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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侃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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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侃三國 作者:燦爛海灘     
目錄     
小議「孟德獻刀」 
窩囊的陳宮 
愛美惹來的殺身之禍 
從張飛的藝術才華說開去 
「至止」和「莫與為對」 
劉虞—三國前期最傑出的政治家 
王朗的死法 
關羽的出身和姓氏 
話說青龍偃月刀 
侃侃「面如重棗」 
如果曹丕將廢帝送給了劉備。。。。 
諸葛亮的三次錦囊妙計 
兩個千里走單騎兩個結局 
談談廖化 
話說孫堅 
從哪裡蹦出來的周倉---兼與丘振聲先生商榷 
三種打督郵 三種意境 
論劉焉 
「不毛」是實指還是虛指 
說說「桃園三結義」 
漢獻帝劉協的悲劇人生 
關羽的妻子是誰 
傷腦筋的貂蟬 
倒霉的曹操 
論陶謙 
一代能臣——劉表 
劉虞公孫瓚這一對冤家 
基諾族與諸葛亮 
「滾滾長江東逝水」是誰寫的 
掩卷而泣歎王允 
生子莫如袁公路 
一分為二的吳國太 
是諸葛亮害了馬謖 
呂布誅董的背後 
劉備之功掛在諸葛帳上 
羅貫中的敗筆 
呂布殺丁原的另外兩個可能 
談談「降漢不降曹」               
小議「孟德獻刀」     
  筆者在「《煮酒侃三國》之:倒霉的曹操」一文中曾經提到:「羅貫中根據「擁劉貶曹」傾向的需要,把曹操這個在歷史上很有作為的人物,完完全全寫成了一個奸雄,多次有意的醜化曹操。」對於這樣一個小說中的反面人物,羅貫中的刻劃是非常成功的。他並沒有對曹操一味的貶低,在深刻揭露其「奸」的同時,也充分肯定了曹操的「雄」,有時候為了表現曹操的「雄」甚至特意杜撰出一些事件來。像「孟德獻刀」就是一例。 
  《三國演義》第四回介紹:東漢末年,農民起義風起雲湧,東漢小朝廷名存實亡。公元189年,董卓帶兵進入洛陽,廢少帝立獻帝,開始獨攬大權,引起朝廷很多大臣的不滿。司徒王允苦思無計,「掩面大哭。絕不說起胸中心事,突然放聲大哭」。正在無可奈何之際,曹操自告奮勇,借得王允的七星寶刀,主動去行刺董卓。在董卓府中曹操機智的支走了呂布,眼看計謀成功,不料「董卓仰面看衣鏡中,照見曹操在背後拔刀??????時呂布已牽馬至閣外」,曹操靈機一動,謊稱獻刀,得以逃出生天,飛馬出京。 
  這段情節可謂活靈活現,寫的也是非常精彩。不過證諸史料卻是子虛烏有。據《三國誌?武帝紀》記載:「卓到,廢帝為弘農王而立獻帝,京都大亂。卓表太祖為驍騎校尉,欲與計事。太祖乃變易姓名,間行東歸。」期間並未發生過獻刀之事。《三國誌?武帝紀》注引《魏書》曰:「太祖以卓終必覆敗,遂不就拜,逃歸鄉里。」 期間並未發生過獻刀之事。 
  這段情節的設計,體現出羅貫中對歷史上曹操性格的瞭解和把握。少年時期的曹操雖然放蕩不羈,然而「少機警,有權數」,《三國誌?武帝紀》注引《曹瞞傳》中就提到: 
  太祖少好飛鷹走狗,遊蕩無度,其叔父數言之於嵩。太祖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陽敗面喎口;叔父怪而問其故,太祖曰:「卒中惡風。」叔父以告嵩。嵩驚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問曰:「叔父言汝中風,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風,但失愛於叔父,故見罔耳。」嵩乃疑焉。自後叔父有所告,嵩終不覆信,太祖於是益得肆意矣。 
  《世說新語?假譎篇》中也提到了另外一個故事: 
  魏武少時,嘗與袁紹好為遊俠。觀人新婚,因潛入主人園中,夜叫呼云:「有偷兒賊!」青廬中人皆出觀,魏武乃入,抽刃劫新婦,與紹還出。失道,墜枳棘中,紹不能得動。復大叫云:「偷耳在此!」紹遑迫自擲出,遂以俱免。 
  從這兩段記載來看,歷史上的曹操性格中就有機警、靈活的一面,羅貫中在參考史料的時候應該注意到了這一點,特意把曹操的這一基本性格特徵加以昇華,杜撰出了「孟德獻刀」的情節,把曹操在歷史上惡作據的事件中所表現出來的性格提升到漢末董卓亂政這個重大背景進行刻劃,無疑使曹操這一人物形象的藝術表現力增色不少:當王允等百官放聲痛哭之時,惟有曹操「撫掌大笑曰:「滿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還能哭死董卓否?」」,體現出曹操對這些所謂朝廷重臣無能的一種嘲弄,顯然曹操一早就想好了刺殺董卓的辦法,毛宗崗點評到:「袁紹致書,孟德獻刀,一樣憤激,而操更壯。」獻刀未果,曹操馬上又能及時脫險,足見作者對曹操的一種讚賞。毛宗崗點評到:「袁紹致書,孟德獻刀,一樣憤激,而操更壯??????推托馬羸,未必不為此時地也。奸雄妙算如神。」中國古典作家寫作手法的高明之處於此也可見一斑:善於利用一些很細微的地方對人物形象進行塑造,這一點是很值得學習的。            
窩囊的陳宮     
  地點:白門樓 
  人物:勝利者甲 失敗者乙 
  對話: 
  甲:以前你老兄總是說自己智計有餘,怎麼今天會落到如此田地呀? 
  乙:都是呂布這個孬種沒用,給他出了那麼多好主意,他就是不聽,要不然誰勝誰負還兩說呢。如果呂布要能聽我的,那現在沒準我能把你活捉了甲:事已至此,你看我怎麼處理你好呢?(看在大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上,我看你乾脆投降吧。) 
  乙:好處理呀,我為人臣而不忠,為人子而不孝,你應該把我拉下去和呂布一樣斬首。 
  甲:如果我真的把你殺了,那你母親怎麼辦?(給你一次機會) 
  乙:我聽說以孝治天下的人,不會殺害別人的父母,,我母親能不能活下來,要看你的了。 
  甲:那你的老婆孩子又該怎麼辦?(再給你一次機會) 
  乙:我聽說施仁政於天下的人不會殺害別人的後代,她們能不能活,也要看你的。 
  甲:。。。。。。(怎麼你就不明白呢?又是孝又是仁的,別捧我,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你說投降就行了。) 
  乙:老弟,你就別猶豫了,快點把我拉出去殺了,以明軍法。 
  以上場景發生在公元198年,主人公分別為曹操和陳宮。事情的起因還是在公元194年,張邈、陳宮聯合呂布在兗州叛亂,曹操經過四年的浴血奮戰,才徹底消滅了呂布集團,取得這場戰爭的最後勝利。也才出現了上面提到的場景。 
  要說陳宮這個人,還是有點能力的,也曾經幫過曹操的大忙。兗州刺史劉岱被殺後,陳宮為了讓曹操能當上兗州牧可沒少出力。又是找曹操提建議,又是說服兗州的大小官員。可見能力、名望都有。從上面白門樓的一幕看,曹操和陳宮以前的交情也是不錯的。可曹操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陳宮會反叛,而且這一打還打了四年,可謂損失慘重。陳宮更是沒撈著什麼好,連腦袋都搬了家。總結起來,給他的評價只有兩個字:窩囊。 
  公元194年,名士邊讓被殺,引起兗州士族階層的恐慌。邊讓之死,據說是因為「譏議」曹操,說的是什麼?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說的很過分。以曹操佔據兗州僅僅一年多時間,根基未穩,如非言語惡毒、流傳甚廣、影響極壞,曹操應該能忍住。不過不管是什麼理由,曹操把邊讓給殺了,這事做的的確不怎麼樣,而且負面影響極大,「由是兗州士大夫皆恐懼」。後來張邈、陳宮反叛,「諸縣皆應」,都是明證。不過這和陳宮的關係應該是不大的。如果說僅僅是因為「自疑」,怕有一天自己也落得個邊讓的下場,實在是沒有道理。想那邊讓名聲雖有,但也不過是一個鄉紳,而陳宮此時卻是曹操的部將,完全不是一個陣營的,邊讓出事和陳宮八桿子打不著。再者說,曹營裡像邊讓這樣的名士也有好幾個,怎麼就不見他們叛亂,偏偏是陳宮?我看問題還是出在陳宮自己身上。史書上說陳宮本來就是東郡人,年輕是就喜歡和知名人士交往,像邊讓這樣鼎鼎大名又近在咫尺的名士,想必陳宮一定不會錯過交往的機會。陳宮「自疑」的原因很可能是邊讓這種名士們在一起「譏議」曹操的時候,陳宮在場卻事後沒有向曹操打小報告。等到邊讓被殺之時,陳宮害怕受到株連,整天心神不定,所以乘著曹操東征陶謙鋌而走險,夥同張邈等人其兵叛亂。這實在有點庸人自擾。曹操當時和陳宮的交情和派陳宮鎮守東郡等情況看,曹操並沒有懷疑陳宮,所以才會放心大膽的把陳宮和曹操視為心腹的張邈放在兗州而進行二次東征了。 
  張邈、陳宮叛亂後,形勢十分有利,陳宮對張邈說:「今雄傑並起,天下分崩,君以千里之眾,當四戰之地,撫劍顧眄,亦足以為人豪,而反制於人,不以鄙乎!今州軍東征,其處空虛,呂布壯士,善戰無前,若權迎之,共牧兗州,觀天下形勢,俟時事之變通,此亦縱橫之一時也。」應該說陳宮這次的選擇也是用心良苦(有點類似後來的諸葛擇主)。欲借助呂布的神勇和當時良好的局面迅速佔據兗州,成為天下豪傑,所以等呂布到了兗州後被推為兗州牧。不過從事後看,陳宮的這次選擇是失敗的,實屬有眼無珠,窩囊的很。呂布為人反覆無常,在當時的名聲就不好,加上既無縱橫天下的抱負,又無識才用賢的頭腦,對待陳宮顯然沒有象後來劉備對待諸葛亮那樣的禮遇,使得陳宮不久就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史載陳宮「為布畫策,數諫於布,布每不從其計」,想像的出陳宮此時的心態。不僅如此,呂布對陳宮的忠誠有一定的懷疑(呂布最終敗亡,由此可見一斑)。呂布手下郝萌反叛失敗以後,呂布曾經追問郝萌的同謀者。曹性的回答是:「陳宮同謀。」當時陳宮「在坐上,面赤,傍人悉覺之。」臉色非常難看。雖然當時呂布沒有深究,但對陳宮還是產生了一定戒心的。呂布被困下邳之時,陳宮曾獻禦敵之策:「曹公遠來,勢不能久。若將軍以步騎出屯,為勢於外,宮將餘眾閉守於內,若向將軍,宮引兵而攻其背,若來攻城,將軍為救於外。不過旬日,軍食必盡,擊之可破。」主意是不錯,呂布表面上也答應了,但呂妻的一番話立刻就讓呂布轉變了:「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猶捨而來。今將軍厚公台不過於曹公,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軍遠出,若一旦有變,妾豈得為將軍妻哉!」說到底還是不相信陳宮,從這短短一席話,我們可以想像陳宮在呂布手下的窘境。這也注定了不久以後的白門樓兵敗被殺的結局。郝萌反呂,陳宮會是同謀嗎?我看不像。以陳宮「剛直烈壯」的性格、後來在白門樓對呂布的指責和慷慨赴死的態度來分析,顯然有點「怒其不爭」的意味。 
