫,晚上8點小路上想看到個活物都困難,簡直太適合養老了,可憐我才22歲啊! 
  天越來越涼,我也越來越寂寞。 
  11月的一個傍晚,我在宿舍做飯時,從窗口外面飄來一片枯黃的落葉,我撿了起來,看著落葉,知道冬天來了,於是我快哭了。   
  從上海到蘇州,顛沛流離(2)   
  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到童童了,我想她啊! 
  豈止是想她?人在寂寞的時候最容易懷舊,牽掛曾經的溫暖,同樣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郭敬明,想著許菁,甚至是想著石濤,回憶著和他們交往中發生的種種有趣的故事,藉以慰藉我蒼白的生活。 
  正如郭敬明當初說,上了高三,他幾乎就不能再上網了,所以,雖然在蘇州我幾乎每天都會花很長很長時間泡在網上,但從來沒有遇到過他。因此,這幾個月來我和郭敬明的聯繫越來越少,少到幾乎沒有。 
  我曾實在敵不過思念,給他打過電話,告訴他我很想他。電話裡他沉默寡言,最後冷冷告訴我:他現在的壓力之大超過他當初所有的想像,以後有事他會通知我,沒事讓我最好不要找他。 
  郭敬明就是這樣,總是可以把問題說的很清楚,清楚得不留情面,讓你心疼。 
  只是有些東西一旦習慣了,就很難改變。 
  我還是習慣經常給他寫mail,家長裡短隨便寫幾句,雖然我知道他很難及時看到,更是不可能收到他的回信,可我還是會寫。 
  我還是習慣寫好文章後發到「榕樹下」,然後每天打開看他有沒有寫評論,雖然,他再也沒有給我寫過評論。 
  我還是會在聽到好音樂的時候想告訴他,可是電話拿起來了又放下。 
  他高三了,時間像金子一樣寶貴,我怎麼可以那麼自私地打擾他呢? 
  再過幾個月,不就可以在上海見到他了嗎? 
  再過一年不到,我們不就可以在上海會合,從此不再分開了嗎? 
  這些,都是我們的諾言,我們的夢啊。 
  11月底的一天,我上網,突然看到他的QQ頭像亮著,簡直是奇跡,我興奮死了,趕緊跟他打招呼,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告訴他我在蘇州好無聊好痛苦,我很想他。 
  可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有回,任憑我發過去很多消息,然後頭像就暗了下去,連聲再見都沒有說。 
  還有一次,我終於收到他的mail,只是上面十個字都不到,就是告訴我聲他已經看過我的mail了。 
  他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對我變得如此冷淡?是不是我又做錯什麼讓他不開心? 
  我患得患失,想起一次心就疼一次。 
  一天在「榕樹下」突然看到許菁寫的一篇主題叫「我的8月20日」的帖子: 
  我的8月,像一棵樹一樣。在突然的降溫中顫顫的。喜歡趴在窗前看著雨下得很大,穿著睡裙,光著腳。不會有太多人喜歡夏天,我卻不。因此很惶恐的問著是不是夏天走了。下雨下雨下雨。山下的樹在大雨中很脆弱的一片片傾倒,又一片片抬起來。像一片綠色的洋演著完美風暴。潮濕而猛烈。8月20日,我又完成了一次成長。希望雨停,希望那種龐大的溫暖。停了,雖然是陰天。但雨停了就很好。19號就這樣賭氣頂著暴雨上街玩。和天賭氣是很不明智的,回家時除了那張新買的CD,我全濕了。19號到20號開始接到很多電話,不同的地方,上海,北京,深圳,成都,重慶很多很多。有些是很久沒聯繫的朋友,有時會快樂的尖叫。想起和他們在一起的日子覺得很快樂。和娃娃一起上學,天天她在樓下叫我,我說我家超厚的防盜門都叫爛了。會很久地背兒歌。那些單純的日子。許多朋友說一起玩。我卻不想了。只是和碗林,竹子,雲在一起。抱著碗林的頭玩,她說頭式沒了,我說總比頭沒了好。自己買菜做東西吃,我是很差勁的,問著:為什麼那魚是平著游站不起來的問題或著這個菜不好看。雲說只有笨笨才能問出這種問題。理菜時我刮了絲瓜,竹子說跟二戰被轟了一樣。竹子做菜是煮爛了才拿給你吃那種。碗林做很好吃的魚。:)晚上找了家快餐店吃東西。手機不停地響。塞著聽《如果你還愛我》,喜歡光良這張新專輯。然後說著很多借口推掉許多人請客。一個朋友說見你一面真的這麼難嗎,我明天走了。我笑了,打車去他們等我的酒店,7個男孩子,很多工作了。和他們一起喝酒,我是不在外面喝酒的。第一次。G開玩笑說他沒見我之前就在想小丫頭有沒有長漂亮。回憶以前的時光,很大聲的說話。原來會很喜歡那種很陽光的男孩,現在卻很喜歡那種穩重而睿智的男孩子。喜歡和比自己大的人在一起。會有安全感。即使在他們身邊聽他們聊天你都很容易明白很多東西。和一些部門的主任一起去學東西,中午吃飯時誰也不會把我當小孩子。這樣很好。在年長的人身上你會學到很多東西,閱歷,官場的沉浮,看問題的角度,會很容易想到以後自己會怎樣選樣處事,會有怎樣的生活。我想這就是成長。就像你長大了,如果你還是很單純,什麼也不懂,我想是可悲的。18歲已經是該背負責任的年齡了,所以不會覺得多經歷一些坎坷是不快樂的。那個在很大壓力下會抓著電話哭的孩子會哭過了又微笑著向前。媽媽說我是個窮樂觀的人。笑。就像對她說我只是想我不快樂時知道你們在我身邊。沒有什麼事會難住我的。有人說獅子座的人除了克服自己的恐懼外還要幫很多人克服它們的。沒有經過檢視的人生是不完美的。祝自己生日快樂。用微笑交換明年夏天的陽光。記念這一年。和自己所有的感情。沒有什麼是不可代替的,回憶也一樣。媽媽說我長大是突然的,也許所有的長大都這樣。也記念和好友們一起長大的日子。   
  從上海到蘇州,顛沛流離(3)   
  這篇帖子寫的好感傷,我彷彿看到許菁一邊落淚一邊敲打鍵盤的摸樣,回貼的人很多,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居然意外看到郭敬明回的帖子。 
  小許: 
  我看完了你所有的帖子,然後覺得失重。其實我希望你在我們分開過後能聽聽《排山倒海》,其實是想讓你看歌詞,那是很多我想說可是又最終沒有說的話,可是你說你不喜歡中文。其實很多時候我們之間就是這個樣子,彼此沒有明白地說,所以彼此永遠不明白。看見你說你很幸福地和一些比你大的男孩子一起,你說喜歡成熟的男孩子給你的溫暖,我希望你快樂。因為我不夠成熟。高三的我注定沒有太多時間來維繫我們的彼此,儘管我知道你能夠堅持,可是那樣子你快樂嗎?我是個很自我中心的人,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別人開始煩我了可是還沒有告訴我,於是我也傻傻地繼續怎樣怎樣,其實說到底還是我的脆弱。我怕你到時候已經不想理我可是又想傷害我,那麼大家都很難過。我寄了一件我的T恤去你們學校,不過看來你也不是很在乎的了,如果不喜歡就把它扔了吧,那是件我穿慣了很喜歡的藍白色T恤。希望你快樂,第一千次希望你原諒我。 
  看完後,我心一涼,記得好幾個月前就聽郭敬明說兩人在冷戰,怎麼現在難道已經分手了嗎? 
  分手的原因就是因為郭敬明在回貼中說的那樣「高三的我注定沒有太多時間來維繫我們的彼此」,以及「我是個很自我中心的人……說到底還是我的脆弱。我怕你到時候已經不想理我可是又想傷害我,那麼大家都很難過」嗎? 
  我知道郭敬明很喜歡看《東邪西毒》,這部電影裡面有句很經典的台詞:「如果你不想被別人拒絕,那麼你就首先先拒絕別人」,愛情上,他真的也打算如此殘忍嗎? 
  還是因為根本不愛,或者愛得不夠? 
  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像上次那樣,他的身邊突然回來或者出現了另外一個女孩?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已經成為了一個名符其實的陌生人,如假包換的第三者。   
  背叛及挑戰(1)   
  說起來也真奇怪,最近幾個月我和許菁居然也很少聯繫,但是情況卻和郭敬明的不一樣,和郭敬明是聯繫不上,和許菁卻是因為不想聯繫,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給她寫信,當然了,同樣我也沒有收到她的信,有時在QQ上遇到了彼此也不會說話。好像是商量好似的,一聲令下後大家開始冷漠彼此,毫無道理可言。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我妹妹嗎?我們不是說過要對彼此好好的嗎? 
  是不是因為我們現在都很少可以聯繫到郭敬明,是不是因為郭敬明其實是我和她交往的原動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看到許菁這篇帖子後,我想了很多很多,最後更是陷入一種深深的自責當中,不管怎麼說,我和她之間出現現在這般尷尬的狀況責任肯定在我,因為我是男人,又是哥哥,應該主動一點的,沒有理由人家一個女孩子要那麼主動對我好吧? 
  是的,我應該多關心她一點,特別是在她受傷的時候,我說過,我要寵愛她,保護她的。更何況,現在我活得很寂寞,寂寞找個伴,我同樣需要她的安慰。而這個世界上,除了郭敬明,沒有誰比她更能理解我的心。 
  是的,我應該找她,拋棄所有潛在恩怨,衝破所有內心牢籠。 
  想到就做,我立即撥通了許菁宿舍電話號碼。 
  一個姑娘接的電話,用濃郁的重慶話問道:「你找哪個。」 
  「我找許菁。」 
  「你是誰?」對方聲音明顯警惕了起來。 
  「我是誰你又不認識了,許菁在嗎?如果在的話,你就說有個姓黃的人找她。」我口氣也不由自主重了起來,現在的大學生,都什麼素質啊? 
  話筒裡突然安靜了起來,顯然被人用手摀住了,過了半分鐘不到的樣子,就聽到前面接電話的那個女孩狠狠地說:「許菁不想見你,你以後不要再煩她。」然後電話「砰」地一聲被憤怒掛上了。 
  小樣,我又不是調戲你,幹嗎莫名其妙發這麼大火? 
  可小許為什麼不想接我電話呢?是因為我這陣子對她的冷漠傷害她了嗎? 
  帶著滿腹猜疑,我孤單進入夢鄉,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11點。沒有人管的日子就是爽啊,懶洋洋地起床,曬了會太陽,然後回屋煮了兩隻雞蛋,一邊吃一邊上網,收信,就看到一封許菁長長的mail: 
  哥哥: 
  昨晚接到你電話,我們剛熄燈。我的蠟燭也被查房的老師收了。因為電子科大被燒了四層樓。呵呵,前晚我在床上看書,看得太投入,將帳子燒了。臨床的女孩將席絹的書丟了,不停的尖叫。結果我的帳子燒了很大的一個洞。:) 
  其實你打電話時我嚇了一跳。因為這幾天學校裡有個姓黃的男孩老是打電話煩我,怎麼罵都罵不停,我氣的電話都不敢接了,舍友都很保護我,所以一聽是姓黃的就想掛電話,我還以為你是他呢,所以就讓舍友說了那些話,哈!沒嚇到你吧,掛電話後我越想越不對勁,因為那個人是不說普通話的呀,然後我突然大叫了一聲;糟了!是哥哥!!一草!:) 
  我們蠻長時間沒有聯繫了,你還好嗎?工作還適應吧,我對你很有信心,我的哥哥嘛。我這周和下周下午全沒課,所以全待在書吧看書。很爽的。已經不再一天都將安妮的書背在包裡。我想我該看看一些辣的東西,像余傑。覺得安妮最好的文字是《暖暖》。我喜歡那樣的女孩,那樣的男人。看他文字時我掉眼淚了。身邊每個人很忙的樣子,談著戀愛。對我說不能陪我了。好像很對不起我似的,給我買冰激凌。他們真的很好。期終考試綜英不考,最難的不考就開心死了。所以現在還樂著。 
  昨晚和室友在聊天。她說我很出色,這個學校任何一個男生配我都好像很委屈我。身邊這樣話聽得很多。L對我說在他第一天看見我上課做自我介紹時的英語口語和自信就嚇到他了,然後回寢室告訴他室友這個女孩不簡單,別打她主意。他說這些時我笑了,他說我不屬於這個學校,我該去更廣的天空飛揚。最後他說你不是隨便就可以為一個人停下來的,你的男朋友以後會出色得嚇人。我在想這樣的男生我還會要嗎?我還敢要嗎?所有人向陌生人介紹我都是這是最有才氣的女孩。真的嗎?我有時會很成熟地想問題,有時只是個孩子。就像在好友的寵愛中我會覺得很安全。L是這個學校我玩得最好的男生,很死黨,就像男生和女生可以很好,卻永遠不會成為男女朋友。他想哭時會第一個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心情不好,然後會聊到晚上一點多。我也是。我心情不好,像因為郭的事。他見了,很想我和郭和好,他知道我想要那樣的男生,讓我停下來。他打我頭,說了句:「你有病呀!」然後說要將我扔在水桶裡泡泡讓我想清楚。我說要是今天我下網了心情不好你要買冰激凌給我吃,要大桶的。他說我不要那樣,你要心情好的話巧克力你要多少我買多少。我老爸說過我不是被他寵壞的,雖然現在我還是在家裡會叫老爸背著我滿屋轉,他很寵我。但寵壞我的是那幫好友。   
  背叛及挑戰(2)   
  看到這裡,哥哥你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和郭又分開了,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我和郭第幾次分開,但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如果說以前我說的都是氣話,那麼這次我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涼透了。一個男孩喜歡一個女孩時會很在乎她的感受。他可以給小蓓買一周的牛奶。我呢?中午上網、晚上上網,只是為了突然見他或者他的信,像在等待著一個奇跡。他可以一句生氣一周只發一封0.7K的信。他不會知道莉香對著完治笑時卻在火車上哭得很無助,就像他對我一個人蹲在地上哭時只是一句對不起。我對他說星期六上網聊天,他說他要打羽毛球。我還能說什麼?他說過女孩子要寵的,就這樣寵我的嗎?方說;放手了吧!好痛的。我不要你再痛一次了。我說不出話來。我只想好好喜歡個人,好好對他。陪他走很長很長。卻……還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我本來打好了信想告訴你,卻死機了。太長不想重打了。很累了。記得嗎?我文章中問過他我們會在一起嗎?我現在也說不會了,傷得太深。為什麼我要走了,他才會捨不得,也許在我左右他才追求孤獨的自由。我說很久沒給他寫信了。方說為什麼你老是在說你怎樣你怎樣?他又怎樣對你?除了心血來潮說兩句好話,他做過什麼讓你感動的事?除了總是要求你為他幹這幹那,他主動為你付出過什麼? 
  不說我了,對了,哥哥,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呢?是為了我和郭的事情嗎?你肯定又聽他說了什麼,那麼他對你說了些什麼呢?沒想到我和他又鬧成這個樣子吧,這次你不用再勸我什麼了,哥哥你是好人,我知道你總是為了我們想,是我不好,讓你失望了。我和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這次是真的了。有時候想,你對他那麼好,全心全意付出,可是他對你呢?他付出了多少?哥哥你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嗎?你真的可以無所謂嗎? 
  很想你哥哥,我愛得好累,累到沒有力量繼續愛下去了。現在我每天會折幸運星,我很笨的,才學會。每天寫些祝福和鼓勵給自己。我給你寫了6顆,我的祝福收到了嗎?我知道我在你不開心時不能在你身邊,但希望你快樂,有你這樣的哥哥很開心。 
  許菁 
  2001年11月24日 
  不知道為什麼,看完這封長長的信,我腦子裡總是徘徊著一句話:幸福的人有相同的幸福,痛苦的人卻各有各的痛苦。有些罪是注定的,就像愛滋病,是可以母體傳染的,嬰孩無過,卻生下就有罪,要被鄙視和隔離;同樣,有些痛也是注定的,任你再聰明伶俐也無法逃避。真的想不到,才幾個月沒聯繫,滄海就成桑田,還記得小郭小許幾個月前娘子相公叫得親熱,現在卻翻臉不認人了。而且看這封信的意思,好像倆人曾經的恩愛也只是一種假象,更多像是在玩遊戲,諸如玩「大富翁」、「模擬人生」這樣的家庭遊戲,遊戲裡玩的甜蜜幸福,game over了又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就算的確有過甜蜜,那也只是一種變形的曖昧。 
  冷靜下來想一想,其實他們這次矛盾和以前任何一次一樣,無非是許菁覺得自己付出的太多,得到的太少,覺得郭敬明不是全心全意對自己好,長期壓抑著,覺得很累,一旦爆發出來,便想放棄而已。 
  然而,這封信其實給了我更大的提示,那便是郭敬明真的是一個很會保護自己,或者說很不會去付出的人,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這點雖然在先前我也早有體味,只是一直還不想當真,甚至為他找N個理由去開脫,然後換成自己的理解及原諒,可是這種情緒慢慢沉澱下來,到看到許菁這封信時終於產生了質變,爆發了出來。我無法再控制自己這種想法,美好的事物有其骯髒的一面並不見得就是謊話。是的,許菁說的一點都沒錯,從頭到尾我對郭敬明都真心真意,可他對我怎麼樣呢?每次他主動聯繫我們不都是因為他需要我們為他做什麼做什麼嗎?我把他當成了好兄弟,那麼他也同樣把我當成了兄弟了嗎?以前我總是會豪不懷疑覺得肯定是這樣的,因為郭敬明他還是孩子他很善良他需要保護自己,他可以貪婪接受我們對他的好並且可以做到無動於衷,總有一天他會被徹底感動然後同樣對我們好這樣我們現在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值得受到的傷害都會得到補償?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可是交往了這麼久,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難道我可以一味欺騙自己嗎?有一種愛就叫自私,有一種人就叫冷漠,有一種感情就叫無疾而終,當我們口口聲聲說我們很幸福的時候為什麼不敢面對幸福這件華裳背面的千瘡百孔,以及,那些爬來爬去、面目醜陋甚至噁心的虱子?   
  背叛及挑戰(3)   
  說來說去,其實我的情況和許菁一模一樣——都全心全意對一個人好,愛他,寵他,可是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是永恆的冰冷,我們始終無法真正進入他的心,一起脈動一起取暖。我們都希望他能夠重視自己,像重視他文章中說的小A那樣,可是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們打動不了此人,所以我們總是盡情打動自己,用近乎自慰的快感去為實質無比蒼白的友情提供可憐的能量。 
  郭敬明就像皇帝,而我們則像妃子,守在深宮中,等候他的臨幸。 
  多麼可笑,多麼可悲啊!我們都成了精神上受郭敬明控制的「奴隸。」 
  而現在,許菁最起碼還知道反抗,知道放棄,那麼我呢? 
  依然傻傻地等,傻傻地望,傻傻地期盼奇跡會發生我們的友情真的會堅如磐石會地老和天荒? 
  不! 
  我們都太在乎郭敬明瞭,所以我們找不到了自己,現在我們應該證明給自己看,沒有他,我們一樣可以活的很好。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心裡徹底輕鬆了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患得患失,害怕有一天郭敬明會真的不理睬自己。準確說,我覺得自己現在不再孤單,許菁的所作所為給了我足夠的力量和榜樣。這種精神上的釋放讓我無比歡愉,我當即在電腦上「奮筆疾書」起來。 
  妹妹: 
  給你寫這封信時蘇州已經暮色四合,透明的天空讓我覺得更加美麗,我總是喜歡透過窗去看遠方,因為遠方有很多的高樓,高樓上有很多燈火,那會讓我覺得很溫馨,我常想,其中的一盞是否為我而明。 
  你的信我反覆看了好幾遍,給了我很多新的想法,這些想法以前我從來沒有想到,或者說,也曾想過,但是一直不願意去面對,因為覺得害怕。那就是,我一直認為自己真心對待小郭,他也同樣對我真心真意,我們在一起交往就是為了彼此的欣賞和信任。可是看了你的信後我知道,我錯了,這麼多天來我一直在欺騙自己,一直在自我安慰罷了。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在他心中我到底處於什麼位置。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們其實真的好相像,最起碼在和他的關係上,我是他的哥哥,你是他的女朋友,我們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可我們得不到相應的補償,所以我們便會受傷。 
  我跟你講,不要再為和小郭的關係傷心了,或許你們是真的不適合吧,我不知道如何表達,總之呢,我相信,你會獲得更好的感情的,而我,也會有另外一段友情值得我去好好珍惜。我並不是一個特高尚的人,內心的很多狹隘時時讓我痛苦,只是自己知道自己是有真情的,對我在乎的朋友,對欣賞的女孩子。還是那句話,你是一個快樂、優秀的女孩,認識你,是我的榮幸,我會好好珍惜的,笨笨,堅強點,你這麼優秀,你會獲得真愛的,過去的只是讓你經歷一下,哭就哭出來,大哥會為你輕輕拭去眼淚。 
  當然,我也要快樂起來,真的快樂起來。生活已經很苦,我不可以再自怨自艾不是嗎?這個寒冷的冬天你我可以相互安慰不是嗎?我們可以活得更開心不是嗎? 
  期待你的來信! 
  一草 
  2001年12月1日 
  毫無疑問,我的這些話真的很投許菁的胃口,最起碼對當時她的心情是很能呼應的,當你愛到一個人愛到絕望,當你意識到你根本就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時,你會產生逆反心態,你會想毀掉這個人,所以你會去抨擊甚至是攻擊,你會去醜化和誣蔑,愛之越切恨之越深,你會從一個極端走到另外一個極端,用實際行動告訴自己的重新選擇是對的,因為你很可能無法再輸一次,否則,你會容顏掃地,在你自己的靈魂天秤上你將會找不到自己的重量,最終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那封信發出去之後的第二天,我就收到許菁的mail,信裡她對我的話她贊同萬分: 
  一草: 
  看了你的mail很開心,一種被認同的感覺,你是懂我的,真的懂我的,所以你的文字讓我感到溫暖。我這樣寫信給你你不會煩吧?:)我覺得寫信像在寫日記。有時很懶。信也不寫了,E不回,卻想和你寫信,特別是現在。說說郭敬明吧。是的,像你說的我們的確不合適,他太像個孩子。他不知道錯在什麼地方?他不知道錯了就要去承擔責任。他是個男孩子,也許太驕傲了。可現在誰不是很驕傲的呢?他是父母手心中捧著長大的,我也是,你也是,很多人都是。你要學會付出,相處和理解。對嗎?一草。他很好,只是還未長大,沒學會怎樣愛人,身邊的人。我想我會守候一份值得的感情,祝福我吧,哥哥,祝我能長大。昨天郭給我發了E,我沒回。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是的,我寫信很多,其實你不知道只給好友的信很多,有些人寫的信我只回50字內,就像我在線上話很少,可是和哥哥你總是說很多話。是的。我相信命運,認識一個人或者離開一個人。所以會看掌紋,像上輩子留下的胎記。許可,許諾,許願是初中時想改名字自己給自己取的,可真的到了派出所我不想改了,許菁,其實是很特別的,像男孩子的名字,就算現在給好友寫信會落名:笨笨。喜歡幾個字:童(所以也叫你女女友童童:)、軒、戒。知道嗎?我原來用過戒痕的網名,相信每個女人都有枚很漂亮的戒指值得守候,一個男人可以一輩子交付的承諾。我不知道那時我會不會哭,為他穿上白色的婚紗。日記今天寫到這了,祝福你,我的哥哥,小草、野草,雜草:)   
  背叛及挑戰(4)   
  妹妹笨笨 
  2001年12月2日 
  客觀而言,應該是從這封信開始,慢慢的,我感到和許菁的關係正悄悄發生著改變,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正和她形成了一種「戰略同盟」關係,因為同樣無法在郭敬明身上得到所需要的溫度,所以同病相憐而走到了一起,相互依存而取暖。 
  總之,從那天起,我們開始頻繁通信,兩顆寂寞的心終於完全交匯。 
  我們很快達成一個共識:以後聊什麼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聊郭敬明。 
  「答應我,幫助我忘了他。」 
  「好,我們互相幫助。」   
  功虧一簣(1)   
  我和許菁的信發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勤,也越來越有感覺,我們終於可以拋棄郭敬明而談一些自己的事情,甚至是屬於我們的感情問題。 
  現在想想,挺可怕的,但是當時我們顯然無法自已,我們彷彿兩個偷了東西的小孩子,為了手掌上一團美麗的肥皂泡而竊竊私喜,為了不需要的未來而難捨難分。我們是那麼強大,又是那麼渺小;我們是那麼尊嚴,又是那麼可憐。我想我們當時是瘋了,真的瘋了,可是,無法不成魔,因為我們的內心早已被另外一個魔鬼傷害得千瘡百孔。遺忘的方式有很多種,最直接的一種就是在傷口上撒一把鹽,將疼痛無限擴大,疼極了,也就麻木了;傷口太多了,也就無所謂健康不健康;自殘不是一種值得鼓勵的傾向,但那畢竟是勇敢者的專利。所以,我們開始變得史無前例的堅強。可怕的自尊,我們數落、中傷、甚至侮辱我們曾經的行為,我們顛覆原先的關係,並試圖偷梁換柱,用另外一種方式交往,安慰對方,我們用自毀的方式試圖發起最後一次反擊,我們沾沾自喜,自鳴得意,指望當郭敬明最後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會淚流滿面,他會渾身顫抖,他會痛苦呻吟,他會大聲說不,他會徹頭又徹尾意識到曾經對我們的忽視和玩弄是一個錯誤,是一場悲劇,而他,就是這個錯的核心,悲劇的主角。 
  一天在QQ上,許菁突然問我: 
  「呵呵,一草要是我喜歡你會怎樣?」 
  「你會嗎?假設成立嗎?」 
  「如果假設成立呢?你會追我嗎?」 
  「這個……那你呢?你先回答好了,如果我追你,你會做我女朋友嗎?」 
  「我會,我會做你的女朋友?」(通過服務器中轉) 
  「那我也會,如果你喜歡我,我會追你。」 
  「我好開心,可是童童呢?童童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捨不得離開她,可是,我也會捨不得沒有你。」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你,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知道了,好煩。」 
  想不到關鍵時刻,居然斷線了。 
  「不想那麼多了,就這樣吧,反正只要我們能夠互相鼓勵,互相安慰就足夠了,至於什麼關係,那並不重要。」 
  「嗯,謝謝你,哥哥,這麼多天給了我很多,安全、幸福、責任……」 
  「我也一樣,就讓一切繼續吧。」 
  這樣的聊天其實是一次危險的嘗試,好像倆個人在搬運了半天火藥之後終於開始準備點燃導火索,大爆炸即將發生,我們都可能會在這場爆炸中陣亡,甚至還可能拖累他人,成為可恥的謀殺犯,或許是我們還有求生的慾望,或許是我們靈魂中尚未泯滅的良知,總之,當我們把火把觸及無比乾燥的導火索時,我們猶豫了,我們遲鈍了,我們沒有讓火焰恣意蔓延,我們試圖做最後一次掙扎,而就是這樣一種小小的停頓,或許挽回的就是鮮活的生命,避免的則是生靈塗炭。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好現象,最起碼可以證明許菁已經從上一份感情中全身而退,並且有了新的能量去愛,那麼無論這個愛的對象是我還是他人,那並不重要。本來,我們的使命只是互相安慰和取暖,敦促對方去遺忘。毫無疑問,我們成功了,我們應該歡呼,為我們的睿智,為我們的能量,為了我們前途無限寬廣的未來和幸福。 
  是的,我真的是這樣認為的,我甚至開始沾沾自喜起來,整個過程對我而言更像是一次洗禮。從頭到尾,郭敬明都是以一種勝者的姿態在我生命中存活,他做到的我不可以做到,他得到的我無法得到,所以我只能忍氣吞聲,我只能含情脈脈,我只能扮演一個付出者的身份,我所有的自尊和自信在面對他的時候根本不復存在;而現在,我通過自己的雙手為他的愛情掘出了墳墓,我慫恿了他喜歡的女孩子離他遠走高飛,我做到了這些,我重新證明了自己,所以,我也是強者,應該受到他人尊重。 
  都說男女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其實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感情更難懂,千頭萬緒,千瘡百孔,千變萬化,十面楚歌,萬口莫辯。 
  所以,我準備祝賀許菁,告訴她我們成功啦。你可以忘記那個傷害你的靈魂,而我也從這個過程中獲得了自我肯定的強大力量。我們的辛苦沒有白費,我們開始迎接屬於我們更美好的生活吧。可就在這時,我突然先接到許菁給我的電話,這才發現,我錯了,錯得很厲害,原來所有的一切依然只是我一個人的想像,真相永遠未知。我自以為洞察真理,卻沒想到自己只是真理上面舞蹈的一隻小臭蟲,仗著和真理距離不遠,便以聖人自居,滿口阿彌陀佛。在佛光的映射下,我看到的自己金身燦爛,並自以為可以普度眾生,脫胎成人,甚至有一天可以反客為主,和賜予我真知的佛祖對抗。並且一度自信膨脹,卻沒想到太陽落山之後我所有的美麗皆不存,所有的能量全消失,我依然只是一隻張牙舞爪,面貌醜陋的小臭蟲而已。   
  功虧一簣(2)   
  那天我剛拿起電話,就聽到許菁在拚命哭泣。 
  「妹妹,怎麼了?」 
  「我好難受,我忘不了他啊,我心好疼好疼。」 
  ……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忘記?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不離開我,我知道這樣很賤,好友們都罵我,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啊。」 
  我沒有作聲,事實上,只是心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涼? 
  我靜靜聽著許菁哭完,然後掛上電話。 
  天,越來越冷了,我披上厚厚的外套,走在蘇州古老的街道上。 
  「哥哥,謝謝你這麼多天來陪著我,我想我還是應該去找他,不管他還接不接受我。」 
  原來,許菁根本就沒有忘記郭敬明,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對他的感情越來越強烈,對她而言,前面做的一切努力依然只是自我欺騙。不但欺騙了自己,還欺騙了我。 
  我們猶如兩隻小丑,在舞台上跳來跳去,觀眾發出掌聲就自以為是明星,於是想到了出逃,可逃來逃去,可最後還是逃不出主人的繩索,逃不出感情編織的三尺舞台。於是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顯得是那樣的滑稽。 
  不知道你看過《東方不敗》沒有?裡面武功最高的是東方不敗,此人甩出一根繡花針就足夠任我行、令狐沖這些所謂的武林絕頂高手招架好一陣子了,而人東方不敗乘這間隙還能喝口水,調戲一下她老公什麼的。 
  我打這個比喻沒其他意思,你別總往那方面想,我無非說,郭敬明太強了而已。 
  在描述他感情的時候,我總是無法從他內心入手,因為很多次我努力探索後發現,其實他心裡根本沒有想太多。 
  而他偶爾說的一句話,寫的一封信,就像是東方不敗甩出去的繡花針,雖然看上去微不足道,但卻威力無比,足夠讓我,許菁,以及其他很多在乎他的人研究好一陣子。 
  以無法為有法,以無招為有招,此乃武術之最高境界。 
  感情上,他大智若愚,大相希形,大音希聲。 
  他同樣是個天才。   
  我把郭敬明介紹給顏歌(1)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愛發誓。結果老天覺得我這人實在太賤了,說謊說了十幾年,說的挺好的,幹嗎突然說什麼誓言呀!於是老天很不爽,決定懲罰我——每次看到我發誓說要幹嗎幹嗎,肯定就略施法術讓我的誓言立即落空。 
  我曾對自己發誓說絕對不會離開上海,打死我都不離開,結果剛畢業沒兩月就被派到蘇州,遙遙無歸期。 
  我曾對童童發誓說要愛她一萬年,寵她一輩子,結果我剛到蘇州沒多久她就跟其他男人好上了。 
  是不是很滑稽?是不是還有點殘忍?但事實就是這樣。我除了無奈地接受老天安排的命運,無可奈何。 
  當我知道童童居然移情別戀時,用天崩地裂來形容當時的心情毫不為過。只是我依然固執認為,童童之所以會愛上別人,完全是因為我不在她身邊的緣故,怪不得她,如今世道兵荒馬亂,色狼此起彼伏,童童這麼單純的姑娘,被其他男人哄騙到手實在不足為怪。 
  換句話說,只要我回到上海,只要童童可以重新得到我對她的好,她肯定就會回心轉意,和我繼續前緣。 
  想到這點,我回上海的決心更強了——本來我就已經無法忍受在蘇州極端寂寞的生活,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寂寞而亡。只是我並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天天往公司打電話,向領導訴苦,最後人事部經理實在受不了我了,對我大吼一聲:「臭小子滾吧你,公司不要你啦。」 
  於是,我就回到上海了,只是工作也沒了。 
  為了愛情,為了童童,失業算什麼? 
