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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渾詩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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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渾詩鑒賞 
  生平簡介 
  許渾,字用晦,一作仲晦,祖籍安陸(今湖北安陸縣),後遷居潤州丹陽(今江蘇丹陽縣)。武則天時宰相許圉師後裔 。大和六年(832)舉進士。曾就任塗、太平二縣縣令 。大中三年(849),遷監察御史,因病去官,東歸京口。後起任潤州司馬,歷虞部員外郎,官終睦、郢二州刺史 。一生酷愛林泉 ,淡於名利。其詩長於律體和絕句,格調豪爽清麗,句法圓穩工整。其登高懷古、羈旅遊宦之作尤為時人稱道。 
  曾自編詩歌「新舊五百篇」,名之《丁卯集》,原集已佚 ,今存《 丁卯集》二卷,《續集》二卷,《續補》一卷,《集外遺詩》一卷。 
  咸陽城西樓晚眺 
  許 渾  
  一上高城萬里愁, 
  蒹葭楊柳似汀洲。 
  溪雲初起日沉閣, 
  山雨欲來風滿樓。 
  鳥下綠蕪秦苑夕, 
  蟬鳴黃葉漢宮秋。 
  行人莫問當年事, 
  故國東來渭水流。 
  許渾詩鑒賞 
  這首詩是許渾登臨懷古的代表作,通過對在咸陽西樓晚眺景物的描寫,表現了詩人對唐王朝日薄西山的衰朽的無限惋惜之情。 
  首句 「一上高城萬里愁」,落筆便點明詩人登上 咸陽城樓的滿懷愁腸憂情。「一上」表明觸發詩人情感時間之短瞬,「萬里」則極言愁思空間之迢遙廣大。這樣的發端,意遠而勢雄,尤顯情韻之不俗。 
  以下五句全寫勾起愁腸的晚眺之景—— 激發詩人 「萬里愁」的觸媒。 
  「蒹葭楊柳似汀洲」,是寫詩人晚眺的第一景。詩人憑欄眺望 ,一片蒹葭楊柳雜亂叢生,像是淒涼的沙 洲。「汀洲」多為江南水濱之景,聯繫詩人出生的潤州澤國水鄉,可觸摸到詩人的思鄉之慟。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二句,從空間領域描繪寫晚眺之所見 —— 磻溪罩雲,暮色蒼茫,一輪紅日漸薄遠山 ,夕陽與慈福寺閣姿影相疊, 彷彿靠近寺閣而落,就在這夕照圖初展麗景之際,驀然涼風突起,咸陽西樓頓時沐浴在淒風之中。淒風苦雨 ,一場山雨眼看就要到了 。這是對自然景物的臨摹,也是對唐王朝日薄西山,危機四伏的沒落局勢的形象化勾畫,它淋漓盡致而又形象入神地傳出了詩人「萬里愁」的真實原因。 
  「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二句,則是從空間領域的下端狀摹景物 。山雨將到鳥雀倉惶, 秋蟬悲鳴,此時,只有秦漢兩代的深宮禁苑才是千古興亡的見證。秦漢興亡之事,更把詩人的愁怨從「萬里」推向千古。 
  結尾「 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系 感慨之詞,是說行人不要索問當年秦漢興亡之事,秦漢舊地如今只剩下由西而東流逝的渭水了 。「 莫問」二字,並非勸誡之辭 ,實乃令人思索之語 ,它讓讀者從悲涼頹敗的自然景物中鉤沉歷史的教訓 。 一個「流」字則暗示出頹勢難救的痛惜之情。 
  這首詩歌情景交融,景中寓情,妙合無限,互藏其宅。全詩本來是抒發詩人對唐王朝「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的衰敗形勢的無限感慨之情的,但是詩人並未直抒胸臆,而是通過對景物的描寫,賦予抽像的感情以形體,呈現了山河的自然美,從而增強了詩的形象性和藝術感染力。其次,詩歌頸聯和頷聯的對仗也頗工整,給人以縱橫開闔而又有構圖節奏的美感。另外 ,詩人善于思索 ,憑著自己的生活積累和科學總結,把風為雨之先導的自然規律,形象運用入詩,鑄成「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富於哲理意味的千古名句。    
   姑蘇懷古 
  許 渾  
  宮館余基輟棹過, 
  黍苗無限獨悲歌。 
  荒台麋鹿爭新草, 
  空苑島鳧占淺莎。 
  吳岫雨來虛檻冷, 
  楚江風急遠帆多。 
  可憐國破忠臣死, 
  日月東流生白波。 
  許渾詩鑒賞 
  姑蘇,即姑蘇山,在今江蘇蘇州市,春秋吳王闔廬始於山上建台,在其子夫差時峻工 ,人稱姑蘇台, 其台橫亙五里,夫差曾在台上備宮妓千人,又造春宵宮,為長夜之飲 ,越國攻吳,吳太子友戰敗而焚之。 後人常借吟詠姑蘇台來抒發對吳越爭霸歷史的感喟 。 本詩就是許渾舟行經過姑蘇,登台弔古所作。 