  陳宮之死,非常悲壯。曹操對陳宮的大度是顯而易見的。三番五次暗示陳宮投降,陳宮卻是一心求死。不過,所謂「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親」和「將施仁政於天下者不絕人之祀」這一席話,也隱約之間透露出陳宮對曹操的期望。之所以一心求死,可能是顯示名士氣節:與其搖尾乞憐而遭人唾罵,還不如大義凜然、慷慨就義,陳宮這樣做也符合其「剛直烈壯」的性格。(不過這話又說回來,在當時的環境下,所謂名士、勇將投降變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值得唾罵的,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最後,陳宮自己邁向了刑場。估計此時的他在總結自己一生的時候,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真是窩囊!」            
愛美惹來的殺身之禍     
  俗話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本來沒有什麼錯。不過有時候太愛美了,對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事。記得小的時候,有一位師姐就是因為要減肥而天天吃白菜,最後終於因為營養不良暈倒在路上。在三國時期就有這麼一位愛美之士---張裕,因為愛惜自己的鬍子,把鬍子修理的又濃又密,很是漂亮,不能容忍別人拿自己心愛的鬍子來開玩笑,結果還被人懷恨在心,後來還惹來了一場殺身之禍。而這個殺死張裕的人居然就是一直以寬厚仁愛著稱的劉備。 
  據《三國誌?周群傳》記載(筆者稍微用上一些調侃來介紹):劉備入川和劉璋見面的時候,張裕當時曾經作為劉璋的下屬在場作陪。可能是當時劉備心情特別好(本來嘛,天上掉下來了一個大餡餅,劉璋主動把自己請到益州,自己以前還在發愁找什麼理由才能來呢,換誰誰不樂呀),居然開起了玩笑。他一看在座的張裕的鬍子是又濃又密,順口就來了一句:「我以前居住的老家涿縣,姓毛的特別多,東南西北都是毛呀,當時我們的縣令就經常說許多毛繞著涿縣住。」本來這只是開個玩笑,也就是說張裕的鬍子多,可沒想到張裕一聽火就上來了,居然拿自己最心愛的鬍子開玩笑,還了得。他立刻作答到:「從前有一個做過上黨潞長,後來又晉陞為涿縣現令的人,辭官回家以後有人給他寫信,在加上尊稱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寫好,不是寫潞少了涿,就是寫涿少了潞,後來居然還有人寫成了潞涿君。」這句話一說出來,當場就把劉備氣了個半死。張裕這話是什麼意思呢?這個潞與露是諧音,而涿則是與啄諧音,啄又指的是嘴,加起來就是露嘴,這還不算,涿同椓也是同音,而椓指的又是古代的宮刑,暗指宦官,這話有點歹毒。劉備為什麼這麼生氣呢?原來劉備沒長鬍子。你想那劉備原本就長的是「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本來就其貌不揚,按現在的話說,就一個性腺功能減退性巨人症患者,加上以當時的審美觀,一個大男人連鬍子都不長,不就更難看嗎(大家還記得:古人大都以蓄須為美。關羽、太史慈都是以美髯而著稱的,袁紹斬殺宦官的時候,還曾經把一些沒有鬍子的人都當成宦官給殺了)?這張裕也真夠討厭的,一見面就揭劉備的傷疤,而且這話又那麼歹毒,劉備能不生氣嗎?不過當時因為張裕是劉璋的下屬,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是把仇恨往心裡嚥了。 
  不過後來等劉備在益州的地位穩固了,想想當年所受到的屈辱,還是沒有放過張裕,終於找了一個理由把張裕給殺了。諸葛亮當時還為張裕求過情。劉備的回答是:「芳蘭生門,不得不鋤。」就是說就算是芳蘭,如果長錯了地方,也是要鋤掉的。顯然,劉備根本就沒打算放過張裕,張裕最終也是難逃一死。 
  陳壽把這一事件記錄在《三國誌》之中,應該說是有其含意的,史學家就是史學家,不會因為劉備留下寬厚仁愛的美譽而去可以隱瞞事實。不過等到了羅貫中的手上,自然也不會寫進《三國演義》當中去了,如果這事情是曹操干的,羅貫中也許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從張飛的藝術才華說開去     
  在羅貫中的《三國演義》中,張飛是「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長的就是五大三粗的,加上性如烈火,比較容易衝動,雖然也有粗中有細的時候,但給讀者的總體印象是個勇猛有餘而頭腦不足的莽漢。 
  正史上的張飛和小說中的描述基本上區別不大。《三國演義》中提到的大鬧長阪橋、義釋嚴顏、大敗張郃這些耳熟能詳的故事在陳壽的《三國誌?張飛傳》中歷史上的確也發生過。陳壽給張飛的評價是:「關羽、張飛皆稱萬人之敵,為世虎臣。羽報效曹公,飛義釋嚴顏,並有國士之風。然羽剛而自矜,飛暴而無恩,以短取敗,理數之常也。」 
  不過,通過其它的一些資料,我們可以發現,這位被後世公認的一介武夫也並不像正史和小說中說的那麼鹵莽,他很有書生氣,稱的上是個文人,書畫方面都很有才華,應該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 
  梁朝陶宏景在他的《刀劍錄》中,就記載張飛擅長書法:「張飛初拜新亭侯,自命匠煉朱山鐵,為一刀。銘曰:『新亭侯,蜀大將也。』有人認為這個「刀銘」就是張飛自己寫的。 
  元代吳鎮在《張益德祠》中也提到張飛擅工書:「關侯諷左氏,車騎更工書。文武趣雖別,古人嘗有餘。橫矛思腕力,繇象恐難如。」 
  明楊慎《丹鉛總錄》中說:「倍陵有張飛刁斗銘 。其文字甚工,飛所書也。」 
  明代卓爾昌《畫髓元詮》載:「張飛……喜畫美人,善草書。」 
  明代陳繼儒的《太平清語》中說在四川省流江縣有張飛紀功題名。上面寫道:「漢將軍飛,大破賊首張郃於八蒙,立馬勒銘 。」可惜張飛的「立馬銘 」經過千百年的風剝雨蝕 ,已不復存在了,目前尚存清光緒年間的一個拓本。清末胡升猷題識稱:「桓侯立馬勒銘,相傳以矛瑜石作家,在四川渠縣石壁。今壁裂字毀。光緒七年六月,檢家藏拓本,重鉤上石。」 
  清代《歷代畫征錄》亦有記載:「張飛,涿州人,善畫美人。」 
  清紀曉嵐亦有詩曰:「哪知榻本摩崖字,車騎將軍手自書。」 
  另外,六十年代北京出版的一本《標準習字帖》的《編後》中也提到:「我國書法家並不限於文人,武將中亦不少,如張飛、岳飛等。」 
  從這麼多的資料看,張飛不但不是一個一介武夫,而是文武兼修。這又引申出來了另外一個疑問:為什麼會出現最後的這個莽張飛呢? 
  這個問題大概與三國後的民間藝人有關係。陳壽《三國誌?張飛傳》中記載,張飛在長阪橋前一聲怒吼:「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嚇的曹兵「敵皆無敢近者「,這種舉動可能讓民間藝人們覺得張飛在長阪橋的那種捨我其誰的英雄氣概近乎瘋狂,非智者不能為而唯莽漢為之也,加上《三國誌?張飛傳》中說張飛「暴而無恩」(這個「暴而無恩」,指的是張飛有時會體罰和鞭打手下的兵士),說明張飛的言行是比較粗暴,這也讓民間藝人們認為張飛更像一位莽漢,於是在他們的民間傳說創作中便特意進行塑造和渲染,才會把張飛的形象逐漸的過渡到小說中的樣子。這種民間的再創造很早就深入人心,在唐朝李商隱的《嬌兒詩》中的「或謔張飛胡,或笑鄧艾吃」就說明在唐代張飛的形象已經發生了轉變,而且得到了廣泛的認同。不過,到了宋元時期的張飛已經不僅僅是「張飛胡」這麼簡單了,在《三國誌平話》中的張飛簡直就是亂來了,而且亂來的不合情理。《三國誌平話》中描述的張飛先是把太守元嶠夫婦殺了,又將督郵崔廉「於廳前繫馬樁上將使命綁縛。張飛鞭督郵邊胸,打了一百大棒,身死,分屍六段,將頭吊在北門,將腳吊在四隅角上。」,最後拉上劉備、關羽,「都往太山落草。」後來張飛還把袁術的太子袁襄給摔死了。這就不但荒謬無稽,而且有損於劉備、關羽、張飛的形象。 
  幸好後來羅貫中的出現才使得張飛的形象得到完美的處理,雖然張飛在《三國演義》中還是莽漢一個,但是粗中有細,性格鮮明而又合情合理。儘管羅貫中捨棄了張飛的擅長書畫的藝術才華,但卻無損於這個人物的形象,也符合史書上說的張飛有「國士之風」的評價。從這個角度我們也可以看出羅貫中的功力。            
「至止」和「莫與為對」     
  諸葛亮的口才如何,史書中沒有記載,不過想到劉備在危急時刻能派他去說服孫權,應該是不錯的。雖然沒有《三國演義》中「舌戰群儒「那麼艱險,總還是有點難度的。 
  要說口才,在三國歷史上有兩張名嘴,雄辯功夫確實了得。史書上分別稱為「至止」和「莫與為對」。 