  只是,很快我就發現,我回到上海同樣於事無補,背叛就是背叛,不是菜場買小菜可以討價還價。當我流著眼淚請我深愛的童童回到我身邊時,對方只是冷冷告訴我:她已經長大,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圍著我鬧的小孩,她有她的世界。 
  生活有時候比你想像中更殘忍,愛情亦如此。 
  沒了工作,也沒有積蓄,在同學家睡了幾天地板後,實在忍受不了他們的白眼,只得捲起鋪蓋走人。最後借錢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找了間老公房,房裡除了一張床,什麼都沒有。洗手間和廚房更是四戶人家合用,條件之差你無法想像。 
  雖然落魄,但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那麼,明天會有麵包的,不是嗎?我沒有立即開始找新工作,只想停下腳步,好好想一些問題,沒什麼比認識自己更重要了。不要上班,時間就變得很多很多,我惟一能做的就是上網,電腦成了我最忠誠的伴侶,當我聽到小貓叫得歡快時,彷彿才找回靈魂,找回活著的感覺。 
  上得多的依然是「榕樹下」,狼狽生活,我更是有無窮能量去寫文字,通過這種質樸方式發洩心中的痛。2001年底,「榕樹下」進行了很大的改版,和一些電台合作,製作了不少有聲文章。有一天深夜,我下載了好幾段音頻,然後倒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打在我的臉上,空氣很冷,我光著胳膊打開電腦,想起昨晚下載的東東,便隨手打開了。 
  女主播的聲音真好聽,她說接下去朗讀的文章名叫《花樣年華》,作者名叫顏歌。 
  《花樣年華》蠻長的,女主播足足讀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我淚流滿面。 
  是被這篇小說裡的少年愛情及夢想感動的。扣扣、韓讓以及「我」都站在18歲鋒利的刀鋒上盡情舞蹈,站在高三的臨界點深深悲泣,有關於青春、油畫、陽光、夢、以及淡淡的吻和模糊不清的愛戀,不停的放縱,永遠的流浪,看著自己的青春一點點從指間流逝,無可奈何,看著朦朧的愛戀一點點在陽光下蒸發,同樣無可奈何,看著美麗的夢想一點點灰飛煙滅,依然,無可奈何…… 
  於是我毫無顧忌嚴冬近乎瘋狂的寒冷,光著身子從被窩裡蹦了出來,然後打開這篇小說,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我長歎一聲,然後說了兩個字:天才。 
  是的,繼郭敬明後,第二個「榕樹下」的作者讓我有了這種感覺。我接著一口氣把顏歌在「榕樹下」發表的作品統統讀了個遍,然後更加堅信自己作出的這個判斷。 
  如果說郭敬明的散文將文字運用到華麗的境界,那麼顏歌的小說則將內容推向了極致——和郭敬明總是描述青春的小憂傷不一樣,顏歌小說的題材相當廣泛,有遠古的洪荒,也有都市的流年,當然更有青春愛情的迷惘。 
  我彷彿羊癇風發作了一樣在電腦前抽搐了整整一上午,給顏歌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mail,告訴她我是多麼喜歡她的文字。   
  我把郭敬明介紹給顏歌(2)   
  顏歌: 
  你好呀!給你寫信,現在是28日中午12點,電腦裡放的是「大話西遊」中那首很淒慘的旋律,雖然沉重了點,但是確實是非常適合這樣的上午和這樣的心情,很多時候,我喜歡在文字中加上確定的時間,或許是因為生活中支離破碎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只能用時間來證明我們生命中的某些東西的確曾經發生過。那樣會有點安全感,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今天早上,很早的時候,上海有很美麗的陽光,我卻無法入睡,我不經意間打開電腦,看了你的文章,看到你的那篇《花樣年華》,我被感動壞了,然後一口氣看了你所有的小說,看到了你筆下的那一群羊,那一個孤獨的國王,那熙寧年間的女子,那沙漠和那個女孩,以及你北方的男人。你說你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女孩子,可是你卻可以寫下大把大把美麗的愛情,我也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人,可我卻注定無法抽身。我的愛情煙花不長,可是我總是輕易把她點燃,於是燒到了自己,久而久之就麻木了。今年我23,我越來越悲觀,可是我看了你的文字,那些簡單或者複雜的故事,我想我們是不可以讓自己的生活很悲暗的,不可以的,我確實是這樣的一個傢伙,我熱愛陽光,所以當今天的上海的上空有很美麗的陽光我的心情也很好,我同樣喜歡白開水,我在感冒的時候會大口大口喝白開水,那種熱度和純潔會讓我好受點再好受點。我熱愛蘇童的小說,我渴望營造一個如同蘇童香椿街一樣的自我世界並且努力著,我是那個世界的國王,我看著那些善良的男女,戀愛和死亡,然後決定著我的悲傷不悲傷,我同樣喜歡余華,喜歡安妮寶貝,曾經在「榕樹下」編輯部,看著她安靜的眼神,我們交會,然後安靜地走開,我坐在她工作的椅子上,想像她的微笑。可是安妮走了,再也沒有回來,椅子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我還喜歡村上春樹,喜歡直子和渡邊君,我覺得自己就是渡邊,雖然有時候會為這樣想法感到悲哀,其實我渴望可以開心地笑,是那種真心的笑,我渴望我最好的兄弟第四維早日來到上海,去年我把他送到南洋模範中學,看很多的家長和很多的學生,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我記得那天的天氣是陰鬱的,地也很髒,快過年了,我的媽媽在家等我,我看著第四維走進考場,我看到那個美麗的女孩子走進考場,我知道我應該回家。顏歌,你還是一個小女孩吧,一個真正的孩子,我看著你的文字,想像你雙眸子中孕育的那些風雨和愛情,我知道那個時候我會沉醉。 
  隨便寫了這麼多,第一次,卻彷彿很熟悉,你不會奇怪吧?現在時間是28日下午1:16分,我敲下這些文字,至尊寶已經放棄紫霞,一切沉淪即將開始。 
  有時間給我寫E,祝福快樂! 
  一草 
  2001年12月28日 
  讓我驚喜的是,顏歌很快就給我回信了。更讓我驚喜的是,她居然也是四川人,正在讀高二,也準備參加「新概念」。顏歌顯然是位非常好說話的姑娘,沒幾天,我和她便混熟了。這中間的繁文縟節我這裡就不提了。總之,有一天我在QQ上遇到她後,我們頗為熱烈地聊了很久很久。聊天的最後,我告訴她,我給你推薦一個朋友,他叫郭敬明,網名第四維,他寫的文章很好很好,你去看看吧。 
  顏歌說立即就去看,大概兩個小時後,顏歌QQ上興奮地告訴我:「第四維的文章寫的太好啦,我好想認識他。」 
  在這裡,我貼一段顏歌寫的文字,是她在郭敬明的《六個夢》後面的回貼,多少可以描述出當時的一些情況。 
  四維好嗎?剛剛一草和我在網上聊天,一草說,他很喜歡你的文章。然後我就乖乖來看了,還是不想睡覺。我還是希望做一個回到宋朝的夢,如果沒有這樣的夢,我就不要睡覺。這是我的夢。對於音樂我一直抱著很恐懼的心理,因為很複雜,層出不窮的人和新音樂。常常的,我小心說出一個名字,但是別人卻和我說,這個名字已經很庸俗了。我是一個容易受到別人影響的人,然後就會很沮喪。不過很喜歡畫,畫不一樣。畫畫的人很多已經死去,再也不會有新的東西讓我喜歡。只是喜歡一個,一個叫做陳可之的油畫家,還活著的人。是一些關於西藏的畫。讓我輕易愛上他。萬米高空的飛機上,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畫。叫做處女湖。然後好喜歡他。也喜歡畫上面的那個很小的女孩,有著非常美麗的真正笑容的女孩。讓我輕易感動。接著看到你寫的這些音樂,我就想,我要一張一張找來聽。真的真的。我突然發現音樂其實也可以是非常好的東西。不是背景的一些存在。今天,看到《前沿》有介紹莫扎特,我突然好喜歡他的,在嚴肅的皇宮裡蹦蹦跳跳的孩子,歡樂的笑顏。然後我就想到,如果有人問我喜歡誰的音樂,我就說莫扎特。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就是四維《六個夢》裡面的人,我會找來聽,然後,我相信我會愛上他們。一些活人。多麼好。:)快樂。我是顏歌。   
  我把郭敬明介紹給顏歌(3)   
  向顏歌推薦了郭敬明後,我最大的心願自然便是向郭敬明介紹顏歌了,我就是這樣,特別願意和我朋友分享我發現的寶藏,因為這樣一個人的快樂可以變成好幾個人的快樂。於是我給郭敬明寫了封mail,後面附錄了幾篇顏歌的小說,我相信郭敬明是一定會喜歡上顏歌的,因為在他心中,實力永遠是第一位的。 
  意外的是,這次很快就收到郭敬明的回信了,寥寥數語中有一句話是那麼刺眼:顏歌真是文字天才,我想認識她。 
  我笑了,立即把顏歌的QQ號碼、mail地址發給郭敬明。 
  天才遇到天才是怎樣的一個狀況?你肯定想知道,我很慶幸自己見證了這一重大時刻。因為幾年之後,當時還默默無聞的少年寫手郭敬明和顏歌現在已成為左右青年文壇的中堅力量。沒有什麼比見證歷史更讓人感到自豪,儘管從客觀而言,我們還沒有創造歷史。 
  而在這裡,我之所以用這麼多筆墨介紹顏歌的出場,除了因為顏歌現在是我為數不多的好友並且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姑娘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和郭敬明有著牽扯不盡的關係。在下面的文字中我會詳細道來。 
  那個冬天,除了認識了顏歌,我還認識了其他很多寫字的朋友,其中包括我現在的另一個好友李萌。 
  認識李萌更傳奇,當我發現我住的小區附近居然有個規模頗大的圖書館時,用欣喜若狂來形容一點不為之過,從此我便天天泡在圖書館裡。一個有很好陽光的午後,我在圖書館內看到《上海電視》上刊登了一篇心情散文,作者用細膩的筆調勾勒出自己在面對於成長時的無可奈何和恐慌,字裡行間充滿了深深的憂傷。看到一半的時候就有種溫暖的感覺在我內心升起,心想世界上並不是我一個人在為了歲月的流逝而悄悄傷心啊,我回過頭看了作者署名——酒吧鋼琴,我想這個名字還真小資,又是酒吧又是鋼琴的,於是接著看下去,看到最後我樂了,這個「酒吧鋼琴」在文章的最後提到了一個叫「顏歌」的女孩子,他說她很喜歡「顏歌」。我想不錯不錯,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得很呢。那天晚上回到我的老公房後就給顏歌打電話,我輕輕地說:「小歌啊,一個叫『酒吧鋼琴』的男生很喜歡你呢」,結果顏歌聽了「大怒」,顏歌說:「一草,你真是個大笨蛋,人家是女孩子啊,還在上高二呢」。我聽了很胸悶,我想真奇怪,一個花季少女寫那麼滄桑的文字幹嗎啊? 
  然後我問顏歌要了李萌的mail,給她寫信,再然後,自然很快和她也成為了朋友。對李萌,我有話要說:她的名氣或許遠不如郭敬明和顏歌響亮,但她確實是我所有寫字朋友中最聰明的一個,不單單是智商,更多是為人處世。 
  自然我也會向郭敬明介紹李萌,自然他們也很快成為了朋友。2001年元旦前後一個月,我的生活因為這些新朋友的出現而變得光彩動人,我們開始不那麼孤獨,經常是很多人一起上QQ,大家一起聊天,好不熱鬧。 
  印象深的有一次,我、郭敬明、顏歌、李萌同時在線,我們沒有群聊,而是倆倆單獨溝通。聊了一會兒後,顏歌突然問我:「第四維是不是很漂亮呀?」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呢?」 
  「因為他現在正在對我說他很漂亮呢,還說我肯定沒他漂亮,真鬱悶。」 
  「我笑了起來,這個郭敬明,怎麼遇到誰都要比漂亮呀,連女孩子都不放過。」 
  我突然想起什麼,問:「小歌,你多高呀?」 
  顏歌彷彿有點害羞,支吾了半天才說:「我1米7吧,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呀?」 
  「沒什麼,隨便問問的」,我說,「你們繼續比誰漂亮吧。」 
  毫無疑問,我們聊的最多的話題自然是「新概念」,李萌有參加第三屆「新概念」決賽,獲得了二等獎,顏歌則從沒參加過,不過當時她已經收到第四屆「新概念」的決賽通知書了。當她興奮地把這個消息告訴我時,我才意識到,一年快過去了,很快我就可以和郭敬明再見面了。 
  這次老天沒有和我開玩笑,顏歌收到決賽通知書後的第三天,郭敬明就寫mail告訴我,他也順利拿到通知書,讓我在上海好好等他。 
  那一刻,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笑得很明媚。 
  然後,我和郭敬明、顏歌約好,我們在上海見面,我們一定要好好聊個痛快。 
  2001至2002,冬末春初,我們都還是有夢的孩子,善良且彼此真誠。而這兩年,我們長大了,成熟了,可最初的真誠也沒了,彼此間都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有恩怨,也有報復。但是四年前,我們真的是那樣期待和彼此成為好朋友,並且堅信我們即將面對的,是永恆的友誼和不朽的感動。     
  第八章 上海再次見面   
  一、半夜偷看他的臉(1)   
  2002年2月2日,第四屆「新概念」作文大賽決賽在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學舉行。 
  四天前,也就是2002年1月30日我接到郭敬明電話,被告知他將於31日中午乘飛機來上海,讓我去虹橋國際機場接機。 
  「一草,我們很快又能見面了哦。」郭敬明的嗓音依然很軟很輕,但是裡面透露出的歡愉卻盡顯無疑。 
  「哈哈,太好啦,我等這一天真是等死了,我好想你呀。」我發現我對郭敬明說話越來越肉麻了。 
  「少噁心啦你,既然這麼想我,就來機場接我吧,一定要來哦,否則你死定了。」電話最後郭敬明「惡狠狠」如此對我說。 
  「沒問題。」我滿口應了下來,然後翻出地圖查看從揚浦到虹橋國際機場的公車。結果過了沒兩秒鐘,電話又響了,一家公司讓我第二天去面試,時間正好和郭敬明下飛機重合。 
  王菲說,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我要說,選擇是一種更玄的東西。雖然我知道放棄去接郭敬明我並不會真的死定了,頂多被他狠K一頓而已,就他那身板,打我還不跟按摩似的?我只是覺得背信棄義不像君子作風,會被他鄙視的。要是傳到江湖上,從此我怎麼做人啊。 
  我怕被郭敬明鄙視,但我更怕會餓死,快過年了,工作不好找,這段時間我已經問同學借了不少錢,再不工作就算不餓死也會被這幫債主追殺而亡,白毛女的故事我聽過,楊白勞不好當啊,所以有面試機會自然不能輕易放棄。 
  所以最後我決定放棄去機場接郭敬明。你先別罵我,我這不還有話沒說嗎?我當然不可能讓郭敬明一個人從遙遠的虹橋機場趕到我這裡。我不能親自去還不能安排個人嘛? 
  可找誰好呢? 
  我想啊想,我想啊想,我想了半天還真想起一個人來,沒錯,就是她了,此人叫清和,別叫,不是《流星花園》裡的那個傻小子,人家是一小姑娘。 
  據說清和現在也蠻有名了,畢竟她已是郭敬明最好的朋友之一,並且協助郭敬明做了好幾期的《島》,但當年她還只是一個17歲的小毛丫頭,在一所美術職校讀書。我認識清和是在2001年暑假,網上認識的吧,因為當時她也愛混「榕樹下」安妮寶貝的個人網站,寫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挺頹廢,動不動就說自己對愛情絕望。我瘋了,要知道,她是1985年出生的人,愛情兩個字剛會寫就絕望了,這不扯淡嗎?總之就認識了,因為都在上海,所以見過幾次,感覺還不錯,你別亂想,我說不錯沒那種意思,我是說這個丫頭挺不一樣的,按理說像她那麼大的女孩應該好好讀書,安靜成長,可單親家庭的她成天在外遊蕩,抽煙、喝酒樣樣精通,號稱愛著一個比她大八歲的男人,還是泰國人。年齡不大,滄桑不小,我自然有把郭敬明的文字給她看過,她自然非常喜歡,所以讓她去接機應該沒問題。 
  我給清和發了個短消息,過了沒兩分鐘,就收到她回信息:沒問題,你把準確時間告訴我,我保證接到然後晚上送到你家。 
  清和萬歲!我開心死了,然後又給石濤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小郭明天晚上要來了,讓他也過來,大家一起吃飯。 
  石濤也留在了上海,工作比我還慘,半年內換了不下五份工作,沒一份幹得超過一個月的,現在他的身份和我一樣,同屬無業遊民,住在以混亂聞名上海的虹鎮老街,因為打架出眾,已成為那裡的一霸。 
  吃飯不是打仗,石濤自然欣然答應。 
  每年的二月正是上海一年中最冷的季節,1月31號下午,我縮著脖子走進浦東一家文化公司,和人事部主管交流了好幾個小時。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我給清和發了個消息,問她接到沒?很快收到回信:已接到,正在前往你家的路上。 
  回到宿舍,我又收拾了遍上午就收拾過的房間,心情居然莫名緊張起來。石濤很快來了,然後我和石濤走到145路公交站,等候郭敬明的到來。 
  等待時我有點感傷,去年這個時候,陪我一起等待的是我的女友,現在她在何方? 
  和去年不一樣的是,這次他老人家沒有讓我等很久,7點鐘不到,我就看到清和從車上蹦了下來,然後郭敬明緊跟在她後面走了下來。 
  雖然做好了足夠心理準備,可看到郭敬明那一刻,我還是在心裡不由自主大喊了一句:哇,好精緻的小風衣啊! 
  你能想像一個很瘦很小的人身上披一件尺寸恰到好處的風衣是什麼感覺嗎?你肯定想像不出,反正我看到郭敬明那一刻,我真想立即衝上去翻開那件風衣的商標看看是什麼品牌,然後我要給他們寫感謝信,這麼精緻的風衣也生產得出,太狠了。   
  一、半夜偷看他的臉(2)   
  「嗨!一草。」郭敬明衝我笑了笑,因為天色很暗路燈昏黃,我不知道去年他嘴角上密佈的小黑鬍子是否還在,不過看他的氣色倒是比去年好不少,且一身純黑,有點黑暗王子的味道。 
  我們四個人先一起去吃飯,需要交待的是:清和身高也有1.7m,我不知道為什麼上海女孩總是那麼高。總之,我們三個人把郭敬明包在中間走時外面人絕對不會認為有四個人。 
  在我家附近一個叫「留芳緣」的川菜館,我點了滿滿一桌川菜,結果我和清和因為太辣總共沒吃幾口,郭敬明還是保持去年的風格,筷子在每樣菜裡小刺兩下,然後放到嘴裡咂吧、咂吧後就把筷子一扔,說:「我飽啦。」 
  幸好有石濤,我真懷疑此人100天沒吃過東西了,吃得那個歡啊!真恨不得跳上桌子吃一樣,最後滿滿一桌菜竟全部被此人一掃而光。最後石濤邊擦嘴邊感慨:好吃,真好吃。 
  吃好飯,回到我住的宿舍,清和開始向我們講述下午接郭敬明的情景,這在她後來寫的一篇叫《回首又見他》的文中有詳細的記錄,我就不複述了: 
  郭敬明來上海參加第四屆新概念的時候我去機場接他,非常不幸的是,我那天剛好身體不舒服,於是在見到他的時候表情是非常嚴肅的,甚至是有點痛苦的。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誤會我,因為我看見他的時候,那個表情只能用一個詞形容:燦爛,好像等待多時的孩子看到帶他回家的母親,他背著很大的包站在人群裡對我笑。現在我一遍又一遍回味著當時的那個笑容,那個在今後的日子裡經常綻放在身邊的笑容。忽然想起現在對他的稱呼,小四,覺得有種寵溺的味道。那天我告訴他我在WC裡,而恰好有一個打扮得非常妖艷的中年女子從WC裡走出來,他當時特絕望地以為那個人是我,還好在那女人之後,花樣年華的我從裡面走了出來。之後在出租車上一路沉默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我拿出一張地圖來看我們要去哪裡,他一臉詫異地看著我這個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居然隨身帶著上海地圖,然後自卑自己從來也不買地圖。在那個燈火迷離的上海的夜晚,我就這樣帶著他從虹橋機場橫穿整個上海市把他帶到一草的家,一間租來的屋子,在上海的東北角。 
  聽完清和的講述後,我特鬱悶地對郭敬明說:你小子不厚道,去年見到我時你拉著個臉好像我剛欺負你一樣,幹嘛第一次見人家清和就嬉皮笑臉笑得那麼燦爛呀。 
  結果郭敬明說:「誰讓你長那麼醜?想對你笑都笑不出來。」 
  「哈哈……」,清和和石濤頓時樂了起來,我有點尷尬,卻也不生氣,只是覺得挺好玩的,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和女人比漂亮,動不動就說別人長得醜,實在太狠了。 
  四個人又閒扯了一會兒,9點多,清和說先回家了,她明天早上要先去賓館找顏歌,然後和我以及郭敬明在人民廣場見面。石濤早就坐得不耐煩了,嚷嚷著也走了。 
  「要上廁所嗎?我這裡廁所是和別人家合用的,不過現在沒有人。」我這個人有個怪癖,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特別愛關心對方是不是要方便,而且會主動勸對方去方便。因為我害怕對方因為不好意思總憋著,那樣會很難受的。從見到郭敬明到現在,好幾個小時過去了,他廁所都不去一趟,受得了嗎?他受得了,我都受不了。所以清和和石濤一走,我就急不可待的問他這個問題。 
  顯然,他很吃驚,眼神中立即掠過一絲陌生的寒冷,這是我去年經常見到的,然而只是一下下,他就平緩了下來,然後搖頭說不要去。 
  太神奇了,居然連廁所都不要去,我突然想起來,去年在一起好幾天,也從來沒見他上過廁所。不是我BT,只是我一不小心比較關心這些事,無意發現而已。說實話,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會刻意去研究郭敬明,因為他太與眾不同了,按照正常的思維你是無法洞悉他的內心世界,所以就找到一些旁門左道加以揣摩,到也得到不少答案。類似現在總有一幫人無比BT地研究《紅樓夢》一樣。 
  我把房間裡惟一的一張躺椅拉到床邊,示意郭敬明坐上前,然後我自己躺在床上,我說:「我們好好聊聊吧,太多話想對你說啦。」 
  「好的,我也是。」郭敬明眼神亮了起來,嘴角帶著微笑,那一刻我覺得他真的很像一個好兄弟。 
  只是真正聊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記憶的,無非還是一些說過了千百次的話:他小時候家庭條件怎麼個好法,從小是在怎麼樣舒適的環境下長大,自己有幾個好朋友每個人叫什麼有什麼特點……其實我是想和他聊會許菁,我很想知道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係如何了,但試探了幾次都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看他講得眉飛色舞我真害怕說錯什麼話又惹他當場發飆,我知道他可以的。只是話不說出口又憋得好難受。正兩難之際,電話響了。從來沒有人深更半夜給我打電話的呀,我拎起話筒——天,居然是許菁。   
  一、半夜偷看他的臉(3)   
  許菁支支吾吾地在電話那頭問我最近過得如何,有沒有長高——MD,這都什麼話?眼瞅我都奔三的人了,停止發育都好幾個年頭了,你說能長高嗎——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再說了,打上次她電話向我哭訴她還愛著郭敬明她不想放棄後,我和她又開始絕少聯繫,現在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只是關心我鬼才相信呢——我打斷她的胡言亂語,告訴他郭敬明就在我身邊,問她要不要和他說話。結果倒好,許菁一口回絕,還嘴硬說就是打電話來關心我的,她根本不知道郭敬明在我這裡。我聽了差點笑出來,第一,認識你快一年了,從來沒有這麼熱情關心過我,怎麼今天郭敬明來了你就關心起來了?第二,憑你許菁這麼高的智商能不知道他在我這裡嗎?唉!在我面前還有什麼必要偽裝嗎?我還想勸說她別不好意思,機會難得什麼的,結果她居然一把將電話掛了。 
  「許菁打的,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我對郭敬明憤憤然地說,不過心中卻樂滋滋的,這個電話打得到真恰到好處。我正好有借口可以和郭敬明聊聊這擋子事。 
  「哦。」郭敬明頗為麻木地應了聲,好像聽到了一個不認識的人。 
  「你現在到底和她怎麼了啊?」 
  「沒什麼呀,和以前一樣的。」 
  「一樣?還是男女戀人嗎?你還承認她是你女朋友嗎?」 
  面對我的咄咄逼人,郭敬明擺出了他慣用的沉默,就這樣面對著你,低著頭,一言不發。讓你感覺自己剛才說了個巨傻的問題。 
  「不早了,早點睡覺吧。」我趕緊說話來消除尷尬。 
  「嗯,和你睡一張床嗎?」 
  「好像這裡只有一張床,不過,被子很多。」我轉身去給郭敬明倒洗腳水,和去年一樣。 
  郭敬明睡在床裡面,關了燈,我們便沒有再說話。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立即睡著,反正我沒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想上廁所,於是開燈衝了出去,方便好回到暖暖的被窩裡,我剛準備關燈,突然想看看他睡覺的樣子,於是我悄悄轉過臉,在昏暗的燈光下仔細打量起他的臉——這是怎麼一張臉呀,面容精緻,皮膚白皙且超細膩,稜角鮮明,特別是眉毛處,透露著一股英氣。他的鼻息很均勻,嘴唇緊閉,已經有點長的頭髮有幾縷斜斜橫在腦門上,那一瞬間,我徹底被感動了,是的,一直以來他都說自己像個孩子,敏感、陰鬱、易怒、缺乏安全感,其實熟睡後他才真正像個孩子,那麼單純,那麼真誠,那麼純潔……我發誓,我真的沒有誇張,我現在所描繪的都是那天我看到和感受到的真實。我不知道別人到底認為他長得帥不帥,或者說漂亮不漂亮,反正我一直覺得,單就五官來看,郭敬明真的蠻帥氣的。那年暑假,我看《流星花園》,很多次都覺得他和花澤類長的還真有點像,最起碼,那夜我在床上看到的郭敬明和花澤類是很像的。我知道,很多人看到這裡會覺渴望嘔吐,沒關係,你吐好了,我不認為我在矯情,我總比那些說他郭敬明長的像周星馳的人要誠懇得多吧。 
  當然,我從來沒告訴他我曾在午夜偷偷凝視過他這個超BT的舉動,我怕他會把我殺了再自殺。 
  後來,我也睡著了,再後來,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陽光已經老高了,郭敬明縮在被子裡,滿臉微笑,一如去年。我笑著問他和我「同床共枕」的感受是不是很舒服,他讓我去死,然後叮囑我趕緊起床,顏歌和清和9點鐘會在人民廣場等我們呢。 
  我花了10分鐘的時間穿好衣服、洗好臉、刷好牙、上好廁所後,發現郭敬明還在床邊扭捏著呢,繞著個床走來走去的不知道在磨蹭什麼。 
  「老大,你這是幹嗎呢?快來不及啦。」 
  「一草,我想洗頭,可以嗎?」 
  暈倒,他晃悠半天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呀,幹嘛不早說,要洗頭又不是要打我,有什麼不可以的。 
  「那你洗呀,快點,來不及了」 
  「沒熱水。」 
  「哦,我這就給你燒去。」我轉身奔向廚房。 
  20分鐘後,我提進房兩大瓶開水,同時遞給他我的洗髮水,洗吧。 
  「謝謝,我自己帶了。」郭敬明從大包裡拿出袋裝的飄柔洗髮水,快樂地洗起頭來。 
  我在一邊傻等著,無聊就問了句:「你幾天沒洗頭啦,急成這樣。」 
  「昨天中午剛洗的呀。」郭敬明側著頭對我說,水沿著他的頭髮一滴滴打在地上。 
  「哇,24小時還沒到你就又要洗頭了,你也太愛乾淨了吧?」   
  一、半夜偷看他的臉(4)   
  「主要是習慣了,我每天都要洗頭,否則會瘋掉的。」 
  「什麼毛病這是,洗吧,洗吧,快點哦。」 
  又過了20分鐘,老人家終於洗頭完畢。這下總可以走了吧。 
  「一草,你再等等我,我要把頭髮弄乾再出門。」 
  我正端著他洗頭水準備出去倒掉,聽到他說這話,差點把水盆直接飛出去。請問,我面前的這個傢伙是個男人嗎? 
  好吧,我給你找乾毛巾去。我垂頭喪氣,不管他提什麼要求,我發現我都無法拒絕,頂多是心裡抱怨幾句。 
  不用啦,我有吹風機的,我看到郭敬明又在他大包裡掏了起來,可能是裡面東西特別多,一時半會找不出來,他個子又很小,好像整個人都要鑽了進去一樣。 
  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把吹風機,哦……好小的吹風機啊,好精緻啊。 
  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把他全部家當都放到那個大包裡搬了過來,弄得像機器貓一樣,要什麼東西只要掏一掏就能掏出來。 
  我更感慨,他用的東西都好精緻啊,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也真難為他能找得到了。 
  於是又過了20分鐘,他的頭髮終於干了,且梳好了,且塗上了護髮素,別說,如此打理過後真的好漂亮。 
  走出宿舍,冷風一下子湧進身體,我不由自主哆嗦了起來,再看人家郭敬明,小風衣在身,百風不侵,走路一彈一彈,叫一個精神。 
  臨上車前,郭敬明提議先吃點東西,於是我們又花了20分鐘吃了頓豆漿加小籠包的組合,讓我滿意的是,幾乎有一半是他解決掉的。 
  只是我們上車時候已經8:50了。我不知道等會見到顏歌,她會不會把我們劈死。 
  放寒假了,路上人不多,145開的叫一個快,半個小時後就開到了外灘。 
  「一草,快看,東方明珠。」車上,我昏昏欲睡,郭敬明把我搖醒,興奮地指著車床外。 
  是的,高大挺拔的東方明珠正橫亙在我們眼前,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燦爛,東方明珠在陽光和黃浦江水的映射下,金光閃閃。 
  「怎麼樣,雄偉吧。」我得意洋洋,好像東方明珠是我家開的。 
  「嗯。」郭敬明整個頭幾乎都探到了外面,「不過,萬國建築好像更壯觀」,他喃喃自語。 
  到了人民廣場,我一看時間,9:30。第一次和顏歌見面就遲到,太沒面子了。 
  人民廣場好大啊,人又那麼多,她們在哪裡呢?我給清和發了個消息,很快被告知她和顏歌正在廣場中央的噴水池邊玩水呢。 
  怪人,都是怪人,大冬天的,玩什麼不好,偏偏要玩水。 
  我和郭敬明立即朝噴水池跑了過去。然後遠遠就看到清和和另外一個高個姑娘站在陽光下,雙手濕漉漉地在太陽底下晃動著。 
  等走近了,我就看到清和身邊那個女孩子穿著五彩斑斕的衣服,有著一張娃娃臉,一雙眼睛大得離奇,散發出琥珀色的藍,透過這片藍,你會發現裡面偶爾會閃爍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倒是眉毛很粗看上去很有精神。 
  我知道這個姑娘就是顏歌。 
  見了我們,顏歌顯然非常開心,逕直朝我們衝了過來,且連聲大叫:一草,四維。好像我們是失散多年的朋友。 
  看她那架勢,我以為她要和我們擁抱呢,我倒沒什麼,頂多有點不好意思而已(我會嗎?),可郭敬明哪裡吃得消啊?就顏歌奔過來產生的沖量還不把郭敬明給直接撞飛掉? 