  首聯敘登台 。上句以平敘之筆直接點題,「宮館 余基 」指姑蘇陳跡。「輟棹過」言捨舟登岸,憑弔古 台。下句「黍苗」承「宮館余基」來,初登台基,放眼眺望,只見殘磚敗瓦間禾黍成行,斷壁頹垣上蒿草叢生。「黍苗」二字實寫眼前景色,又暗中脫化《 詩 經·黍離》詩意,借古人亡國之哀思,表現自己對人世滄桑的感慨 。「獨」字傳神,將獨來弔古那種惆悵 情緒寫得極真。「悲歌」即含黍離之悲意 。這一聯以 敘事起 ,以情語接 ,用一「悲」字奠定全詩感情基調,語言平淡而富有深韻,已然將讀者引入濃厚的思古氣氛中。 
  頷聯以賦筆鋪寫姑蘇台遺址景象,但景中意蘊深藏。一邊是人去台空的荒涼闃靜,另一邊則是爭食新草的麋鹿和各據莎草、築巢棲息的水鳥。這一聯遣詞用字極為考究:野鹿、鳧鷗性極警覺,在此棲游,可見荒台空苑之靜寂;新草、淺莎,當春始發,正見出春機盎然之狀 。動詞「爭」、「占」,繪出了自然界旺 盛的生命活力。工整的對仗,顯示出詩人匠心獨到之處,這裡並置著的人事意象和自然意象,通過精確而富於表現力的形容詞與動詞的修飾連接,把歷史陳跡的死寂與自然生命的生機統一於有機的畫面中,形成強烈的生和死的比差,活生生地逼出人們心中歷史無情、自然永恆的悲情。這一聯以表面的賦法鋪寫,包裹著深沉的內核 ,詩人充分利用了律詩對偶的特點, 以各個意象間強大的張力,造成形象大於思想的藝術效果,以空外傳音的方式,暗示出作者弔古的情緒。 
  頸聯 使用 比興手法表現詩人對歷史和現實的感受 。「 吳岫雨來」、「楚江風急」看似實寫眼中景色,然而「吳」、「楚」字面,可以引發歷史聯想,驚風飄絮,雨打浮萍既為國破家亡象徵意象,亦可被認為其意味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晚唐政治現狀,似此似彼,亦此亦彼,彼此難分。「虛檻冷」是山雨將至時,詩人登台憑檻的思緒,是眼前天氣變化造成的,同時它又是詩人懷古而產生的,對時局和個人前途的寒顫情緒。風雨中的遠帆,是詩人眺望中所見,亦可視為他在懷古中體悟出的迴避亂世、遠身避禍的道理、事實上,詩人「自有還家計,南湖二頃田」(《夜歸丁卯橋村舍》)的想法,正是有感於亂世產生的。 
  詩的中間兩聯寫景 ,是詩人對傳統詩歌賦、比、 興手法的熟煉運用,又見出他對七律這一體裁的得心應手,可謂左右逢源,佳句迭出。 
  尾聯照應篇首,抒發詩人歷史無情、自然永恆的感慨之情。「忠臣」,指伍子胥,吳越戰爭時,夫差敗越,越王勾踐求和,子胥力諫吳王不可應允,吳王夫差不從 ,且偏信伯嚭讒言,迫子胥自殺,棄屍江中, 後來越國果然擊敗吳國 。「可憐」句,是詩人對伍子 胥悲劇命運的哀憫感歎。孔子面對滾滾流水,曾發出過「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的感慨,急風吹帆的大江 ,在滔滔白波中向東而去,消失在天際 。人生短促、歷史無情,自然永恆,使詩人思緒萬端。 
  本詩以敘事起,以繪景結,中間兩聯以寫實和象徵兼用之筆承轉首尾 ,使通篇圓轉流暢 ,同時又以「獨悲」二字統領全詩,在整個意境空間中灌注傷今悲古的悲愴淒涼之氣,與其五律詩的「高華雄渾」形成迥然不同的風格,這種風格為後人極推崇,宋人范晞文說 :「 用物而不為物所贅,寫情而不為情所牽,李、杜之後,當學者許渾而已。」(《對床夜語》)可見許渾七律,在唐朝詩人中,是佔有很高地位的,本詩亦可以證明這一點。    
  學仙(其二)  
  許 渾  
  心期仙訣意無窮, 
  采畫雲車起壽宮。 
  聞有三山未知處, 
  茂陵松柏滿西風。 
  許渾詩鑒賞 
  這是一首詠史詩,諷刺漢武帝學仙之愚妄。 
  首句謂漢武求仙之心甚切 。次句承之 ,極言其「意無窮」。雲車,繪飾雲彩的車。壽宮,奉神之宮。 
  《史記·封禪書》載,漢武帝拜少翁為文成將軍,以客禮禮之 。文成言曰:「上即欲與神通,宮室被服非 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畫雲氣車 。同上又載,武帝 「 又置壽宮 、北宮,張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 
  此即「采畫雲車起壽宮 」,謂武帝一心求仙而竟不惜 勞民傷財 。三 、四兩句轉筆點出主旨 。三山,《史 記·秦始皇本紀》:「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 ,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入居之。請得齋戒, 與童男女求之。於是遣徐市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仙人 。」茂陵,漢武帝墓,在今陝西興平縣東北。兩 句謂三山終未尋得,而漢武墓木已拱矣。「 聞有」二 字,悠謬其辭,蓋耳聽為虛,不言學仙愚妄而愚妄已見 ,寓冷雋嘲諷於輕描淡寫之中,而顯得委宛深沉, 耐人尋味。 
  晚唐好幾個皇帝熱衷於神仙之道,服食丹藥,妄求長生,乃至於有服金丹中毒送命者,故而此詩雖詠漢武事,卻實與晚唐諸帝密切關連,——用曲折婉轉之筆,以喚醒癡愚,許是出之於詩人不便明言而又欲一吐為快之苦心吧! 