  第一張名嘴廣漢(今四川廣漢)人董扶。這個人在小說《三國演義》中沒有出現過。不過在東漢末年可是比較有名的。在東漢朝廷被譽為:儒宗。據《三國誌?劉焉傳》注引《益部耆舊傳》及《後漢書?方術傳》記載:「董扶字茂安。少從師學,兼通數經,善歐陽尚書,又事聘士楊厚,究極圖讖。遂至京師,遊覽太學,還家講授,弟子自遠而至。」名氣的確不小,後來陸續有人向朝廷推薦董扶,董扶偏偏就是不去,還挺有個性的。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董扶的名氣越來越響亮。「前後宰府十辟,公車三徵,再舉賢良方正、博士、有道皆不就,名稱尤重。」不過,這個董夫子到最後還是未能隱居山林,做個逍遙神仙。大將軍何進公車特召,總算把他給請了出來,官拜侍中一職,而且是很受器重。後來董扶隨劉焉去了益州,估計是想落葉歸跟吧。陳壽的《益部耆舊傳》介紹到這裡有一個有趣的記載:「扶出一歲而靈帝崩,天下大亂。」怎麼看怎麼像是陳壽對董扶離開京城感到惋惜,似乎陳壽認為如果董扶不走可能會出現另外的局面(調侃而已,別拍磚)。不過到了益州以後,這位董夫子的特長---雄辯得到了充分的發揮。他的口才好到什麼程度呢?據該書記載:「始(董)扶發辭抗論,益部少雙,故號曰(致止)〔至止〕,言人莫能當,所至而談止也。」只要董扶一開口,就沒有人能說的過他,以至於到了最後,只要董扶走到哪裡,別人就都不說話了。你說這董扶的學問、口才有多好!後來諸葛亮問秦宓以扶原因,秦宓的回答是:「董扶褒秋毫之善,貶纖芥之惡。」按現在的話來說,逮著什麼說什麼,難怪會「所至而談止」呢。這位董夫子還有一個特長:觀星望氣。董扶跑去和劉焉說:「京師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回鄉而蒙劉焉呢的還是把劉邦的發家史研究了一番而得出來的結論呢或者真是觀星望氣的結果,難說),經他這麼一說,還馬上讓劉焉活動了一陣子,總算當上了益州牧,看來是把董夫子的話當真了。不過從事後看,董扶也真沒說錯,只怪劉焉父子不爭氣,這個「天子氣」最後落在了劉備頭上,還有一位是大家都非常熟悉而又被小說《三國演義》冤枉了的蔣干。說他被冤枉,是因為在《三國演義》中,蔣干被描述成了一個小丑。他為了說服周瑜投降曹操,兩度從曹營來到江東,又兩次被周瑜利用,不但使得曹操誤殺了水軍都督蔡瑁、張允,還讓龐統定下的連環計得逞,最後火燒曹軍,取得赤壁之戰的勝利。在小說裡,蔣干算得上是一張臭嘴。 
  不過,歷史上的蔣干卻不像小說中寫的那樣無能。據《三國誌?周瑜傳》注引《江表傳》記載:「初曹公聞瑜年少有美才,謂可遊說動也,乃密下揚州,遣九江蔣干往見瑜。。。。。(蔣干)乃布衣葛巾,自托私行詣瑜。)不料周瑜一眼就看出來蔣幹此行的目的,一見面就給了蔣干一個下馬威,周瑜說:「你不遠千里而來是為曹操做說客的吧?」蔣干則是一口否認。周瑜又把蔣干請到自己的軍營裡,「行視倉庫軍資器仗訖,還宴飲,示之侍者服飾珍玩之物」,然後周瑜向蔣干表明了自己的志向:「我蒙受孫氏兄弟的知遇之恩,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言行計從,禍福共之,即使是蘇秦、張儀在世、酈叟復出,也別想說服我去投降曹操。」蔣干回去以後,一再「稱瑜雅量高致,非言辭所閒。」在歷史上的確有過遊說勸降的事情,但時間卻不是在赤壁之戰期間。雙方的政治立場不同,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共同語言了。那蔣干的口才有多好呢?該書記載:「干有儀容,以才辯見稱,獨步江、淮之間,莫與為對。」在整個江、淮一帶都沒有對手。 
  一個是在益州「所至而談止」的董扶,一個是「獨步江、淮之間,莫與為對」的蔣干,在三國時代稱的上是兩張名嘴。就不知道這兩個人一旦遇上,誰會是第一呢? 
  其實,在三國那個英雄輩出、能人薈萃的時代,像董扶、蔣幹這樣的名嘴還有很多很多,只不過是因為年代久遠、史料缺乏,才會把這些名嘴們給湮沒和遺忘了。            
劉虞—三國前期最傑出的政治家     
  他,一位皇家貴族,出身高貴。 
  他,一個清官,公正、仁和,政績顯著。 
  他,民族問題專家,深受其他民族敬仰,他死後,連這些外邦異族都要為他報仇。 
  他,一位忠臣,一生為國,從不背叛。 
  如果,他真的做了皇帝,三國的混亂局面也許就不會發生,「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慘狀也就不會出現了。 
  他,就是後漢三國前期最傑出的政治家—劉虞。 
  劉虞(?—公元193年),字伯安,東海郯縣(今浙江嵊縣)人,雖然和袁氏兄弟、劉璋等人一樣同屬高幹子弟,卻沒有倚靠祖輩的蔭蔽,而是從基層做起,早年舉孝廉,擔任戶曹吏之類的小官,任內「治身奉職」。後來又當過博平令,「治正推平,高尚純樸,境內無盜賊,災害不生」。當時甚至出現過這樣的傳說:時鄰縣接壤,蝗蟲為害,至博平界,飛過不入。這個傳說雖然不足為信,但也足以說明劉虞的傑出才能已經是廣為流傳。由於政績顯著,後累升至幽州刺史、甘陵相,漢靈帝時歷升尚書令、光祿勳、宗正等要職,靈帝末年,以宗正復任幽州牧。董卓專權時期,董卓對劉虞也是極力拉攏劉虞,拜大司馬,進封襄賁侯。初平元年,又代袁隗為太傅。 位居三公之列。但由於當時的交通等方面的原因,遠在幽州的劉虞並沒有接到這項任命。以劉虞的生平情況看,就算接到,他也必定不會理睬。 
  劉虞為官清廉, 「雖為上公,天性節約,敝衣繩履,食無兼肉」, 與當時東漢官僚窮奢極欲的腐朽作風截然不同,因此對幽州風氣的改變起了很大作用,「遠近豪俊夙僭奢者,莫不改操而歸心焉」,在後漢末年具有很罕見的人格魅力,深受百姓、士人愛戴。劉虞在任期間「務存寬政,勸督農植,開上谷胡巿之利,通漁陽鹽鐵之饒」,重點發展農業、養蠶業,利用上谷郡與匈奴、扶余、鮮卑等民族進行邊境貿易,開採漁陽郡豐富的鹽、鐵資源,按現在流行的話說,就是自我挖潛,脫貧致富。經過劉虞的有管理,幽州成為當時最為富裕的地區之一。從青州、徐州過來定居的百姓竟有百萬之眾,說劉虞是個出色的內政高手一點也不過分。 
  漢朝的外邦異族問題一直困繞了當權者幾百年,一直沒有解決好。東漢末年,戰亂頻生,這些外邦異族也乘機進行入侵。危害了政權的穩定。靈帝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前中山太守張純投靠烏桓遼西部大人(即首領)丘力居等人發動叛亂,並自號彌天安定王,為三郡烏桓元帥,搶劫青、徐、幽、冀四州,殺略吏民,擴充地盤。面對複雜的形勢,劉虞立即派遣使臣到丘力居處曉以利害,成功瓦解了叛亂,避免發生民族之間的更大糾紛,並成功鎮壓了這場多民族參與的叛亂。在民族問題的處理方面,劉虞主張安撫,和平相處。他任內「民夷感其德化,自鮮卑、烏桓、夫余、穢貊之輩,皆隨時朝貢,無敢擾邊者,百姓歌悅之」,在各民族之中享有崇高威望。 
  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春,袁紹、韓馥等諸侯欲擁立劉虞為帝,遭到劉虞的嚴詞拒絕。劉虞厲色叱之曰:「今天下崩亂,主上蒙塵。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國恥。諸君各據州郡,宜共曒力,盡心王室,而反造逆謀,以相垢誤邪」!作為大漢王朝的忠臣,劉虞心中想的只有盡心王室,重振朝綱。不僅如此,當漢獻帝想還都洛陽,派劉虞之子劉和去找劉虞,讓劉虞率兵迎接之時,劉虞也是毫不猶豫,立即執行。如果不是因為袁術、公孫瓚等人從中作梗,那後面發生的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可能就變成了劉虞「助天子以平亂世」了,憑借劉虞的聲望和幽州的實力,後漢王朝至少不會那麼快就土崩瓦解。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劉虞非但沒有完成其復興漢室的雄心壯志,反而在漢獻帝初平四年(公元193年)被公孫瓚殺害,帶著遺憾悲壯的離去。漢獻帝興平二年(公元195年),劉虞的舊部鮮於輔、齊周、騎督尉鮮於銀等推舉閻柔為烏丸司馬,率兵為劉虞報仇。由於當年劉虞在各民族之中的崇高威望,包括鮮卑、烏丸等民族在內的數萬青壯加入到閻柔的隊伍之中,與公孫瓚展開戰鬥。烏桓峭王也率其部落及鮮卑騎兵七千餘騎為之復仇,最終大敗公孫瓚於鮑丘,斬首二萬餘。 
  劉虞,雖然未能完成自己「盡心王室,重振朝綱」的心願,但從他一生的政績與才能,加上處理民族問題的水平這三方面的作為來看,說他是三國前期最傑出的政治家還是恰如其分的。            
王朗的死法     
  《三國演義》中展現諸葛亮口才的地方主要有兩個:一是「舌戰群儒」,另外一個就要算「罵死王朗」。這一段文字寫的很精彩,我們不妨再來欣賞一次: 
  孔明在車上大笑曰:「吾以為漢朝大老元臣,必有高論,豈期出此鄙言!吾有一言,諸軍靜聽:昔日桓、靈之世,漢統陵替,宦官釀禍;國亂歲凶,四方擾攘。黃巾之後,董卓、傕、汜等接踵而起,遷劫漢帝,殘暴生靈。因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吾素知汝所行:世居東海之濱,初舉孝廉入仕;理合匡君輔國,安漢興劉;何期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天下之人,願食汝肉!今幸天意不絕炎漢,昭烈皇帝繼統西川。吾今奉嗣君之旨,興師討賊。汝既為諂諛之臣,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安敢在行伍之前,妄稱天數耶!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汝即日將歸於九泉之下,何面目見二十四帝乎!老賊速退!可教反臣與吾共決勝負!」 
  諸葛亮的這段話,針鋒相對、言辭犀利,把王朗罵了個體無完膚,難怪「王朗聽罷,氣滿胸膛,大叫一聲,撞死於馬下。」換誰誰也受不了,也真夠絕的。 
  不過查閱史書《三國誌》是找不到這段話的,這明顯又是小說家的杜撰。原因有二:一是諸葛亮一出祁山的時候,王朗還在曹魏國都做司徒,沒有前往前線;其二,王朗的確是死在公元228年(這一年正好是諸葛亮一出祁山),但從史料看,應該是死在許昌而不是祁山。這裡面就產生出一個問題:羅貫中的這次杜撰僅僅就是因為情節發展的需要還是另有原因呢? 