  我正考慮要不要英勇地擋在郭敬明前捨身成仁時,就見顏歌衝到我們面前後突然雙腳離地跳了起來,然後整個人就靜止了下來,太強了,很多年以後我在一部電影中又看到過有人使出這種讓人眼神迷亂的腳法——《功夫》中的包租婆。 
  總之,顏歌出現在我們面前,她的笑容是那樣燦爛,一如她的作品《花樣年華》裡面描述的那些少年一樣。 
  之後的三年內,我又見過顏歌好幾次,卻再也沒見過她臉上又那麼單純和明媚的笑容,雖然每次她都裝可愛、扮小孩,但我知道她心中的痛已經結成了痂,為了那些逝去的愛情和親人。 
  「一草,我們去哪裡呀?」顏歌聲音和她的外表一樣明亮。 
  「看什麼看,這在你的地盤哦。」郭敬明看我瞅著他,如此對我「怒斥」。 
  「去書城吧,就在附近。」我提議,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地方比書城更適合我們。 
  「好呀,好呀,清和寶寶,我們一起去書城哦。」顏歌說完便拉起了一旁麻木了半天的清和。   
  一、半夜偷看他的臉(5)   
  「清和寶寶……」我滿面疑雲,愣在原地小聲嘀咕。 
  「快走啦!」郭敬明見我發傻,一把拉住我的衣擺,然後我們四個人朝書城大步走去。 
  一群白鴿在我們身後飛起,在我們的正上方,萬里無雲,陽光正無比和煦地照耀著我們,將我們的心情照耀得無比溫暖。   
  顏歌給郭敬明算命:精準的預言(1)   
  在上海書城裡,我們上下翻騰,左右搖擺,如果說去年我和郭敬明兩個人在書城裡面還不足以興風作浪,那麼這次我們四個人買書的模樣絕對讓你過目不忘記。 
  特別是郭敬明和顏歌,兩個人彷彿在比賽誰看的書多一樣,每看到一本書後總搶著說:這本書我看過,然後滔滔不絕講書的作者和內容。 
  從頭到尾,我一句話也沒能插得上,不是我謙虛,而是他們說的書我幾乎都沒看過。弄得我在一旁特自慚形穢。 
  太胸悶了,大家都是寫東西的,做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我再看清和,幾乎已經昏倒在地。 
  這還不是最氣人的,兩個人比著比著開始說那些書城沒有賣的書,雙手還在空中不停比劃,好像書就在他們手上一樣,只見他們比劃著比劃著就突然一起笑了起來,是那種特默契的笑,因為他們發現彼此看過的書居然那麼相似,對這些好書的理解也是無比接近。 
  所謂英雄惜英雄,說的就是這樣吧。 
  而我都快哭了,如果說前面那些書我沒看過還能立即拿起來翻閱、快速瀏覽充電的話,現在他們說的書我連聽都沒聽過。 
  我這才意識到以前一直將郭敬明、顏歌文采斐然歸結於他們天賦過人,現在才知道,人家看的書多才是真。 
  我們很快找到了郭敬明的那本《愛與痛的邊緣》,郭敬明拿出一本然後無比自豪地說了句:這是我的書。他聲音大的恨不得讓全書城的人都聽到——不過我相信當時他是發自內心的驕傲,並沒有太多炫耀成分,我說了,你不能用正常思維去理解郭敬明的行為。當時他那樣子是很可愛的,所以就顯得很真實,現在他隨便寫本書就能賣個幾十萬冊,他再也不會抱著其中的某一本,幸福地說:這是我的書。 
  當時郭敬明還沒名氣,所以說了這句話後除了遭受了身邊幾個服務員的白眼外,並沒有引起任何動靜。要是現在?他小胳膊隨便站在那裡一揮,估計fans就要將書城圍得水洩不通,非得武警開道不可。 
  一點都不誇張,什麼時候你去看看郭敬明的簽售會就知道了什麼叫魅力,什麼叫power。 
  完成這個蛻變,有人用了一輩子的時間,他只用了兩年。 
  話先說回來,那天我們四個人在書城逛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卻什麼書都沒買,我最開心了,否則買再多書還不是我背? 
  從書城出來已經十二點了,第一個反應是好冷啊,第二個反應是好餓啊。 
  四個人一交流,都有同感,於是決定去找個地方補充能量。 
  福州路什麼都好,就是吃東西的地方太少。我們四個人兜了好一陣子才找到一家看上去蠻乾淨,照片做的挺誘惑,名字叫牛大碗的拉麵館。 
  走進去,好傢伙,一碗拉麵最便宜的要8塊錢,想想我家門口的蘭州拉麵,3塊錢能買一大碗。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在這裡吃的時候,郭敬明已經找了位置坐了下來,然後趴在桌子上休息。顏歌笑嘻嘻跟在我後面,清和估計剛才在書城被刺激壞了,傻傻站在一邊。 
  於是,我只得立即掏錢買了四碗拉麵。 
  很快,熱氣騰騰的拉麵端了上來,郭敬明剛準備吃,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拿起桌子上的紅辣椒罐,用小勺子挖了滿滿一勺子丟到了碗裡。 
  顏歌也剛準備吃,看到郭敬明這個動作,也不聲不響也挖了一勺子丟到了碗裡。 
  郭敬明面都插到了空中,見狀又把筷子放下,然後又挖了一勺子丟到了碗裡。 
  顏歌不甘示弱,立即又挖了一勺子。 
  就這樣,兩個人也不說話,還面色特嚴肅,你一勺子我一勺子地居然把罐子裡的紅辣椒全部分掉了。 
  最後我看他們兩個人的碗,紅彤彤的,上面飄滿了辣椒瓣,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來吃拉麵的還是吃辣椒的。 
  要是來牛大碗吃飯的人都是四川人,要是每個四川人都是像這兩個傢伙一樣,估計牛大碗的老闆肯定會哭死的。 
  本來我不想多說什麼的,但是我看了都覺得辣了,於是就問了一句:「這,還能吃嗎?」 
  郭敬明瞟了我一個白眼,這有什麼?你們上海的辣椒一點都不辣的,說完,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再看對面顏歌,同樣大口大口吃得叫一個歡,一邊吃一邊說:「果然不辣耶。」 
  於是,我徹底無言了。 
  結果,這兩個人發現除了書上面有共識,原來對辣椒的理解還這麼接近,於是又比了起來,這個人說他吃過一種辣椒,只要小小一顆就能辣死一頭牛,那個立即說:這有什麼呀,我吃過一種辣椒,只要一小口就能辣死一頭牛。   
  顏歌給郭敬明算命:精準的預言(2)   
  我剛嚥下去一口面,聽到這話又給吐了出來,好像我就是那頭倒霉慘死的牛。 
  好不容易把一碗麵吃玩,撐得我喲,再看郭敬明,居然連湯都喝光了——給他買幾十元一道的菜他就用筷子點兩下,這八塊錢的拉麵他倒能吃這麼多,什麼人這是? 
  吃好飯,大家都懶得動,陽光從寬大的落地窗戶投射了過來,曬得我們暖洋洋的,要是現在有一張大床該多好呀——不,要是有兩張大床該多好呀,我美美想了起來,然後人便愜意地趴到了桌子上。 
  「我們接下去到哪裡呢?」顏歌真是個好孩子,遇到問題總是第一個發言。 
  我不想動,我想曬會太陽,我說。 
  我也不想動,郭敬明懶懶地附和,也趴到了桌子上。 
  清和乾脆什麼都不說了,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顏歌看著我們,嘴張得老大,眼睛睜得更大,突然一閉眼,也趴到了桌子上。 
  我估計,當時店夥計肯定看傻了——這四個食客,也太強了吧。 
  趴了一會兒,顏歌突然立了起來,大眼睛一閃,說:「我想到幹什麼啦。」 
  我立即抬頭:「快說,做什麼。」 
  然後我就看到顏歌特興奮地一字字說:「我們來算命吧。」 
  「砰」的一聲,我的頭重重摔在了桌子上,算命?玩什麼不好,要算命? 
  「好呀,好呀。」就聽到郭敬明熱烈呼應了起來,你用什麼算? 
  「好呀,好呀,我也給你們算。」一路沉默到現在的清和彷彿終於還過魂來,眉開眼笑的呼應了起來。 
  沒辦法,我只好隨著他們,開始算命。 
  清和用的是塔羅牌,顏歌是看掌紋。先是清和問了郭敬明一些問題,然後手將幾張塔羅牌堆來堆去。顏歌則一把抓住郭敬明的手掌,煞有其事地看了起來,邊看邊點頭。 
  郭敬明顯然按耐不住興奮的心情,不停問:「怎麼樣?我的命運如何?」 
  顏歌點了會頭,說:「我知道了。」 
  這邊的清和也停止洗牌,然後說:「我也知道了,我先說還是你先說。」 
  顏歌說:「我先說吧,四維,你掌紋走向奇特,彎而不亂,細而不斷,你未來幾年必將大紅大紫,只是……」 
  「只是什麼?快說呀。」郭敬明神色嚴峻,不停追問。 
  「只是你成名以後就會遭受很多挫折,而且很多朋友也會棄你而去,你將會比現在更加孤獨。」 
  「那我寧可不要成名了。」郭敬明有點負氣地如此說,「這樣我的朋友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 
  顏歌搖搖頭,又點點頭,滿臉茫然:「我道行淺,只能看到這個上頭,卻猜不到結果。」 
  如果我說,現在我並不是在海闊天空地謅段子,所有這些的確是那個午後真實發生的故事時,你是不是覺得很神奇?是的,有的時候,或許你真應該相信點關於命運的什麼,一晃幾年過去了,看著郭敬明這幾年的境遇,再想起那天在牛大碗的情景,恍然如夢。 
  顏歌說的沒錯,她的確只能看到這前頭,卻猜不透這結尾。因為她怎麼也想不到,她將會是我們這群好友中,第一個離開郭敬明的人,而且是以那樣一種凜冽的方式。 
  突然又想到,據說洩漏天機的人都會遭受報應,那麼顏歌後來和郭敬明鬧翻了是不是就是因為她點破了郭敬明的命運? 
  如果那天是清和先說出郭敬明命運的話,是不是離開他的是另外一個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突然內心覺得恐慌起來? 
  只是,我並沒有點破什麼命運輪迴啊!為什麼我也會離開郭敬明?我究竟犯了什麼罪,做了什麼孽? 
  或許,一切暗湧早已注定,命運早就安排了一張面目猙獰的網,任憑我們如何拚命掙扎最終卻也無路可逃! 
  是的,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成長本身就是一種罪!   
  復旦大學,我們搖擺的青春和夢想(1)   
  從牛大碗出來後,我們決定去財經大學,因為郭敬明說他最好的朋友小A曾經在那裡上過學。清和家就在財大附近,對到那裡的公交車熟門熟路,她帶著我們在一些小弄堂裡七拐八拐後終於找到了去財大的公交車。車上人很擠,於是我又想起去年在公車上郭敬明被擠時無助地抱著根鋼柱子孤獨可憐模樣,現在的他卻完全不復昨日模樣,而是變得喜氣洋洋。天曉得當時他怎麼會那麼高興的,反正在車上他不停在說話,聲音很大很大,手舞足蹈,講了些什麼我已經記不大清了,好像是讓我們猜謎語,反正他特別熱衷讓別人猜測東西,然後看我們抓耳撓腮的窘樣哈哈大笑。惹得滿車的人都對我們特別有意見,幾個上海老婦女甚至在用上海話大聲抱怨了,可郭敬明渾然不覺,笑聲和動作均越來越大,我真懷疑他剛才辣椒吃多了,腦子興奮糊塗了,再這樣下去還不得爬到車頂上去打滾啊。於是,我立即岔開話題,我問郭敬明這次決賽有沒有信心。 
  「有信心呀,」他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又補充說,「有信心拿二等獎。」 
  「怎麼這麼說呢?不像你的風格哦。」 
  「你笨啦,新概念從來還沒一個人能夠連續兩次獲得一等獎呢,我這次也就是過來玩玩的。」 
  「從來沒有又不代表以後沒有呀,說不定你就是第一人呢。」 
  「是呀,四維你肯定會拿一等獎的。」顏歌一旁附和。 
  「我拿不到的,顏歌你肯定能拿到,不信我們打賭。」 
  「打賭就打賭,我肯定拿不到的,你說賭什麼?」 
  「我想想哦,要賭就賭個大的。」郭精明做冥思苦想狀。 
  一旁的我心想:你們倆爭了一路,老早就好賭了。 
  或許是這個大點的賭注太難想了,或許是又有其他新鮮事物浮現在我們的眼前,總之我們很快忘記了打賭這回事情,而是嘻嘻哈哈投入到了新的熱烈當中,一直瘋瘋癲癲鬧到終點站。 
  財經大學和復旦大學雖然只有一河之隔,離我的學校也很近,但幾年來我還真的沒有進去過。很快我們四個人便站在空曠的財經大學操場上,郭敬明說這個學校還是挺好的嘛,乾脆我也考這個學校吧,和小A做校友,雖然小A已經去早稻田大學留學了。 
  「太好了,以後你離我就很近了」清和拍手稱讚,這個丫頭,有人可以很方便和她玩她是最高興了。 
  「對了,財經大學有網球場嗎?」郭精明像突然想起什麼重要事情似的,非常嚴肅地問清和。 
  「好像沒有吧,以前到是有網球場的,還有體育館,可現在都拆掉了。」 
  「過分,大學怎麼可以沒羽毛球場呢?那我不考財經大學了。」郭敬明咬牙切齒地說。 
  「啊!就因為這個你就不考啦?那你考什麼學校呢?」顏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復旦呀,一草對不對。」 
  「對的,我們早說好了,小郭要考復旦的。」 
  「那我也要考復旦,復旦離這裡遠嗎?」顏歌疑惑地問。 
  幾乎同時,我和清和將手指向南方,然後又異口同聲地說:就在對面。 
  10分鐘後,我們四個人又出現在復旦大學校園裡。去年我帶郭敬明來復旦時是夜晚,很多地方並沒有看得真切,這次好了,光天化日,還黨朋同行,一路看得好不熱鬧。在郭敬明和顏歌眼中,復旦就像個大美女,而且是第二眼美女,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最後甚至想霸佔她,所以大半個復旦轉下來,兩個人恨不得就對天發誓,非復旦不考了。 
  我們最後走到一個空地上,也不知道是在復旦的哪個角落,反正挺荒涼的。我突然想上廁所了,於是跟他們幾個打了招呼後奔到附近一個洗手間,剛進去,就發現郭敬明隨後也跟了進來。方便好了之後我身心都輕鬆,身體輕鬆不明而喻,心情輕鬆是因為我終於發現郭敬明原來還是需要上廁所方便的,和我們是一樣的,你別說我想法BT哦,畢竟來上海快一天一夜了,才第一次見他方便,你說我怎能不奇怪。 
  好了,接下去的一個場景是這幾年我記憶深刻,經常會不由自主想起來,甚至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是這樣的,我從洗手間出來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於是我開始接電話;清和的手機突然也響了起來,於是清和也轉到了一邊打起電話;真是有意思,連顏歌的手機也立即響了起來。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同時站到了三個方向打起電話,我說過那是一個空曠的地方,有點荒涼,然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風也越來越大。我電話說了兩句就好了,然後轉身就看到郭敬明的小風衣正在風中刷刷作響,並且隨著風要飛起來似的,郭敬明拉住風衣的領子,人在風中不停轉圈,他的臉上帶著近乎癡迷的微笑,在夕陽的映射下,居然有著說不清的嫵媚和妖嬈,我看呆了,我徹底傻了,我怕被他發現我看到他的這個樣子而尷尬,只得繼續低頭裝作在打電話,卻早已心亂不已。   
  復旦大學,我們搖擺的青春和夢想(2)   
  顏歌的電話是她媽媽打過來的,掛完電話後顏歌一臉悲傷的說:「我要回賓館了,媽媽不讓我在外面玩了,可我還想和你們在一起。」 
  「那我們送你去賓館吧。」郭敬明隨即說道,「一草,從這裡到她賓館遠不遠啊。」 
  大概20公里吧,我心裡算了算,真的蠻遠的。 
  「嗯,還可以,我們一起過去吧。」郭敬明興致盎然,真不曉得他都走了一天了,怎麼還那麼多精神的。 
  顏歌住的賓館就在第三女子中學附近,我們先坐車到人民廣場,然後換成地鐵二號線。一路上自然依然歡聲笑語,幾個人像不折不扣的小瘋子,不把身體內最後一絲能量盡情綻放誓不罷休。在郭敬明的帶動下,我的情緒也越來越高漲,嘻嘻哈哈地和他們鬧著、一路追逐,只是在地鐵站台上,突然看到了分手已有三個多月的童童,正被一個高大帥氣的小伙子摟在懷裡,幸福無比地等待地鐵的到來。她是幸福的,因為那種表情我無比熟悉,只是現在已經屬於另外一個人;她是幸福的,幸福到我就在她的對面,我和她相距幾尺也看不見。是的,她看不見我,可我卻看見了她。我說過希望她幸福,她快樂我就快樂。現在她是幸福的,可是我卻無法快樂,渾身像被蟲子叮咬一樣難受,心也掉進了萬丈懸崖,天地間一片黑暗。三個月了,我每天每時都在思念著這個女孩,沒想到重新看到她卻是這樣一幕,我無法再歡快地笑,我只能搖著頭,眼角立即酸了起來。幸好地鐵很快來了,我隨著郭敬明他們三個人走進了車廂,然後趴在車門繼續貪婪看著我的童童,隨著地鐵的發動我離她越來越遠,遠到走進了一個無窮無盡的黑暗。 
  從地鐵出來,我心情繼續悲傷不已,而他們三個人則渾然不知,依然在嬉笑玩鬧,好不熱鬧。天,已經完全黑了,風,越來越大了,路上冷冷又清清。我低著頭在他們三個人後面走著,靈魂已經麻木。就在我悲傷無法自拔時,郭敬明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等我走到他身邊時一下子拉著我的胳膊:「一草,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再也無法沉默,帶著哭腔告訴他:我看到童童了,她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 
  郭敬明先是什麼也沒有說,就是用力拉著我的胳膊,他的力氣很大很大,讓我感到了真實的疼痛,隨著疼痛傳來的還有一種力量,對抗悲傷的力量。 
  繼而,又聽到他緩緩說:「別不開心了,男人不要為這些事情煩惱。」 
  真的,我真的聽到他這麼說了,說得很慢,說得很堅決,我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酷極了,那一刻,他比誰都更像一個爺們。 
  很快便走到了顏歌入住的那家賓館,我已經忘記那家賓館的名稱,只記得在一條小路上,非常的幽雅乾淨,因為就靠近市三女中,因此賓館裡面幾乎住的都是來考「新概念」的人。在賓館三樓,我們見到了顏歌的母親,一個非常大方、溫柔的中年女性,顏歌和她母親好像是好朋友一樣,向她一一介紹了我們,在一起我們又閒聊了會兒,然後我看時間快9點了,就提出先走了,清和則說還要和顏歌聊會兒,於是我和郭敬明就先和她們告別回家。 
  回家的路上,出乎意料的是,我和郭敬明居然很少說話,就一前一後地走著,彼此沉默著,好像兩個如假包換的陌生人。郭敬明走在我前面,低著頭,一如我見過他最多次的沉默模樣,我感覺自己是有話要對他說的,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同時看到他這幅樣子,也有點生氣,覺得沒有必要主動。但兩個人在一起不說話實在難受,於是我只能在心裡自己和自己對話,同時聯想到白天郭敬明開朗的狀態,再一對應眼前他的模樣,更是感慨千萬。 
  上地鐵前,他又到便利店買水喝,和去年一樣,他只買了自己的。 
  下了地鐵,我們坐145回去,因為是最後幾班車,所以人特別多,又出現了極度擁擠的情況,和去年一樣,在車上,他又死死抱著車上的鋼柱,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老僧入定般寂寞。 
  回到家,已經是11點半。給他燒好水洗腳洗臉後他就先上床睡覺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等我上床時,已經傳來他輕輕的酣聲。我沒有立即入睡,而是坐著,大腦一片混沌,覺得自己無力掌控的東西越來越多,無論愛情還是友誼,真是悲哀。關燈前,我又悄悄看了一會兒他的臉,和昨夜的感受一樣,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讓我覺得很真實、很溫順,可以輕鬆理解,一手掌握。   
  再戰「新概念」、蟬聯一等獎(1)   
  據說,在第四屆「新概念」決賽舉行之前,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連續兩屆蟬聯「新概念」一等獎,郭敬明是第一人。 
  我不知道這個據說到底準確不準確,其實準確與否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你只需知道,能夠連續獲得兩屆「新概念」是一等獎本身就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據我所知道,「新概念」舉辦到現在,能夠獲得如此殊榮的人不超過6個。 
  第四屆「新概念」決賽文章題目是《變形記》,我不知道是否和上次比賽一樣,郭敬明早早就把很多內容寫好,然後往裡面套就是了。我沒有問,是因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一個一年多前他就掌握的技巧沒有理由在一年後會生銹,而他對一些機會把握的能力正隨著時間的發展而變得越來越強大。其實無論是怎麼樣的一種方式,只要在遊戲規則以內就無可厚非。聰明人是注定要出人頭地的,這更無可厚非。 
  總之,當我最後聽說郭敬明又拿了一等獎,我很興奮,但是不會驚訝,相反,他不拿一等獎我才驚訝。 
  我略為驚訝的是,顏歌居然也獲得了一等獎。我絕對不是懷疑顏歌的實力,事實上,這麼多屆「新概念」舉辦下來,產生的幾百個一等獎選手中,創作實力能夠比肩顏歌的人是屈指可數。顏歌的創作狀態一直很穩定,這兩年先後推出的幾本質量上乘的小說足以說明這個問題。 
  我驚訝只是因為,我這次總共就認識他們兩個來考「新概念」的朋友,結果雙雙都獲得了一等獎,這喜悅也實在太不真實了點。於是我又想起那天在公交車上他們兩個的打賭,這才意識到,很多問題是不一定有答案的,很多賭局也不一定有輸贏,生活給予我們的可能永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一條。他們那天突然莫名其妙放棄了繼續打賭其實就暗示了隨後的這個事實。天機不可洩漏,天機卻是可以洞曉,如果我們可以做到這點,我們就會變得不一樣。再說回郭敬明,隨著交往時間和程度的不斷加深,我愈發感覺此人和我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對待事物理解的程度上。當我們可以看到第一層次的時候,他早就可以看到第三甚至第四層次了,也就是說,他可以洞曉天機,然後作出正確行為,凡事都做在前頭。 
  還是把話說回去,2002年2月2日,我送郭敬明到上海市著名的重點中學——市三女中參加下午舉行的「新概念」決賽,在那裡再次見到顏歌和清和。然後我們驚訝無比地發現四周全部是人,送考的和參觀的人紛紛笑著在寫著「第四屆新概念作文大賽」的一塊黑板前拍照留念,開心的跟名人合影一樣,這才意識到「新概念」的魅力已經從最初的小眾到媒體關注繼而到大眾化了。這除了意味著在接下去的一段日子裡世人對「新概念」的關注將會史無前例的高外,更意味著這項比賽已經失去它原先的孤傲氣質,將會變得庸俗甚至媚俗,事實也的確如此。沒有辦法,無論是什麼,人或物,一旦被廣泛關注肯定會立即凋零,因為細菌太多了,你防不勝防。 
  考試結束後到頒獎典禮舉辦前之間的兩天是徹頭徹尾的自由,感覺很類似高考,身心都能突然得到解放。但和高考不一樣的是,這兩天你可以認識大量的同類,可以交流很多你平時無從訴說的話題,一切是那樣的理所當然和陽春白雪。這些現在看上去還很稚嫩和懵懂的孩子指不定今後哪天就會成為一方神仙,因此,彼此間的對話顯得那樣生機勃勃又小心翼翼。 
  那兩天,我陪著郭敬明,認識了數不清的朋友,說了數不清的話,郭敬明其實是個蠻不錯的交際人員,在他心情開朗時他很容易和一個陌生人混成一片並且取得對方的信任,倒是我,一直自詡口若懸河臉皮厚,可在那兩天我發現自己真的好難融合到他們的對話當中,倒不是因為年齡大他們兩三歲的緣故,更多是發現根本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只能眼睜睜看著郭敬明笑厴如花地遊走在一個又一個陌生人中間,贏得掌聲無數。 
  記憶中,那兩天印象深刻的還有就是我們在一起走了很多很多的路,真的,幾乎我這輩子都沒有像那兩天一樣瘋狂走路過,從城市的這頭可以毫無顧忌地往另外一頭走,累了就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繼續永無止境的聊天。白天走還嫌不夠,最後夜裡都不要睡覺而是繼續行走,幾個人漫無目的在大街上恣意遊蕩,每個人爽朗的笑聲灑滿一路,直到黎明到來。郭敬明真的很能走,而且他似乎從來不累還很享受。我不知道現在體育比賽裡有沒有耐走比賽,就是說不停走,永遠不要停下來,直到把對手活活累死為止,如果有的話,郭敬明應該去參賽,現在肯定也會功成名就。   
  再戰「新概念」、蟬聯一等獎(2)   
  遺憾的是,頒獎典禮我沒有參加,因為突然接到前面面試的那家文化公司的電話,讓我立即去公司上班,無奈只好提前告別郭敬明。雖然沒有到現場,卻也聽朋友說那天的頒獎晚會現場前所未有的熱鬧,郭敬明作為兩屆一等獎得主而得到了每個人的關注和讚美。所有人都在驚奇這個站在第一排最左邊、從頭到尾一直笑嘻嘻臉上還流露著淡淡羞澀的小個子身上蘊藏著驚人的能量。而在所有關注他的人中,有一個女孩子的眼光是與眾不同的,她透過層層阻礙,最終將視線落到了郭敬明身上。她在聆聽著郭敬明得獎感言時心亂不己,現在她面前的這個男生對她而言無比新鮮,在她十四年的生命中是獨樹一幟的。因為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很有才華,所以自視甚高,所以很驕傲,所以她很容易折服於比她更有才華,更能夠創造奇跡的人手中。沒錯,當那個繁華不己的第四屆「新概念」頒獎晚會舉辦到高潮時,郭敬明這三個字已經在某個人或某些人心中生了根,發了芽,假以時日便可以開花結果。 
  好了,我就不兜圈子了,費勁,我說的這個14歲女孩就是安妮娃娃,真名霍燕,北京人,也是第四屆「新概念」一等獎獲得者。之所以在這本書裡面我要介紹此人,實在是因為她是郭敬明並不豐富的情感生活中無法迴避的一段風景。縱然,這段風景並不美麗。 
  2001年2月6日中午,我在新單位吭哧吭哧辛苦工作時,突然接到郭敬明的電話,他說他在機場,馬上就要登機了,上午的時候有幾個復旦大學老師找到他,讓他回去安心學習,復旦大學會重點關注他的,我不停地「哦、哦」點頭,然後在掛電話前,聽到他無比真誠地對我說:「謝謝你,一草,這次又把我照顧得很好。」 
  「應該的,我們是兄弟。」 
  除了說這句話,我真的不知應該還能如何回答。我們是兄弟,是的,2002年我們誰都還不曾懷疑這句話的生命力究竟有多頑強,我們誰也預料不到它將在短短幾年後就灰飛煙滅,一如我們曾經燦爛的青春。 
  而2002年,作為我人生至今最悲慘、最痛苦的一年也正式粉墨登場。     
  第九章 紅顏禍水 再鬧矛盾   
  敵人(1)   
  我本以為,一等郭敬明考好「新概念」離開上海後,許菁便會急不可耐地給我打電話或者寫mail,想方設法問我有關郭敬明的所有消息。 
  然而,她沒有,自從那天給我打了個莫名其妙的「關愛」電話後,她就消失了。不但再沒和我聯繫過,網絡上更是遇不到她,甚至在「榕樹下」也看不到她的帖子了。 
  這丫頭,不知道又在搞什麼了。 
  雖然如此,但我一直感覺,我和許菁之間還會有故事,而且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故事。我是說,在經歷了普通友誼、親情參與、以及朦朧愛戀這幾種關係後,我和她還會有其他的可能,但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會是什麼可能。而對這種可能我除了無比期待外,居然還有一絲恐懼、甚至抵制。 
  如果按照農曆來計算,2002年是從2月12日開始的。在江蘇老家度過了一個百無聊賴的春節後,我再次回到上海,開始了我在這個城市的第五個年頭。 
  前面我說過,2002年是我人生至今最為痛苦的一年:剛到上海就接到新單位的辭退信,沒有任何理由;然後我悲哀地發現房子租期快到了而我身上所有積蓄連一個月房租都不夠繳了;更可怕的是,惡狠狠的上海房東在洞悉真相後毫不猶豫地將我掃地出門,沒有絲毫人情可講。 
  生平第一次,我感到了絕望。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何況人在倒霉透頂之後倒也什麼都不怕了。戀人沒了可以再談,工作沒了可以再找,房子沒了可以再租。在朋友援助下,最後我搬進了虹口區一幢大廈下面的地下室的一個每月房租150卻只有6平米裡面什麼都沒有的小間裡,從此開始了和無數鼻涕蟲以及四隻大老鼠為伴沒有白天沒有陽光沒有鳥語沒有花香什麼都沒有的黑暗生活。 
  地下室條件之差,這裡我就不多說了,反正憑你的智慧是肯定無法想像。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可謂無比貼切,只是其他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我無法忍受房間裡沒有電話。要知道,地下室裡手機沒信號,也看不到電視,如果再沒有電話上不了網的話,我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我很快安裝了電話,並且把號碼告訴了所有的朋友。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積極找工作外,白天我都在附近的上海外國語大學看書、看人、看陽光。一直等到夜色來臨才回到地下室,消失在人間。 
  沒有人和我聯繫,所有的親情、友情、愛情全部人間蒸發。 
  三月中旬的一天夜晚,電話突然響了,我激動接了起來,居然是許菁。 
  閒聊了會後,許菁突然神經兮兮地問我:「哥哥,你告訴我,郭敬明是不是很矮呀?」 
  「幹嗎突然問這個?」 
  「你先告訴我。」 
  「嗯,反正不高吧。」 
  「到底有多高?」 
  「我也不知道,我們說別的好不好?」 
  只是許菁彷彿並沒有在聽我的話,她突然又自顧自地說:「哥哥,我聽說郭敬明很小氣的。他和小蓓在一起從來不主動花錢,就連請人家喝了一瓶雪碧還會追著要回來。他和你在一起時有沒有這個樣子呀?」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許菁會突然給我打電話問這些「奇怪」的問題,在百無聊賴到絕望之際她的電話給我更多的感覺是溫暖和感恩,所以我並沒有對她這些話的背後是否蘊含著更多不可告人的內容加以辨析,我忘記當時具體自己是怎麼回答的,我只記得我的確是順著她的話說了幾句我對郭敬明的理解,從而證明了她的聽聞的無比正確性。 
  最後她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於是,第二天下午,在QQ上,我遇到郭敬明,還沒等我開口,郭敬明跑上來就質問:「一草,你是不是對我特別有意見啊?」 
  「沒呀,怎麼了?」 
  「沒有你幹嗎在我背後和小許說那麼多難聽的話?」 
  「我說什麼了我?」 
  「你自己去問小許,我下了。」 
  「不行,你得把話說清楚再走,中間肯定有誤會,就像去年一樣。」情急之下,我只能把去年的事拿出來講,否則他現在氣急一走,我真的百口莫辯了。 
  「那你等會,我把她上午和我的聊天記錄發給你看。」顯然我的話起到了作用,郭敬明沒有像以前一樣說走就走。 
  過了兩分鐘,他發過來一句許菁和他的聊天記錄「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一草在背後是怎麼評價你的?你知不知道他對你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完全改變?你是不是還以為所有人都和以前一樣把你當成好朋友?你清醒吧。」   
  敵人(2)   
  「一草,如果這也是誤會的話,我希望你能給我解釋清楚,我不想誤會別人,更加不想別人傷害我,特別是我最在乎的好朋友。」說完,郭敬明的QQ頭像便暗了下去。 
  反覆看著這句話,我終於明白我接下去和許菁可能發生的關係到底是什麼了,那就是「敵人」。沒錯,如果去年我和郭敬明鬧不開心只是因為她無意開的玩笑的話,那麼她現在對郭敬明說這些話就多少顯得用心歹毒了。 
  太可怕了,我到底什麼時候這樣說過郭敬明的?她怎麼可以顛倒黑白呢? 