  詩之架構可謂先揚後抑、抬高跌重 。一、二句 前呼後應,極寫漢武求仙之心切、行奢,似乎真能感動神仙度其升天;三、四句筆鋒陡轉 ,「聞有」—— 「未知」——墓木蕭瑟,這一反跌之筆,使飄飄欲仙之漢武一下跌入黃泉,這振聾發聵垂戒無窮的神來之筆 ,措辭卻雋不傷雅 ,因而全詩一揚一抑、一抬一跌,對比照鮮明,意味悠長,允稱傑作。    
  秋日赴闕題潼關驛樓 
  許 渾  
  紅葉晚蕭蕭, 
  長亭酒一瓢。 
  殘雲歸太華, 
  疏雨過中條。 
  樹色隨關迥, 
  河聲入海遙。 
  帝鄉明日到, 
  猶自夢漁樵。 
  許渾詩鑒賞 
  潼關 ,在今陝西省潼關縣境內,當陝西、山西、 河南三省要道 ,是從洛陽進入長安必經的咽喉重鎮, 形勢險要,景色宜人。歷代詩人路經此地,往往要題詩紀勝。直到清末,譚嗣同還寫下他那「河流大野猶嫌束,山入潼關不解平」的名句。可知它在詩人們心目中的位置了。 
  許渾從故鄉潤州丹陽(今屬江蘇)第一次到長安去 ,途經潼關,也為其山川形勢和自然景色所吸引, 興會淋漓 ,揮筆寫下了這首「高華雄渾」(清代吳汝 綸語)的詩作。 
  開頭兩句,作者先勾勒出一幅秋日行旅圖,把讀者引入一個秋濃似酒 、旅況蕭瑟的境界。「紅葉晚蕭 蕭」,用寫景透露人物一縷縷悲切的意緒;「長亭酒一瓢」,用敘事傳出客子旅途況味,用筆乾脆利落。此詩一本題作《行次潼關,逢魏扶東歸 》。這個背景材料, 可以幫助我們瞭解詩人何以在長亭送別、借瓢酒消愁的原委。 
  然而詩人沒有久久沉湎在離愁別苦之中。中間四句筆勢陡轉,大筆勾畫四周景色,雄渾蒼茫,全然是潼關的典型風物。騁目眺望,南面是主峰高聳的西嶽華山 ;北面,隔著黃河,又可見連綿蒼莽的中條山。 殘雲歸岫,說明天將放晴;疏雨乍過,給人一種清新之感。從寫景看,詩人拿「殘雲」再加「歸」字來點染華山 ,又拿「疏雨」再加「過」字來烘托中條山, 這樣 ,太華和中條就不是死景而是活景 ,因為其中有動勢 —— 在浩渺無際的沉靜中顯出了一抹飛動的意趣。 
  詩人把目光略收回來,就又看見蒼蒼樹色,隨關城一路遠去。關外便是黃河,它從北面奔湧而來,在潼關外頭猛地一轉,逕向三門峽衝去,翻捲的河水咆哮著流入渤海。「河聲」後續一「遙」字 ,傳出詩人 雨後思湖居許渾前山風雨涼,歇馬坐垂楊。何處芙蓉落,南渠秋水香。站在高處遠望傾聽的神情。眼見樹色蒼蒼,耳聽河聲洶洶,繪聲繪色,給人耳聞目睹的真切感覺。 
  這裡 ,詩人連用四句景句 ,安排得如巨鰲的四足 ,缺一不可,絲毫沒有臃腫雜亂、使人生厭之感。 三、四兩句 ,又見其另作《秋霽潼關驛亭》詩頷聯,完全相同,可知是詩人偏愛的得意之筆。 
  「帝鄉明日到,猶自夢漁樵 」。照理說,離長安 不過一天路程,作為入京的旅客,總該想著到長安後便要如何如何 ,滿頭滿腦盤繞「帝鄉」去打轉子了。 可是許渾卻出人意外地說 :「我仍然夢著故鄉的漁樵 生活呢 !」含蓄表白了自己並非專為慕名而來。這類 結尾,委婉得體,優遊不迫。    
  金陵懷古 
  許 渾  
  玉樹歌殘王氣終, 
  景陽兵合戍樓空。 
  松楸遠近千官塚, 
  禾黍高低六代宮。 
  石燕拂雲晴亦雨, 
  江豚吹浪夜還風。 
  英雄一去毫華盡, 
  惟有青山似洛中。 
  許渾詩鑒賞 
  金陵是孫吳、東晉和南朝的宋、齊、梁、陳的古都,隋唐以來,由於政治中心的轉移,無復六朝的金粉繁華。金陵的興亡滄桑,成為許多後代詩人寄慨言志的話題。一般詠懷金陵的詩 ,多指一景一事而言, 許渾這首七律則「渾寫大意 」,「涵概一切 (俞陛雲《詩境淺說》),具有高度的藝術概括性。 