  應該說羅貫中是特意安排的,不過原因還是出在王朗自己身上。理由有二: 
  其一,王朗在三國時期的名氣很大,也是曹魏重臣。《三國誌?王朗傳》記載:王朗早年就以才華橫溢、知識淵博著稱,漢末割據時期的徐州牧陶謙就任命他為會稽太守。曹氏三代對王朗也是非常的賞識,從曹操時代的諫議大夫、參司空軍事到曹丕時期的以軍祭酒領魏郡太守、少府、奉常、大理、司徒,直至最後曹睿的司徒,位高權重,一帆風順。陳壽對他的評價是:「王朗文博富贍,誠皆一時之俊偉也」。讓一個這樣的對手死在諸葛亮的手上,符合羅貫中「尊劉貶曹」的作品傾向,也對應了大將手下從來不斬無名小卒的傳統寫法。 
  其二,王朗在歷史上雖然沒有和諸葛亮有過口舌之爭,卻曾筆墨相鬥。據《三國誌?許靖傳》記載:王朗和蜀漢大臣許靖是舊交,蜀漢政權建立後,王朗曾經多次寫信規勸許靖等蜀漢大臣投降曹魏,但許靖則是不與理睬。王朗不死心,同時又向諸葛亮發起了挑戰。《諸葛亮集》中說:建興元年(公元223年),魏司徒華歆、司空王朗、尚書令陳群、太史令許芝等人分別緻信諸葛亮,「陳天命人事,欲使舉國稱藩。「面對曹魏發動的輿論攻勢,諸葛亮寫了一篇名為」正議「的文章,文章中就有」所謂徒喪文藻煩勞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為也」之類的文字,對王朗之流的言論進行嚴厲反擊。顯然,這一次筆墨之爭被羅貫中注意並成為小說創作的一個素材。 
  對於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加入「罵死王朗」的意圖,清代毛宗崗一語道破:羅貫中是把這一段對話當作諸葛亮征討曹魏的檄文,借諸葛亮之口為北伐中原尋找正義的理由:「人但知討賊者當誅其首,而不知討賊者當先誅其從。何也?無賈充、成濟,則司馬氏父子不能肆其凶;無華歆、王朗,則曹氏父子不能恣其惡。故罵曹操而不罵華歆,未足奪曹操之魄;罵曹丕、曹睿而不罵王朗,未足褫曹丕、曹睿之魂也。罵曹操者,有陳琳之檄矣,有衣帶之詔也,有漢中王進位之疏矣,獨於曹丕而缺焉。武侯雖有出師之表上告嗣君,恨無討賊之文佈告天下。今觀罵王朗一篇,即以此當罵曹丕,即以此當佈告之文可耳。」 
  羅貫中對王朗這個人物的設計,同其作品中的另一個人物---蔣干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冤枉「了王朗一回,但讓王朗死在諸葛亮手裡,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關羽的出身和姓氏     
  我們先來看看關羽的出身。西晉陳壽所著史書《三國誌?關羽傳》的記載為:「關羽字雲長,本字長生,河東解人也。亡命奔涿郡。」過了一千多年以後,明代小說家羅貫中的《三國演義》第一回關羽出場時又演變成了這樣的說法:「吾姓關,名羽,字長生,後改雲長,河東解良人也。因本處勢豪倚勢凌人,被吾殺了,逃難江湖,五六年矣。今聞此處招軍破賊,特來應募。」雖然歷史和小說都一致說關羽是在家鄉出了事情而亡命逃到涿郡,不過在這兩種說法當中還是有一些令人不解之處:在《三國誌?關羽傳》中為什麼關羽要改長生為雲長呢?又是什麼具體原因使關羽要背井離鄉亡命涿郡?史書上沒有交代;羅貫中的《三國演義》雖然是照搬《三國誌?關羽傳》中的說法,還特意加上了所「本處勢豪倚勢凌人,被吾殺了」的句子,但又說的很含糊,明明是有所指,但又是語焉不詳,又到底是指什麼事情呢?羅貫中的這種說法又是從何而來?這一段故事在一千多年來又是如何演變過來的呢? 
  這一段情節在歷史資料和文學作品中都沒有得出一個明確的答案。面對著這麼一個為後世美化成「千古聖人」的關羽,怎麼可能會留下一段如此巨大的空白呢?雖說是「英雄莫問出處」,但作為「千古聖人」,後世崇拜者怎麼也不能容忍一個來路不明的殺人犯成為了自己的偶像。於是,一些民間藝人紛紛根據自己的想像開始填補這一段空白。 
  元代出自民間藝人之手的《三國誌平話》就把這一段空白進行了填補: 
  話說一人,姓關名羽,字雲長,乃平陽蒲州解良人也,生得神眉鳳目,虯髯,面如紫玉,身長九尺二寸,喜看「春秋左傳」。觀亂臣賊子傳,便生怒惡。因本縣官員貪財好賄,酷害黎民,將縣令殺了,亡命逃遁,前往涿郡。 
  這個故事雖然比較簡單,但它把關羽亡命逃遁的原因進行了補充,使讀者一開始就對關羽的正義形象有了一個認識。後來羅貫中的《三國演義》也基本上採用了《三國誌平話》的說法。 
  不過,也許因為這個故事太簡單了,不能令廣大的關羽迷們滿意,民間藝人們又創作出了很多的民間傳說進行了充實。其中有一個就被清代學者梁章巨收錄在《歸田瑣記》中,故事的大意是這樣: 
  關羽小的時候力氣很大,經常惹禍,父母把他關在後花園之中。一天晚上關羽開窗而出,聽到有老者哭泣。仔細詢問才得知:本縣舅爺強搶老者以和被人有婚約的女兒。關羽聞之大怒,拔劍衝入縣署,把縣令和其舅爺都殺了,然後亡命涿郡。途中在河邊洗臉的時候,發現臉又變成了棗紅色,所謂的重棗臉也就是這麼來的。 
  這個故事在民間流傳的很廣,其它的一些傳說大致都基本如此。雖然也有幾個傳說把關羽的出生和成份神化,但從大多數傳說來看,民間藝人們顯然願意關羽是和他們一樣屬於勞苦大眾出身,關羽基本上被說成是農民、小商販的子弟,出身並不高貴,但是富有同情心和正義感,這也符合我國民間創作的特點。 
  儘管創作這些民間傳說的藝人們水平不高,但有時的突發奇想,竟然也會把一些劇作家也搞糊塗了,以致於鬧出了一些笑話。這也就是關羽的姓氏問題。前面提到的《歸田瑣記》的那個傳說,就說關羽本不姓關,只是在逃跑來到潼關的時候,指關為姓,才開始姓關的。這明顯是杜撰出來的,但一些劇作家或有心或無意也來湊了一回熱鬧。在清代的戲曲選本《清音小集》中的「夜讀春秋」中,也不知道是怎麼考證的,居然說「關羽姓馮名賢字壽長」;此外以前的京戲《斬熊虎》中又說關羽姓胡(至於關羽更名改字的原因又和《歸田瑣記》差不多)。據說連毛主席還就關羽的姓氏問題問過周谷城。由此也可以看出民間傳說的影響力之大、流傳面之廣了。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關羽被民間藝人們一折騰,這回可真的是「面目全非」了。不過,這也許就是一些名人身上所必然會產生的千奇百怪的附會吧,就算是「聖人」也不能倖免。            
話說青龍偃月刀     
  這是一個古老的題目了,已經談了幾百年,因此,本文談不上是考證,只是隨意侃侃,以博一笑。 
  一.關羽是不是用刀 
  這是幾百年來談的最多的。估計很多人多能背出來:歷史上的關羽使用的兵器不是刀,自然也就更不會是所謂青龍偃月刀了。陳壽《三國誌》中沒有提到關羽用什麼兵器。《三國誌?關羽傳》中僅有這樣一段記載:「紹遣大將(軍)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曹公使張遼及羽為先鋒擊之。羽望見良麾蓋,策馬刺良於萬眾之中,斬其首還,紹諸將莫能當者,遂解白馬圍。」通過這個「刺」字,很多人都認為關羽用的兵器屬於矛、戟之類的直刺兵器。有專家考證出漢代「戟制最盛,矛次之」,在三國時代還沒有出現象青龍偃月刀一樣的長柄大刀。這種偃月刀出現在唐、宋時期,主要是用來操練,以示威武雄壯,並非實戰使用。通過專家的釋疑,終於可以將關刀杜撰說確定下來了。不但如此,綜合專家對各個時期兵器起源和各個時期發展使用的考證,小說中黃忠和魏延的大刀、徐晃的大斧、黃蓋的鐵鞭、武安國的鐵錘、呂布的方天畫戟也全都是虛構出來的。如此考證,對於還歷史本原是有好處的,也可以讓愛好者瞭解更多的古兵器知識。可偏偏近來有些作者標新立異,又試圖在小說中描述的青龍偃月刀的八十二斤的重量上下功夫,居然在考證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在馬上耍起來需要多大的力氣,想以此來證明青龍偃月刀的杜撰說,結果鬧出了一個大笑話。有些作者根本就沒有弄明白東漢的重量衡與現代是不同的。當時的一斤只相當於今天的222.72克,以此推算,青龍偃月刀也合和現在的36斤。這些人的方向是好的,但犯了兩個錯誤:一是自身的知識不夠,胡亂猜測;二是就算有了一個結果,無論是對於三國史研究、歷史人物研究、小說藝術研究、小說人物形象研究、作者研究,都沒什麼作用,這種標新立異的做法,既費時而又無功,不如不做。但這種錯誤還不僅僅發生在一般人身上。上世紀八十年代,家父參加一次古典文學會議後,帶回來一個真實的笑話:在會議上有專家拿出了自己的論文,主要內容居然是考證出《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是個胖子!二十幾年過去了,但至今筆者還記得家父說出這件事情時的表情。個中含義,不妨請觀本文者思量思量。 
  二.青龍偃月刀是如何演變來的 
  既然上面已經提到關刀是虛構出來的,那它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出現在小說之中的呢?筆者查了查相關資料,但又不是很全。從《三國誌?關羽傳》看,關羽用的是矛或者戟。在唐、宋時代,這關刀則好像是一把劍(這方面筆者資料較少,恐有遺漏,如哪位網友有詳細資料,請賜教,不勝感謝!)。唐人郎君胄《壯繆侯廟別友人》一詩中有這樣的句子:「將軍秉天姿,義勇冠今昔。走馬百戰場,一劍萬人敵。」宋人黃茂才《武安王贊》曰:「氣蓋世,勇而強。萬眾中,刺顏良。」宋無名氏《武成王廟從祀贊》曰:「劍氣凌雲,實曰虎臣。勇加一國,敵號萬人。」到了元代,關羽用刀的說法開始在不同的作品中出現。元人郝經《重建廟記》曰:「躍馬斬將萬眾中,侯印賜金還自封。橫刀拜書去曹公,千古凜凜國士風。」之後在元雜劇中,關羽也是用刀。在公認的《三國演義》成書最重要的參考著作—《三國誌平話》中,關羽也是用刀參加「三英戰呂布」的:「第三日,呂布又搦戰,眾諸侯出寨,與品布對陣。張飛出馬持槍。張飛與呂布交戰二十合,不分勝敗。關公忿怒,縱馬輪刀,二將戰呂布。先主不忍,使雙股劍,三騎戰呂布,大敗走,西北上虎牢關。」從這些資料分析,關羽使用的兵器從矛(戟)至劍,最後在刀上正式定型了。目前還不清楚青龍偃月刀之說是不是《三國演義》首創,但通過《三國演義》,青龍偃月刀和關羽已經是合二為一,密不可分了。 