  我突然覺得其實我對許菁的認知長久以來是不對的,或者說不夠客觀。以往我只看到她的聰慧和才華,並且無限放大,我忽略了大凡才華過人的人性格方面總會顯得多少有缺陷。許菁這個人腦子轉得實在太快了,一會一個主意,而且太主觀、太衝動,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特別是對待感情,敏感、浮躁,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別人根本就沒有對她怎麼樣,用上海話講就是「作的要死」。而她鹵莽甚至可以說是自私的行為很可能給別人造成無窮無盡的劫難。 
  不行,我得趕緊實施措施進行彌補。想起去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我和郭敬明的誤會澄清,我就感到無比恐慌,去年我們有的是激情和耐心,所以最終可以平安度過危機,今年還可以嗎? 
  誰也無法保證。 
  我先是立即給許菁寫了封mail: 
  小許: 
  我不曉得你現在是不是特別討厭郭敬明,有一點我想強調的是,我對郭敬明某些看法的改變並不代表我就否定了這個朋友,更不可能像你在QQ上對他描述的那樣刻薄。我想我並沒有在你面前說過他的任何不好,只是說我對他的態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而這個不一樣也只是我從一些事情中得出的判斷,是我的個人主觀感覺,和你們之間的矛盾是沒有任何牽連的,我不會在他背後說壞話,就像我不會在郭敬明面前說你或者其他朋友不好一樣。有些東西是不可以說,有的東西是不可以全部說,這我都知道。我很害怕陷入一個兩難的境界,事實上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今天郭敬明一上線就問我對他是不是有意見,他這樣問我只是因為你反問他知道不知道我一草在背後是如何評價他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真的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話像工具一樣被反覆傳達,好像是我傷害了彼此,如果可以我真想沉默。事實上,不管如何,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你們如何有矛盾,我不願意再插手。小許我希望你能體諒我,我早就說了,很多東西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的,所以有些事情我是不可能說出來的。現在也證明了我當初堅持的正確性,如果我當時真的把很多話告訴你,天曉得現在我傷害了多少人。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傷害了他,雖然,你知道我根本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我想我是肯定不會再說什麼了,有一點請你相信,就是我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是肯定不會說出或者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當然,對郭敬明也一樣。所以,我不想再捲入你們的矛盾中了。並且,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向郭敬明解釋清楚,我不想我和他一年多的友情因為你的這些話而灰飛煙滅。如果我現在的口氣讓你難受,你擔待一點,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一草 
  2002年3月16日 
  我不知道這封mail究竟會起到怎樣的作用,她看了後會明白我的難受然後向郭敬明澄清嗎?我很沒底,所以本來我還打算再給郭敬明寫封mail解釋的,可剛寫了幾句就覺得沒有必要了,解鈴還需要繫鈴人,在許菁向郭敬明解釋前我的任何言語對郭敬明而言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會畫蛇添足。 
  所以,我只求許菁能夠向郭敬明好好解釋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以後,我還是少和此人交往為好,我惹不起,躲得起。 
  然而,就在我滿心指望可以歇事寧人之際,真正的風暴還是很快爆發了。 
  五天後,我突然收到許菁的一封mail,裡面全是挖苦諷刺之言。大體意思說我這個人蛇蠍心腸,不講道理,說翻臉就翻臉,且兩面三刀,總是在郭敬明背後說她壞話。此外脾氣暴躁,人品也非常差勁、千人吐罵、萬人指責,活得相當窩囊,總之渾身是缺點——這也就算了,她信中居然含沙射影地說我前女友童童,說她是多麼幼稚可笑,跟個弱智似的。 
  Mail裡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把以前和我的交往全部否定,否定到徹底遺忘。而她一定會發奮努力,總有一天會把我們上海人踩在腳下——在她眼中,居然一直以為我是上海人。   
  敵人(3)   
  限於她這封mail內容實在太過分,這裡我就不給大家看了。 
  說實話,我可以容忍許菁對我進行任何人生攻擊,哪怕她說的都是不對的;但是我絕對不可以容忍她指責童童半分,哪怕她說的都是對的。 
  我知道她許菁在吵架上天賦過人,她挖苦技能天下無雙,可她怎麼可以對她的朋友舉起屠刀呢?而且不分青紅皂白? 
  實在太過分了,看完這封mail,我氣得渾身發抖,我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傷害她了?值得她如此火氣地給我寫這樣一封信來辱罵我?難道就是因為現在她和郭敬明又不好了她在攻擊郭敬明的時候我沒有積極響應她嗎?是不是不管她罵誰我都要和她同一陣線?如果說以前我確實有心和她結成所謂的「戰略聯盟」共同對抗郭敬明對我們的情感控制的話,現在根本就不可能了,因為我已經不會再像當時一樣去狂熱的愛著一個人,無論是童童還是郭敬明。生活已經給了我很多刻骨銘心的教訓,讓我發現過分去愛別人是一種錯誤,因為那樣太容易迷失自我,現在我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我要好好工作努力奮鬥把自己變得很強大這樣才不會總是受制於人,而不是整天陷入一個小情緒裡面自怨自艾覺得天下人都對不起自己。是的,我走出來了,我自由了,我不會再把其他任何人當成我的生命和靈魂,我是我自己的。所以現在我更不可能去響應誰,去中傷誰。 
  除了感到極度氣憤外,我還感到很心疼。這是我的妹妹嗎?這是和我交往了一年的許菁嗎?怎麼突然這麼陌生、這麼恐怖? 
  不行,我絕對不可以散罷甘休,任憑她無理取鬧,我應該還擊,讓她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不是她想發脾氣就可以隨便發脾氣的。思來想去,我很快給許菁回了一封信。 
  許菁: 
  你的信讓我覺得恐怖和心疼,你通篇說我不夠成熟,我不會反駁,事實上,等我走上社會後才發現自己簡直幼稚的可笑,以前所有的感悟只不過是一種極浮淺和理想化的表達。這一點,我對自己有了很清楚的認識,我也相信隨著閱歷的增長,會有所改善。可是,如果我的不成熟成為你不屑我甚至嘲笑我,而且用「隨著交往,發現你也不過如此成熟」來表達,我也無所謂,畢竟你是自由的,你愛笑就笑,反正這世界笑我的人不少,多你一個我想不會造成什麼大的影響。 
  至於你如果認為我為人很差勁,很多事情讓你覺得可笑,甚至讓你笑到肚子痛了,牙齒掉了,那麼我表示遺憾,我並沒想到我的「幼稚」的舉動給你造成這麼大的生理傷害,同時,我想說的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可以看看你前一段日子寫的文字,我相信如果你用這種標準去對待,或許你也會被自己的文字傷害。 
  你聽了郭敬明對你說的關於童童的一些事情,結果你又要大笑了,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麼,也不管你怎麼樣去認為上海女孩子,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人太自信不是一件好事情,特別是有點盲目的時候。當然,女孩子笑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容易老的。還有,我想告訴你,隨便指責一個人的人品有問題本身就是自己人品素質的體現。你我並沒有在一起生活過,所以你妄加評論一個人的人品讓我覺得非常可怕。要知道,勇者無畏,可無知者更無畏,你是哪一種人? 
  寫這封信不是為了和你針鋒相對什麼,一來我知道損人我不是你的對手,二來沒有什麼必要,三來想起以前的關係,心中還是會很痛。 
  有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做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沒錯的地方,我堅決拒絕任何誹謗和中傷,希望你在尊重自己情感的時候,也尊重別人,畢竟大家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尊的年輕人。 
  生活本已蒼白,又何必鋒芒畢露? 
  一草 
  2002年3月20日 
  第二天,也就是3月21日,我意外收到郭敬明的mail。郭敬明說他前兩天收到了許菁一封抨擊他的mail,言語非常惡劣,然後剛剛又在QQ上和她大吵了一架。現在他感到許菁實在太蠻不講理,以後再也不想和她聯繫,而關於我在許菁面前言語中傷他的事,不管是不是誤會,他都不想再深究,只是感到人心太複雜,而所謂的朋友也不過如此。高三下學期的他現在學業壓力非常大,感情方面又出現了新的煩惱,覺得已經無法承受,以後會很少上網,所以請我也不要再給他寫mail了。 
  我不知道郭敬明是在什麼樣的心態下寫這封mail的,他沒有像去年一樣對我大吼大叫,但是他現在說話的口氣比罵我更讓我覺得難受。我知道他分明還在生我的氣;我還知道,他開始不信任我了;我更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和他的距離真的遠了。   
  敵人(4)   
  反覆看著,雖然很難受很心疼,但是我沒有哭,他變了,我也一樣變了,我再也不是去年那個愛哭的男人了,生活已經向我袒露了它猙獰的真實面目,各種打擊蜂擁而至讓我心受傷再受傷,直到麻木,此刻的我絕對不可以一味感傷,而是一定要堅強再堅強。 
  我很冷靜地下網,關電腦,冷靜的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只是當我躺到床上,天地間一片黑暗之際,我突然想到我們曾經是無比親熱的三兄妹,曾經一起快樂和悲傷,曾經一起做過猶如童話般美好的夢,卻沒想到會有如今這般田地。以前三個人在三個地方心卻在一起,現在三個人身體依然天涯一方,心更是相隔千山萬水。這才一年時間啊! 
  隨後的幾個小時,我越來越陷入一種離愁悲緒中,無法自拔,總想寫點什麼,可胸口壓抑著,始終無法暢快傾訴,直到又看了遍郭敬明的《三個人》,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情緒,寫下如下一個帖子。 
  當我現在在鍵盤上劈里啪啦打下這些感傷文字的時候你,小郭或許在教室裡為了呼之欲來的高考而變得憂傷再憂傷,小許或許正在為了風中一片落葉而悲傷,顏歌或許在某一片陽光下看自己孤單的影子暗自流淚,清和或許又在計劃下一場旅遊的方向……我們就這麼幾個人,從頭到尾就這麼幾個人,或許說我們就三個人,從頭到尾就是三個人,我,小郭,還有小許。剛才,我又忍不住看了小郭的文字《三個人》,然後就忍不住寫下這些不是評論的評論。一年前看這些文字的時候自己其實並沒有太多感動,一年之後再看的時候卻想哭,才一年呀!究竟改變了多少,究竟有多少?誰知道? 
  我不知道,小郭也不知道,小許呢?她就更不知道了。 
  我們三個人,通過小郭,我認識了小許;通過小許,我也認識了小郭。可是,他們,現在還認識嗎?我和小許還認識嗎?我和小郭還認識嗎? 
  我是一個人,小郭是一個人,小許是一個人。 
  前幾天收到小郭的mail,讓我不要再給他寫信,前幾天也受到小許的mail,說要推翻我和她全部交往,我告訴自己不要悲傷,不要去想,我要堅強,要做到什麼都不在乎,不要向生活給我的任何挫折屈服,可是我做不到啊, 
  小郭是我的兄弟,小許是我的妹妹,每次我這樣表達的時候心中都會很傷感,記得一年前,我正在找工作,從徐家匯回來的公車上,天已經黑了,而我很累。於是就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車上睡著了,我在這個龐大的城市流浪。那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定用自己的奮鬥,在將來的某一天在這個城市買一個大房子,然後把小郭、小許接過來,三個人一起生活,就像童話中的模樣,於是在夢中我笑了。醒來的時候,我卻又變得無比憂傷,公車還在黑暗中晃晃悠悠的前行,流年的燈火時不時在我臉上打上黯淡的色彩,我不曉得童話中的想像能不能實現,但是我知道此時此刻,我只能不停的悲傷。我一直堅定童話中的三個人之間是不會有傷害的,我們應該相親相愛,可是為什麼現在要哭泣?我們真的就回不到過去了嗎? 
  我不知道,小郭不知道,小許也不知道。 
  我是一個人,小郭是一個人,小許是一個人。 
  我們是三個人。 
  寫完這個帖子後,我心中更加難受起來,最後居然把這一切都怪罪於網絡。一切因網絡而生,一切又因網絡而滅,所有的快樂和恩仇都是在網絡上衍生和蔓延,我們這一代人可以在青春末期遭遇網絡到底是福還是禍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在一次次的紛爭中,內心早被掏空,變得沒有免疫力,面對著冰冷冷的電腦,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到最後連自己到底是悲是喜都不知道了。 
  罷!罷!罷! 
  我決定告別網絡,最起碼告別一段日子。而作為告別的儀式,我決定再給許菁寫一封mail,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 
  小許: 
  那天看到你的mail,很生氣,所以給你的回信中的口氣也重了點,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所以現在可以理智的說幾句心裡話,希望大家都可以心平氣和說幾句話,畢竟我相信很多事情都是一場誤會。這並不是我給自己的托詞,如果是的話,我也不要到今天才這樣說了。 
  首先向你道歉吧,我想了很久,不管如何,我得為我們之間的尷尬負責,因為我比你大,而且我是你哥哥,請接受我的道歉,那絕對是真實的,當然,我也有我的苦衷,下面我會說說,你聽聽好嗎?   
  敵人(5)   
  感覺到你的冷漠,你在上封mail說我太冷淡,說翻臉就翻臉,你會因為此而不相信互聯網了,可是,我何嘗不是如此?和你交往我投入了全部的真心和真情,我是那麼欣賞你和在乎你,把你當成好妹妹一樣對待的。這不是我現在才說的話,一直以來我是如何對待你的,你心裡很清楚,我也是年輕人,我覺得大家交往就得互相付出真心。你說你要把過去全部否定,你說你要重新塑造自己,會去把以前的一切推翻,包括朋友和兄長,我覺得真的沒有這個必要,因為你根本就做不到,過去的東西怎麼可以否定呢?能否定的也是未來呀。你還說你對互聯網失望,我卻對互聯網絕望,每次上網後我會大聲叫喊,我討厭這個網絡。是的,我迷失在那個世界中了,我找不到自己了。每次上網,沒人理我,我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我想表達,我想傾訴,可是周圍的一切是那麼虛假,看多了聚聚合合,反而變得不知所措,我控制自己不去上網,可是還是會去撥號,不會再聊天,是因為沒有人和我聊,又不想加別人,無所適從。你知道是怎麼樣的一種空洞和痛呀?你需要友情,我也需要呀,或許你是有一顆冷冷的心,只是以前沒有在我面前表達出來,你說你在朋友面前會像一個孩子,以前你在我們面前是一個孩子,現在呢?你那麼冷酷,其實好想和你共同再探討很多事情,因為大家活得都不快樂,你說你有一天會讓上海人在你的腳下,你有這個實力,但是不要這樣去想,證明自己有很多方式。現在的心態還是平穩一點好,正如當時你說要四年年年拿獎學金,現在拿不到了,又怎樣? 
  人需要保護自己,情感和友誼一樣,冷漠或許只是一種偽裝,一種保護,你說面對他這個樣子,我還能說我有多真誠,我有多熱心,和無私嗎?我得首先把自己保護起來不受傷呀,因為太在乎,對你也一樣,因為我還不成熟。想的太多,寫的也太多,最後說一句:對許菁你我是真心的,我不希望我們也搞什麼冷戰,沒必要。願意,我依然是你哥哥,放在嘴上。不願意,我只好放在心上了。而我最後要說的是,不管你如何想法,恨也好,不恨也罷,我是一直把你當成好朋友,紅顏知己。 
  這次的事情就到這裡吧,大家都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我和小郭的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我不相信因為誤會我和他就真的不再來往,雖然,我知道,在他心中或許我算不了什麼,但是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保重,幸福! 
  一草 
  2002年3月21日 
  從3月22日開始,我的生活變得更加純粹:早上7點起床,早鍛煉一個小時,然後到上海外國語大學看書,看膩了就在學校裡面瞎轉悠,然後接著看書,晚上8點回地下室,做好一系列生活必須事務後,躺在床上再看會書,11點準時睡覺。 
  好幾次,在電腦上寫東西時,我都不由自主地習慣去雙擊撥號程序,卻在最後一刻生生控制住。直到10天後,也就是4月21日,我覺得自己情緒穩定點了,這才撥號上網、收信,除了有幾封讓我去面試的通知外,居然還有一封許菁給我mail,日期是3月21日,9天前。 
  本來我以為是封道歉信的,結果一看卻不是,雖然她向我說對不起了,但更多她的話卻讓我雲裡霧裡: 
  一草: 
  以後我不會再說你和郭什麼,好像我都變成了一個只會訓人然後對人很苛刻的女人,放心好了,我會安安靜靜的遠離你們的。是的,我知道進了社會我們要學會掩蓋自己鋒芒的東西,我們要學會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微笑。我也是這樣。可是網絡呢?在網絡和現實中我都是不將自己歸於一個圈子,在很多人中穿行。我喜歡這樣的自由。就像郭敬明論壇裡那個叫微微的女孩子說的:我們是很多人在一起牽手跑一不小心就跑丟一個,我說我從沒和他們那些人有太多關係。 
  哥哥,你還在生我氣嗎?我上封mail口氣太重了是嗎?對不起,一草,哥哥,不要責怪我對你凶,我難過是因為你是我哥哥呀。別人傷不了我的,可你和郭卻可以。就像碗林媽媽去世的時候她變了很多,我回去一個星期心情都很糟,最後上網看見竹子時我就在L他們寢室裡哭了。因為她就像姐姐一樣疼我,我不想她變成那樣,我很心疼她,卻不知道怎樣幫她。哥哥,謝謝你曾經給我的。有時候都覺得你和那些朋友可以臭罵我一通了。嘿嘿,遇見我算是倒霉吧。你們的一堆人很熱鬧,我卻從沒進去過也沒想過要進去。郭敬明,顏歌,周嘉寧,一草……我總是給你和郭帶來很多麻煩,讓你們討厭我,我不想再這樣,所以決定一個人開開心心地走下去。一草。嘿嘿,就像在叫口號:求同存異。放心,妹子決定從今天好好做淑女,雖然竹子聽了這話他們都在大叫不要呀。我突然發現我做淑女是蠻驚天動地的一件事。你是我哥哥,你不疼我誰疼我,親親,哥哥,消氣消氣你再不消氣,我就……只見一草傷心得成了一個氣球,說我又被許菁欺負了許菁很內疚地站在他後面拿著針說哥哥乖呀,不氣,然後……親親,我的哥哥。以後妹妹不在你身邊了,你要乖乖的,不要再讓其他女孩子為你傷心了。   
  敵人(6)   
  再見了,我的哥哥,我現在已經哭了,我不想離開你,離開網絡,可是我不得不走。我也不想離開郭,可他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傷心,現在他的生命中不只是我一個女孩,他已經完全變了,不說了,祝福你們所有人快樂。 
  笨笨2002年3月21日應該說,許菁這封信的內容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這太符合她的個性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又想到要告別,但我知道她並不會真的說走就走,她頂多會換一個ID重新出現在網絡上,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她所謂的告別只是心血來潮,覺得這樣很滄桑,更多的則是期望這樣能夠讓我們更加注意她、在乎她而已。 
  正如我所料,許菁並沒有如信中所說的那樣真的和我們告別,她先後用「八月夏天」、「琥珀」、「上旋月」等ID重新出現在「榕樹下」,從此開始認真寫文章,發帖子,並且以其精緻且犀利的文風吸引了大批網友駐足觀看,成為她的忠實fans。   
  最美的歲月(1)   
  不但許菁沒有走,接下來的日子裡反而有更多的朋友加入了我們的陣營,我們整天在一起訴說我們的悵然青春、流年愛情。我們通過文字為彼此祝福,給彼此溫暖。更讓我開心的是,我和郭敬明之間的芥蒂居然自動瓦解了,四月初的一天我倆在QQ上遇到後,大家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和以前一樣嘻嘻哈哈地聊著、笑著、鬧著。 
  2002年4月對我而言顯然是個不錯的月份,首先是我找到了工作,然後是我在「榕樹下」的個人論壇居然被列為「榕樹下」四大論壇之首,人氣極度旺盛,一時無雙,以下便是我曾經對「寂寞疼痛」的描述: 
  我在上海一家特知名的中文原創作品網站「榕樹下」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情感論壇,我思考了三天三夜綜合了無數種可能最終給這個論壇取名為「寂寞疼痛」。我的用心良苦很快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就衝著這「寂寞」和「疼痛」兩個名詞,祖國各地無數癡男怨女齊聚而來,集體抒發他們內心的「寂寞」,個個「疼痛」得不行。這些癡男怨女們一個個感情豐富、精力旺盛,彷彿沒有人為了當時還不便宜的上網費用而憂愁過,在我的論壇上她們整天說著風花雪月的故事,暢想著更加風花雪月的未來,實在浪漫得可以。很快「寂寞」和「疼痛」就成了她們用來標榜自己生活狀態的一種標誌,並且因此欲罷不能。就如此疼痛了一陣子後,我的論壇在 「榕樹下」網站聲名鵲起。那些癡男怨女們近乎變態的熱情在最大程度上滿足了我的虛榮心。我猶如改革開放後暴發的個體戶一樣在面對突如其來的財富時感到不知所措。最初的幾天我是白天上不好課,夜裡睡不好覺,逢人就媚笑,遇事就手腳亂顫,一天到晚像個小瘋子一樣沒心沒肺的活蹦亂跳,表現出來的症狀和一個神經病患者別無二樣。 
  ——《再見,上海》 
  除了很多網友在「寂寞疼痛」上發了很多帖子外,我和我的朋友們更是將「寂寞疼痛」作為我們交流的大本營。2002年4月10日,因為我寫的一篇名叫《等青春散場》的小說,顏歌發了一篇評論,從而引發了朋友們的一連串跟帖,第一次,我們聚得那麼齊,聊得那麼開心。 
  散場時候的燈光 
  一草,昨天我很認真到看了關於吳念和周辰的故事,這兩個名字我非常喜歡,真的很喜歡。溫暖的感覺。不知道講什麼好,那種深刻的無力感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是一種奇特的東西,對我。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是一篇好好的文章。一草是不是最近看王小波的看多了,所以開始貧起來了?:)我覺得無論周辰或者一草,都是完美主義者,因為不願意看一個美麗的女孩子老去,所以只好離開她。我自己這樣理解了,因為我就是這樣。因為我不願意看到一些人的老去,以及自己的老去,所以只好離開他們。就好像我沒有到體會無力感的年紀一樣,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承受衰老。這樣想,很悲傷。其實這真的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我看的時候常常會覺得這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想到上次我看到你的時候,我突然就把你和周辰重疊了。然後我就真的相信了有這樣一個故事,真實地發生過了,然後,微笑著離開。微笑著離開是姿態,我很喜歡。昨天有一件很煩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校刊又找我寫刊首語,為什麼每次都是要我寫。我想不通,而且我不知道應該寫什麼才好。我昨天告訴你了呀,我最近失語了。完全寫不來的。真的很煩。我每天都做一張數學試卷,越來越順手,但是我卻失語了。一草,所以我就想,難道得到一些東西的代價就是失去另一些東西嗎?我想這是真的。就好像我們想要長大,那麼我們就必須失去那個我們最愛著的模糊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的意向,等待青春散場。 
  聽一草的話,我去看了四維的那個新發的東東,並且在其中發現了這句話,等青春散場。一草喜歡這句嗎?我很喜歡的是另一個:我在夕陽下向你眺望,你帶著流水的悲傷。我就想到了FD外面的那條路,那條我們尋找吃飯的地方的路,我想到吳念和周辰就走在那樣的路上,昏暗的天氣,然後,公車來了以後,轉瞬即逝地離開。因為周辰,我想到了我的小然。這個是一草的周辰,可是我的周辰卻不是這樣。他是一個迷茫的人,生活在北方陰暗的天空下的人。小然問他說,如果我離開你了,你會不會驚訝。他笑,然後說,不會。他是一個沉默的人。 
  或許,那個是我,而這一個,就是一草。我們即使終於是不同的人。所以有時候,我會羨慕你呀。:)想到琥珀給我講話的時候,說到一草,琥珀說,他是個小孩子。呵呵!所以我就想到一草在太陽下面的樣子了,想到周辰的那個很貧的嘴。我就想到對你講,一草,你真的很可愛呀!:)你還說自己是適合結婚的男人。可愛可愛!!^-^   
  最美的歲月(2)   
  拜拜啦,讀後感上交完畢。 
  顏歌2002.04.10 13:35 
  看了顏歌的帖子後,我感到很溫暖很溫暖,於是回貼如下: 
  搖擺我們的青春 
  是呀!為什麼我們會老去,為什麼我們會長大,為什麼我們的青春會散場? 
  顏歌,你的帖子讓我溫暖到現在,這是你第一次在我論壇發帖子,那麼,除卻第四維還沒有發外,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這個論壇本來就是因為我喜歡的朋友而有存在價值的,看你這個文字,我無法和寫小說的你聯繫起來,毫無疑問,你是我們當中最有才華的一個人,也是我認識的所有朋友中最有才華的人,你的想像力無與倫比,這是事實,你很優秀,這也是事實,可是你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這更是一個事實。在這麼多事實面前,你連哭泣的權力和力量都沒有,不是嗎?我想起去年在上海的時候,你得知你又考了第一名的時候在一邊抱怨:為什麼又是第一呢?你總是想不明白很多事情,所以你會問為什麼,然後別人目瞪口呆。因為第一讓你高處不勝寒冷,讓你失去了其他更多快樂的可能,我還記得小許對我說「顏歌其實在學校不快樂的,因為很多人不和她一起做遊戲」,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突然很悲傷,你畢竟是一個小女孩子呀,那麼就丟失了你的遊戲了?那麼就丟失了你的快樂了呢? 
  你的北方男人呢?你的樓蘭呢?你的桃花源呢? 
  我還是經常會路過復旦外面那條路,有時候會進去看看,可是很快就會出來了,畢竟少了你們的那條路只是一跳紅牆映照的路罷了,紅牆裡邊有很多我喜歡的朋友,可是紅牆外頭我只能飛快地遊走。我怕記憶拉我到一種無能的境界,那裡有四個人,其中三個人還是孩子,就那樣走著,說笑著,一個說鬱悶,一個說拒絕,一個說我要××,還有一個在原地傻笑;還有在復旦裡邊的一個空地上,我們三個突然一起打電話,然後看著第四維,第四維在那裡傻笑,多麼純淨和溫馨,彷彿就在昨天。可是昨天太遠,你們就那樣走了,就連清和,這個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的女孩子,這個無數次出現在我筆下的女孩子,這個女巫一樣的孩子,從那次分手後都沒有再見。或許我們注定是一個整體吧,少了誰都變得支離破碎,我不渴求完美,我只渴求能夠和自己喜歡的朋友在一起快樂生活,你,我,小郭,小許還有清和,就夠了。講說不完的笑話,說不完的智力測試題,真的就夠了。 
  顏歌,我說了,我一直覺得你是悲傷的,雖然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的笑容最多,你的笑容最艷,可是就是你沉默的那一剎那,所有的悲傷一覽無餘,背叛你的還有你的文字,你的北方男人在哪裡?你的宋朝在哪裡?那個熙寧年間的女子在哪裡?我們的花樣年華又在哪裡?周辰在哪裡?韓讓在哪裡?小然又在哪裡?你害怕成長,你拒絕老去,你說你的家在那個宋朝年間的落日島上,所以你一遍又一遍用文字讓我們知道什麼是戰爭,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輪迴,什麼是無常,你用你一個17歲女孩子的心傾訴了所有柏拉圖的美麗。 
  突然想起了在人民廣場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太陽折射在你的發端,我看到你眼睛充滿琥珀的顏色,很多年以後,我都會把這種顏色珍藏,青春散場了,可是關於青春的記憶卻永遠蕩漾我心。 
  PS:最近確實在讀王小波,我很慶幸在自己還沒有完全長大的今天發現了他,一切才剛是一個開始,明天的陽光才會真正灼傷我的眼睛,我的靈魂需要某種激素,從他的文字中我可以尋找我丟失的力量和目光,明天就是他的忌辰,讓我們一起默哀,為了這個偉大的哲學家和偉大的文學家吧,這是我們精神的教父,他教會我如何沉默,然後告訴我們如何憤怒。 
  一草回復於 2002.04.10 22:08 
  第二天,也就是4月11日,清和居然也發了帖子,我用「居然」是因為地球人都知道,清和是不寫文章的。 
  最近老想死 
  最近回家時就和同路的同學討論自殺的辦法,先是得出開煤氣死不覺得難受,但是死得很難看,吃安眠藥死在夢裡也不錯,但是如果沒死成做胃鏡啦透視啦洗胃啦就麻煩了。這是後話。最近昏昏沉沉不曉得整天在幹什麼,可能春天到了嗜睡吧。前段時間溫暖的時候我上課就在想「街上的陽光很明亮……街上的陽光很明亮……」然後打了個哈欠趴桌上。同桌拔了根我的頭髮,用一把長尺量了量,然後用很平靜的語調告訴我:你的頭髮60.15cm……我聽得很模糊,可能後來睡著了。天氣又陰沉了。後桌同學在討論數學測試的結果,我在想我考第一有用嗎?也許連高考都用不著參加。如果你沒有高考的壓力你這幾年會做什麼?誰告訴我好嗎?我想去旅行,可是我沒有錢。這是廢話。   
  最美的歲月(3)   
  我一邊聽著《東邪西毒》裡的序曲:《天地孤影任我行》,一邊看著一草回顏歌的帖子,看得我荒涼不已。一個網友後天要去考試了,央戲導演系,祝福他吧:1980年的愛情。他說他很希望去草原過一輩子,然後補充道:難啊……我現在整天過著流水帳的日子人也遲鈍了,報了些流水帳不要怪我。新來的語文老師我一點不喜歡,只知道投機取巧竟然還是中文系研究生。 
  我靠!!!媽的丫挺的!!過的這叫什麼日子? 