  詩以追述隋兵滅陳的史事發端,寫南朝最後一個小朝廷,在陳後主所制樂曲《玉樹後庭花》的靡靡之音中傾滅 。公元五八九年,隋軍攻陷金陵,《玉樹後 庭花》曲猶未盡,金陵卻已末日來臨,隋朝大軍直逼景陽宮外,城防形同虛設,陳後主束手就擒,陳朝滅亡。這是金陵由盛轉衰的開始,全詩以此發端,可謂善抓關鍵。 
  頷聯描寫金陵的衰退景象。「松楸」,墳墓上的樹木。詩人登高而望,遠近高低儘是松楸荒塚,殘宮禾黍。南朝的繁榮盛況,已成為歷史的舊跡。 
  前兩聯在內容安排上採用了逆的手法:首先追述對前朝歷史的遙想,然後補寫引起這種遙想的眼前景物。這就突出了陳朝衰亡這一金陵盛衰的轉捩點及其蘊含的歷史教訓。 
  頸聯用比興手法概括世間的風雲變幻 。 這裡 , 「拂」字、「吹」字寫得傳神 ,「亦」字、「還」字寫 得含蓄 。「拂雲」描寫石燕掠雨穿雲的形象,「吹浪」 表現江豚興風鼓浪的氣勢 。「晴亦雨」意味著「陰固 雨」,「夜還風」顯見得「日已風 」。「 江豚」和「石燕」,象徵歷史上叱吒風雨的人物 ,如尾聯所說的英 雄。這兩句通過江上風雲晴雨的變幻,表現人類社會的干戈起伏和歷代王朝的興衰交替。 
  尾聯照應開頭 , 抒發了詩人對於繁華易逝的感慨。英雄,指曾佔據金陵的歷代帝王。金陵和洛陽都有群山環繞 ,地形相似 ,所以李白《金陵三首》有「山似洛陽多」的詩句。「惟有青山似洛中」,就是說今日的金陵除去山川地勢與六朝時依然相似,其餘的一切都大不一樣了。江山不改,世事多挽,令人感慨不已。 
  這首懷古七律,在選取形象、錘煉字句方面很見功力 。例如中間兩聯 ,都以自然景象反映社會的變遷,手法和景物卻大不相同:頷聯選取賦的寫法進行直觀的描述,頸聯借助比興取得暗示的效果 ;松楸、 禾黍都是現實中司空見慣的植物,石燕和江豚則是傳說裡面神奇怪誕的動物。這樣,既寫出各式各樣豐富多彩的形象,又烘托了一種神秘莫測的浪漫氣氛。至於煉字,以首聯為例:「殘」和「空」,從文化生活和軍事設施兩方面反映陳朝的腐敗,一文一武,點染出陳亡之前金陵城一片沒落不堪的景象 ;「合」字又以 泰山壓頂之勢,表現隋朝大軍兵臨城下的威力 ;「王 氣終」則與尾聯的「豪華盡」前後相應,抒寫金陵繁華一去不返、人間權勢終歸於盡的感慨,讀來令人不禁悵茫。    
  登洛陽故城 
  許 渾  
  禾黍離離半野蒿, 
  昔人城此豈知勞? 
  水聲東去市朝變, 
  山勢北來宮殿高。 
  鴉噪暮雲歸古堞, 
  雁迷寒雨下空壕。 
  可憐緱嶺登仙子, 
  猶自吹笙醉碧桃。 
  許渾詩鑒賞 
  洛陽,是有名的古城,東漢、曹魏、西晉、北魏曾建都於此 。隋煬帝時 ,在舊城以西十八里營建新城,武則天時又加擴展,成為唐代的東都,而舊城由此蕪廢。許渾這首詩是吊故城感懷。 
  登臨送目,一片荒涼衰退的圖景展現在眼前:禾黍成行,蒿草遍野,再也不見舊時城市的風貌 。「禾 黍離離」,是從《詩經·黍離》篇開首的「彼黍離離」一句脫化而來。原詩按傳統解說,寫周王室東遷後故都的傾覆,藉以寄托亡國的衰思。這裡加以化用,也暗含對過去王朝興滅更替的追念。 
  由城市的衰敗 ,詩人轉念及當年興建時的情景。 「城此」的「城」,這裡作動詞用,築城的意思。「豈知勞 」的「知」,這裡有管得上的意思。人民世世代 代不辭艱辛 ,用雙手修建起這座城市 ,任其棄置廢壞,豈不令人痛惜? 