  這個推算有什麼作用呢?大家都知道在《三國演義》的成書年代上曾有過不少的爭論,有過四種觀點:宋代乃至之前說;元代中期說;明初說;明代中葉說。如果以上關於關刀的推算是正確的話,對於協助解決《三國演義》成書年代的爭論也許有一定的幫助。為什麼?請看下一節。 
  三.關廟裡的青龍偃月刀怎麼來的 
  前面說到,從現有的資料看,青龍偃月刀之說的出現與最後的定型是經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的。看到這裡,我們或許會產生另外的一個猜想:如果青龍偃月刀之說沒有定型,遭受影響最大的是什麼?《三國演義》?不是,是關帝廟。眾所周知,關羽死後的幾千年裡,隨著廣大人民群眾對關羽這個「千秋忠義」人物的懷念及歷代統治者的政治需要,為關羽立廟成為一種風氣,關帝廟基本上遍佈全國。試想:如果青龍偃月刀之說沒有定型,那關帝廟裡的關羽塑像旁邊就不可能出現青龍偃月刀。修建關帝廟的工匠們不太可能因為自己的突發奇想而自作主張為關聖人平白無故加上一把刀,而且還要能得到所有關帝廟的響應,讓其遍佈全國,成為關羽的專用品。而要想能得到所有關帝廟的響應,我們不妨三種假設:一是統治者指定,二是民間傳說,三是文學作品。第一種可能性不存在;第二種可能性很小,中國的民間傳說諸多而凌亂,流傳面不是很廣,又缺乏統一性,不太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影響力。第三種文學作品的可能性最大。從以上的分析看,詩詞、散曲的和元雜劇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而且在這些作品中對於關羽使用的兵器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描述,那麼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一部偉大的文學作品出現。這部偉大的文學作品只可能是《三國演義》,也只有《三國演義》這部文學巨著才能做到這一點。隨著《三國演義》的深入人心,青龍偃月刀才得以定型並為人們所接受,關帝廟裡才會出現青龍偃月刀。這樣一來就比較好辦了。可以對全國的關帝廟進行一次普查,並通過地方志及相關的詩文、祭文、祀記來看看那裡的青龍偃月刀大概出現在什麼時間,再根據《三國演義》成名的時間往回倒推做出一個大概的判斷,也許就能得出《三國演義》成書的大概時間了。同時通過對《三國演義》成書時間的確定,其作者的問題也就比較容易確定了。(當然,這是一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費事費力的事情。首先確定《三國演義》的成名時間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倒推有很多不準確的因素,但最少在關刀出來以後才有的小說的可能性肯定是不成立的,這樣一來可以減少一些爭論。) 
  四.為什麼是刀而不是別的兵器 
  青龍偃月刀既然是虛構的,還會帶來另外的一個聯想:為什麼是青龍偃月刀而不是別的兵器呢?從《三國演義》中可以做出一個大概分析:首先,圍繞這把青龍偃月刀,作者設計了很多精彩情節:刀挑錦袍、單刀赴會、失刀奪刀,這把青龍偃月刀在小說中出現的時間比關羽還要長;第二就像丘振聲先生所言:「在中國古典文藝裡極講究人物手裡的玩意兒。別看是一刀一槍,它們往往成為人物性格的鮮明標誌??????這種人和物的和諧統一的傳統手法,是我國古代優秀作家的藝人們在長期藝術實踐中逐步摸索出來的,今天仍有借鑒的意義。」(之所以要侃到這個小話題,是怕有一天又有人寫出一篇「關羽為何不用狼牙棒」之類的奇文來,那比論證曹雪芹是胖子還要恐怖。)            
侃侃「面如重棗」     
  羅貫中在《三國演義》裡關羽的外表時是這樣寫的:「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從羅貫中的寫法看,他是有點迫不及待,所謂「相貌堂堂,威風凜凜」這樣的開場白,在《三國演義》也就關羽一個。馬上就會讓我們覺得此人絕對是個正面人物,將來肯定不簡單。不過呢,其它的都好說,但是這個「面如重棗」就有點令人難以理解了。所謂的「重」,按字典的解釋是:程度深,這個「棗」比喻的是紅色,也就是說關羽的臉是大紅色的。這個樣子在古代好看嗎?站在今人的角度上,不怎麼樣。筆者翻了翻相關的資料,後來發現對於關羽的這張大紅臉,不同的時期,不同的行業,各自有自己不同的說法,綜合起來一看還蠻有趣的,特撰此文以博一樂。 
  關於關羽的這張臉,在史書中還是留下了一點記載的,不過只有一樣:鬍子。《三國誌?關羽傳》中說關羽的鬍子非常漂亮。關羽不滿馬超受到劉備重用的時候,為了緩解關羽的情緒,諸葛亮曾經寫了一封信給關羽,把關羽狠狠地誇了一番。不但說關羽「絕倫逸群」,就連鬍子漂亮也給暗暗地點了出來(要說諸葛亮也是看的挺準的,不過好像肉麻了一點),結果關羽果然是揚揚得意,還把這封信拿著到處作宣傳。按說鬍子漂亮和臉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仔細想來還是有一點聯繫的。從當時時興留須的風氣看,關羽能被稱為「美鬚髯」估計應該是經常打理的,這叫重外表,是需要時間的,要不然弄的象張裕那樣「諸毛繞涿郡」(可能張裕的鬍子雖然也不錯,但有點自然卷,要不劉備也不會那樣說了),怎麼也不能說是「美鬚髯」。估計這臉也不會放過的。因此,關羽對自己的臉應該也不會任由風吹雨打而置之不理,弄成「面如重棗」的。也就一普通的黃臉。不過,陳壽畢竟沒有見過關羽,加上關羽又死的早,也就只能作罷了。 
  那關羽的臉是在什麼時候變成紅色的呢?丘振聲先生的結論是在宋代。丘先生認為: 
  宋元時期的民間藝人,已經使用彩墨化妝,以寓褒貶。南宋灌圃翁《都城紀勝》說:「其話本與講史著頗同,大抵真假相半,公忠者以正貌,奸邪者與之醜貌,蓋亦寓褒貶於世俗之眼戲也。」「紅臉關公」是「正貌」,以表彰他的「公忠」!由此看來,關羽的紅臉當在宋代塗成。(見《三國演義縱橫談》一書) 
  這個觀點在學界已經得到肯定。基本成為公認的說法,很多人在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大都採用此說。這就是專家、學者的說法。這個問題咱們不懂,看看這些專家、學者,連和三國沒什麼關係的記述南宋杭州風俗習慣及民間藝術資料的《都城紀勝》中都能找出有用的東西。不得不說兩個字:佩服!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民間傳說又是怎麼說的呢?筆者在「《煮酒侃三國》之關羽的出身和姓氏」一文中曾經提到:「有一個(有關關羽的民間傳說)就被清代學者梁章巨收錄在《歸田瑣記》中,故事的大意是這樣:關羽小的時候力氣很大,經常惹禍,父母把他關在後花園之中。一天晚上關羽開窗而出,聽到有老者哭泣。仔細詢問才得知:本縣舅爺強搶老者以和被人有婚約的女兒。關羽聞之大怒,拔劍衝入縣署,把縣令和其舅爺都殺了,然後亡命涿郡。途中在河邊洗臉的時候,發現臉又變成了棗紅色,所謂的重棗臉也就是這麼來的。」 
  這個故事在清代已經廣為流傳,估計創作的時間就更早了。不過這個故事顯得有點荒誕,三國時期山明水秀的,哪有那麼嚴重的水污染?就算是到了清代,也還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在今天的話,就難說了)。這裡也要說兩個字:胡來! 
  要說羅貫中也是有問題的。想都沒想就把從宋代開始及民間流傳的紅臉搬到了《三國演義》中,有資料還說羅貫中曾經和一個叫做葛可久的名醫是好友(見《稗史彙編》),看來關係不會怎麼樣,稱不上是好友。因為作為一個作家,需要瞭解各行各業的知識以擴大自己的視野,才能寫出好的作品。最起碼羅貫中也要問問葛可久:這「面如重棗」有沒有什麼問題呀?估計他也沒問,結果關羽一出場,就成了一個病人,還糊弄了上億讀者幾百年。還要說上兩個字:糊塗! 
  這「面如重棗」有什麼問題呢?前些年有一本叫做《三國演義醫學趣談》的書,作者是兩位醫生,他們從醫學的角度分析了「面如重棗」的問題,算是給前人「補」上了一課。書中提到: 
  臨床看,面色的變化可以發現的問題還真不少呢!病人面色大紅一般可見於紅細胞增多症、腎上腺皮質功能亢進、面部濕疹、面部脂溢性皮炎、高熱及某些藥物中毒。 
  瞎侃了這麼多,也該言歸正傳了。其實是想說一句話:象《三國演義》這樣的偉大作品,歷來愛好者眾多,因此對它的看法也是多種多樣。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各人有各人的觀點,有分歧是很正常的,進行深入的研究探討是一件好事。但大可不必太過嚼汁,非要爭個你死我活,不惜相互惡意攻擊甚至人格侮辱,用上一句老話:這也叫「百花齊放」嘛。還是《三國演義》說的對:「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看開點。            
如果曹丕將廢帝送給了劉備。。。。     
  筆者在「《煮酒侃三國》之:漢獻帝的悲劇人生」一文中曾經提到:「(公元220年)漢獻帝劉協終於還是在曹丕的逼迫下於當年10月禪位於曹丕。不過,曹丕倒也像其父曹操一樣,沒有加害劉協,封其為山陽公,允許他在其封地使用漢天子禮樂,建漢宗廟以奉漢祀。隨著漢獻帝劉協的退位,在中國統治了近二百年的東漢王朝也隨之結束了。」後來有一位叫做「長江2004」的網友提了一個問題,十分新穎:「曹丕應該將廢帝劉協送到成都,看看自稱光復漢室的劉備怎麼辦?」 
  查閱史料得知,劉備稱帝的時間是在公元221年。那麼,假如曹丕在公元220年廢除漢獻帝劉協稱帝之時,沒有將劉協封為山陽公,而是如長江2004所說直接將其送給了劉備,那劉備會如何處置呢? 
  這個問題雖然說有點離奇,但也非常的有趣。在這裡不妨請各位網友來個架空歷史,設想一下,那種答案比較符合劉備的性格呢?            