  清和回復於 2002.04.11 21:54清和有意思,憤青似的,然後又是顏歌的跟帖:告別刺青時代一草,今天在上課的時候收到你的短信,看到你講的話,真的很感動。那個時候我們正在講三國,失街亭。在僵硬的語文書上我居然見到了姜維。照樣非常感動。晚上的時候,我接到我的老師寫來的信,他對我說,天才的元氣是很容易破掉的,就好像根雕那樣的,一刀下去,就壞了。他居然用天才來稱呼我,所以我簡直恐慌得不願意給他回信了。我其實是一個很自卑的人,本質上。真的。我今天告訴你說有很好的太陽,實際上我早就不能享受太陽了。我皮膚莫名地過敏,不能曬太陽,不能蒙灰塵,不能淋雨,不能流汗。我真的想把我的臉皮割下來。為了這個,我每天要喝整整六碗很苦很苦的中藥,然後再一整天喉嚨都是苦的。下午我喝掉了600mlm的純淨水。沒有吃東西。做了一課的數學參考書和一個單元的高考英語閱讀訓練。這些,都是我的老師給我佈置下來的,因為他們都對我很好,希望我有一個好的歸宿。我的英語老師偷偷給我媽媽講,她希望我高考英語可以拿到140分。對我來講完全是天文數字。真的。一草,想到這些我不能克制的鬱悶。上個星期她給我做了今年春季高考英語試題,我做了125分。然後我看到她鬱悶的臉。突然,我很想哭,我想和我的老師大吵一架然後跑到深山裡去,到底我要怎麼樣才好呢。我不知所措。我很累了一草,我討厭現在的生活,隨時都想逃課。我厭煩了。我真的很厭煩。講到這個,我就厭煩。上次我給琥珀寫帖子,我對她講說,現在我家裡開始想不要我編我的那些故事了。一草,我非常沮喪。為什麼他們要把我最後的溫暖剝奪呢,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後的藏身之處。我最後的溫暖。為什麼,他們一定要讓我一無所有呢,我已經幾乎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他們還要把我最後的溫暖奪去呢,讓我無處可逃。這讓我非常難過。現在我知道我很小的時候有了一個戰略性錯誤,我應該每次考試什麼的都不及格,然後我的父母就會很知足。其實,一草,就好像那天我給你講的那樣,對於我的那些故事,因為他們是我最後的了,我傾注了全部的溫暖,我和四維,琥珀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寫作對於他們只是調劑,可是我,一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連編故事都不可以,我會瘋掉的,那樣我就無處可逃。 
  至於我親愛的清和,我很詫異你想的問題我也想過,初中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怎麼自殺,可是我怕痛,我想了N個方法最後都放棄了,我怕痛得很。後來有一次,我和我家裡吵架非常厲害,被我爸爸打了N個耳光,因為我想要回到我以前的學校去,我跑出來以後真的很想買安眠藥了,但是我沒帶錢。我發現了以後就在藥店門口像瘋子一樣笑起來。還好我就活下來了。然後我終於轉回了我以前的學校,我熟悉的地方。所以清和,不要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告訴過你的呀,事物是前進性與曲折性並存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還好,一切都會好起來。我現在很認真的唸書,至少比以前認真了許多,我會好好念的,然後考到上海來,我想每天都看到你,看到一草,也可以看到四維,然後,一起出去旅行。麗江呀!:)高三畢業我肯定再去的,然後我們一起去吧,清和要快樂呀,這個世界上還有好多好多地方,要一起去的呀。好好等我吧。親愛。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睡覺了,拜拜。 
  顏歌回復於 2002.04.11如果說前面幾個貼還是我和顏歌在唱對台戲的話,接下來就真正開始熱鬧了,首先許菁也開始跟貼了,而且一上來的帖就很長很長:明媚的堅持我每天都將自己的生活寫下來,日記或者是畫,有的時候很誇張地用毛筆的小楷那些蒼頭的文字寫,寫下來我覺得像隔個幾千年的女人一樣借屍還魂,然後繼續我快樂的生活。在我眼裡很多不快樂就是這樣沒有一點痕跡的走過去了。胃疼得厲害。一回寢室我開始找我的藥。F拿了很多藥來找我,我看見那些藥就痛苦,我笑著問F你是要我吞藥還是吞象棋子呀。幾個要好的男孩子偷跑進女生宿舍,給我他們買的藥,又是那種難吃得要死的胃藥。給媽媽電話,給她說我同學和自己的女朋友發生關係,給她說這周星期六我開始考第二次模擬考試,我現在每天是300道選擇題,背400頁的單詞,然後做20個閱讀理解。瘦得很厲害。媽媽說到我出國的事情,我很難受,我不想出國,很多人覺得我傻。可以出去的,可是我知道我要是出去了就是移民,我喜歡中國,我不想走。媽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自己決定吧。我說好吧,明年我看是否有足夠實力衝擊北京外語大學的研究生再說,反正GRE我是出不出去都是要考的。我不需要像別的孩子一樣讓父母安排好自己的一切,我的路我自己走,包括所有的後悔我都有理由去掉眼淚,因為是我的選擇。所有人都是走上海的,只有我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殺向北京,寫日記說到這個的時候我覺得很悲壯。上海的陽光和冷漠,北京的溫情和天空,我看見小歌,看見四維,看見一草,看見旋子,看見所有喜歡上海的人和我越走越遠。也許我就是這樣該一個人離開他們的。想起依然給我說你要對別人熱情一點,要不沒有人看你的帖子了。我什麼也沒有說,我不喜歡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他們喜歡我也好不喜歡我也好,我不是很在乎。我仍舊不和網上的人有很親密的聯繫,可是我的帖子仍舊有很多人在看,很多人固定看我寫的帖子,一個女孩子在線上說:你可以什麼話都不說,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喜歡你的生活方式和文字。我什麼話也沒有說,可是就是這樣我覺得很自由,沒有壓力。   
  最美的歲月(4)   
  看見一草和小歌的帖子。我喜歡那個女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所以給一草說給四維說你們要像對我一樣好的對小歌。希望自己能像姐姐一樣疼愛她,就像我希望自己能像姐姐一樣照顧好四維。兩個都是孩子,其實都是那麼容易受傷的孩子,可是小歌的驕傲是一種方式,四維的驕傲是另一種方式。看見小歌寫的東西我眼睛濕了,真的想將自己的幸福給她,讓她有很多朋友,很多人疼。可是我都不知道怎樣讓她知道。希望她能去上海,就像她說的可以和四維,一草,清和一起去麗江。他們四個人相親相愛的在一起生活,不要分開,就像他們在上海的時候那麼快樂。才發現走到最後我始終都不屬於他們,也許從一開始都是這樣。我沒有發覺一樣。傻丫頭。一草說我很鋒芒,現實中我是決不和人吵架的人,別人要和我吵架都吵不起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和那些急得亂跳的人說什麼,他們都氣得大罵,我微笑然後等他們急,我轉身就走了。媽媽說我這樣其實是最氣人的。笑。我不喜歡像婕那樣很潑婦般的罵人,媽媽沒有教過,小的時候家教相當的嚴格,不可能說髒話,也不可能和人爭吵,就像初中的時候去取郵票,朋友的郵票被服務員弄壞了,服務員不退還態度很差勁,朋友和那個服務員吵架,我什麼都不說,直接打電話到經理室,我不想和那些尖叫的女人說什麼,不想和豬說話,然後我直接給那個經理說我希望妥善處理,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去消費者協會,我等你結果,你想好怎麼樣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說這話的時候很多人吃驚的在一邊看,因為我才初中那時侯。我的生活很簡單。老師不許我逃課看電影了,我希望5月快過,然後我可以和大親愛的一起去暴走,走在夏天的陽光下,騎單車,像以前一樣照很多照片,然後等到有一天告訴那些喜歡自己的人我就是這樣長大的。每天喝兩盒牛奶。早上起床的時候喝大杯的果汁。下午下課後打球。晚上1點半睡覺。每天都聽TOFEL的聽力磁帶。文字就像小歌說的那樣,其實我不是很在乎的。有天寫的時候覺得自己不快樂了,我就不寫了,像帆他們眼中那個始終簡單的明媚的女孩子一樣,傻傻的,有點調皮,不再在網上悄悄地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將自己的思維寫出來了。就像媽媽看見我寫的那些很雜亂的東西都吃驚,因為我現實中就是愛玩愛鬧的一個很快樂的人,幾乎沒有什麼不開心的時候。然後走在街上,安靜地走,不和人說宜家,不說王小慧的幻覺日記,不說易經中鬼形的符號中間的意義,不說SWATCH的表,不說我喜歡的油畫是什麼時期的風格和畫風。不說可可主義。一切簡單地落下去。 
  一草,記住你答應我的話:)——不許反悔。 
  小歌,一切都會好的呀。喜歡的文字,喜歡的城市,喜歡的人,喜歡的朋友都在你身邊。你轉身的時候你就看見一草叔叔在給你微笑,看見四維在一臉燦爛的說自己拒絕,看見清和將手給你說顏歌,我們一起去玩呀。我很喜歡的話:一邊受傷一邊長大。一草老是說我該受點打擊,我現在已經很受打擊了,我的日語沒有考過一級,而且分數奇臭,TMD,小日本的傢伙:)我幾乎沒有想過死,我老媽說我這種人貪圖世間繁華的人打死都不會自殺,我給我媽說就算我離家出走都不要找我,我沒有錢了自己就肯定回來。就是哦,我經常對我老媽說的是等我自己有錢了慢慢拽給你看,什麼叫高價值的生活態度。我很喜歡的兩個字「明媚」:)上旋月回復於 2002.04.12 13:40就在我覺得這個帖子已經夠熱鬧時候,居然又來了一個重要的人,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人,那就是三個人裡面的小蓓:小上很想你小上,很想你,最近過得好嗎?這兩次上望都碰見你很開心:)可惜每次都是聊一會兒就離開了,真是不甘心(而且我打字還好慢:P)剛上網你說你要出國了,很捨不得你。可我只有這句話,我不會說其他話也不敢說,這可以說是你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太重要了。你是堅強的女孩,自己選擇吧,沒有人能左右你的。所以我只有說:小上,真的很捨不得你走。如果要走,出去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要健忘些,才容易開心些。記得啊,不要讓愛你的人擔心。如果你能不走我當然很開心了,不用擔心你在外面照顧不好自己,又不吃早飯啦,胃又痛啦,什麼的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我要回學校了,只能給你寫到這了。祝快樂:)夏柏林 2002.04.12 14:51   
  最美的歲月(5)   
  看到小蓓居然出現了,許菁自然又有話要說啦! 
  給小蓓這張帖子真的開心,我們大家都在。今天下午媽媽的電話我正式否決自己出國的事情,我說我就賴在中國不走了。F看見我說也許會走,馬上就哭了。我不知道怎樣說自己的想法,就像今天下午上課的時候我最喜歡的一個老師說自己準備回美國,很好的老師,會教我們彈吉他,聖誕節給我們發糖,在我的作業本上畫笑臉,上課的時候很多人在她唱歌的時候都在哭。我從來就是不輕易掉眼淚的人,所以一直不說話,坐在最後面。F說你走呀你走呀,你走了我就哭。想著自己以前的一個朋友說自己要走的時候我就將書擋著臉說你走了肯定會想我的。:)以後再說吧。出國的事情,我說過我要出去肯定是靠自己不是靠別人。今天下午我騎了很久的車,然後一個人在河邊聽《熱帶雨林》。小蓓你說人健忘些好,我知道你什麼意思。走過的人走過的事情,都會淡忘的。竹子聽見我說出去,馬上就說你老實在我們身邊呆著,你在我們身邊我們都不放心。我覺得很溫暖。其實媽媽也捨不得,將我這樣丟在外面,昨晚上想了一個晚上,幾乎沒有睡覺。我的路我自己好好地走,不想別的人插手。我還差你一個冰激淋呀,什麼味道?暑假我們去吃!!比比! 
  上旋月回復於 2002.04.12 19:41接著又是我的回貼,因為工作和感情上的一些煩惱,這篇帖子我寫得無比憂傷:史無前例的悲傷今天上收到小許的信,每次她都可以給我很多現實提示,這是一個好現象。這兩天工作的狀態不好(當然以前也沒怎麼好過)說了很多話都被領導認為極度幼稚和天真。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只能沉默。如果你問我開心不開心,我回答開心——偷偷上了兩次網,看了小許的回貼之後熱血沸騰,昨天晚上和小歌聊天到凌晨,講了什麼現在忘記了,不過當時很感動,我還記得我為我這些優秀的朋友而自豪。昨天晚上頭痛,從去年開始, 我隔一段時間就要生一次病,病了我就喝白開水,我不吃藥,一來捨不得,二來沒必要,上次生病是四個月前 ,一個人睡在一個老公房裡,四床被子蓋在身上還很冷,彷彿就要死去。天地間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生病來關心我的,我不怪別人,因為在這個城市我確實沒有什麼朋友,9點的時候還是阿飛給我買了藥和晚飯,所以我很感動,一直到現在今天左臂莫名其妙疼到現在,針刺一樣,很多時候我都懷疑是不是骨折了,然後上帝還不讓我知道,等在我最不堅強的時候告訴我讓我絕望死。我沒有愛情。一個人生活到麻木,我渴望愛情,並希望她突如其來。我看著自己發胖,並無能為力有時候我會流眼淚,但是不會讓別人知道我曾經對童說過,愛是讓我留在上海的理由。現在愛沒有了,我卻也沒有離開這個城市。我喜歡北京,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現在依然,我渴望旅遊,並希望早日成行,一個人,到自己喜歡的地方走走,只是走走我沒有小歌的靈氣,沒有四維的才華,沒有小許優秀,我的生活平淡無奇,但是我同樣熱愛我的生活,熱愛現在的生活,並希望可以繼續。我本不想寫這些文字,可是當我看到太陽就這麼一點點下去了,遠處的大海還有海鳥在不知疲倦的飛翔著,想到我今天還要繼續加班,想到幾個小時候後我就會孤零零地一個人騎車在上海冷清的街頭,想到明天早上我還是會騎車和無數個學生一起搶道然後重複我千篇一律的生活,我沒有憤怒,沒有不滿,我也不知道自己說什麼了……祝福我和我的朋友快樂吧。 
  我又把小許給我的信看了一遍,於是又想寫點什麼。太陽已經消失,不曉得今天要加班到什麼時候。晚飯忘記吃了,回家給自己弄泡飯吧。前一陣子瘋狂吃泡麵和火腿腸,現在看到就要吐。如果有那麼一天我連泡飯都要吐,那麼請你一定不要笑我,因為一個人生活的我只能這樣對待我自己了。我想打電話給小許,告訴她我有點不快樂,可是我不敢。因為我害怕把她傷害,明天不能上課。我很難受,我覺得自己像犯罪一樣。小許說她為了前途現在每天學習到一點半,我一點半幹嗎呢?肯定在打鼾或者說夢話,我想我是沒救了。 
  對於小許,始終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子,有她在我生命中出現是我的幸運。因為在別人對我無視或者唱讚歌的時候她總會用寥寥數語就把我拉回現實,讓我知道什麼是自己嚴重欠缺的,什麼是自己應該去爭取的。我不是看不清這方向,只是會迷失前進的動力,狂妄也好,自戀也好,都是需要資本的。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富有,可事實上我一貧如洗。我的愛人,我拿什麼來給你幸福?是靠我的脆弱靈魂還是虛偽的想像。小許說的不錯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應該飛揚跋扈,一年前她對我說了這個概念,現在她告訴我這個過程。既然在上海留下來我就不能回頭,一定不可以的。   
  最美的歲月(6)   
  我很自卑,一直很自卑,所以我不願意親近很多人,因為我覺得她們可能傷害我;我也會愛一些女孩子,可是我不太想去爭取,因為我怕得不到的時候我會徹底絕望。昨天小歌對我說,悲傷其實也是一種很好的狀態。如果這是一個安慰的理由,那麼對著這荒涼的人間我應該感到溫暖。可是你說我可以嗎?我在聽伍佰的《夢的河流》,我的心情就更加悲傷了。昨天線上一個女孩子對我說為什麼我身邊的女孩子會一個個離開我,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不覺得我身邊有什麼女孩子。可是確實有一些人就那樣從我身邊經過,或許駐足,可是最終離開了。我想抓的時候她已經消失了,我無能為力,你說我還能相信什麼呢?我不是刻意寫什麼檢討書,只是想到生命中這些女孩子的笑容,依然清晰。所有的溫柔都沒有離我遠去,可是我真的已經失去了她們,所以我只能悲傷。 
  一草 回復於 2002.04.12 20:37我剛發貼沒兩個小時,顏歌又跟了最新的帖子:我住在城南今天體育課的時候我坐在操場上的樹下一個人看蘇童的《城北地帶》,後來放學了,很多人都走了,我就一個人在很安靜的操場上接著看,後來達生死在了煤場,然後我哭了。我非常難過,為了達生,為了美琪,為了錦紅,還有別的城北地帶。當然,只是鬱悶了一小下而已,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就開始很開心的和我的朋友在大馬路上唱歌了,唱得別人側目不已。我居然面不改色,對於這個,我一直以為是我的特長。:P然後來了這裡,看到你們,發現真是鬱悶的人的集會呀,而且都是這樣有著莫名關係的人,我把這個想法對一草說了,他就開始說四維。呵呵……真好!我們已經變成小團體了。 
  一草,我真的不知道和你講什麼才好。我對一切一無所知,而且我也不會以為你會因為我的幾句話就好起來。但是,真心希望你開心的,而且,你一定會開心的。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等你開心起來。:)還有琥珀呀,我的親愛。你好好過呀。:)小蓓第一次見到呀!神奇:P你好呀你好……我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叫小貝。:P呵呵……當然還有我的清和寶寶。晚安了。:)顏歌 回復於 2002.04.12 23:134月13日,我們所有人的中心——郭敬明終於也來發了帖子,雖然只是一篇他文章的後記,但是畢竟表達了他對我們行為的支持態度,算是給這篇長貼圓滿畫上了一個句號。 
  楊花在我寫這篇後記的時候,我剛剛從老師家補課回來。一路上燈火輝煌,滿城的物質生活在我眼前飛揚不息,如同這個春天漫天漫地的揚花。一瞬間我想起杜拉斯的物質生活,然後低頭笑一笑繼續往前走。路上經過一個廣場,有一些年輕的孩子在那裡滑滑板,我聽到輪子在水泥地面摩擦時真實的聲音,其中一個孩子高聲唱著一段詭異的旋律,我知道那是病醫生《夜上濃妝》裡的歌,那張唱片的封面上有句讓我很崇拜的話,「僅以此張專輯以傳世」。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小A,也許是因為那些年輕孩子的身影,太像我們原來的時候,整夜整夜在外面玩,然後在天亮的時候愉快地回家。只是現在小A在日本念大學,而我,在中國念高三,念得幾乎要絕望了。我發現自己在犯一個很致命的錯誤,我開始把那些和我一樣大的孩子稱為年輕的孩子,好像我自己已經年華早逝的樣子。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不由得俯下身來,我想看看地面上有沒有我成長的痕跡,看看那條痕跡是不是悄悄地向前漫延了很多。因為,我僅僅18歲而已。我還是該稱自己為孩子。 
  小A從日本不斷地打電話回來,國際長途,信號出奇地差,我可以從電話裡隱約地聽到那些低聲的日語在他的身旁瀰漫開來。他說你過得怎樣?我說還好。他說還好就行,我怕你不開心。放下電話,我才慢慢地說,其實我很累,可是,對你說有什麼用。然後我看到飛進住宅區的天空中的楊花,它們無聲地落滿了我的肩頭。它們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飛過來,帶來一些我無法聽懂但可以感受的暗示。開學已經半個月了,我的生活平靜地向前奔流,如同一條安靜的河,而且日復一日地繼續。我現在住在一個老師家裡,有自己的房間,有我所能想見的現階段的最大的自由。按照道理說我應該很快樂,我也真的很快樂。可是在每個笑容的背後,我卻有著只有自己才能感受的疲憊,如同用很薄很薄的刀片在皮膚上劃出很淺很淺的傷痕,那種隱約但細膩持久的疼痛,有時候會被忽略,有時候卻排山倒海地奔湧到我的面前,嘩——嘩——嘩,我聽到海浪的聲音,以及天空海鳥的破鳴。我的窗外是在春風中樹葉越來越深的樹木,高大,挺拔,陽光從枝葉間穿透下來的時候,成為一塊一塊很小的碎片,紛亂地掉落在我的窗前。就像那些散落在我窗前的吉他聲音一樣。   
  最美的歲月(7)   
  卓越每天中午總是在窗戶外面練習吉他,一大段一大段的練習曲,有次我看到了他的手,一個一個晶亮的繭。我總是羨慕他有花不完的時間,而且,他可以自由地追求他的自由。而我所謂的自由,必須要放棄另一段自由之後才可以得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笑話。這個春天給了我太多的東西也奪走了我太多的東西,只是我不知道究竟哪些是水中的幻象,哪些才是手中的真實。 
  我去上海的七日再次成為我的一個夢,一個我不願意醒來的夢境。夢境中有清和,有一草,有顏歌,有爆破,有我們凌晨在寬敞的馬路上遊蕩的身影,和我們如楊花般漫天飛翔的笑聲。在上海的第四天,清和在地鐵站門口笑咪咪地對我和顏歌說,今天立春。然後我迅速地仰望了一下天空,我想知道,我的城市裡,有沒有四處飛滿楊花。 
  開學後我收到了清和給我的三張極地雙子星的CD,和安妮娃娃給我寄的大提琴CD,還有李萌給我寄的復旦大學的資料。我感謝她們,這些關心我的朋友。 
  而另外一些關心我的朋友,他們已經離開了。小蓓昨天離開了這個城市去另外的地方學影視編導,她真的是選擇了自己的理想,她說不想再那麼累了,為了那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我也不知道她是開心還是難過,不過我好像隱約地記得,曾經有段時間,小蓓是很愛很愛華師大的。她離開的前一天我將我的藍獅背包借給了她,結果第二天,我們還沒有說再見,小蓓就突然離開了。我想,也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至於小A的離開,顏敘的離開,齊勒銘的離開,我想我寫得已經夠多了。我的同桌荻是個超人,全市第三名,比第一名少兩分。我很喜歡他。善良,沉默,乾淨,獨來獨往,符合我欣賞的人的全部條件。他總是一直在鼓勵我考復旦,在我沒信心的時候他都依然有信心。我們上課的時候他總是寫很多漂亮的古典詩詞給我看,然後順便給我出道詩詞鑒賞題。曾經有一次我說我不想考復旦了,然後他寫了句「人到難處需放膽」給我。有時候我們不想上課,於是我們伏在課桌上,整節課整節課地睡覺。我突然想起我在上海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在電話裡對我大聲說,你快點回來,我很想你的呀。當我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我在上海的街上一個人。那天的風很大,黑色而且凜冽。不過我卻感到很溫暖。我從上海回來的時候,荻給我假期補課裡發的全部的試卷。後來小王子告訴我,其實裡面很多試卷在發下來的時候已經遺失,遺失掉的荻又去街上買回來。小王子和我有相同的悲哀,因為她想上同濟的建築,而我想上復旦。而那兩個東西,對於我們來說是不能稱為目標的,最多是希望,悲觀一點應該說是夢想。不過我在證明我的夢境是否能成真。就像我對荻經常開的玩笑,我告訴他人可以不斷給自己精神暗示,我可以,我可以,我真的可以。然後我就可以了。每次荻聽到我這麼說的時候都是笑一笑,露出孩子一樣的酒窩。我覺得生命中的一些珍貴的東西已經被我遺落在某個血色的夕陽,可是我卻再也找不到那張泛黃的地圖,我曾經記得那張地圖上面路途彼此交錯,可是我現在的面前,為什麼只有一條長滿荊棘的獨木橋?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快樂,都能在他們各自所在的城市,安靜而滿足地穿行,而不是一臉張皇地站在十字路口,遺失了所有的方向。我希望真的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過了這個七月,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有的。如果不可以,起碼讓我離開。過了這個七月,請讓我離開。我想把這句話告訴所有背著雙肩包在學校裡低著頭穿行的孩子,我祝你們一切都快樂。 
  第四維 回復於 2002.04.13 20:29 
  最後一個帖子是許菁回的: 
  最初的聚會 
  昨晚上和小草說話,我笑著問他是不是能聽明白四川話。因為昂維一見我說四川話就說我欺負他,他聽不懂。所以我說不過他的時候就和他說四川話讓他急。昂維和別的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樣,他在人面前話很少,比較內向的男孩子,所以我們在一起的很多時候只有我們兩個,這樣的性格我們很一樣。 
  小蓓還是小蓓,沒有改變。還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小蓓說一草在笑他。呵呵。傻傻的可愛的女孩子。始終記得她將李碧華那句話傳給我的時候,我一邊寫日記一邊和她說話,手指僵硬的停留在鍵盤上,像滿樹的鳥聽見向日葵炸裂的時候的聲音。原來絕情更好。真的更好。   
  最美的歲月(8)   
  走到最後才知道自己只是所有人中間的一個。沒有區別。原來就是所以人中間的一個,和那些人一樣。我一直覺得其實一個冷的人才會攤開手凝望那些陽光絢爛的溫暖,就像一個滿身傷口的人拿著自己最後的荊棘聽見那裡面風呼嘯的聲音在長江邊靜默地坐著。一瞬間的寧靜,那麼美好。就像昨晚上我一個人跑在天台上坐著,寬大的天棚上沒有人,滿天明天的星星。我背著自己的黑色背包,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女孩子,碗林說過我想她的時候就看星星。我很難受,可是沒有人瞭解我在說什麼,我就傻傻的對著我右手邊的星星說話,就像碗林還在我身邊。我看見北斗的星輝緩慢的移動在棋盤上。一直覺得星空是世界上最寧靜的美麗。昂維說我看星星的時候總是很沉默。有些話在沉默的時候寧靜的在心裡流動。碗林知道我說什麼。回去的時候我準備開始微笑,一直都是這樣。12點過了才回去,一個人走得燈火闌珊,空曠的球場,滅了燈的教室,還有寂寞的風。帆的電話,開始狠狠的說我怎麼回事情呀,打了四個電話你都不在。我說沒有呀,換上睡裙,和帆開玩笑,說他穿的睡衣像海盜,室友們說我像個小孩子,睡衣很漂亮,全來抱我,我穿著睡衣到處躲,說哎呀,不要抱我呀,然後等到所以睡覺了,我在電話裡將所有事情給昂維說。昂維說一定可以考上北京的,一定可以做到。昂維的簽證最快7月可以拿到,我沒有說什麼。就像知道終究是這樣。但是幸運生命中有你出現,昂維,給我支持和鼓勵,在沒有人對我說加油沒有人對我說你可以做到的時候還可以聽見你的聲音。我最需要鼓勵的時候。 
  一個人的北京,一個人走在北京。我的目標。一定努力做到。 
  明年是自己的又一個高三。希望我可以快樂地走。畢竟高三在很多人眼睛裡都是簡單輕鬆的,我還是背著自己大大的雙肩包走在學校裡,因為稿子,CD,牛奶,餅乾,水果,書,字典,很多東西帶在身邊。我是習慣在走的人,不知道自己哪個時候需要什麼。很大的背包,挎著單肩。忽然想起以前那個深綠色的包,坤的,和坤一起去旅遊,在山頂的時候看見夏天灼熱的陽光在空蕩的山間迴旋。我們分手的時候她將我的背包背走了,在北京的街道上走,我將她的背包背走了。就像紀念我們那些沒有回首的時光。不是不願意回首,只是大家都遺忘了回首的方式。這是我日記裡的話。寫完了以後我就安靜的關燈睡覺。給小蓓:謝謝你的話。你的話我複製在自己的日記裡。紀念。其實最美的時刻是瞬間的得到和失去,剩下的只是紀念和遺忘。只是沒有想到最後只是其中一個。那麼多人中間的一個。 
  給小草:一草,下次我給你說四川話呀,還記得你的第一個電話我說四川話嗎。:) 
  我喜歡說普通話的男孩子,很溫暖的,不像上海話或者廣州話,說起來我就覺得比較噁心。可是現在很多大的公司要雙語,廣州話和北京話,昂維說我說廣州話怎麼聽怎麼都是彆扭的,哈哈,在學,會一點點了。我不喜歡上海話,反感。 
  北京話我最喜歡的是昂維說小丫頭心氣高的時候的語調。我就故意在他面前重複重複。走的時候肯定我捨不得。聽過《我捨不得你》嗎。:) 
  上旋月 回復於 2002.04.14 08:49 
  在這裡,我之所以所將有人的帖子都羅列出來,絕非為了充字數,而是當我回顧過往的幾年,驚訝發現那居然是惟一的一次所有人聚得那麼齊,聊得那麼開心,每個人都說出了很多自己的心裡話,抒發了自己很多的情緒,快樂或悲傷,總之大家親密無間地像是一家人。隨後的這兩年,在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多到我們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單純生活,多到我們互相中傷,並且最終紛飛在天涯。     
  第十章 戰爭   
  又一個瘋狂愛著郭敬明的女人(1)   
  我已經忘記當初是怎麼認識安妮娃娃的,總之彼此加了對方的QQ: 
  「知道我誰嗎?」 
  「不知道,您請說。」 
  「我是安妮娃娃啊!」 
  「安妮寶貝我認識,娃娃我倒還真是頭一趟聽說。」 
  「切,我是第四屆新概念一等獎。」 
  「您千萬別跟我提什麼『新概念』,告訴你,別的人咱不認識幾個,就數『新概念』一等獎認識的多。」 
  「那有什麼呀,知道我才多大麼?我是87年出生,今年才14歲,『新概念』有史來最小的一等獎獲得者。」 
  「您厲害,今兒個我長見識了。」 
  「哈哈,知道我在哪裡嗎?我在北京。」 
  「哦,是嗎?北京是不是有個天安門啊?」 
  「廢話你,貧不貧啊!告訴你,我家這裡房價可貴了,你猜有多少錢一平米?」 
  「北京是首都呀,我想怎麼著也有個千兒八百元吧。」 
  「扯淡!我們這地房價2000元,哈哈,是美元,嚇到你了吧。」 
  「讓您失望了,還真沒嚇著。」 
  「都什麼人這是?好了,跟你說正事情了。」 
  「感情您剛才說的都不是正事啊?」 
  「嗨!咱說好不貧了呀,你跟我說說我家靖哥哥吧,我特想知道他的事。」 
  「打住、打住,我說您家哥哥的事讓我來說幹嗎?您這靖哥哥到底是誰呀?」 
  「靖哥哥你都不認識?郭敬明啊。」 
  「喲!您還認識郭敬明啊,我還以為您就知道你們家地皮貴呢。」 
  「好哥哥,您就別貧了好不好?」 
  「別,別亂叫,我可不是你什麼哥哥啊。」 
  「好了,不叫你就是了,你快跟我說說他吧。」 
  「給我個理由先?」 
  「因為我喜歡他啊。」 
  「喜歡他的人多去了,想聽我說,排隊領號去。」 
  「哎呀!我這個喜歡和他們那些小丫頭片的喜歡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你倒是說說看,說出道理了哥哥我就給你說。」 
  「我這個喜歡,是愛,我愛他,你懂嗎?」 
  「我不懂,我小孩子,我說你到底多大了啊?」 
  「14歲呀,剛才不說過了嗎?」 
  「見鬼了,14歲就跟我說愛。」 
  「一草,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可跟你急啦。」 
  「急啊你倒是,你說你要來上海揍我我就更害怕了。」 
  「你要我怎麼說你才相信我愛他?」 
  「怎麼說我都不相信。」 
  「我說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咱倆今天可是第一次聊天。」 
  「喲,你也知道第一次聊天啊? 第一次你就對別人這種態度嗎?你媽媽小時侯沒跟你要尊老愛幼嗎?」 
  「好了,我錯了,您就快開金口吧,我這兒都急不可耐了。」 
  「說他沒問題,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愛他?」 
  「愛就愛唄,哪裡有那麼多道理的。」 
  「說不上了吧?就這還號稱懂愛?」 
  「沒騙你,我可是真愛他,你也不想想,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多高才喜歡他的,我都見著他了知道他比我還矮我還敢說我愛他,我容易嗎我?」 
  「嗯,是挺不容易的,行,你想聽他什麼?」 
  「隨便什麼都成,只要是他的事情我都喜歡。」 
  …… 
  以上便是我和安妮娃娃第一次的聊天記錄——真彆扭,還是叫此人霍燕好了。你看她說的這些話基本上也能知道她是怎麼一個人了。一句話:很北京,很牛B,加上年齡小,無知者無畏,天下人全傻瓜,就數她最聰明——我承認說這些話是帶了一點主觀情緒的,這麼些年來,我認識了很多青少年寫手和作家,甭管有名沒名的,大家在一起都能客氣相處,可就和此人第一次見面就鬧彆扭,活活被她氣得半死,這是後話了,這裡先不說。 
  從2002年4月開始,QQ上總是會遇到一些小姑娘向我打聽郭敬明的情況,說很喜歡他。我知道這是因為他那本《愛與痛的邊緣》裡有多次寫到我的緣故,這幫丫頭找不到郭本人就擠尖腦袋從我這裡套話,好像我是他新聞發言人一樣。好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真不是個滋味——當然不是滋味啦,我把您比喻成牲口您樂意嗎? 