  詩人的聯想活動接著向更廣闊的方面展開 。「水 聲東去」,既是寫的實景(故洛城緊靠洛水北岸),又有雙關寓意 。《論語》記載孔子有一次經過河邊,望著滔滔不息的河水歎息道 :「 逝者如斯夫 ,不捨晝 夜 !」詩人也是由腳下奔流向東的洛水,生發出光陰 流逝 、人世滄桑之感:昔日繁華的街市 、隆盛的朝會、熙來攘往的人群、多少悲歡離合的情事,都在這喧嘩不停的水聲中變幻隱現,而終歸煙消雲散。想到這一切,真叫人思潮洶湧,起伏不平! 
  如果說 ,「 水聲」是動景 ,「山勢」就是靜景, 動靜搭配,以滄桑之感暗中聯繫 。洛陽城北有芒山, 一作邙山,綿亙四百餘里,成為古都的天然屏障,居高臨下 ,可以俯瞰全城 。東漢梁鴻《五噫歌 》云: 「陟彼北芒兮,噫!顧瞻帝京兮 ,噫!宮闕崔巍兮, 噫!民之劬勞兮 ,噫!遼遼未央兮,噫!」而今,城 市雖已不復當年繁盛景象,而那殘存的宮殿卻還高聳著,彷彿在給歷史作明證。用靜物這麼一襯托,人事變幻之迅速就感受得格外強烈。這一聯表面看來是寫景,實際上概括了上下千年社會歷史的巨大變化,蘊含著詩人內心無窮的悲慨,歷來為人傳誦。 
  第三聯由奔馳的想像折回現實,就眼前景物進一步點染氣氛 。暮雲、寒雨、古堞(城上的矮牆)、空 壕,合組成一幅淒涼的畫面。空寂之中 ,幾聲鴉噪,數點雁影,更增添了蕭瑟的情味。 
  結末又從世事無常推想到神仙的永存。緱(gu勾)嶺,即緱氏山,在今河南偃師東南,距洛陽約百里。傳說東周靈王的太子晉修仙得道,在緱氏山頭騎鶴升天而去。後人紛紛擾擾,可有誰能像王子晉那樣逍遙自在地超脫於塵世之外呢?詩人無法解決這個矛盾,只能用一聲歎息來收束全篇。 
  許渾生活在唐王朝走向衰落的晚唐時代。他追撫山河舊跡,俯仰今古興廢,蒼莽歷落,感歎深沉,其中隱約寄寓著一層現實幻滅的悲哀 。本篇起得蒼涼, 接得開闊 ,對偶齊整,句法靈活 ,在其懷古詩中亦稱名作。可惜的是後半篇比較單薄。頸聯雖然刻畫工細,但未能翻出新意,缺少轉折波瀾之勢。結尾則落入俗套。    
  汴河亭 
  許 渾  
  廣陵花盛帝東遊, 
  先劈崑崙一派流。 
  百二禁兵辭象闕, 
  三千宮女下龍舟。 
  凝雲鼓震星辰動, 
  拂浪旗開日月浮。 
  四海義師歸有道, 
  迷樓還似景陽樓。 
  許渾詩鑒賞 
  隋煬帝楊廣為了東遊廣陵(揚州 ),不惜傾全國 民力財力開鑿一條運河 ,即今通濟渠 。其東段叫汴河,汴河之濱築有行宮,即「汴河亭 」。這首《汴河 亭》詩 ,當是作者在南遊中經過汴河時寫的 。詩寫得筆力勁健 ,氣勢雄闊 ,語言華美,意境宏大,且感慨深刻 ,譏諷無情 。詩人對隋煬帝這個歷史亡靈的鞭撻,實際上是針對晚唐政治腐敗,統治者生活奢侈的現實而發的。 
  這首詩在藝術表現上有三個特點: 
  一是在寫景敘事上的 「示觀」描寫 。所謂「示觀」,就是通過藝術想像把未曾見過的事物描繪得栩栩如生,如臨其境。許渾經過二百年前修築的煬帝的行宮汴河亭時不由得感歎萬千,浮想聯翩,煬帝當年那種窮奢極欲的情景彷彿呈現在眼前。這就是詩的前三聯所描寫的內容:煬帝為了東遊廣陵賞花遊樂,將那從崑崙山流下來的黃河水分引鑿渠 , 修了一條運河 ;運河一修成,「百二禁兵」即皇帝衛兵就跟著皇 帝辭別了宮庭 ,「三千宮女」也伴隨著皇帝下到龍舟;一路上鼓聲震天 ,旌旗如林,浩浩蕩蕩,直赴廣陵。 這一切,詩人都只是「想見」而並未親見,但卻寫得這般情景生動,使讀者猶如親見,這就是作者進行的「示觀」描寫及其產生的藝術效果。 
  二是詩的意境的動態描繪。詩中「劈崑崙」、「下龍舟 」、「 星辰動」、「日月浮」等句中的「劈」「下」「動」「浮 」,以及「游」、「震」、「拂」、「開」等字, 都是動詞,因而就賦予全詩意境以活動的體態,形成了駿馬走阪之勢,給人以形象飛動之感。特別引人注目的是,詩人在進行這種動態描寫時,能夠在史實的基礎上進行合理的虛構和誇張。像頸聯「凝雲鼓震星辰動,拂浪旗開日月浮」兩句,其中的「鼓震」、「旗開」當是歷史事實,但是鼓聲能上入雲霄,把行雲擋住並使星辰搖動 ;旗幟能「拂浪」,在旌旗閃動時又 能使人看到波浪中日月的浮影;這卻分明是詩人的創造性想像,是虛構和誇張。詩的首聯、頷聯本來已經寫得很活脫,很有氣概,再加上這樣一個頸聯,就更顯得造形生動,氣象雄豪,簡直是把楊廣東遊的那種赫赫聲勢、巍巍宏偉的豪華盛況活靈活現地展現在人們眼前。這兩句詩實是全篇的「警策」。 