諸葛亮的三次錦囊妙計     
  在<<三國演義>>中,諸葛亮一向是智慧過人,所向披靡。他從初出茅廬一直到五丈原病死這五十餘回書中,使用過無數成功的計策。但錦囊妙計只用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第五十四回及五十五回。當時劉備、諸葛亮趁曹操赤壁之戰失利,大肆擴充地盤,先後佔領荊州大部地區,引起東吳孫權的警惕。為了限制劉備勢力的發展,魯肅奉命向劉備討還荊州,但遭到拒絕。東吳大都督周瑜向孫權獻計:趁劉備的甘夫人病故,用孫權的妹妹孫仁為誘餌,將劉備「賺到南徐,妻子不能勾得,幽囚在獄中」。 但是,這個詭計被諸葛亮一眼識破。他將計就計,讓劉備「擇日便去就親」,並派趙雲前去保護,並給了趙雲三個錦囊,教趙云「依次而行」。結果,使東吳「賠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次是在第九十九回。諸葛亮北伐大戰司馬懿時,派魏延、王平等大將正面迎擊魏軍先鋒張郃 ;又給姜維、廖化一個錦囊,教他們倆人「引三千精兵,偃旗息鼓,伏於前山之上,如見魏兵圍住王平、張蔭,十分危急」時「只開錦囊看視,自有解危之策」。結果,姜維、廖化倆人用此「錦囊計」大敗魏兵。殺的魏軍「死者極多,遺棄馬匹器械無數」。 
  第三次既在第一百零四回,諸葛亮臨終之時,給了楊儀一個錦囊,並對他說:「我死,魏延必反;待其反時,汝與臨陣,方開此囊 。那時自有斬魏延之人也。」後來魏延果真造反,楊儀則用此計,魏延被馬岱殺死。作者在這裡還用了一首詩來稱讚諸葛亮:「諸葛先機識魏延,已知日後反西川。錦囊遺計人難料,卻見成功在馬前。」 
  說起來也真的有點奇怪:小說中諸葛亮的這三次「錦囊計」能夠成功,他憑的是什麼呀?未卜先知?對劉備、司馬懿、魏延的瞭解?客觀的說,對於這三次「錦囊計」能否成功,就算換了是歷史上諸葛亮也不一定拿得準,之所以能取得完全的效果,我看功勞要算在《三國演義》作者羅貫中的頭上,為了塑造諸葛亮這個智慧的化身,羅老先生可謂煞費苦心!看看小說中那一幕幕由羅老先生杜撰出來的精彩篇章:火燒博望坡、舌戰群儒、七星壇祭風、三氣周瑜、空城計、這三次錦囊妙計等等等等,實在是太多了!篇章的確是特別精彩、特別過癮,但也讓人有點望而生疑;如此神化諸葛亮這個人物有沒有什麼不妥嗎?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 元明傳來之講史》中談到 《三國演義》的時候說到:「(《三國演義》)至於寫人,亦頗有失,以致欲顯劉備之長厚而似偽,壯諸葛之多智而近妖」, 這個批評筆者認為倒是非常中肯的。這的確也是羅老先生在對諸葛亮的塑造上的過失:有點過頭了。            
兩個千里走單騎兩個結局     
  「關雲長千里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的故事在中國留傳了幾百年,我們也都知道這個故事的廣泛流傳是因為羅貫中的小說《三國演義》,水分其實很大。所謂「千里走單騎」,雖然路沒有那麼遠,但是還說的過去,在歷史上的確發生過。西晉陳壽所著史書《三國誌?關羽傳》中有明確記載:「及(關)羽殺顏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賞賜。羽盡封其所賜,拜書告辭,而奔先主於袁軍。」但至於說到「過五關斬六將」,卻是名不副實,只不過是小說家的杜撰而已。《三國誌?關羽傳》中說:關羽走後,曹操的大部分手下都主張派兵追擊,但被曹操拒絕。曹操當時說:「每個人的志向都不一樣,各為其主,就不要難為關羽了。」(後世對曹操的話多有感慨,讚揚曹操的大度。南北朝裴松之在為《三國誌》作注的時候,針對這件事就評論到「曹公知羽不留而心嘉其志,去不遣追以成其義,自非有王霸之度,孰能至於此乎?斯實曹公之休美。」)。得到了曹操的命令的部下也就放棄了追殺關羽的打算,關羽也得以非常安全的回到劉備身邊,中途沒有遇到絲毫的困難。但是不管怎麼說,關羽的「忠、義」精神非常可嘉,羅貫中把這個故事寫到小說之中,並進行了加工和改造,使之成為千古美談。 
  如果把關羽的這一段短途旅行說成是「千里走單騎」的話,那在三國的歷史上,還有一個也可以稱之為「千里走單騎」的故事,雖然同樣路途不算遠,但比關羽的「千里走單騎」難度更大,體現出來的內涵也比關羽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個人,就是被後人用「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來形容的無用之人---廖化。 
  據《三國誌?廖化傳》記載:公元219年,呂蒙白衣渡江,偷襲荊州後,關羽兵敗而亡。當時作為關羽手下的廖化兵敗被俘,不得已投降了東吳孫權,雖然史書上沒有說明廖化為什麼投降,但從後面發生的情況看,廖化的投降可能是不想自己的母親受到傷害(其實歷史上關羽投降也不像小說中說的「土山約三事」,而是無條件投降的,當然應該也有劉備的兩個夫人的原因吧)。不過此時的廖化卻是「身在吳營心在漢」,心繫舊主劉備,在長達兩年的歲月裡矢志不渝。終於,廖化想出了一個難以令人想像的主意:詐死。經過廖化的精心準備和佈置,居然還被大家相信了。廖化借此機會,在公元221年出發向劉備所在的益州趕去。臨行前還不忍心拋下自己的母親,母子二人「晝夜西行」,一路上的風險是可想而知的。在歷盡艱辛以後,廖化終於在秭歸同劉備會合。 
  比之於關羽的「千里走單騎」,廖化的「千里走單騎」不僅表現出與關羽所共有的「忠、義」精神,還多出了中華民族一向提倡的「孝」的傳統美德。實在是難能可貴。 
  不過,兩種「千里走單騎」到最後的結局卻是完全不同的。關羽,因為這件事情別後世者緬懷頌揚,大書特書,被稱為「關忠義」,而廖化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雖為史料所載,卻為後人所遺忘,不僅如此,他還被說成是一個無能之輩,並送給他一個「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的成語(儘管廖化在歷史上根本就不是一個無能之輩,而是一個儒將)。所謂「造化弄人」,但卻又偏偏落在了廖化的身上,實在是有些冤枉。            
談談廖化     
  三國時期的廖化,能被後人家喻戶曉、耳熟能詳,完全是那句「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的成語,這個成語的意思是:比喻辦事缺乏好手,讓能力一般的人出來負責。也就是說廖化的個人能力很是一般(後來也有人把這句話作為對諸葛亮獨斷專行,造成蜀漢後繼無人的一種指責)。不過,翻閱史料和小說後會發現:這個廖化其實挺不簡單的,值得好好介紹一下。我們也可以通過對歷史上和小說裡廖化的瞭解,來看看「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這句成語到底對不對。 
  廖化(?—公元264年),襄陽人,字元儉,本名淳,早年投靠劉備,曾經在關羽的手下作過主簿,一直跟隨關羽鎮守荊州。關羽被殺後,荊州落入東吳之手,廖化不得已投降了東吳。後來,廖化做出了一個同關羽一樣千里走單騎的的精彩故事:廖化忠心於劉備,一心重回劉備身邊,想出了詐死的計策,居然還計謀得逞,並騙過了所有的人,帶上自己的母親躲開吳兵的追捕,日夜兼程,趕往益州,終於在秭歸遇上了東征伐吳的先主劉備。劉備見到廖化後非常高興。立刻任命廖化為宜都太守。 
  以上的記載見陳壽的《三國誌?廖化傳》。雖然非常的簡略,但我們還是能夠從中得出一個這樣的印象:首先,廖化是一個文職官員出身,主簿這個職務,是專門負責文書簿籍、掌管印鑒的官員,是州的屬吏,高於功曹書佐,而低於別駕。在當時人才濟濟的荊州能得到劉備、諸葛亮的賞識擔任主簿這個職位,應該說是要具備一定能力的(鼎鼎大名的「鳳雛」龐統,在剛剛投靠劉備的時候,也只是個縣令,經諸葛亮大力推薦後,才做了從事。這個從事的職務,比主簿也就高一級。);廖化的投降,應該是迫不得已,從史書上看,似乎與自己母親的安危有關;另外,所做的千里走單騎的精彩故事,比關羽的難度更大:關羽是得到了曹操的關照,一路順風順水、大搖大擺回到劉備的身邊,而廖化則是「晝夜西行」,還帶著自己的母親,風險可想而知。關羽的千里走單騎被後人稱之為「忠、義」,廖化的千里走單騎則是「忠、義、孝」,有過之而無不及,境界超過了關羽,那個一聽說母親被抓就馬上被主而去並且快快樂樂的在曹魏做上高官的徐庶,和廖化比起來更是連提鞋都不配。這裡還有一個細節容易所疏忽:關羽兵敗的時間是公元219年,而劉備伐吳到達秭歸則是在公元221年底至公元222年初,在這長達兩年多的時間裡,廖化臥薪嘗膽,矢志不渝,其忠義之心實在是難能可貴。難怪劉備見到廖化喜出望外,給了廖化個宜都太守做。 
  至於廖化在蜀漢政權建立後的表現,因為散見於陳壽的《三國誌》中,我們不妨按照時間順序來逐步進行瞭解。 
  公元221年廖化回到劉備身邊以後,正值劉備東征,劉備從巫峽、建平至夷陵界「立數十屯」,同時任命將軍馮習為大都督,張南為前部先鋒,輔匡、趙融、廖化、傅彤等各為別督,並先遣吳班率領數千人於平地立營,向以陸遜為首的東吳軍隊挑戰,結果被陸遜火燒聯營,打敗蜀軍。在這場戰爭中,雖然不見廖化表現的記載,從劉備任命廖化別督這一武官職務來看,廖化在軍事方面應該是具有一定的潛質和能力的(見《三國誌?陸遜傳》)。 
  公元223年,諸葛亮開建府署任命蔣琬為東曹掾。舉薦茂才的時候,蔣琬一再謙讓,並向諸葛亮推薦劉邕、陰化、龐延、廖化等人(見《三國誌?蔣琬傳》)。這時候廖化的職務是參軍(見《三國誌?廖化傳》),同諸葛亮的心腹愛將馬謖等同。參軍這個職務相當於現在的參謀,屬於幕僚性質,參與軍事行動的組織和策劃。從這兩段記載看,諸葛亮對廖化還是比較重視的,在當時的朝野上下對廖化的評價也是不錯的。 
  《三國誌?廖化傳》中說廖化「後為督廣武,稍遷至右車騎將軍,假節,領并州刺史,封中鄉侯」,雖然因為交代沒有具體的時間。但我們也可以從其它的史料中尋找到一些線索。 