  或許是我太仁慈,總之我確實和霍燕說了挺多郭敬明的事,那天她說就煩我一次,以後再也不找我打聽郭敬明瞭,現在想想當年的我還是太天真,連這種鬼話居然也相信,還心想這小孩挺心誠的,那就多說幾句吧。我沒想到這就好比是給小孩子吃糖一個道理,吃了還想吃,再多都不夠,永無止境的。所以2002年5月上旬,幾乎每個晚上霍燕都要糾纏著我讓我給她講她靖哥哥的奇聞逸事。   
  又一個瘋狂愛著郭敬明的女人(2)   
  「哇,他真的很厲害、很有魅力,我喜歡。」也不知道是我講得太好,還是這人想像力太豐富,反正每次聊完後她都會感慨她愛對了一個人,而且對郭敬明的愛越來越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小女孩子都是這麼熱烈表達自己的愛情,反正我除了覺得費解之外還有一點恐懼。她們的羞澀都到哪裡去了?她們的含蓄都到哪裡去了?最後我對霍燕說你幹嗎不直接找郭敬明啊,找我個第三者描述費不費力啊。霍燕說:廢話,我早加他QQ了,我們都聊好久了,只是最近總看不到他上線,難受死我了,否則誰還稀罕找你啊。 
  看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當著你的面就敢過河拆橋,你敢嗎你? 
  要不說人愛得大膽和熱烈呢,沒兩天工夫,霍燕就在QQ上告訴全天下她認識的人她霍燕喜歡郭敬明瞭,差不多每天都會有10個人在QQ上告訴我這個消息。這也就算了,她大概還嫌棄這樣不夠力道,還要寫文章來表述少女愛的心,貼在網上供千萬網友觀賞,這也算了,她最後還要把這些情書編輯成冊,出版發行,讓天下人都來瞻仰她對郭敬明的愛。5月中旬,霍燕得意洋洋地告訴我她要出書了,名字叫《地下鐵》,並把封面給我發了過來,隨同封面還發了幾篇她寫郭敬明的心情故事。我一看,媽啊!看來愛的真挺熱烈的,其中有一篇名叫《失眠第三天》,更是完整清晰介紹了她和郭敬明交往的種種故事,限於版權,我就摘錄部分精彩內容,說明一下問題就可以。 
  失眠第三天 
  從上海回來以後,失眠的次數逐漸增多。最後終於到了一種不能控制的局面。作為失眠的代價,我曾引以為自豪的大眼睛下多出了兩條明顯的黑線,像毒蛇一樣用妖艷的身姿盤旋在眼眶周圍。失眠的原因有很多種,也許因為熬夜聽情人節的專題,然後有感而發寫下《2月14日聽到的,想到的,看到的……》,也許因為看了一本詭秘的小說,合上書時卻發現無法安然入睡,也許是反反覆覆地聽了數十遍的《笑忘書》,希望自己流淚,卻發覺無法被感動。 
  只是這三天的失眠全為了他。 
  這是一個奇跡,可沒有人懂得珍惜。只有我,靜靜地坐在床上,伴隨著父母輕微的鼾聲不由自主地寫下這些文字。只希望,這些紀念永遠不被忘卻。第一天,我開始嘗試寫童話,名字是《四維和安妮的大步流星》。我很喜歡的名字,毫不吝嗇地把它奉獻出來,用在麻雀和大象的愛情故事上。麻雀和大象,兩種很難聯繫在一起的動物。於是我嘗試把他們放在一起,虛擬一個比灰姑娘還要不可思議的愛情童話。我用網絡把他們拴在一起,只因為我和他的真正相識也是在網上。真正相識,還是我先認識他的。本想買亂世佳人的《17歲開始蒼老》和周嘉寧的《流浪歌手的情人》。結果,鬼使神差地把全套大都市青春叢書抱回家。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無法逃避。看完了《17歲開始蒼老》,除了佩服亂世可以在如此繁忙的課業負擔下,仍能音樂、體育、寫作、視覺毫不耽誤,留不下任何感動。《流浪歌手的情人》一直讓我覺得很慚愧,我看到一半的時候再也看不下去了,不是因為格桑姐姐的作品不好,而是自己實在無法讀懂那種跳躍性很大的文字。他的書,是我看的第三本,也是最後一本,更是惟一內心留下波瀾的一本。 
  「一個雙子星座的孩子站在曠野上,站在巨大的藍色蒼穹之下,仰望他聖潔的理想。他張開雙手閉著眼睛感受著風從身體兩側穿過時帶來的微微搖晃的感覺。他像這片曠野一樣敞開了自己充滿疼痛與歡樂的成長。 
  「我就是那個孩子。 
  「只要我們以相同的姿勢閱讀,我們就能彼此安慰。」 
  我無法準確地形容看完這段文字的感受。失落、淒慘、渺茫,還是其他…… 
  我只有打開扉頁,以相同的姿勢彼此微笑。那是當時,我惟一能做的。也許我還可以靜靜地坐在床上,用並不纖細的手指翻過一頁一頁泛黃的紙張,以不變的心態閱讀。我驚異於如此浮躁的我,終於學會靜下心來細細體會別人的感受。更令人詫異的是,合上書的一剎那,發現自己硬盤上堆積的幾萬字全是垃圾。因為那一剎那,扉頁上的照片還保持著一貫的微笑。嘴角上有上揚的特定弧度,眉梢間卻流露出一絲說不出的惆悵。從此以後,瘋狂地喜歡上會笑的男孩。笑容的背後,同樣流露出一絲哀怨,無法讓人覺得完美。而我,終於從不會笑發展到可以稍稍抬高一下嘴角,表情也相對放鬆一些。我想,這應該算是一種進步。起碼把內心的苦悶能隱藏得不留痕跡也是一種本領。   
  又一個瘋狂愛著郭敬明的女人(3)   
  我本以為我們會像兩條平行線一樣永不相交。卻在拿到複賽通知書的一剎那,除了為能從三四萬人中脫穎而出而興奮,為了能回到心中的故鄉上海而激動,剩下的應該有一份喜悅是因為可以見到照片上的他。從不懷疑他能進入複賽。因為書中的每一篇文字都比一等獎的作品更勝一籌。然後又在看見複賽名單時,為自己的聰穎而微笑。 
  我為了在複賽現場找到他,專門在A組的考場逗留許久。卻不曾有熟悉的身影進入我的視野。只好無奈地回到自己所在的B組。看著比我大,卻梳著兩條羊角辮的女孩,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跟他們一樣幼稚。以為「新概念」沒有蟬聯已經成為了不成文的規定。卻不曾想到他被特別欽點為連續兩屆蟬聯一等獎的選手。然後,我突然忘卻自己馬上要宣佈的成績,只是不斷搜索他的影子。身後很多女孩拿著他的書,土灰色的封面留下她們淺淺的掌紋。我很大膽地回過頭,問她們到底他坐在哪裡﹖女孩們像找到知音一樣,興奮地與我攀談,告訴我最後一排正數第二個就是他。他,最後一排正數第二個。我,倒數第五排正數第一個。為了看清他,我跟923臨時換了位置。就這樣,兩個女孩伸著脖子向後張望,毫不理會那些中文系的教授在台上喋喋不休地講著什麼。那天,我們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在宣佈激動人心的一等獎名單時,我卻向後搜索他的身影。他佔了本屬於我的位置。我為了從最後一排上台領獎,特地眷顧了那個位置。最後,終於因為視力的原因坐到倒數第五排。我以為,身後是晃晃悠悠的家長大軍。卻不曾想,在蒼白的面孔裡還有他年輕的面容。他本人比照片帥氣,卻再也尋找不到那標誌性的笑容。黑色的裝束,像一隻受傷的山鷹。「黑色是收斂的,深郁的,難以琢磨的。很多有傷口的人,只穿黑色的衣服。因為這樣不容易讓人看到疼痛。」他用行動驗證了他書上的話。我身上的墨綠,曾因為朋友說它會使我顯得更頹廢、灰暗,而被我毫不猶豫地購買。 
  血液中流淌著不安的因素,空氣中充滿著憂鬱的氣氛。我還是生活在暗地的孩子,發出腐敗的氣味,封閉在陰暗的角落。重複了十幾次的話,再次被我記起。我是在祈禱中聽到B組一等獎名單上有我的名字。周圍的朋友很給面子的鼓掌、叫好,引來了無數人的目光,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女孩如此幸運。但我只想知道,那些目光中有沒有他。也許那時,我已無法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他身上。因為只有這個一等獎,才顯出我的水平不會跟他有太大差距。甚至在A組領獎的時候,我失去了他的目標。本來想和亂世一樣戴個墨鏡,聽著MD,嚼著口香糖上去領獎。後來發現時間緊迫,只夠我嚼著蘋果味的口香糖接受老師的頒獎,然後顯出很乖巧的樣子主動握手接受鎂光燈對臉部細節的捕捉,卻發現自己站在台上像個小丑。 
  我想我快要哭了。 
  我和朋友提前退場,從此以後再沒有見過他,更沒有音訊,直到回到北京。第二天的失眠,是因為我重新讀了那本被我稱為邊緣叢書的文集。很少有書可以讓我看第二遍,除了安妮寶貝,只有他能做到。不過安妮寶貝是同性,她的感受我也可以照貓畫虎地學出來。而他是異性,他文字的感覺不是像我這樣的人隨便就能模仿的。當然我們都很喜歡安妮寶貝。我只讀了其中的一半。然後關上燈,以不變的姿勢坐在床沿。隨身聽裡不斷重複著王菲的《寓言》。因為,王菲是我們共同的音樂偶像。 
  回北京以後,我終於通過某種途徑搞到了他的OICQ號碼。在通過驗證的時候,我發送了一句「我們見過」的請求。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發這句話,多少也該發個「你好」之類表示誠意。我開始擔心他是否會因此拒絕我的驗證。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在上線的第一時間,讓我們彼此通過了對方的驗證。 
  我們見過。這仍是我的第一句話。 
  你是一等獎吧,因為小洛說安妮娃娃也是一等獎,所以我就記住了你的網名。心裡湧起幸福,起碼他在別人提起我的時候還留有印象。以後日子裡,我托他幫我找專欄,讓他看我的文章。我把那篇帶給我榮譽的《地下鐵》發給他。他說他晚上會看的。晚上,現在出太陽了?我的晚上,是12點以後的意思。於是我知道了,他也應該和我一樣有失眠的毛病,不然何必對著發光的屏幕看那些冰冷的文字。第二天,他告訴我還有待改進,但作為14歲的學生來說已經是登峰造極了,特別是寫那個男人給我耳環的那段的最後一句話,他特別喜歡。我很高興,雖然自己的文章並不完美,卻知道他對每個人的文字都不會敷衍。從此以後,陸續給他看我很多作品。我總是在發文件的時候說上一句,看吧,反正不要錢。他也很積極地幫我聯繫各種專欄,卻總是因為我自身閱歷不夠或者對時尚的把握不夠敏銳而紛紛告吹。我開始發現原來專欄作家的標準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低。我開始在聊天的時候提起他。我開始在心底稱他為小麻雀,因為想起一句話「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認為我們會這樣相敬如賓地聊一輩子。終於有一天,我們在談論起大學對待北京與外地考生存在巨大差異時,我不經大腦地說了一句,你們考不上大學有地種,我們只有撿垃圾。   
  又一個瘋狂愛著郭敬明的女人(4)   
  我有很強的排外觀念,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一直懷疑自己存在著發展為種族極端分子的潛力。也許身為北京人,我太過於自我感覺良好。也許有時外地人的表現的確令人厭惡。久而久之,我對外地人的感覺直線下降。甚至上網的時候,除了北京人和上海人,我根本不交外地網友。所以他一直是個例外。所以在例外面前,我終於原形畢露。每個人都最討厭別人言語中的傲慢與不屑。當然他也一樣。於是他真的生氣了。他不斷稱我為財主的女兒,因為我答應過他,說可以在廣西幫他找塊地種。我想,我那時真是個孩子,和我陰暗的文字一點也不一樣。一個愚蠢的孩子,一個傷人心卻毫不知情的孩子。他終於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跟我講,小姑娘還是收斂點好,我是說真的,作為比你大的人來說的。這下輪到我驚訝了。我一直認為我在他面前是畢恭畢敬的,我佩服他遠勝於佩服亂世。最後的結局卻是他終於也說我狂。現在除了亂世,已經沒有人不說我狂了。我給他們感覺就是一個驕傲的小公主,整天高貴地仰起頭顱,望著天上的星星,以為只有摘下它們,才有一串配得上自己的珍珠項鏈。而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們對我的錯覺。我從未認為自己表現出過太多的狂妄。於是那次,我們不歡而散。第二天,就是情人節,沒有他的出現,我懷疑他是不是去相親﹖第三天的時候,他再次回到我面前我第一次因為自己的無知而低頭認錯。他卻說你道什麼歉? 
  我那天沒把你氣死嗎? 
  還好啦,半死。 
  我無法確定,我從何時起就開始準備好那句潛台詞的。我又忘記,我是在何種情況下告訴他的。我說,我決定追你。你把電話給我。然後他真的給了我一串數字。我說你給了我電話,就代表同意我追你了。他說不代表不代表,我還給過男的電話呢,難道我也讓他們追呀?我對著屏幕笑了半天。我以為我就要抓住幸福了。第三天失眠就是為了寫下這些文字。鬧鐘提醒我已經凌晨兩點了。可我還是不覺得困,我還是以三個小時前的那種姿態書寫。這不像寫小說,要挖空心思去想男女主角的命運是否圓滿。講述自己的故事,永遠也不會疲倦。我第二天打過電話給他。 
  是一個中年婦女接的。她濃重的外地口音讓我無所適從。她嘰裡呱啦說了一串,我卻只聽清了他不在家這關鍵性的一句。然後我掛上電話,用幾百道選擇填空來麻木自己。我在網上依然碰見自己熟知的朋友。我們彼此問候,然後我告訴他們我的決定。格桑說不會吧?亂世佳人更是明確地告訴我,他是不能給我幸福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地表示不解。每個人都懷疑我是不是癡人說夢。只是,我從來不拿這種事開玩笑。我一旦做出了決定,就要付諸行動。我的任性造就了我偏激的思想。驕傲的小公主一旦對天上的星星做成的項鏈產生嚮往,她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貼上全部家當也要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搞到手。因為,那從此將成為她惟一的幸福。我第二次鼓足勇氣撥打那個還沒有熟悉到記憶猶新的號碼。然後終於有一個男生接了電話。我知道是他,卻還傻兮兮地說要找他。 
  他說我就是呀。 
  我說我是安妮娃娃。 
  他告訴我說他嚇了一跳,因為我的聲音太過成熟。所以讓他產生了認為我是出版社編輯的錯覺。我想如果我還有粉嫩的嗓音,那文字中超乎年齡的成熟又從何來? 
  我們談共同嚮往的復旦大學。我們討論我的文字究竟屬於小說還是散文。我們交換彼此對對方的印象。但他始終沒有記起頒獎那天不住回頭張望的女孩。 
  最後說到了我的專業大提琴。他說他非常喜歡大提琴,新書幾乎有一半的篇幅描寫大提琴。我說終於讓我找到了知己,從來沒有男生對大提琴如此著迷。他說他喜歡的人一定要在大提琴、鋼琴、羽毛球中占一樣。我笑了笑說三樣我都佔了。大提琴是我從小的專業。鋼琴是我生命中熱愛的靈魂。羽毛球的技術更比網球技術略勝一籌。我想我應該有資格追你了。我們都笑了。我以為這是好的開始,卻不曾想它離結局也是如此接近。那天最要好的朋友在我家,我們一起坐在木地板上看《流星花園》。看杉菜和道明寺不可思議的愛情故事。發現14歲的自己早已不相信這些美麗的愛情童話。愛情是一個個泡沫,可遠觀而不可近玩焉。到親手挨個觸碰的時候,泡沫突然破碎,愛情突然逝去。於是每個人都留有傷口。我只是在愛情泡沫到來之前,就先用手打破它,起碼疼痛的感覺不會如此劇烈。朋友在廚房不可思議地為我做四菜一湯。而我的任務就是到處跟網友大肆宣揚。也許只有這時我才可以卸下面具,重新回到10歲的狀態,做一些表裡如一的事。洛洛卻在這時告訴我,我和他不合適。我問為什麼?她說不知道,只是憑直覺。我知道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卻還是忍不住要問個清楚。洛洛卻無法說出個所以然。然後陪伴他在上海的朋友葵上線。葵說你準備怎麼樣啊﹖現在外面謠言很多。我說又是哪個孫子到處胡說八道。葵說你知不知道這樣讓別人很困擾啊!我說不知道。葵說你這個人真幼稚。我到底咋了﹖如果你聰明的話你應該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又一個瘋狂愛著郭敬明的女人(5)   
  你現在的意思是我成心拿這事開玩笑。 
  不,你錯了,我相信你是認真的,但是我好心勸你,因為這種事是不能只想到自己的,你要知道他對你什麼看法?如果你這樣他會不會為難?你們會不會連朋友都沒的做?你想過嗎? 
  沒有。 
  做事記住動動腦子,好不好?這只是我的看法,我比你瞭解他,你要是碰釘子,跟我無關。再說你們現在都是三年級,你不在乎自己總得為別人著想吧?小孩子真不懂事……我終於忍不住逃了。 
  然後我跟朋友說,我又親手溺殺了自己的愛情。朋友笑了笑,這是報應,你親手溺殺了更多的是別人的愛情。報應,終於靈驗在我身上。桌上的四菜一湯,我們誰都沒有碰,兩個女孩就這樣餓了一下午。晚上我又看見了他,他卻急著去等一個電話。我說我有話跟你說。他說那快說吧。我說要很長的時間才可以講完。他寬容地說那就慢慢說吧,我叫她一會兒再打。於是我把葵跟我說的話全部複製過去。他看完那些聊天記錄後,說葵說得太過了,你也別在意,不過我們就做朋友吧,我從一開始就對你說了啊,因為我這個人生性特淡泊,不是很會遷就人,可能性格也冷漠,所以我就想一個人待著,你明白嗎﹖ 
  原來我的付出卻只給了一個想自己過一輩子的人。 
  我說這是不可能的,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一個人不可能過一輩子的。 
  他說那你就讓我再當幾年孩子吧。 
  猛然發現,原來在成熟外表和憂鬱文字的背後,我們都還是孩子。 
  惟一不同的是他可以毫不掩飾地承認。而我卻千方百計地迴避事實。所以我顯得更幼稚。又想起了亂世佳人的話,你們在一起是沒有幸福的。 
  我想他只說對了一半,因為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 
  …… 
  ——霍燕《地下鐵》 
  拋開個人態度不談,這篇文章寫的確實蠻生動蠻感傷的,這也讓我瞭解了很多不知道的事,原來這兩個月來郭敬明其實一直是有和她交往的,他怎麼從來沒和我說起過呢?他在一次mail中說的「感情方面又出現了新的煩惱」就是說的這件事情嗎?許菁知道嗎?許菁突然和他鬧矛盾甚至要到決裂是不是因為霍燕在郭敬明生活中的橫空出現? 
  以前很多迷團現在逐漸明朗,女人,原來這一切又是因為女人。   
  爭搶郭敬明 兩個女人大打出手(1)   
  從這篇文章中,我突然感到霍燕和許菁的遭遇其實有點相似,兩個人都是自視甚高的女孩子,都對自己未來的男朋友有著很高的期望,然後都被郭敬明的才華所征服,在初期交往的時候都對郭敬明模稜兩可的態度產生更大的幻想,而在愛的最癲最狂的時候發現其實郭敬明一直離她們很遠,從來就沒有屬於過她們,然後傷心、絕望、告別。 
  只是,我知道,不一樣的是,郭敬明的的確確是曾經喜歡過許菁的,甚至,現在依然還喜歡著。那他對霍燕的態度呢?我想看過上面霍燕的文章後已經很清楚了,只是既然郭敬明並不喜歡霍燕,他都有那麼多理由做好一輩子獨自度過的決心了,為什麼一開始在聽到霍燕說要追他時不直接講出來?到最後人家都愛瘋了才給人家致命一擊?他有把同樣的理由告訴過許菁嗎?如果也是這樣對許菁說的,就不難理解許菁為什麼突然痛苦成那樣,對我們發飆,並且說要告別網絡,告別所有人了,因為這已經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更多是尊嚴的問題,現在想想我反而感到慶幸,像許菁那種炸藥脾氣在受到致命打擊後居然沒有殺人或者自殺真是謝天謝地了。 
  還好,從這篇文章來看,郭敬明和霍燕的故事也已經結束了,那麼就忘記吧。誰的青春期沒有這種情感糾葛呢?何況是這麼有才華的一個人。 
  然而,事情遠遠還沒結束,關於郭敬明的情感故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我預料不到的,也是郭敬明自己預料不到的,甚至是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作為同時還深愛著郭敬明的兩個女人,許菁和霍燕,兩個人雖然都口口聲聲說要放棄要離開,但最後她們沒有一個人真正做到放棄,不但沒有放棄,反而在知道對方的存在後變得勇氣大增、鬥志昂揚。為了爭搶自己最愛的人,許菁和霍燕居然在論壇通過發帖大吵了起來,這是一場真正的戰爭,戰況連連,戰事激烈,而且是一場持久戰,戰爭性質也從一開始的互相指責對方對郭敬明的感情不如自己的深演變到最後的侮辱漫罵,甚至動用各自方言對對方人格和長相進行人身攻擊,性質和生活中兩個婦女吵架毫無兩樣。你可以想像這究竟是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戰爭雙方都是才華過人且性格潑辣的女人,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才應該是郭敬明的真命女友,在竭盡所能打擊對手時兩個人互相用文字描述他們對郭敬明的愛到底有多麼深,情節複雜感人,絕對可以當成最精美的愛情小說來閱讀。而隨著時間的推進,兩個人紛紛出動自己龐大的朋友群和fans隊伍,就這樣,在「榕樹下」各自的論壇,一場浩浩大大的討伐戰正式拉開帷幕,並且持續了好幾個月。 
  相比霍燕從頭就愛的很公開,愛的很高調,許菁一開始並不佔上風,因為她似乎還有所顧忌,說話時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讓人感到底氣不足,一度甚至讓人誤以為是她第三者插足,破壞了人郭敬明和霍燕的好事。然而許菁就是許菁,隨著戰事的加劇,她終於破釜沉舟、拋開所有顧忌,徹頭徹尾地將自己對郭敬明的愛暴露在世人面前,並且將自己和郭敬明兩年交往中的每一點浪漫和曖昧全盤托出,然後所有人都驚訝原來在郭敬明身邊還有著這樣一個精彩的女人,有著這樣一些精彩的故事,簡直比看韓劇還刺激。俗話說的好,姜畢竟還是老的辣,雖然霍燕生活中很是飛揚跋扈,但是這次她遇到的是許菁,比潑辣誰也不是許菁的對手,論文采更是差許菁一大截,加上確實和郭敬明的感情也不如許菁,而且郭敬明也數次明確拒絕她的示愛,最後只得承認失敗,願意退出這場愛的追逐。 
  在這裡,我貼一篇當年霍燕對郭敬明一篇小說《天亮說晚安》的評論,你可以看到她當時愛的到底有多真,又有多深,而愛不到之後是多麼多麼的心疼。 
  天亮說晚安晚安,你對我說,在夢裡。只是天空像翻出的魚肚白,帶來不可言喻的疼痛。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烏鴉,沒有航班。只有你微笑著說「晚安」,聲音在風的呼嘯中猶如耳語。只是你的臉如此慘白,恰像此時天空的顏色。 4:53 天亮說晚安。忘記停止的隨身聽裡,那個帥的一塌糊塗男子反反覆覆地唱:讓我們看著天亮說晚安,讓我知道你臉龐,不是黑夜的夢想不管一切,讓我們等待天亮說晚安,至少讓我看明白,你的愛有多難忘。我伸手想抓住你模糊的身影,你卻跟我一遍遍地說「晚安」,一步步向後退,一點點化為灰燼,讓我懷疑你是否曾在我夢中出現。濕透的枕頭和兩道明顯的淚痕提醒我不再被賦予哭泣的權利,五個小時內,我流光了五年來積攢的眼淚,我太過驕傲,不允許自己哭泣。別人把我描繪的太過複雜,像一個佈滿皺紋的蒼老女子對待年輕貌美的女子,滿是心計。像一隻刺蝟,豎起毛刺對待敵人,滿是傷痕。你卻一語道破,你說我是最單純的孩子。我握著聽筒微笑,我堅信你是惟一懂我的人。只是你又傷我太深,我說過別人無論傷我多深,我都會無所謂地面對。但是你不一樣,你瞭解我,你會知道我骨子裡滿是出世的清高,重感情,容易受傷,不會輕易付出自己的愛,但是一旦墜入愛河,便渴望長相廝守,不離不棄。也許是我太過心急,不該逼你,多給你一段時間,你可以看得更徹底。但是我又無能為力,再不聽你親口說明,我已無力留下隻言片語。你知道,一天的等待都曾讓我倍受煎熬。你完全明白,我的付出與改變。你不喜歡任性的我,我就學著關心體貼別人。你不喜歡鋒芒畢露的我,我就安安靜靜地生活,躲避世俗紛爭。你不喜歡胡攪蠻纏的我,我就學會沉默,一言不發,看這彼此演戲。你的沉默加上我的多疑,讓我覺得彼此好累。如果不是你那天親口說明,我甚至不曾清楚自己在你心裡的位置。只是你一輩子不說,我是否要用一生等待,最後卻逃不過無言的結局。我不是怕漫長的等待,我是怕淒慘的結局。我怕你面目猙獰地跟我說,其實我們從來不曾在一起。於是我現在多想聽你親口說明,我們是否還有可能在繼續。你否定,我離去。你答應,我微笑。種種結局被我一一設計好,可惜你不說,我無語。你知道我為什麼昨天拉琴給你聽嗎?我曾答應過你,要去你生活的城市,讓你站在我身邊,靜靜聽我演奏,我用心拉大提琴給自己心愛的男人聽。只是我怕以後沒有機會,我怕你拒絕,一切都已結束,好像黑暗中的舞者,失去了用舞蹈釋放的理由。於是我在你拒絕前,搶先一步演奏給你聽,起碼多年後你會記住一個晚上,有一個喜歡你的女子拉過大提琴給你聽,還有那首曲子你也要記住,《博凱裡尼降B大調協奏曲》。在聽莫文蔚的《愛》,你說你喜歡的,等一切結束時,我才發現自己也如此心痛,那個女人原來一直在替我歌唱。你會想像得到我現在淚流滿面的樣子嗎?我怕你不會,我從來不曾讓你感覺到我在哭泣。我們畢竟不是魚和水。魚對水說:你看不見我的眼淚,因為我在水裡。水對魚說:我能感覺到你的眼淚,因為你在我心裡。我對你說:你看不見我的眼淚,因為我在強顏歡笑。我怕你又沉默了。像每次一樣,當我認真跟你說些什麼的時候,你只會用沉默回答我,留下無限的遐想。時間難倒回,空間易破碎。破碎的空間,還有那些小的曖昧小的舉措,在分手了離別了左岸卻右拐了的時候才能證明愛過了狠過了錯過了於是再見了。 有個女人問我,《廣島之戀》。你聽見張洪亮的哭泣了沒。你聽見莫的耳語了沒。你聽見在唇印下的血跡在唱歌了沒。你享受的是錯覺誤解了快樂的意義沒。她說要採訪我的,我卻唏哩嘩啦給她講我多麼喜歡你,你多麼像個孩子讓我心疼,我多麼想照顧你,我多麼不容易學會安靜生活,我帶她去買的書,我說希望你比我幸福。她還跟我說,是誰勇敢說喜歡離別呀,眼睜睜看愛情從指縫中溜走還要說再見呀。是誰換了門洞裡的插口換了鑰匙,遺忘了舊人擁著新人怎麼樣才能證明我愛過你你愛過我呢。是誰太勇敢說喜歡離別只要今天不要明天。是誰的錯誤放在了我的掌紋上是要我用掌紋來贖你的罪過還是要你的罪過來贖我的輪轉生死之戀呢。是誰越過了道德的邊緣當舌尖抵住舌尖的時候我們都睜眼微笑微笑微笑。   
  爭搶郭敬明 兩個女人大打出手(2)   
  這是一場戰爭,更是一場鬧劇,因為愛情而生,最後卻和愛情無關,而成了女人斗凶鬥狠斗面子的秀場。雖然,從頭到尾郭敬明都沒有出現在這場異常激烈的戰爭中,但毫無疑問,他才是真正且惟一的主角。   
  撲朔迷離的「郭敬明抄襲顏歌」(1)   
  愛情的事郭敬明可以逃避,可以置之不理,然而有些事他卻不可以。 
  2002年5月底,我的耳邊突然傳來郭敬明和顏歌鬧翻了、郭敬明抄襲顏歌小說之類的風言風語。在這裡,我之所以用風言風語來形容這些傳聞是因為我對之是堅決不相信的,很簡單,或許外人並不知道郭敬明和顏歌的關係到底有多好,但我知道。從上海回去之後,顏歌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對郭敬明博學強識的欣賞,以及對郭敬明內斂卻活潑的性格的認可,甚至有一次小妮子還似真非真地說能夠找到郭敬明這種男朋友是非常開心的一件事情,要不是他和郭敬明相隔兩地,自己或許也會像霍燕一樣去追郭敬明。這是顏歌對郭敬明的態度,那麼郭敬明對顏歌呢?更不要說了,雖然他沒有像顏歌一樣在我面前明顯流露出對對方的好感,但是顏歌在小說創作上面的非凡天賦早已經讓郭敬明佩服得五體投地,郭敬明有個習慣,被他認可的人他都會寫到他的文章中,你可以看看在郭敬明回到自貢後寫的一些文章,幾乎每篇都有講起顏歌,而且均是溢美之詞,他對顏歌的好感不言而喻。 
  說實話,雖然我一直覺得他們兩個人肯定成為不了最要好、最知心的那種朋友,因為彼此小宇宙都太強大,自然無法靠得太近,但是若要說會這麼快到鬧翻了,我是決計不相信的。 
  然而,在「榕樹下」論壇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指責郭敬明說他險惡用心,不知廉恥地抄襲顏歌,這樣的風聲越來越大,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傳起來的,持這種觀點的人大多以「榕樹下」顏歌的論壇為根據地,發貼攻擊郭敬明,其中不乏有幾個是我們共同的朋友,也就是熟悉很多事情的圈內人,這下我也不禁慌神起來,難道真有其事嗎? 