  三是「 卒章顯其志 」。白居易曾說他的「 新樂 府 」是「卒章顯其志」。許渾這首詩也巧妙地使用了 這種藝術寫法,詩的前三聯基本上是冷靜地客觀地寫景敘事,單看這三聯幾乎看不出作者的傾向所在。只是到了尾聯 ,「 四海義師歸有道,迷樓還似景陽樓」,才忽然筆鋒一轉,把對事件的評判,寫詩的旨意,一下子表露了出來。詩人「顯志」的方式也很別緻。他筆下的尾聯不是前三聯所創造的形象的自然延伸,也不是對煬帝東遊景象的直接批判,而是另起爐灶,凌空一躍,一下子躍到「義師」、「迷樓」上去了,對煬帝遊蕩荒淫所招致的亡國後果作了嚴肅的議論和無情的嘲諷。但又不是直言指斥,而是把煬帝為了淫樂而修的「迷樓」與南朝陳後主的「景陽樓」相比,把人們的視線和思緒又拉回到眼前的汴河亭 ,觸景生情, 引人深思,無限感歎都在意象之外,這樣的結尾是很有韻味的。    
  塞下曲 
  許 渾  
  夜戰桑乾北, 
  秦兵半不歸。 
  朝來有鄉信, 
  猶自寄寒衣。 
  許渾詩鑒賞 
  《塞下曲》是以邊塞風光和邊塞戰爭為題材的新樂府辭 。許渾的《 塞下曲》是同題詩中最短小的一首 。 前兩句僅用十個字描寫了發生在桑乾河北的夜戰。這次夜戰的結果,使得半數左右的戰士再沒有回來。在成千上萬的犧牲者中,有一位士兵,在他犧牲的次日早晨還有家信寄來,信中告訴他御寒的衣服已經寄出。這是一個在戰爭年代很普遍、也很真實的悲劇。 
  詩用純客觀的敘事 ,真實地反映現實 。表面看來,作者對詩中的邊塞戰爭既不歌頌,也未詛咒,但從他描寫戰爭造成的慘重傷亡看,他是十分同情在戰爭中犧牲的戰士,是不贊成這場戰爭的。由於許渾生活在中唐時代,唐帝國已日益走下坡路,邊塞詩多染上了時代的感傷情緒。此詩基調是淒惋、哀切的。 
  這首詩 , 在藝術表現上一個顯著的特點是運用「以少總多」的手法來反映現實,詩人在成千上萬的犧牲戰士中 ,選擇了一個士兵的典型性的情節 ,即「 朝來有鄉信 ,猶自寄寒衣」來突出犧牲戰士的悲劇,使人對犧牲者和家屬寄予深刻的同情,這實際上是對製造這場戰爭的統治者的無聲譴責。 
  詩純用白描手法,四句詩純是敘事,不發任何議論 ,而傾向性卻自然流露出來。藝術風格顯得自然、 平淡、質樸。但平淡而不膚淺,思想深邃,很耐人尋味,又能平中見奇,善作苦語,奇警動人 。「朝來有 鄉信,猶自寄寒衣 」,令人不忍卒讀 ,也不忍回味,悲劇的氣氛很濃厚。    
  謝亭送別  
  許 渾  
  勞歌一曲解行舟, 
  紅葉青山水急流。 
  日暮酒醒人已遠, 
  滿天風雨下西樓。 
  許渾詩鑒賞 
  這是許渾在宣城送別友人後寫的一首離別詩。謝亭,又叫謝公亭,在宣城北面,南齊詩人謝脁任宣城太守時所建。他曾在這裡送別朋友范雲,後來謝亭就成為宣城著名的送別之地 。李白《 謝公亭 》詩說: 「謝亭離別處,風景每生愁。客散青天月,山空碧水流 。」重複不斷的離別,使優美的謝亭風景也染上一 層離愁別恨了。 
  第一句寫友人乘舟離去 。 古代有唱歌送行的習俗。「勞歌」,本指在勞勞亭( 舊址在今南京市南面, 也是一個著名的送別之地)送客時唱的歌,後來遂成為送別歌的代稱。勞歌一曲,纜解舟行,從送別者眼中寫出一種匆匆而無奈的情景氣氛。 
  第二句寫友人乘舟出發後所望見江上景致。時值深秋 ,兩岸青山 ,霜林盡染,紅葉丹楓,映襯著一江碧綠的秋水,顯得色彩格外鮮麗。這明麗之景乍看似與別離之情不大協調,實際上前者恰恰是對後者的有力對襯。景色愈美,愈顯出歡聚的可戀,別離的難堪,大好秋光反倒成為添愁增恨的因素了。江淹《別賦 》說 :春草碧色,春水綠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 !」借美好的春色反襯別離之悲 ,與此同一機杼。 