  據《三國誌?郭淮傳》記載:公元249年,魏將郭淮率兵攻打駐紮在成重山的廖化,結果大敗姜維、廖化的部隊。此時的廖化官居陰平太守。但在這之前,廖化還是打了個勝仗的。魏將王贇、游奕就被廖化殺的大敗。從這裡也可以看出廖化還是具備一定的軍事指揮和作戰才能的。 
  據《三國誌?後主傳》記載:公元263年,魏征西將軍鄧艾、鎮西將軍鍾會等分兵進攻蜀國,當時蜀漢的主力部隊及大部分將領都遠在沓中,後主劉禪派張翼、廖化等抵禦。結果防禦失敗,蜀國同年滅亡。這時候的廖化已經是右車騎將軍,并州刺史,封中鄉侯之類的職務也應該在這段時間。從廖化的官職陞遷和史料記載的事件看,廖化在蜀漢後期也是得到後主劉禪的賞識的,官職比諸葛亮時代還要高。 
  公元264年,蜀國亡國後,廖化在被遷往洛陽的途中病故。 
  以上就是史料中對廖化的記載。從中我們看不出廖化有什麼能力不足之處。陳壽的《三國誌?廖化傳》對廖化的評價是:果斷剛烈。廖化,稱得上是一位儒將,也是蜀漢政權從崛起、興盛到最後滅亡的見證人。他有一定的能力。既有地方管理經驗,又有率兵抗敵武將生涯,加上能得到蜀漢兩代帝王及諸葛亮的重用,也算得上是個人才。 
  在羅貫中的小說《三國演義》中,廖化的形象比史料記載的要豐滿一些。廖化在第二十七回一出場,就幫了關羽一個大忙:殺了同伴杜遠,救了劉備的二位夫人。後來又在劉備入川前夕率軍投靠。關羽進攻曹操、威鎮華夏之時,廖化隨之衝鋒陷陣;關羽被圍,廖化又是自告奮勇前往上庸求救;劉封、孟達拒不派兵,廖化當即「遂上馬大罵出城,望成都而去」,忠肝義膽,躍然紙上;後主登位以後,廖化一直隨諸葛亮出現在北伐的第一線,真可謂是身經百戰、出生入死,還差一點殺掉了司馬懿;諸葛亮去世後,廖化又同姜唯一起為完成諸葛亮的遺願而繼續征戰在疆場上;蜀漢滅亡後,「。廖化、董厥皆托病不起,後皆憂死」。羅貫中特別在此處加上了「憂死」二字,足見對廖化的讚賞。從小說中我們也找不到作者貶低廖化的描述。 
  從史料、小說看,似乎都找不到廖化能力不夠的地方。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的說法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之前我們在史料介紹時說到:廖化後來被後主先後任命為右車騎將軍,假節,領并州刺史、封中鄉侯的高位。因此,有評論認為:廖化如此深受重用,必定是功勳卓著。但問題偏偏出在這裡。因為忽略了一點:此時的廖化卻已是年事已高、風燭殘年了。「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又恰恰與此有關。 
  《三國誌?宗預傳》中提到:諸葛瞻剛剛掌管朝中大事的時候,廖化曾經想和宗預一起到諸葛瞻家去拜訪,宗預說:「你我都是七十多歲的人了,還湊這個熱鬧幹什麼?」這個時間根據《三國誌?諸葛瞻傳》記載,大概在公元261年左右。也就是說在公元249年的那場戰鬥中,廖化都差不多六十歲左右,已經是高齡了。之後所授予的右車騎將軍,假節,領并州刺史、封中鄉侯等職務有敬老之嫌。並不能說明其在對抗曹魏的戰爭中因為有多大的功勳而得到提拔。可能也就是《三國誌?諸葛瞻傳》的這段記載,被後人利用,從而創造出「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這句成語。但意思已經完全變了。 
  從史料中我們可以發現一個問題:原來歷史上的廖化作先鋒和後世所謂「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有著非常大的差異。在蜀國亡國的前夕,就因為後主劉禪把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派上戰場,能說明在蜀國沒有什麼人材嗎?看來這個成語有點不妥。從廖化的年齡看,這還有點老驥伏櫪的味道,和春秋戰國時期的老將廉頗有相似的地方,是值得稱讚的一件事情,「廖化作先鋒」和「蜀中無大將「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至於後世者常常以此來指責諸葛亮,看來是有點搞錯方向了:如果說是因為廖化無能的話,從史料看,廖化還是有一定能力的,只不過沒有姜維、夏侯霸那麼出名;如果說是指廖化七十多歲還要被指派上陣殺敵,那和諸葛亮也沒什麼關係,這是劉禪的決定,這時候的諸葛亮已經死了29年了,而且這時候的廖化只是年老,卻並非無能;如果說這是由於諸葛亮對蜀漢人才的培養不夠,造成後來老廖化作先鋒的話,更是有點牽強,又不是諸葛亮死後蜀漢就滅亡了,中間還隔著蔣琬、費禕等幾代領導集體,單純把責任都推到諸葛亮身上,有欠公允。以筆者看,像廖化這樣的忠勇仁孝之士,又有領兵作戰的經驗,就算到了七十歲劉禪還會用他去作先鋒,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也沒準還是這個忠臣孝子自己自告奮勇、主動請戰的呢。「廖化作先鋒」只是個案,不用聯想的太多。            
話說孫堅     
  在後漢末年群雄爭霸的諸侯之中,孫堅是比較特殊的一位的。一方面是他在鎮壓黃巾、討伐董卓等戰爭中戰功卓著,在東漢末年很有名氣;另一方面他還是小霸王孫策、吳大帝孫權之父。因此史料上關於孫堅的記載相對於其他諸侯而言比較翔實。我們從史料上不難發現這樣一個共同現象:基本上對他的評價基本上都是比較正面的。不過在現代的一些評論中,孫堅的形象卻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使得對這一人物的評價變的模糊和混亂起來。那麼,到底哪一個才是歷史上真正的孫堅呢? 
  (一) 
  陳壽的《三國誌》對孫堅的評價是:「孫堅勇摯剛毅,孤微發跡,導溫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壯之烈??????然皆輕佻果躁,隕身致敗。」先拋開諸如「勇摯剛毅,孤微發跡,導溫戮卓」的優點和「輕佻果躁」的缺點不談,首先看看「有忠壯之烈」的這個評價。綜觀陳壽在《三國誌》中對於其它諸侯,似乎還沒有人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這說明孫堅的「忠壯之烈」在三國及西晉時期都是基本上是得到認可的。南北朝裴松之在《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注中也說「孫堅於興義之中最有忠烈之稱」。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呢?原因從這兩位的著作中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據陳壽《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及裴松之注中記載,漢靈帝中平三年(公元186年),皇帝派遣司空張溫代理車騎將軍,向西征討邊章、韓遂叛亂。張溫上書請求派孫堅為軍事參謀,屯駐長安(今陝西西安)。張溫以詔書召見董卓,董卓拖延了很久才來見張溫。張溫責備董卓,董卓則是很不服氣,估計當場就發生了言語衝突。孫堅當時在座,就上前對張溫說:「卓不怖罪而鴟張大語,宜以召不時至,陳軍法斬之。」 孫堅對董卓的囂張狂妄非常不滿,建議張溫以召見不按時到達的罪名,以軍法處斬董卓。張溫卻擔心董卓在隴蜀一帶享有威名,「今日殺之,西行無依。」孫堅說:「明公親率王兵,威震天下,何賴於卓?觀卓所言,不假明公,輕上無禮,一罪也。章、遂跋扈經年,當以時進討,而卓雲未可,沮軍疑眾,二罪也。卓受任無功,應召稽留,而軒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將,仗鉞臨眾,未有不斷斬以示威者也,是以穰苴斬莊賈,魏絳戮楊干。今明公垂意於卓,不即加誅,虧損威刑,於是在矣。」張溫始終還是下不了手。事後朝中大臣聽說孫堅歷數董卓的三條罪狀,無不歎息,孫堅被破格升為議郎,和這件事情應該有著直接的關係。 不久董卓亂政,孫堅還感慨:「張公昔從吾言,朝廷今無此難也。」雖然以孫堅的政治眼光不可能預見董卓後來的狼子野心,但這件事情也足以讓史家們對孫堅讚歎不已。 
  董卓亂政以後,各路諸侯迅速組成聯軍對抗,孫堅也加入了這一行列。各路諸侯都大多各有各的算盤,按兵不動。唯有孫堅表現最為積極,一往無前,英勇作戰,而且頗有勝績。漢獻帝初平元年( 公元190年)冬,孫堅正在魯陽城東與部下喝酒,董卓的步騎共數萬人突然出現,孫堅在席間談笑風生,命令部眾整頓隊伍,不得輕舉妄動。後面騎兵越來越多,孫堅才慢慢撤座,引導部隊入城,對身邊部下說:「剛才我之所以不立即起身,是唯恐兵眾慌亂互相踐踏,這樣你們都進不了城了。」董卓見孫堅陣容整齊,不敢攻城,引兵撤退了。漢獻帝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孫堅移師梁縣(今河南臨汝西)東面,董卓派大將徐榮大舉進攻,孫堅初戰不利,只與數十騎侍突圍而出。他常戴紅色頭巾,就脫下頭巾命令親信侍衛將領祖茂戴上。董卓騎兵爭相追逐祖茂,所以孫堅得以從小道脫身。不久,孫堅重新收整兵馬進駐陽人(今河南汝陽東北)。董卓派東郡太守胡軫督步騎五千攻擊孫堅,孫堅大破董卓軍,並斬其都督華雄。孫堅的勇猛使董卓感到十分畏懼,派李傕前來請求和親,讓孫堅列出擔任刺史、郡守的親屬子弟名單,許諾仍舊任用他們。孫堅說:「董卓逆天無道,我不誅其三族,將其首級懸示全國,則死不瞑目,怎麼會與之和親呢?」於是進軍大谷(今河南洛陽南),距離洛河(源出陝西洛南縣,流經河南省西部)九十里。董卓率兵出,與孫堅激戰於皇陵之間。董卓兵敗逃走,屯軍澠池。孫堅接著進軍洛陽,又擊敗呂布。孫堅的驍勇善戰讓董卓心驚膽戰,董卓曾對手下提起:「關東軍敗數矣,皆畏孤,無能為也。惟孫堅小戇,頗能用人,當語諸將,使知忌之。」在董卓的心目中,惟有二袁、劉表、孫堅才是心腹大患。董卓的遷都長安,不能不說與孫堅有一定的關係。進入洛陽後,面對「數百里中無煙火,堅前入城,惆悵流涕。」同時,孫堅命令部下修復漢朝諸皇陵,平整封塞被董卓掘開的各王公貴族的墳墓。 