  我開始向許菁、清和等朋友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前些時間,正處於學業最緊張的郭敬明感到日子太鬱悶了,就想寫點東西發洩一下找點樂趣,抱著這個念頭他搗鼓了幾天搗鼓出一篇魔幻題材的短中篇小說,郭敬明給之取名為《幻城》。考慮到自己當時已經有點名氣了,寫好之後並郭敬明沒有立即把《幻城》貼到網上,而只是給了幾個好朋友先睹為快,我自然看了,當時第一感覺就是文字風格有點兒熟悉,有些地方的表達技巧很像顏歌,但是要比顏歌更細膩,更生動。也沒有多想,畢竟對我而言,郭敬明能夠動筆寫小說了終究是一件新鮮事情,我還回了封mail說了很多讚美的話呢。然而就是在看完這篇小說後沒幾天,關於郭敬明抄襲顏歌的傳聞就流傳了出來,看來,應該是針對郭敬明寫的這篇《幻城》了。於是我立即把《幻城》又調出來看了一遍,更加堅定了原先的判斷:文風相似,怎麼可能是抄襲? 
  起先網上指責郭敬明抄襲顏歌的人的理由雖然有點可笑,但還不過分,意思是郭敬明從來就寫不來那種文風的小說,為什麼一見到顏歌後就文風大變呢?而且變得和顏歌已經成熟的文風一模一樣?裡面甚至很多「空靈飄逸」的句子都和顏歌小說裡的相同或者相似,更何況郭敬明一直都在矯揉造作地寫著自己小青春散文,為什麼現在一下子寫魔幻題材的小說了呢?說不定這篇小說的內容也是顏歌的,只不過他聽了顏歌講了之後就拿過來用了,所以結合這兩點,就是抄襲。 
  隨著時間的推進,指責的人越來越多,而且聲音越來越難聽,到最後已經不是簡單的文本討論了,更多的是人格的攻擊和批判。很多人義憤填膺得讓我覺得費解,因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郭敬明就算得罪顏歌也用不著你們這樣憤怒吧?人家顏歌自己還沒有站出來表態呢,這也難怪郭敬明給我寫mail說這是有人精心計劃的一場對他的報復,很可能是他平時在網上得罪了什麼人,甚至可能是我們熟悉的朋友的安排。起先我還笑郭敬明太多心了,然而隨著事態的惡劣化我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判斷很可能是真的。江湖險惡,江湖到底有多險惡,遠非不經事的我可以體味,至於人心之複雜,則更不是我等善良之輩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起先郭敬明和顏歌兩位當事人都沒有站出來說話,我當然不相信他們兩個人會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或者說知道了熟視無睹,總感覺兩個人在忍著什麼,這樣的情形讓我更覺得可怕,覺得背後的複雜。 
  而真正可怕的是,大概是大半個月後,也就是6月中旬,郭敬明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火氣,在顏歌論壇上發了一篇戰鬥檄文,具體內容我忘記了,自然是狠狠還擊了那些攻擊他的人,雖然帖子中沒有直接針對顏歌,但是對顏歌長期以來沒有站出來為他說話的態度還是流露出了不小的意見,口氣也比較重,最後還說了幾句狠話。我相信,如果兩個人真正交惡,也應該是從這篇帖子開始的。   
  撲朔迷離的「郭敬明抄襲顏歌」(2)   
  在這篇帖子發表了之後,論壇上攻擊郭敬明的聲音小了很多,並且慢慢消失。然而,半年後,當郭敬明突然異軍突起,憑借《幻城》一夜之間大紅大紫後,郭敬明抄襲顏歌的指責再次被人抬上桌面,並且和郭敬明其他兩樁抄襲公案混雜在一起,讓看看不清楚真偽。 
  那麼顏歌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她為什麼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她有什麼苦衷嗎?還是她根本不想被牽入這種無聊的爭辯?她當時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所有的這些都沒有人知道。 
  然而從下面這封她當時給我的mail的片斷或許多少可以反映點什麼吧。 
  從上海回來以後我就被改變形象的事情困惑到現在。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我。遇到了太多假象,因而迷惑了我自己。現在的我其實並不是那樣快樂的。不是的。我是這樣的孩子,如果真的有不快樂的事情,我不願意講。我講不來。所以我心中最深刻的疼痛我是不願意拿出來講的,我希望每一個人都認為我是一個幸福的孩子。但是世界上哪裡有什麼幸福的孩子呢,一切都是假象。如此而已。和每一個人一樣,我也有讓自己的疼痛的事情,比如現在,和朋友,可是,我常常假裝它不存在而已。有時候,我對自己說,我不是顏歌。顏歌是誰呢。我只是YN寶寶。:)我不想面對那麼多複雜的爭鬥,我還是個孩子而已。 
  而三年後的今天,在接受記者採訪時,顏歌對此事件的說法則是:「2001年的時候我在『榕樹下』發文章有很多人來看,郭敬明是其中的一個,後來我們一起去上海參加「新概念」,成為了很好的朋友。我們約好一起考到上海唸書然後暑假旅行,真的很美好。他是一個對人很好的人,大家都很喜歡他。我一直都記得我從上海回來以後他寫信給我,他說你要好好的因為你告訴我快樂最重要。我想,我們之間是有友誼存在的。在這件事情中,我始終沒有明確表態,一是我不想別人是通過這樣的事情來記住我的名字;二是後來因為莊羽的事情他吃上了官司,我覺得如果我再說什麼,很有落井下石的味道。」 
  如今,風波早已過去,風依然會再起。只是當年到底是誰出於何種目的發起了這場聲勢浩大的討伐,至今還是一個謎團。或許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吧。無論如何,這次事件還是給了郭敬明不小的打擊,因為他有更多的理由去相信朋友「也不過如此」,從此變得更絕望,也更殘忍。     
  第十一章 上海第三次相見   
  我們都回不去了(1)   
  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郭敬明肯定會報考復旦大學,畢竟那是他最繁華、最熱烈的一個夢,為了這個夢,我們都等了很久,也做了很多努力。然而2002年6月底,郭敬明萬分肯定地告訴我,他沒有報考復旦大學,他的第一志願填了廈門大學的廣告專業。而且他現在的學習狀態非常穩定,加上他家裡人好像在廈門大學還有著什麼特殊關係,因此考取這個學校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他的這個決定讓我傷心不己,很長時間來我一直堅信他會來到上海,和我在一起,我們還有共同的夢想呢!雖然這半年來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們不可能像最初一樣親密無間,我也不再像當年那樣將他放置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但渴望和他在一個城市生活一直是我不變的期望。對此,我感到很痛心,卻也無可奈何,路是他選擇的,我沒有絲毫資格去干涉,或許這就是天數,我能做的只是無條件接受然而默默獨自傷悲。 
  2002年7月7、8、9日三天,對包括郭敬明在內的很多少年人而言猶如一場春秋大夢,十數年寒窗苦讀在這三天得到了徹底宣洩,從此生命進入另一個洪荒。高考後郭敬明寫mail告訴我除了作文感覺寫偏題了估計會扣不少分外,整體來說發揮的還可以。只是高考之後他的心情一直很難受,總想大哭一場,一點都不似當初預計的那樣輕鬆。對此我非常理解,心是一個容器,東西裝得太滿會感到太沉重無法承受,但一下子卸去所有的壓力卻也會非常不舒服,實屬正常現象。於是就安慰了幾句,讓他好好在家休息,如果有心情了就來上海找我玩,只是突然又想到這輩子可能也不會再見到他幾次了然後自己變得很心痛很心痛。 
  人在沒有希望的時候最容易想到的就是放棄,以前一直以為只有愛情是這樣,現在才知道友情一樣如此。整個七八兩個月,我都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沉浸在新工作當中,很少上網,更是絕少和郭敬明聯繫。那時我已經搬出了地下室,在一家醫藥的公司市場部工作,公司分給了我一套位於北外灘、非常乾淨的商品房,裡面不但設施齊全而且無需繳納任何費用。我很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並試圖努力維持,不讓幸福再從我生命中消失。那些日子裡我刻意迴避有關郭敬明的任何消息,也禁止自己再去想以前的一些事情,我知道,惟有如此,等到了真正的告別的時刻才不至於會痛心到無法接受。 
  然而,天數就是天數,天數就是你想不到的東東。8月初,我在上海的好朋友moon突然打電話告訴我,郭敬明已經考取了上海大學,入學通知書已經拿到了。 
  「啊!這也可以啊?」我已經忘記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後自己什麼表情,肯定很嚇人。 
  Moon是我四月份剛認識的朋友,一個非常漂亮非常有氣質的大男孩,當時他還在上海外國語大學讀書。說起我和他的認識,簡直太有意思了。那時我不在地下室生活嗎?每天特別痛苦,有一天李萌給我打電話說她有一個叫moon朋友在上海外國語大學讀書,彈得一手好鋼琴,人長的也特別漂亮,當時我一聽,還以為moon是女孩子呢,開心死我了,當場我樂的不行,拍著胸脯說肯定會好好保護這個moon的,結果李萌立即大叫:「草叔,你要死啦!這個moon是個男生啊。」後來,在蘭生大酒店,我第一次見到了moon,也第一次見到李萌,有了很快樂的一次聊天,再後來,我和moon經常見面,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我不知道郭敬明是什麼時候認識moon的,反正也不奇怪,說來說去也就這麼幾個人。聽moon的口氣,他這段日子好像和郭敬明有著很密切的交流,對郭敬明的行蹤瞭如指掌,聽moon的口氣,他好像還不知道我和郭敬明的關係,因為他花了很長時間告訴我很多關於郭敬明的故事,諸如他的文章多少好啦!他的學習多少棒啦!他人長得多少漂亮啦!他的羽毛球多少強啦……此外,moon還特幸福地說郭敬明對他是多麼多麼好,管他叫大哥,說以後來上海要一起為夢想奮鬥,我聽著這些話時一直在微笑,心卻不由自主疼了起來。 
  「四維16號要參加上大新生的軍訓,他14號就來上海啦!一草,你去接他機嗎?」 
  「哦……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吧,我要上班的。」我斷然回絕,我心想,他連考上上海大學都沒有告訴我,他甚至連和我的交往都沒告訴過moon,看來在他心中我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一草了,我還是不要太自作多情的好。 
  「我也不去,不過清和去的,還有鯤。」moon顯然沒有聽出我話語的異樣,抑或是我偽裝得實在太棒。   
  我們都回不去了(2)   
  「鯤?誰?」 
  「鯤是復旦大學新聞學院的學生,也是郭敬明的朋友。」 
  好小子,看來現在是越來越能混了嘛,沒辦法,他已經蠻有名氣了,認識很多人是理所當然的。說到這裡我就更胸悶了,這兩個月,找我打聽郭敬明的人越來越多了,絕大多數都是女孩子,其中不少還是上海女孩。這些女人通過我的語言描述而對另外一個男人好感連連,卻無視我這個和他們直接對話的男人的尊嚴,實在太可惡。就是前幾天,還有一個上海小姑娘給我打電話說崇拜郭敬明快崇拜地走火入魔了,每天晚上睡覺前不念叨兩聲郭敬明肯定睡不著,她讓我一定要轉告郭敬明她對他的愛慕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否則死都死不瞑目,並且做鬼都不會放過我。真是瘋了,你還別不相信,孫子騙你。我心想,等這次郭敬明來上海後我見到他,一定要把這個上海女孩的愛慕轉達,從此以後如果再有人問我打聽郭敬明,我就說不認識此人,讓她們哭去吧——做鬼都不放過我,嚇我啊? 
  「到時候我們一起玩啊!」moon在電話裡興高采烈地邀請。 
  「到時候再說吧。」我心想,如果郭敬明自己不找我一起玩,我肯定不會主動找他的。 
  只是和moon打好電話後,我想來想去,覺得又有點放心不下,最後還是決定給郭敬明寫封mail,問他一下具體的情況,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為他做的地方。 
  很快就收到郭敬明的回信,正如moon說的那樣,他已經被上海大學影視工程學院錄取了,他對這個專業非常滿意,14號他就來上海,他們新生16號要開始軍訓。以後在上海,我們就可以經常見面,經常在一起玩了。 
  我又寫mail問:那你14號過來後住在哪裡呢?你們不是過兩天才軍訓嗎。 
  結果他回信,怒氣沖沖的說:氣死我啦!居然你還要問這個白癡問題,我當然睡你那裡啦,我哪次來上海不是找你的? 
  很好,很好,雖然被罵了,可我心中卻很甜蜜,看來我仍然是他在上海最信任的朋友。我頓時感到精神大振。讓他放一萬個心,現在我的生活條件比以前好了很多,這次一定會把他照顧得很舒服很舒服。 
  很快便到了8月14日,我向公司請了半天的假,因為郭敬明的飛機是下午3點左右到上海,清和去接機,然後會把他送到我住的地方。下午4:30的樣子,我在145路的保定路車站,再次見到了闊別半年之久的郭敬明。 
  我聽過女大十八變這個說法,我也聽過孫悟空可以72變這個神話,我還聽過一個叫蔡依琳的女人讓我看她72變,但我一直不敢相信一個男人可以在短短半年內幾乎完全改變自己的形象,然而這就是事實。你驚訝也好,你感慨也好,你都得接受這個事實,而創造這個事實的人就是郭敬明。請允許我這裡說幾句廢話好好介紹一下那天下午我第三次看到郭敬明時他的裝扮吧:一頭長髮,挑染成蠟黃色,不羈地垂貼在臉上,戴著寬大的紫色眼鏡,臉上的皮膚比以前更白了,白的有點兒不真實。左耳上有一顆耀眼的銀色耳環在空中晶晶發亮,與右手小拇指上銀戒指遙相呼應。上身穿著黑色的無袖緊身衣,將他瘦弱的身軀包裹得挺精神,下身是已經被做舊的深藍色直筒牛仔褲,膝蓋處還有幾個零星小破洞,幾縷白色的線頭在風中飛舞。腳蹬一雙褐色的休閒鞋,斜背著橙黃色的挎包。離他三丈遠就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香味,整體感覺相當前衛、另類。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大著嘴巴愣在那裡,我知道我面前的這個人是郭敬明,但就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郭敬明笑嘻嘻地著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說:「一草,我們又見面啦!」 
  是的,我們又見面了,兩年來的第三次見面,我們依然都好好的,都還可以對彼此微笑,都還可以將對方深深擁抱,只是這中間到底改變了多少?我知道,還會改變多少,我卻不知道。那一瞬間,我突然百感交集,又不由自主地感傷起來。 
  宿舍離車站不遠,在我的小房間裡,我們三個人聊了一會兒天後,我帶他們到樓下一家飯店吃飯,吃的是上海菜,郭敬明的食慾顯然比前兩年要好不少,雖然每道菜依然只是淺嘗輒止,但畢竟不會再像前兩次一樣舔兩口就完事,吃好飯我們回到宿舍繼續閒聊,8點鐘,清和起身告辭。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郭敬明兩個人,按理說我和他已經交往了快兩年並且見過好幾次大家真的很熟悉了,可我還是莫名地侷促不安起來,一時間亂了神,竟忘記應該說什麼。倒是郭敬明顯得泰然處之,他讓我給打開電腦,說要寫帖子,我問是去「榕樹下」嗎?郭敬明滿臉不屑地說:「我不去『榕樹』了,我去《萌芽》發帖子,裡面有幾個人最近總罵我,我要寫帖子回擊。」   
  我們都回不去了(3)   
  唉!看來人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樣啊,叫一個熱鬧,走到哪裡都有架打,真是太強了。 
  於是,我打開電腦,然後就看著郭敬明坐在電腦前吭哧吭哧敲了半天,敲出一個「四維有話說之三」,然後發到《萌芽》論壇。 
  「《萌芽》裡現在有一幫子人對我很有意見,總是說我很多壞話。」發好帖子後,郭敬明憤憤然地對我說。 
  「那你怎麼辦?」 
  「還擊啊!我又不怕他們的。」 
  「嗯!你做的對,不管如何,我都支持你。」 
  「呵呵,」郭敬明笑了一下,突然發現了什麼,從我電腦桌下面拿出一本書,正是霍燕剛出版的《地下鐵》,「這本書你也買啊?」 
  「買回來隨便看看的,怎麼了?」 
  「這本書全部寫的是我,簡直就是我的自傳」,郭敬明說這話時挺得意的,「不過這個安妮娃娃挺可恨,裡面居然用了我最喜歡的一句話做她文章的標題。」 
  「什麼話啊?」 
  「左手倒影,右手年華。」 
  「噢,原來這句話是你想出來的啊!我說怎麼看上去那麼不一樣呢。」 
  「當然了,憑她怎麼可能想得出來?當時我想出這句話很開心的,就告訴她了,沒想她招呼也不打一聲就用了起來,真是太過分了,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這句話取回來的。」 
  「怎麼取回啊,又沒有什麼版權。」 
  「很簡單,我寫一本書,然後叫這個名字啊。」 
  「這也可以?哈哈,你又要出新書啦?」 
  「暫時還沒有,不過最近找我的出版社特別多,一草你知道嗎?居然有人讓我寫自傳耶,說只要是我寫的就可以出書。」 
  「這也很正常,誰讓你現在紅了呢?對了,最近老是有女人在QQ上找我打聽你的消息,我這裡還有一個網友說特別崇拜你呢,你現在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好呀、好呀,你幫我撥號碼吧,我現在就給她打。」 郭敬明的態度顯然讓我非常驚訝,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積極。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女孩子的電話,很快通了,然後把話筒遞給郭敬明。 
  郭敬明鼻子抽吸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聲音變得很磁性地說:「你好,我是第四維,很高興認識你。」 
  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子在聽到她的偶像突然給她電話時會不會立即流鼻血,她應該會很幸福吧,因為她的偶像不但沒有蜻蜓點水和她隨便聊幾句便敷衍了事,反而興致勃勃地和她講了一個多小時。從頭到尾基本上都是郭敬明在說,看他生動的面部表情應該聊得挺投機,好像兩個人認識了N年一樣。我知道,郭敬明有的是這個本事,只是沒想到他願意和一個陌生人談這麼久,原因只是因為他知道對方很喜歡他。我只知道,通過這個電話,這個女孩會更喜歡他,這其實也是郭敬明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這個女孩子蠻不錯的,是浦東一所重點中學的學生會主席呢,我約她明天一起出去玩了。」掛了電話,郭敬明興高采烈地如此對我說。 
  「噢,明天你打算到哪裡去玩啊?」 
  「先去人民廣場,然後再去城隍廟,我已經和清和、moon,還有鯤約好了,你去嗎?」 
  「我要上班的呀——讓我想想,算了,我還是請假陪你一起玩好了。」 
  「太好啦,哈哈,我最喜歡人多一起玩了,對了,明天我跳街舞給你們看吧。」 
  「啊!你說什麼?街舞,我沒聽錯吧?」 
  「當然沒有了,我暑假剛學的,跳得很好看的。一草,你怎麼了?你沒事吧?」郭敬明突然對著我大叫了起來。 
  我當然沒事了,我只是小暈倒了一下而已。 
  這個郭敬明,他總是能說出讓你無法想像的事情,你想不到,他卻可以做到,而且他精力旺盛,做什麼事情都激情四射、風風火火。你以為你很瞭解他了,其實你一點都不瞭解他。就他這身子骨,還跳舞?還街舞?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可人家就做到了,你不服氣還真的不行。 
  那天,他睡我的床,我睡地板。 
  夏天睡覺其實比冬天更尷尬。很簡單,冬天天冷衣服多,可以不要全部脫掉就能上床睡覺,夏天則不行,本來就沒幾件衣服,天又那麼熱,連著外衣睡覺別提多痛苦了。那天睡覺前我特別彆扭,等會兒你說要是我和郭敬明都只脫得剩下個三角褲一起睡覺多傻啊!可不脫掉外衣睡覺多難受啊!就在我舉棋不定時,郭敬明卻毫不猶豫地把上身衣服脫了,露出排骨一樣的胸襟,然後連著牛仔褲往床上一躺,面朝天,閉上了眼睛。   
  我們都回不去了(4)   
  我本想提醒他應該先洗個澡,無奈他入睡速度實在太快,我輕輕喚了兩聲他都沒有理睬。雖然我有一萬個理由懷疑他在假裝,因為就算是一頭真正的豬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睡著。只是我依然不想去戳穿他這個假象,於是自己去沖了個涼,然後穿上秋天穿的睡衣躺到了地板上。還好,不像我以為的那麼難受,很快便也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早上我醒過來,郭敬明正趴在床上看書,他削瘦的肩膀直挺挺豎在空中,彷彿畸形。見我醒來,郭敬明對我說:「一草,燒點開水吧。」 
  「要洗頭是嗎?」 
  「嗯,洗好頭我們就去人民廣場,剛才清和給我發消息了,說她們已經到了。」 
  很快我燒好了水,和去年不一樣的是,郭敬明一下子從包裡掏出好幾瓶功能各異的洗髮水,一遍又一遍地洗了起來,足足洗了半個多小時,看得我心驚肉跳了半個小時,以前我一直以為只有女孩洗頭會如此麻煩呢,今天算是長見識了。等洗好頭,郭敬明又掏出那把無比精緻的小吹風機吹了起來,頭髮干了後,又朝頭髮上噴了不知道什麼的水,別說,最後效果還真挺漂亮,跟明星似的。 
  「今天就簡單洗一下,很多洗頭的東西都丟家裡了。」吹乾頭髮後郭敬明如此對我說。 
  然後我就更羞愧了,MMD,老子洗頭從來沒超過5分鐘過,而且有時候連洗髮水都不用。 
  從我住的宿舍到人民廣場只要20分鐘,車上,我問郭敬明:「你什麼時候染髮的啊?」 
  「5月份吧。」 
  「你父母怎麼讓的啊?」 
  「怎麼會不讓,我頭髮還是我媽媽督促我染的呢,那次我陪她去做頭髮,她突然說我染髮肯定好看,就讓理髮師給我染了,我媽媽總是這樣。」 
  唉!我聽了心中真不是滋味,記得當年我頭髮留了稍微長了一點,回家後被我媽媽拿了把剪刀滿世界追殺,最後愣是給剪成了平頭,你看人家郭敬明的媽媽多開明啊!同樣是當媽的,思想覺悟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那你耳洞什麼時候打的呀?」 
  「就前幾天,對了,今天我想再打一個耳洞,一草,你說我帶什麼樣的耳環好看呢?」 
  「唔……我……我不知道。」 
  我發現,我和郭敬明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了,我面前的這個人再也不是當年可以和我聊文學,聊音樂的孩子了,他正變得越來越陌生,無論身體還是內心,都讓我覺得和他的距離越來越遠,遠的甚至無法再發生任何共鳴。 
  那天天氣很好,上午陽光燦爛但不毒辣,風很大吹在身上很舒服。我們趕到了人民廣場的噴水池,moon和清和還有一個面相相當老實的男生正坐在噴水池四周的圍牆上。郭敬明立即奔了過去,然後做了一個打死我都想不到的動作。只見他小個一躍,居然一屁股就坐到了差不多齊他胸口的圍牆上,然後人順勢一躺,把頭枕在moon的大腿上,自己則雙手抱胸,大腿挑二腿,面朝天空,樂滋滋地閉上了眼睛,一副愜意享受的樣子。 
  用現在學生流行講的話來形容當時我的表情就是:汗死! 
  過了沒幾分鐘,那個崇拜郭敬明的女網友也過來了,人家互相認識了一下,然後郭敬明對大伙興高采烈地說:「我給你們跳街舞吧。」也不等我們答覆,小伙已經猴子一樣跳到了地上,然後顫動雙腳舞動雙手搖動腦袋聳起肩膀抖動胸膛開始像模像樣的跳了起來。應該說,郭敬明的身體還像一個真正的孩子,但是他的臉卻長得很成熟,而且是很嚴肅的那種成熟,好像是在思考國家大事一樣,所以他的臉和他的身體顯得衝突特別大。加上他的動作很誇張,於是這樣一個很奇怪的組合很快引起了噴水池附近很多遊客的注意,不少人紛紛側面,對著他面帶微笑地指指點點。我不知道這些人在說什麼,我總是感覺他們其實在嘲笑郭敬明的動作很滑稽;因為他的動作確實挺滑稽的,我也不知道郭敬明是不是意識到身邊有很多人正在對他指手劃腳,而大白天的在上海最熱鬧的公共場合在眾目睽睽下做這些動作是不是真的有點不妥當,反正他跳得挺開心,並且越跳越有勁。 
  「我跳的好不好啊?」 
  「好,太好了。」 
  「從來就沒見過跳舞跳這麼好的。」 
  「哇!小四,你真的好厲害哦!」 
  眾人七嘴八舌地誇讚了起來。 
  於是,我看到了另外一件皇帝的新衣。 
  是不是,從此以後郭敬明就會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呢?身邊人永遠對他讚美和寵愛,他永遠是一個王,沒人會直面他的任何缺點,這對他而言到底是幸福還是悲哀?   
  我們都回不去了(5)   
  在一片誇讚聲中,他又跳了幾段,最後跳累了,又蹦上圍牆躺著休息了起來,依然是將頭枕在moon的大腿上。 
  等他休息好後,我們決定去城隍廟,郭敬明頭領一樣率領眾人呼啦啦擁上了車,車上繼續高談闊論,眾人繼續奉承,我看了頭真昏,為什麼眼前的郭敬明讓我如此陌生? 
  已經到了正午,天越來越熱了,一下車,郭敬明就大叫:「我要喝水。」清和立即奔到附近一個賣冰鎮綠豆湯的地方買了兩杯綠豆湯,然後和郭敬明兩個人樂滋滋地喝了起來,全然不顧身邊的其他幾個人。我看了心裡真不是滋味,我不是說誰小氣,只是我覺得剛才好像幾個人還玩得特別好,一到花錢的時候就搞小團體真的很傻很尷尬,才多少錢啊?你郭敬明不是核心嗎?不是帶頭大哥嗎?怎麼現在享福的時候不知道照顧一下剛在拚命奉承你的手下一下呢?我是早知道郭敬明這個性格,加上當時也不渴更是不喜歡喝路邊的綠豆湯,所以心裡並沒有多少失落,到是看著另外三個人,個個面色慘白,顯然很受打擊。不過這幾個人也奇怪,個個站在原地不動,跟木頭似的,也不知道他們是和我一樣不渴還是不知道去買。你想一大幫子人圍著兩個人喝綠豆湯那多傻啊?我趕緊買了三杯綠豆湯給了他們每人一杯,我真的不想看到一群人玩得好好的,因為這些小細節而弄的不開心。 
  逛好城隍廟,我們到附近一家小店裡面吃飯,和剛才一樣,郭敬明坐好之後大叫一聲:「我餓死啦,我要吃很多很多。」清和立即丫鬟一樣跑到櫃檯買東西,又把我們撂在一邊。我問鯤他們要吃什麼,答曰不餓,真虛偽,都幾點了?剛才你們對郭敬明說了那麼多好聽的話估計早就元氣大傷了現在居然還說不俄,你們這幫傢伙也真是的,肚子餓自己就去買好了,幹嗎一定要別人要讓你們吃才吃啊,聽話也不能到這個地步吧?我感到越來越憤憤然,今天遇到的都是怪人,個個不可理喻。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自己去買了份蓋澆飯。吃好飯,郭敬明又問接下去到哪裡玩。清和說去南浦大橋,走過去,郭敬明想也不想就說好,我想這兩個人真的瘋了,從城隍廟到南浦大橋要五公里,外面可是38度啊,還走過去,真是把愚昧當浪漫了。看眼神,其他幾個人雖然也不樂意,但是礙不過郭敬明的熱情,只好答應一起同去,而我再也忍受不了這樣在一起玩,是那樣不自在,那樣虛假,再也不是我們曾經都喜歡的那種公平、真實、熱烈的交往。是不是所有的美麗真的只能存活在網絡上,一到真實的生活中就會變得無比現實,無比醜陋?或許是的吧,或許真的是我太唯美太理想化了,是的,是我不好。我根本就不應該去指望一個人永遠不變永遠像一個孩子一樣存活在我的生命之中,可以讓我去相信他,去愛他,去保護他,去照顧他,不可能了。我們每個人都在長大,兩年的時間不算長,但是把一個人改變的面目全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更可怕的是,其實在變化的前頭,我根本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是的,我錯了,我應該懺悔。 
  而是否,當我意識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這種可笑的理想情結實質上醜陋萬分時,是不是一切都應該謝幕? 