  這也正是王夫之所揭示的 :「 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姜齋詩話》)的藝術辯證法。 
  這一句並沒有直接寫到友人的行舟 。但通過 「水急流」的刻畫,舟行的迅疾自可想見,詩人目送行舟穿行於夾岸青山紅葉的江面上的情景也宛若在目。 
  「 急 」字暗透出送行者「 流水何太急 」的心理狀態,使整個詩句所表現的意境帶有一點憂傷不安的意味。這和詩人當時那種並不和諧安閒的心境是相一致的。 
  詩的前後聯之間有一個較長的時間間隔。朋友乘舟走遠後,詩人並未離開送別的謝亭,而是在原地小憩了一會。別前喝了點酒,微有醉意,朋友走後,心緒不佳,竟不勝酒力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日暮時分 。天色變了 ,下著雨,四望一片迷濛。眼前的江面,兩岸的青山紅葉都已經籠罩在濃濃雨霧和沉沉暮色之中。朋友的船呢?此刻更不知道隨著急流駛到雲山霧嶂之外的什麼地方去了。暮色的蒼茫黯淡,風雨的迷濛淒涼,酒醒後在朦朧彷彿中追憶別時情景所感到的悵惘失落,使詩人此刻的情懷特別淒黯孤寂,感到無法承受這種環境氣氛的包圍,於是默默無言地獨自從風雨籠罩的西樓上走了下來 。(西樓即指送別的 謝亭 ,古代詩詞中「南浦 」、「西樓」都常指送別之處。) 
  第三句極寫別後酒醒的悵惘空寂,第四句卻並不接著直抒離緒,而是宕開寫景。但由於這景物所特具的淒黯迷茫色彩與詩人當時的心境正相契合,因此讀者完全可以從中感受到詩人的蕭瑟淒楚情杯。這樣借景寓情,以景結情,比起直抒別情的難堪來,不但更富含蘊,更有感染力,而且使結尾散發著一種不言而神傷的情韻。 
  這首詩前後兩聯分別由兩個不同時間和色調的場景組成。前聯以青山紅葉的明麗景色反襯離緒,後聯以風雨淒楚的黯淡景色正襯離情,筆法富於變化。而一、三兩句分別點出舟發與人遠,二、四兩句純用景物烘托渲染 ,則又異中有同 ,使全篇在變化中顯出統一。    
  客有卜居不遂薄游隴因題 
  許 渾  
  海燕西飛白日斜, 
  天門遙望五侯家。 
  樓台深鎖無人到, 
  落盡東風第一花。 
  許渾詩鑒賞 
  如果不看詩題,上面這首許渾的絕句會被看作一首寫景詩。它寫的是在落花時節、日斜時光,遙望王侯第宅,所見到的樓台層疊、重門深閉之景。但聯繫詩題看,它顯然是一首因事而題的托諷詩。它採用借物取喻,托景見意的藝術手法,收到了言微旨遠、節短音長的效果。 
  詩的第一句「海燕西飛白日斜 」,表面寫日斜燕 飛之景,實寫在長安「卜居不遂」之客。周邦彥《滿庭芳》詞「年年,如社燕,飄流瀚海,來寄修椽」幾句 ,也是以燕喻人 。但周詞中的「燕」還有修椽可寄 ,而許詩所寫的「燕」則因無椽可寄而孤飛遠去。 據《幽閒鼓吹》記述,白居易應舉時曾謁見顧況,顧看了白的名字,開玩笑說,長安米貴,居住下來可不容易。這一傳說未必可信,卻可以說明,在唐代想卜居長安是很艱難的 。詩中之客既「卜居不遂」,只得 「 薄游隴 」,而水和隴州在長安西方 ,所以詩句以 「海燕西飛」影射此行。 
  與這第一句詩形成對照的是第三句「樓台深鎖無人到 」。兩句詩合起來 ,自然呈現出一個極不公平、極不合理的社會現象,這就是:一方面,來到長安的貧士難找一處棲身之地;另方面,重樓空閉,無人居住。根據一些記載,當時的長安城內,高樓深院的甲第固比比皆是,長期廢棄的大宅也所在多有。白居易的《秦中吟》曾對此加以揭露和抨擊。如《傷宅》詩說 :「誰家起甲第,朱門大道邊。豐屋中櫛比,高牆 外迴環。纍纍六七堂,簷宇相連延。一堂費百萬,鬱鬱起青煙。」又《凶宅》詩說:「長安多大宅,列在街西東。往往朱門內,房廊相對空 。..風雨壞簷隙,蛇鼠空牆墉 。」這些詩句都是徑陳其事 ,直指其失。 
  但許渾的這首絕句 ,因為總共只有四句 ,二十八個字,不可能這樣鋪敘,就化繁為簡,化實為虛。在這句中只從樓台的寂寞景象顯示白詩中所描述的事實。 