  我沒和他們一起去看什麼南浦大橋,作了簡單告別後,我一個人走了出來,我沒有立即坐車回去,而是獨自走在城隍廟擁擠不堪的路上,八月的高陽直射在我的身體讓我皮膚灼熱,然而我的心卻很涼很涼,而且我感到眼睛有點酸楚腫脹,很快又濕潤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如此受委屈,並沒有誰傷害我啊!可我知道,很多夢想到這裡應該已經破滅了,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他吹牛說他要在書城簽售(1)   
  印象中,所謂的「80後文學」是在2002年才開始被媒體正式關注並大力傳播的,而這又和《萌芽》有著很大的關係,2002年年中,《萌芽》和浙江文藝出版社聯合推出了一套「萌芽青春文學叢書」,作者包括了小飯、蘇德、周嘉寧、宋靜茹、岑孟棒、商羊等人。雙方除了在媒體上作了很大程度的宣傳外,並於9月15日在上海書城舉辦了盛大的新書發佈儀式和簽售活動。那天是星期六,早上八點我就收到郭敬明的短消息,說自己下午要去書城參加《萌芽》舉辦的簽名售書,問我過不過去。接到這個短信我挺吃驚的,因為早在報紙上我就看到這次發佈會的預報,作者裡面沒有他啊!不過我並沒有懷疑什麼,他都這樣說了,而且他現在和《萌芽》的關係還不錯。或許是臨時加上的吧。於是,我回短信,告訴他我肯定去書城捧場。 
  下午兩點鐘,我趕到書城八樓的報告廳,《萌芽》叢書的發佈會正如火如荼舉辦著,台上端坐著小飯、蘇德、周嘉寧、宋靜茹等人,並沒有郭敬明。我心想,或許等會他簽售才會來吧,於是等到發佈會結束,就看到台上的青春作家們紛紛走到二樓,在事先準備好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簽售正式開始,還是沒有郭敬明的影子。我給郭敬明發了個消息,問他在哪裡,很快收到他的短信說在書城,且在二樓。奇怪了,既然在同一個地方,怎麼看不到他呢?我在二樓兜了起來,最後在樓梯一個很隱蔽很冷清的角落看到他正和清和兩個人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我突然遲疑了起來,心想到底要不要過去找他,畢竟他親口告訴我他要簽售的可現在他明明是在撒謊,我過去會不會有點尷尬呢?想了一會兒,我還是決定過去,或許對我來說很難堪的事情對他並不是這樣,他都不在乎,我為什麼反而要顧忌那麼多?我走上了前,和他打了聲招呼,見他也沒有什麼心思說話,只得同樣沉默地站在他身邊。 
  正在我難受之際,一個高個突然走了過來,這高個戴著墨鏡,留著長長的黃頭髮,我看了覺得很眼熟,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高個走到郭敬明面前和他閒聊了幾句,然後對我說:「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甘世佳,第三屆「新概念」一等獎,這是一草,我的好朋友。」我這才想起原來此人就是去年在南洋模範中學新概念考場門口見到的那個人,也就是這兩年來名聲鵲起的亂世佳人。於是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後我覺得實在無趣,便向郭敬明告別,他也沒有挽留,就說自己還要呆會兒,等會要和周嘉寧說幾句話,我剛走幾步,甘世佳就跟了上來,說也要走了,正好跟我一起出去。 
  「你跟郭敬明很熟悉啊?」走到一樓,甘世佳突然如此問我。 
  「嗯,還可以吧,認識蠻長時間了,你呢?」 
  「知道這個人有些日子了,不過今天第一次見到。」 
  「哦,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真沒想到長得是這個樣子,看上去他自我感覺還挺好的。」 
  「嗯,他今年考上上海大學了。」 
  「切,上海大學有什麼好的,上海人都不要上這個學校的。」甘世嘉口氣很不屑。 
  「是的,可他並不知道,彷彿還挺滿意。」 
  「真可悲,」甘世嘉突然跳了起來,「一草,你喜歡跳舞嗎?」 
  「還可以,怎麼你很喜歡嗎?」 
  「是的,我特別喜歡跳舞,以後我們去跳舞吧。」 
  「哦,你會跳什麼舞啊?」 
  「什麼都會,而且什麼都很好,」甘世佳說完,就在原地做起了動作,「怎麼樣,還可以吧?」 
  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心想真是太有意思了,是不是才華過人的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會顯得特別與眾不同呢?郭敬明是這樣,而才華不遜於他的甘世佳居然也如此,看來真的不是個別現象了。我突然想,如果郭敬明和甘世佳是好朋友,指不定兩個人會做出什麼讓我們匪夷所思的行為呢。還好,兩個人並不是好朋友,從來都不是。 
  我並不認為甘世佳這些話是在刻意諷刺郭敬明,我寧願相信這到真的是他的內心話,無論如何,說自己內心話是沒有錯的。2002年,郭敬明還遠不像現在這麼有名氣,在很多人心中,他和甘世佳天生就是一對宿對。因為同樣的年齡,同樣才華過人,同樣把青春寫的很美麗很感傷,甚至同樣風格的扮相。在《萌芽》論壇上也一直有關於兩個人吵架的傳聞,所以今天兩個人見面關係總歸有點微妙。或許是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們總是無法成為真正的朋友,高手之間的對抗多少會很精彩,而世界上喜歡看戲的人就更多了。所幸的是,甘世佳雖然當時的外表更讓人相信他是一個街頭小混混或者說理髮店裡的髮型師,但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和眼光畢竟非常獨特,並且深刻。我在前文曾經說過,對郭敬明的理解,我相信沒有幾個人會比他更清晰。事實上,2002年他寫的一篇名叫《新概念的一代》的帖子中,就將此點表達地酣暢淋漓:   
  他吹牛說他要在書城簽售(2)   
  「一個時代的開始總是伴隨著一代人的崛起」,雖然我們也清楚地知道,我們對於韓寒或者郭敬明們的崇拜,正如同六十年代對解放軍,八十年代對大學生或者九十年代對IT精英的崇拜一樣,顯得瘋狂、時尚而非理性。這表現在張翼軫所說的「論壇裡大多數都是『我好好喜歡郭敬明,我好好喜歡幻城』之類的表白以外,鮮有上乘的正面評論」,就像我們面對上海或者杭州瘋狂的買房人群的熱情卻聽不到對於購房理性的原因,就是如此,我們甚至可以親眼看見一個巨大的泡沫的誕生。 
  同樣在這篇帖子中,他對郭敬明後來的一樁公案的評析也顯得非常的準確和到位: 
  我們拘泥於一些細節,拘泥於一些空幻的想像,拘泥於誰喜歡誰,誰攻擊了誰或者誰的用詞不當。我們總是為了自己憑空製造出來的幻像而進行殊死的鬥爭,我沒有看過《幻城》的完全版本,我不知道這樣的名字是不是也有我的這個意思。目光膚淺的人總是把問題留在最無關緊要的地方,就像我們執著於討論《幻城》是否抄襲了漫畫,卻沒有人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幻城》從小說而言真正的一個弱點正是在於人物性格的漫畫化,非常單薄。 
  兩年後的冬天,我在虹口區的江灣鎮看到了已經理了光頭,穿著布鞋,彷彿剛出家和尚的甘世佳。在我感慨他滿目全非的時候他已經向我綻放了更為深遠的胸懷,在談論起郭敬明現在如何風光之時,他只是淡然一笑,然後說了一句話他的口頭禪:其實這一切都不重要。接著頭一仰,一杯白酒下肚。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我知道甘世佳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說再多也真的沒有必要。其實豈止是甘世佳如此態度,現在幾乎我所有曾經和郭敬明有過交往朋友現在卻離他遠去的朋友在談論起郭敬明的時候大家都忌諱莫測。沒有人願意再多談此人半句,好像每個人都已經遺忘曾經崢嶸的過去,每個人都忘記曾經和郭敬明相濡以沐過,究竟是郭敬明傷害了我們太深?還是我們太自尊?我們都知道所有的真相,可是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第十二章 抄襲的兩頭   
  一個半月寫成《幻城》   
  每個人都知道,《幻城》是郭敬明生命中的一個奇跡。每個人也都知道,《幻城》是郭敬明生命中的一個劫難。《幻城》開啟了一個神話的開始,《幻城》也引發了世紀初青年文壇最熱烈的一場指責和批判。 
  2002年10月長假,我回到了江蘇老家,在當地報攤上買了10月的《萌芽》,然後驚訝地發現半年前他給我看過的《幻城》赫然發在「小說家族」第一篇。雖然已經看過多次,但我依然饒有興致看了一遍,並且再此被其華麗的語言和動人的故事所深深打動。看完之後就有一種感覺,這篇小說肯定會引起轟動。理由有兩:第一,當時這種魔幻體裁的小說非常之少,數量可以說是微乎其微,《萌芽》上刊發此類小說更是史無前例;第二:郭敬明對文字的華麗運用在這篇小說裡面得到了完美的展現,而故事的完整更是彌補了他之前小說一致存在的內容空洞、言之無物的致命硬傷。 
  只是,我猜到了前頭,卻沒猜到了結尾。我知道這篇小說會紅,卻沒有想到會紅到如此地步,會紅到讓當期的《萌芽》因為這篇小說而洛陽紙貴。在這裡,我自然毋需多言這篇小說受歡迎的程度。因為所有語言在事實面前都顯得是那樣地肌肉萎縮、無能為力。 
  一回到上海,我就打電話給郭敬明表示祝賀,電話裡他喜形於色地告訴我春風文藝出版社日前已經找到他,讓他三個月裡把這篇小說擴充成長篇小說,並且和他簽訂了三年合作協議,每個月支付他一定的創作經費,這三年內出的長篇小說都可以給春風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 
  我自然再次恭喜,並且有足夠理由認為他今後的創作之路會一帆風順。只是我略為擔心他短短三個月能夠把一篇只有兩萬多字的短篇擴充為一部長篇小說而且保證質量不下降嗎?因為幻城的辭藻太華麗,如果篇幅短還可以一蹴而就,但篇幅一長,要保證全文都是這種精緻的感覺難度是相當之大的,而且短篇幻城的故事已經完整,要添加數倍原文的內容更是談何容易啊?我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郭敬明卻滿口不在乎地讓我放心,我說的這些困難他都考慮到了,並且已經想出解決辦法,三個月的時間其實很長了,按照他現在的狀態去寫根本就不是問題。更何況,這次機會是絕無僅有,無論如何他都會把握住。 
  是的,郭敬明永遠對自己、對自己正在遭遇的生活看的很清楚,而他的確也把握住了這次機會。事實上,他只用了一個半月就將原文擴寫到十萬字,重新講述了兩個故事,長篇小說無論是語言和內容都和原先的短篇保持了一致水準,這是相當了不起的,沒有人知道他在這一個半月承受著怎樣的煎熬,每天熬夜、殫精竭慮、還要和孤獨抗衡。本來就瘦弱的他體重再次嚴重下降,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也正因為他付出了,所以他得到了更大的回報。長篇《幻城》首印高達十萬冊,這在當年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在當年的北京圖書訂貨會上高居第二,可謂一鳴驚人。而市場銷量更是好的讓人崩潰,短期內霸佔國內所有圖書銷售榜的冠軍,所向無不披靡。青少年讀者更是如癡如醉著他的《幻城》,為之淚流滿面,從此越來越多的媒體開始關注郭敬明,越來越多的學生開始崇拜郭敬明,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這部小說並沒有表現出下滑的慣例,反而一路堅挺,很快就突破讓人匪夷所思的100萬冊大關。郭敬明成為當年圖書市場上最大的一匹黑馬和明星。 
  郭敬明徹底大紅大紫了,從一個以前只在學生中間薄有名氣的寫手變成了超級暢銷書作家,少年偶像。通過《幻城》他挖掘了人生第一桶金,完成了原始資金的積累。 
  一天半夜我在QQ上突然遇到他,我問:「小郭,怎麼這麼晚還上線啊?」 
  「上來和韓國人談合作開發網絡遊戲的事情。」 
  「哦,《幻城》要做成遊戲了?」 
  「是的啊,現在正談著呢。」 
  「那要恭喜你啦!好好談哦。」 
  「嗯,其實不單是韓國人找到我了,很多國家的人都在積極和我聯繫,我肯定要找個最好的公司合作的。」 
  真是太厲害了,我按捺著喜悅的心情對他說:「現在以你的名氣肯定好入上海市作家協會的。」 
  「我才不高興加入呢,有什麼意思,很傻的。」郭敬明很是不屑。 
  「怎麼這樣說?很多人求之不得呢。」 
  「反正我不願意加入這種組織,如果我願意,他們早來求我了。」 
  我沒有再說什麼,有點感覺他現在太膨脹了,或許是《幻城》實在太成功的原因吧,任何一個凡人在這樣突如其來的榮譽面前想不飄飄然是很困難的,何況是一個從頭到尾都很驕傲的人?只是人一膨脹,自然會遭到打擊。果不其然,沒多久。網絡上開始傳出他的《幻城》是抄襲自日本著名漫畫團隊CLAMP的經典作品《聖傳》,且謾罵聲越來越大,郭敬明被指責為「小偷」、「剽客」。圈內更是有人說CLAMP正積極在香港找律師準備起訴郭敬明,一旦控訴成功,郭敬明不但會身敗名裂,而且通過《幻城》所積聚的財富更是無法支付昂貴的賠償金。總之江湖上一切傳聞都對他很不利,彷彿他已危在旦夕。面對眾人抄襲指責,郭敬明雖然多次為自己辯護,並且詳細分析了自己創作的思路,但在眾多網友羅列的大量事實面前總歸顯得有點底氣不足。雖然最後這件事情不了了之,但最起碼讓我們聞到了火藥味,並且為隨後一場更大的抄襲風暴打下了所有伏筆。   
  我給郭敬明推薦《圈裡圈外》(1)   
  2003年「榕樹下」被賣掉了,同時被賣掉的還有我們的文學夢。沒有了「榕樹下」,我們急需尋找一塊新的家園,去根植我們未完成的文學夢想。找來找去最後我們找到了「天涯」社區。「天涯」社區裡面有一個文學版塊名叫「舞文弄墨」,相比「榕樹下」而言,「舞文弄墨」裡面作品的質量更高也更嚴肅,作者也絕非「榕樹下」般魚龍混雜,慢慢的,到「舞文弄墨」去看小說已經成了我生活的一個習慣。三月份的一個傍晚,我在「舞文弄墨」裡閒逛時,突然看到首頁上有一篇小說的點擊率和回復率都特別多,於是立即打開了這篇小說,其實本來只是想隨便看看的,結果剛看了開頭就完全被吸引住,然後一口氣看到連載的最後。 
  我忘記說了,這篇小說的名稱是《圈裡圈外》,作者是個北京姑娘,叫莊羽。 
  說心裡話,《圈裡圈外》寫的真是太好了,不但語言幽默、鮮活,而且情結跌宕起伏,非常扣人心弦。絕對是那兩年我看到的最好看的都市愛情小說。看完當時我就想,什麼時候在網上見到郭敬明,一定要把這篇小說給他推薦推薦。 
  大概半個月後,我終於在QQ上遇到郭敬明,於是我對他說:「小郭,我給你推薦一部超級牛的小說啊,太好看了。」 
  「好的呀,你發給我好了。」來上海沒幾天,郭敬明說話已經有點上海腔了。 
  於是,我把《圈裡圈外》在「舞文弄墨」上的地址發了過去,再三叮囑他一定要好好看,並信誓旦旦地說如果他不喜歡的話儘管找我算帳。 
  生活就是這麼神奇,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如此感慨了。我不知道,如果那天我沒有做這個動作,是不是歷史就會改變?是不是某些人的命運就會改變?我不知道這樣說是不是太有點大言不慚。但我現在回過頭想想,確實覺得挺神奇的。為什麼我會突然看到這篇小說?為什麼我會認識郭敬明?為什麼我會把它推薦給郭敬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東西你一旦做了,就會產生很多連鎖後果,有可能很好,有可能很快。 
  總之,2003年5月份,我在《萌芽》的「驚奇」增刊上看到了郭敬明連載的《夢裡花落知多少》,當我看到這篇小說裡面熟悉的語言,熟悉的人物名稱,甚至很多熟悉的故事情節時,那一刻我真的百感交集,我沒有因為郭敬明文風大變而有絲毫欣喜,反而覺得有點憤怒。他怎麼可以這樣呢?這樣做算什麼呢?他這樣做膽也未免太大了點吧?他就不怕別人說他什麼嗎?但是,也只是些許的憤怒而已,我並不會有很多其他的想法,我能有什麼想法?他是那麼聰明,他對自己做的一切都心知肚明。無論他做什麼,怎麼做,我們這些朋友除了祝福還能怎樣? 
  2003年,我已經不再像過去兩年那樣時刻都在關心著郭敬明,和他聯繫也越來越少。以前兩個人相隔千里,反而能天天聯繫,現在兩個人相隔不過一輛公交車的距離,卻幾乎從不聯繫。以前是天天渴望能夠到一個城市為了夢想奮鬥,現在在一個城市了,連話也說不上幾句。這樣的現實多少讓人難受。我沒有再關注他在萌芽上連載《夢裡花落知多少》的情況,我不想再為這些事情心煩意亂。我只希望越少人關注他這篇小說越好,平安是福。 
  然而根本不可能,或許郭敬明真的太喜歡莊羽的這篇小說了,或許他總是追求標新立異,總之,2003年6月到10月期間,在接受很多媒體採訪時,當記者問他最喜歡的作家是誰時,他都特別自豪地說最喜歡的作家是莊羽,然後看到別人一臉納悶覺得特別神氣。當我看到這樣的新聞時我除了歎氣再無其他表示,只是心中的恐慌變得越來越明顯,隱隱感到彷彿要發生些什麼。 
  2003年底,春風文藝出版社盛大推出他的同名長篇小說,並且給郭敬明帶來了更大的財富,卻也帶來了更大的劫難。沒過幾天,「郭敬明抄襲莊羽」的言論開始在互聯網上迅疾傳播,接著是打官司,接著被判斷抄襲,賠款20萬。一時間,罵聲百出,郭敬明成了眾矢之的。有意思的是,當事發之後,再有記者問他知道不知道莊羽時,他居然特天真地回答:莊羽是誰?前後的矛盾也給了很多人抨擊的把柄,剛涉江湖的他多少顯得還很稚嫩。 
  關於郭敬明「抄襲」莊羽,已經可以寫成一本厚厚的論文集,這裡我不想說太多廢話,一是已經有了明確的法律判決,二是這本書並不是以此為主要內容的。我只想結合這幾年和他的交往說兩點: 
  第一,郭敬明是很聰明的人,他對市場的把握是超過一般人,他知道讀者需要什麼,並且會在最短時間裡生產出目標讀者喜聞樂見的「產品」。   
  我給郭敬明推薦《圈裡圈外》(2)   
  第二,因為閱歷、生活環境等客觀原因,郭敬明確實不太會寫小說,但是郭敬明的模仿能力超強,他也喜歡去模仿別人。無論是最初模仿痞子蔡,還是後來模仿安妮寶貝,甚至是模仿顏歌,他都模仿得有聲有色、惟妙惟肖。 
  第三,正因為他的模仿能力太強了,所以在他的小說中他總是找不到自己的方向。這點同樣反映在他模仿上述幾個人的作品中。 
  我只能說這三點,因為我知道的其實和別人一樣多,而別人已經知道了很多很多。 
  那麼,郭敬明自己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呢?我沒有去問他,但是從一審判決下來後他寫的一篇帖子裡,多少可以看到他的態度: 
  給所有人的信 
  …… 
  律師早在第一天就把所有的情況告訴了我,包括我為什麼會輸,為什麼一直都順利的官司在最後的很短時間內飛速轉變,所有情況向著我們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可是他已經很嚴重地警告我了,說這樣的情況你根本一句話都不能說,說了就不要想再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再苦的黃連都只能咬在嘴裡,咬爛了吞下去。世界就是這樣的。 
  可是我不說的話,別人又會說,你看,他認了。 
  我還是說一些官方的話吧,太私人的話我不太敢說,我惹的禍已經夠多了。律師馬上會發一個聲明,而這個聲明也將是目前我對這個事情惟一的一個表態。外面的媒體把一個僅僅是第一審的結果當作最終結果直接報道,大肆渲染,其實呢,其實那些什麼賠償20萬什麼書停止發行的這些判決根本就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只有在我們終審之後,法院才會有一個最終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判決。所以現在想買《夢》的人依然可以買到,並不會停止發行。而同樣想買《圈》的人將會更加容易買到。 
  事情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在哭,儘管這是一件很懦弱的事情,可是還是哭個沒完,從早上開始流眼淚流到晚上,刷牙刷著刷著兩行眼淚就刷得流下來,然後到最後就變成沒有眼淚可流。眼睛幹得像什麼一樣又灼熱又痛。和一個演藝圈的朋友打電話,他在電話裡安慰了我很多,也對我講了一些演藝圈的人們遭到像我一樣的情況的時候的反應,他說,他們也只能沉默,什麼話都不能講,因為那些話一講出來就可以天下大亂。所以你除了沉默著去忍受它,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他最後的一句話給了我莫大的鼓勵,他說,當一個人有一天一定要沉默著去承受不白之冤,那麼終有一天,上蒼會用另外一種方式對他做出償還。他說,當你忍過這一階段之後,那些無知的人會痛恨你,但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會更加的尊敬你並且喜歡你。那種喜歡,就是你曾經說過的「當你見證了一個人從跌倒到爬起,從軟弱變堅強的過程,你就再也放不下對他的喜歡」的那種喜歡。 
  這幾天一直幾乎沒有睡覺。很多時候都很沮喪,然後偶爾會有鬥志,可是這種鬥志往往三分鐘就沒有了。整個人除了難過就是難過。寫東西經常開著電腦半天打不出一行字。這公平嗎?這公平嗎?我那天在網上對一個同樣是寫東西的朋友說了句,現在心情真難過,腦子裡都是一團一團煩躁的東西,寫不出東西來。我說完這句話並沒有覺得會遭到那麼嚴重的打擊,因為我覺得以前我和他關係還算可以,並不到互相仇恨的地步,可是他回我的那句消息讓我覺得世界一瞬間黑暗,他說:「現在沒人給你抄了,你當然寫不出來。」 
  我以前聽過很多類似這樣的話,說逆境沒有朋友。當你在逆境的時候你會前所未有地看清所有人的嘴臉。 
  我只是想說一些那些虛假的讓我噁心的新聞,比如某某什麼電影互動網站,說什麼《夢》本來是網友投票選出的第二名最想拍成的電影,但是我們發現它是抄襲別人的作品,所以我們要取消《夢》的候選資格。我看了這個新聞我都不知道是該罵靠他大爺還是什麼,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取消資格?我《夢》的版權早就賣了,又不是賣給你們公司,就算你們不取消你們有本事從我手裡拿版權試試看啦!現在趁著我的新聞來炒作你們即將拍的那個什麼投票第一名的電影,算什麼本事!要炒作直接說啊!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給誰看啊?! 
  又比如,某某說「以前覺得夢不錯,知道是抄襲之後感覺就沒了,我真是痛恨抄襲的人」,而這個某某剛剛還在MSN上對我說他要在我們《島》上連載,問我肯不肯,我說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垃圾,你幹嗎要和我扯上關係啊,他說「我自己有眼睛啊我不會看啊,我知道誰寫得好啊」。操!這就是人性!!   
  我給郭敬明推薦《圈裡圈外》(3)   
  還有那些報道說什麼我的律師追著某某人的律師要私下瞭解的人,你們眼睛給我放亮點,我的律師沒有,並且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她私下解決。你們少在外面中傷我! 
  上海的某某論壇會議,本來是要我發言的,我本來一直拒絕,後來因為找到我的學校然後學校找我,我就答應了。我可以告訴全天下的人我沒收他們一分錢,我純粹是幫忙!可是今天打電話來告訴我,「郭敬明你竟然是抄襲的哦,我們這個會議把你的講話取消了,你12號不用來了」。我能說什麼呢,我只能說「好的,沒關係,那再見」。我為自己的平靜而感到悲哀。我甚至回憶了一下當初他們求我的時候低三下四的嘴臉和對我的奉承。然後放下電話去洗了把臉。 
  論壇上一直有一些SB逼在做著一些更加SB的事情,比如轉很多的惡毒言論過來,然後再在帖子最後加一小句,小四哦,你看他們這麼說你哦,我真生氣。操,你他媽生氣你轉過來幹嗎啊,你他媽要罵我直接來啊。拐彎抹角算什麼本事。還有,我勸那些在論壇裡說反話的人給我滾出去,比如「乖,咱不就是這次悄悄抄一次被發現了嗎,沒事兒,乖,咱下次不抄了」,你比那些直接罵我娘的人更下流。 
  我甚至去很自虐地搜集過罵我的人的言論,真的可以看到社會所有人的人性和嘴臉。 
  大快人心啊! 
  罪有應得! 
  報應終於來了,上天有眼! 
  以前看過他的書還蠻喜歡的,竟然是抄襲的,騙我錢啊!以後再也不看他的書了! 
  娘的這畜生也有今天!看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 
  「大快人心」,我承認你們狠,因為我僅僅是看到這種字眼我就會委屈得想哭,我是殺了人嗎放了火嗎我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嗎?用上這種字眼你們就舒服了嗎? 
  我也不敢給我媽打電話,儘管他們知道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媽背後有沒有哭過,只是我發消息給她,我說「媽在我沒打電話給你們之前你們不要打電話給我」。然後就再也沒有回過他們任何一條短消息。 
  落落說過,當有一天你平靜地接受了曾經喜歡你的人不再喜歡你的事實,你就成才了。我想感謝這段時間以來依然讓我看到人性溫暖的人。春風社的所有人。工作室的所有人。落落, BENJAMIN,炅炅。還有論壇上依然相信我的人們。 
  看著我一路走過來的人們,陪了我整整幾年的人們,為我而流過眼淚的人們,希望你們一切都好。那些社會的黑暗和陰霾讓我見過就行,希望你們一切順利。那些嚴寒,我經受過就行,希望你們永遠溫暖。熟悉我的細節的人們,請到《夏至》裡去看我的故事,我現在終於敢勇敢地說出《夏至》就是我的故事,我再也不用懦弱地去隱藏了。可是,以後我依然會說,那些故事都是騙人的,都是編的,和我沒有關係。又或者,別人又會說,他的故事都是抄的。那些痛恨我的人,請你們盡情地狂歡吧。只是假如我倒下後,你們又該去痛恨誰呢?所以為了讓你們有事可做,我都不會倒下的。 
  …… 
  我不想也不會對郭敬明這樣的心情感悟去評論什麼。很多事情本來沒有對錯之分,就看你從什麼角度,用什麼心態去看了,不是嗎?   
  後記(1)   
  對郭敬明而言,現在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年代,也是一個很壞的年代」。 
  先來看看郭敬明這幾年所獲得的榮譽吧: 
  2003年全國年度暢銷書銷量第一名《幻城》; 
  2003年中國福布斯名人排行榜第97名; 
  2004年中國福布斯名人排行榜第94名; 
  2005年中國福布斯名人排行榜第92名; 
  2004年度風尚網絡作家獎; 
  2004年度最佳80後作家; 
  2004全國年度暢銷書銷量第一名《幻城》、第二名《夢裡花落知多少》; 
  2005《新週刊》新銳200; 
  2005上海十大時尚人士; 
  至於「很壞的年代」,那就更不要說了,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用各種方式在辱罵你甚至是在詛咒你,你說能不壞嗎? 
  可以這樣說,在當今中國文化圈,沒有一個同齡人比郭敬明更受世人關注,也沒有一個同齡人可以取得如此之多的榮譽和財富。他成功了,這個四川小個子通過短短三年的蛻變,破蛹成蝶,成了新世紀青少年的偶像。同樣,也沒有一個同齡人會像他一樣飽受爭議,承受著無以復加的壓力和罵名。 
  如今的郭敬明更像一個娛樂明星而不是一個作家,就像韓寒在做自己最新的圖書《就這樣漂來漂去》的一次活動說:作家是不需要經紀人的。郭敬明不但找到了經紀人,還有了經濟公司,甚至有了一個自己的團隊而我們總是可以在各種娛樂場所看到他的身影,而每到一個地方做通告,也必如明星般化妝且精心打扮後去面對觀眾。其實這也無可厚非,一種生活方式而已。我有理由相信他的野心和計劃總遠不止於現在大家所能看到和所能想到的。對他的朋友和喜愛他的fans而言,他是一個永遠可以給別人驚喜的人。而不管現在他取得了多少榮譽,承載了多少辱罵,他都不會停止自己追尋的腳步,從這個角度講,你永遠不要擔心他會真受傷,更不要擔心他會放棄,因為在他的心中,早已對未來的十年、二十年心知肚明。 
  而我更想說的是,郭敬明真的很勤奮。不管是一個半月寫成十萬字的《幻城》,還是幾乎每個星期都馬不停蹄到全國各地簽售,還是勞心勞累每個月做一期高質量的《島》,還是其他的更多更多,無論如何,那些辱罵郭敬明的人,在抨擊他小聰明的同時,其實更應該看到的是郭敬明的勤奮和智慧,畢竟,郭敬明能有今天的成就,更多的是依靠這兩樣而非簡單的抄襲。 
  2004年4月的一個夜,我正在公司加班,電話突然響了,居然是郭敬明。郭敬明的聲音聽起來很消沉,他用遲疑的口氣問我:「一草,我心情很難受,我可以和你說會話嗎?」 
  我自然不會拒絕。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久,聊得很開心,我們聊到了我們曾經第一次在「榕樹下」第一次相識,聊到了我們曾經共同的夢想,聊到了我們彼此支離破碎的愛情。郭敬明突然很傷感地對我說:「一草,當年還是你對我最好,來上海全虧你照顧。」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只在電話這頭傻傻地笑。 
  電話的最後,他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告訴我6月份他就要在閘北區成立他的工作室,工作室名稱叫「島」,以後會每個月推出一種介於圖書和雜誌之間叫mook的雜誌書,裡面刊發他和朋友們最新的作品。他說到時候請我去參加「島」的成立儀式,並且以後給島寫稿。我欣然答應。 
  很快到了6月份,我在報紙上看到他島工作室成立的消息。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如約叫我,是忘記了,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其實,都一樣。 
  生活還在繼續,郭敬明也越來越紅,很快,他轟轟烈烈推出了「島」叢書,憑借他的名聲,每期「島」的首印達到了驚人的40萬冊,他自己也成為了一個時尚圖書製作人,每期「島」上面都有他的大幅寫真照,他再也不是那個會抬頭45度仰望天空然後悲傷不己的小孩了。今年初他又推出自己第三部長篇小說,向世人展露了他的繁華成長史,8月更是推出了國內首部音樂圖書,從此你可以在很多晚會上看到郭敬明披著華麗的皮草引吭高歌。 
  這些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80後」被當成一個美麗的肥皂泡在被媒體熱炒後現在又沉浸到谷底。一大批面容怪異的青少年作家蜂擁而現,各自唱了幾首歌跳了幾段舞後又消失不見,「韓流」佔領的我國青春圖書半壁江山,「90後」開始蠢蠢欲動。我們都在長大,我們都在成熟,我們都在變得更加現實和殘忍,在這場華麗的蛻變中,變得面目全非的遠非郭敬明他一個。   
  後記(2)   
  如今在郭敬明的身邊,又換了一批新的朋友,而我們這些原先的朋友早就各奔東西,散落在江湖。我現在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工作很辛苦,但活得卻很充實,並且鬥志昂揚,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害怕社會,害怕工作的懦弱小孩;許菁現在在廣東一家國際大公司上班,成了一名幸福的小白領,工作得有聲有色、風聲水起;顏歌還在四川大學讀書,為人依然低調,馬不停蹄地寫著她夢裡的小說;霍燕據說今年考上了北京電影學院,說不定幾年之後中國又會多出一位牛B的電影人;Moon還在復旦大學讀著研究生,電影成了他心中一個無法替代的夢;李萌正為了托福而備受煎熬,明年她有可能會離開中國。小蓓在哪裡?我不知道,更多更多我們曾經在一起笑過、鬧過、哭過、喊過的朋友現在在哪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郭敬明他現在不孤獨,因為在他身邊現在的朋友彷彿更多,也更傑出。小王子是永遠不會孤單的,因為無論何時何地他總是有人疼愛的。只是每當我想起曾經一起經歷的青春歲月,曾經共同的夢想,我還是會很心疼。我不知道那些故事,那些現在已經散落在風中的故事,郭敬明想到時會做何感受?他是會和我一樣經常拿出來打量並且覺得美麗異常還是會無動於衷?我不知道,我寧願相信是前者。無論如何,在我們成長的最後幾年,在我們的青春末期,我們的的確確一起做了很多事情,曾經為了我們的夢感動過,去追尋過。生活還在繼續,其實我們還依然沒有長大,明天會怎樣?誰也不知道,而我們現在能夠做的,除了應該把那些美好銘記心底,更應該做的是把那些痛苦和眼淚深深遺忘。 
  最後,我借用非常喜歡的歌手鄭鈞的一首歌曲《溺愛》作為這本書的結尾,從某種意義而講,這首歌的內涵正是我這本書想表達的:溺愛我只擁有你的月光\我要把它當做驕陽\我只擁有你的地方\那是我的天堂\請告訴我我該再說什麼\你才肯為我多停留片刻\請告訴我我該再做什麼\你才能更快活\只有你的未來 才能揮霍我的現在\只有我的最愛\給我最致命的傷害\請告訴我我該再說什麼\你才肯為我多停留片刻\請告訴我我該再做什麼\你才能更快活\我已深深溺愛\在這縱情的海\我已被你掩埋\任由淚水覆蓋\當我為你日漸憔悴\而你卻風采依然\當我已淪為你的負擔\卻還流連忘返\本書來自www.abada.cn免費txt小說下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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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郭敬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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