  它雖然不及白詩那樣強烈鮮明,卻有含蓄之妙、空靈之美。 
  尾句「 落盡東風第一花」 ,可說是第三句的補充和延伸。它把第三句所寫的那樣一個樓台深鎖、空無一人的景象烘托得倍加寂寥,起了深化詩境、加強詩意的作用 。這句表現的花開花落 、空負東風的意境,有點像湯顯祖《牡丹亭》中所說的「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曲詞隱含無限的 惆悵和幽怨,這句詩同樣是悵怨之情,浮現紙面。此處 ,不僅樓台任其廢棄 ,無人居住,而且名花也空自飄落,無人欣賞,就更令人惋惜不盡了。 
  一首托諷詩,雖是意在彼而言在此,把本事、本意寓藏在對景物的描摹中,但作者總要在字裡行間向讀者傳情示意,或明或暗地點出他的真正意圖。這首詩,除了通過詩題表明寫作動機外,詩中透露消息的主要是第二句「天門遙望五侯家 」。句中的「 遙望」二字顯露了西去之客在臨行前的依戀、悵惘、憤恨之情;「天門」二字則點出遙望之地在京城 ,望到的就 是禁門外的景色 。而句中的「五侯家」,在全詩中是 承上啟下的關捩。承上,是說上句暗指的西去隴之客此時視線所投向的是五侯之家,他的悵憤不平之氣所投向的也是五侯之家;啟下,是說在下兩句中出現的空鎖的樓台是屬於五侯的,落盡的名花也是屬於五侯的。五侯,用東漢桓帝時同日封宦官五人為侯事,這裡作宦官的代稱。聯繫唐代歷史,自從安史亂後,宦官的權勢愈來愈大,後來,連軍隊的指揮、皇帝的廢立等大權也落到他們的手裡。韓的《寒食》:「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也是一首托諷詩。兩詩都以「五侯家」三字點明作者所要諷刺的對象,其所揭示的都是成為唐代政治上一大禍患的宦官專權問題。 
  在許渾這首詩中,所寫的時間既是白日斜,季節又是殘花落盡 。全詩的色調暗淡 ,情調低沉,這是「卜居不遂、薄游隴」之客的黯然心情的反映,也可以看作唐王室衰敗沒落的預兆。    
  途經秦始皇墓 
  許 渾  
  龍盤虎踞樹層層, 
  勢入浮雲亦是崩。 
  一種青山秋草裡, 
  路人唯拜漢文陵。 
  許渾詩鑒賞 
  秦始皇統一了中國 ,推動了經濟、文化的發展, 是作出了巨大歷史貢獻的。但他又是一個暴君,給人民帶來深重的災難,受到後人譴責。許渾這首詩抒寫了他行經秦始皇墓時的感想。 
  秦始皇墓位於陝西臨潼縣東約五公里的下河村附近 ,南依驪山 ,北臨渭水。它建成於公元前二一○年,墳丘為土築,經二千年的風雨剝蝕,現存高四十三米,周長二千米。陵墓落成之初,墳上「樹草木以象山 」。在山光水色的映照下,在空曠的平地上托起 的這座山一樣的巨大墳墓 , 這就正如首句形容的那樣,給人以「龍盤虎踞」之感。詩人在墓前駐足,目光從墓基轉向墓頂 ,見到的是層層綠樹,直上雲天。 眼前的高墳 , 不正好像征著秦始皇生前□赫的聲勢嗎 ?「勢入浮雲亦是崩」,覆亡之迅速與秦始皇在位 時不可一世的聲勢,恰恰形成極富於諷刺性的鮮明對照。詩人將無比豐富的歷史內容表達在這簡短的七個字裡 。一個「崩」字,聲如裂帛,宣告了秦皇已死, 秦朝已亡,似乎言盡意絕,難以為繼了。然而詩人忽一轉筆:「一種青山秋草裡,路人唯拜漢文陵」,詩作立即別開生面,令人稱絕。這兩句與前兩句似斷而實連,詩意從「崩」字悄悄引出,不著痕跡地進一步寫出了秦始皇形象在後人心目中的崩塌。同樣是青山秋草,路人卻只向漢文帝陵前參拜。漢文帝謙和、仁愛與儉樸,同秦始皇的剛愎、凶殘與奢靡正好是強烈的對比 。對於仁君和暴君,人們自會作出自己的評判。 末句一個「唯」字,明確地指出了這一點。後兩句表面看來似乎把筆墨滌開,從秦始皇寫到了漢文帝,從詩人自己寫到了「路人 」,實際上卻有形愈松而意愈 緊的效果 , 在輕淺疏淡的筆墨中顯示出了厚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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