  孫堅此番行為,也的確可以成為所謂「忠壯之烈」的楷模,所以在陳壽《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及裴松之注中,對孫堅稱讚有加。雖然孫堅的某些舉動有些「獲罪」之嫌,但對其「忠壯之烈」都是毫不懷疑的。 
  (二) 
  近來有文章評論孫堅是賊子,筆者認為實在有些牽強。以孫堅一生的作為來看,不但不符合事實,也有點太「抬舉」孫堅了。因為通過後面的分析看,孫堅不僅沒有賊子的行為,也沒有賊子的頭腦。其實說孫堅是個賊子,理由不外乎兩個:一是所謂「匿璽背約」;二是所謂跨境用兵及誅殺官員。就這兩個指責,筆者試做分析如下: 
  首先是「匿璽背約」,典出裴松之注《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中。《吳書》曰:「堅入洛,掃除漢宗廟,祠以太牢。堅軍城南甄官井上,旦有五色氣,舉軍驚怪,莫有敢汲。堅令人入井,探得漢傳國璽,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方圜四寸,上紐交五龍,上一角缺。初,黃門張讓等作亂,劫天子出奔,左右分散,掌璽者以投井中。」;《山陽公載記》曰:「袁術將僭號,聞堅得傳國璽,乃拘堅夫人而奪之。」這兩個記載,都是裴松之在對《三國誌》進行注引時加上的。但裴松之自己都不相信。裴曰「臣松之以為孫堅於興義之中最有忠烈之稱,若得漢神器而潛匿不言,此為陰懷異志,豈所謂忠臣者乎?吳史欲以為國華,而不知損堅之令德。如其果然,以傳子孫,縱非六璽之數,要非常人所畜,孫皓之降,亦不得但送六璽,而寶藏傳國也。受命於天,奚取于歸命之堂,若如喜言,則此璽今尚在孫門。匹夫懷璧,猶曰有罪,而況斯物哉!」;再者,《吳書》和《山陽公載記》並非正史,可信度有些令人懷疑。《吳書》的作者韋昭原本就是東吳的太史令,為增加孫氏政權「上順天意」的合法色彩,特意加上玉璽這段「有德者居之」的故事,也是很有可能的;第三,眾所周知,陳壽在創作《三國誌》時參考了《吳書》、《魏略》等著作,像「匿璽背約」之類的記載肯定是看過,之所以不錄入《三國誌》,肯定是認為與事實不符。試想: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果真有發生,以忠、孝為第一道德標準的古人,絕對不會忽略的。 
  其二是有評論指出的所謂「當時孫堅不但離開本郡(長沙郡)用兵零陵郡及桂陽郡,甚至還離開荊州,遠征揚州豫章郡的宜春縣。依照漢朝法律的規定「二千石的官吏,不但不得擅自發兵,用兵也不得出界」,孫堅違法犯紀,已有邈視漢室的不臣,萬一因此犯罪而丟官下獄,得不償失。雖然孫堅很義正嚴辭地巧妙迴避,儼然有獲罪無愧之大家風範,但是若把此時討賊的官軍,比照起後來墮落成盜賊,此番義詞卻變狡辯,這正是孫堅一生忠奸之間的分水嶺。」及「但是一但權臣擅兵又不受控制時,從野心及犯行而言,作為形同盜賊。從孫堅後來誘殺荊州刺史王叡、斬首南陽太守張咨以及攻擊荊州劉表,這與當初會稽叛賊攻擊郡縣、荊州黃巾燔燒郡縣殺害長吏、涼州邊章及韓遂之叛亂、還有長沙區星率眾攻圍城邑等,並無太大的區別。」 這種說法從表面上看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卻忽略了當時的社會大環境和孫堅的個人性格。所謂的社會大環境是,漢末黃巾作亂,盜賊橫行,已經不是一個地區性的問題,而是東漢王朝的普遍現象,非一州一郡可以自行解決的,再加上當時東漢末年皇權衰落,因此當出現黃巾作亂、盜賊橫行之時,向其它地區派兵並非孤立現象。據根據《三國誌?朱治傳》中的記載,徐州黃巾作亂,孫堅還特意「表(朱)治行督軍校尉,特將步騎,東助徐州牧陶謙討黃巾。」另外,有分析認為:孫堅的行為前後並沒有根本的轉變。從表面上看起來的轉變只是由於朝廷的性質發生了變化。在中國這樣的大一統國家中,中央朝廷是否具有合法性至關重要,特別是在繼承的程序上,正因為此,世襲制因其穩定性得以長期堅持。黃巾起義並沒有直接造成中央無法控制地方,朝廷號召各地起義兵平亂,但以皇甫嵩為統帥的朝廷軍隊依然能夠控制全國的局勢。這一局勢的前提是朝廷的合法性在士大夫階層沒有受到質疑。但董卓當政並行廢立之後,這一前提沒有了,所以各地的諸侯開始各專其命。 在朝廷失去權威性的時候,社會階層中積累起來的社會權力開始發揮重要的作用,所以像袁紹、袁術憑借其世家大族所積累起的社會資源開始填補臨時的權力真空; 從當時的時代背景分析,孫堅的奮鬥在開始時,個人的成名慾望是建立在為朝廷建功的基礎上的,在朝廷失去權威性時,他們的努力仍是要恢復朝廷原先的權威性,像孫堅這樣非世家大族者,在沒有與地方大族結合以前,尋求的主要是軍功,所以他奮鬥的目標不是佔有多少地盤,因為他覺得如果沒有朝廷的承認,他無法佔有什麼地盤。因為此時雖然朝廷的權威已受到置疑,但仍然是天命的唯一來源(雖然已削弱)。這種分析是頗有見地的。其實孫堅的目的是比較單純的。據裴松之《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注《吳錄》曰:「是時廬江太守陸康從子作宜春長,為賊所攻,遣使求救於堅。堅整嚴救之。主簿進諫,堅答曰:太守無文德,以征伐為功,越界攻討,以全異國。以此獲罪,何愧海內乎?』乃進兵往救,賊聞而走。」孫堅在出兵之前已經很清楚越界的後果,一番表白不應看做是巧妙迴避,應該是內心思想的真實流露。 
  (三) 
  以孫堅短短的三十七年的所作所為來看,孫堅並非像某些評論所寫的「心高志大,敢於問津帝王之霸業」,而是從未有過邈視漢室的不臣之心,之所以會被人誤解,實乃個人性格所至。 
  歷史上的孫堅雖說是孫武之後,《吳書》的作者韋昭吹捧他是「堅世仕吳,家於富春,葬於城東。塚上數有光怪,雲氣五色,上屬於天,曼延數里。眾皆往觀視。父老相謂曰:「是非凡氣,孫氏其興矣!」及母懷妊堅,夢腸出繞吳昌門,寤而懼之,以告鄰母。鄰母曰:「安知非吉徵也。」堅生,容貌不凡,性闊達,好奇節。」雖然韋昭極力替孫堅塗脂抹粉,但經過陳寅恪先生考證,富春孫氏其實是「不以文化見稱的次等士族」(更有人認為是地地道道的潑皮無賴出身),從劉義慶的《幽明錄》「種瓜為業」和陳壽 「孤微發跡」的記載來看,應該是所言屬實。十七歲時,孫堅因斬殺海盜胡玉的手下而一舉成名,被官府召作假尉。漢靈帝熹平元年(公元172年),會稽郡(今浙江紹興)許昌在句章起事,自稱陽明皇帝,與其子許韶聚眾造反。孫堅以郡司馬的身份招募勇士,徵得千餘人,與州郡聯合將其擊敗。被任命為鹽瀆縣(今江蘇鹽城)縣丞,幾年後遷為盱眙縣(今江蘇今縣西南)縣丞,又轉為下坯縣(今江蘇睢寧北)縣丞。漢靈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孫堅隨朱俊參與鎮壓黃巾起義,為佐軍司馬。《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中說孫堅「與俊併力奮擊,所向無前」。一次在戰鬥中,孫堅受傷落馬,橫臥草叢之中。其軍分散,不知他在何處。孫堅所騎驄馬馳返營地,用蹄掌刨地呼鳴,將士們跟隨青白馬在草叢找到了孫堅。孫堅休養了十幾天,傷好了一點就立刻派兵出戰。在宛城一役中,孫堅身先士卒、率先登城,在他的帶動下,部下蜂擁而上,很快取得勝利。孫堅也因為此役的出色表現而升任別部司馬。參加聯軍討伐董卓途中,孫堅先後斬殺朝廷地方官員王睿、張咨;在與董卓的較量之中,他能在失敗後馬上重新集結隊伍,迅速發起反攻並取得勝利。 
  從這幾個小片段,我們能看到一點什麼?筆者有這樣一個初步印象:孫堅之所以能在這一系列的戰鬥中取勝,靠的不是有多麼高的戰術水平,他能取得勝利的法寶只有兩個字:勇猛!以他在戰場上的表現,他原本就不屬於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統帥,只是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 
  我們再透過孫堅對很多事情的處理進行分析,可以再進一步對孫堅做出另外一個評價:孫堅只是一員毫無政治頭腦的虎將。說孫堅沒有政治頭腦,這一點也沒有冤枉孫堅。孫堅殺南陽太守張咨,卻沒有占南陽為己有,反被袁術做了南陽太守,糧草供應要依賴袁術;殺荊州刺史王睿,也不能控制荊州,反被劉表趁虛而入,結果孫堅不但要在不久以後再打荊州,而且最後還丟了性命。為什麼會這樣呢?筆者的觀點是:因為孫堅根本就沒有想過向其他諸侯一樣佔地為王,逐鹿中原,或者說孫堅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政治眼光和頭腦。似乎孫堅就是為戰爭所生,所以任何阻撓他去參加戰爭的人或者事,他都不能容忍。會稽平叛,孫堅勇往直前,得罪了當地及臨郡的各大豪族卻渾然不知(逼娶吳郡貴族吳氏,又全然不覺自己「輕絞」之名已經對各大毫族留下惡劣印象);長沙郡區星作亂,朝廷任命孫堅為長沙郡太守。孫堅一月之間便消滅了區星。周朝、郭石等人率眾在零陵(今湖南零陵)、桂陽(今湖南郴州)起事,孫堅越郡討擊,三郡肅然。孫堅平亂,可謂迅雷不及掩耳,乾淨利落,卻又違反了朝廷法令;南陽太守張咨不肯給軍糧,影響了孫堅討伐董卓、光復漢室的宏願,孫堅毫不留情的把他殺了;武陵太守曹寅偽造案行使者光祿大夫溫毅的征討文書送給孫堅,歷數王睿的罪狀,命令孫堅捉拿王睿,孫堅想也不想就執行了。當王睿問及理由時,孫堅的回答是:「因不知罪而獲罪。」不但王睿到死都沒弄明白因何被殺,筆者認為就連孫堅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一員毫無政治頭腦的虎將,在加上「輕佻果躁」的性格,在群雄逐鹿、充滿了爾虞我詐的時代注定是被人利用、功敗垂成的。董卓帶著皇帝跑了,諸侯聯軍散伙了,自己的力量又不夠,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原本是想帶著豫州刺史的頭銜到豫州稍做休整,不想各路諸侯的紛爭又起,危及到自身的安全。據《三國誌?孫破虜討逆傳》注引《吳錄》曰:「袁紹遣會稽周喁為豫州刺史,來襲取州。堅慨然歎曰:「同舉義兵,將救社稷。逆賊垂破而各若此,吾當誰與戮力乎!」言發涕下。」這段記載很有意思,到這個時候孫堅心裡想的還是「救社稷」,要不然也就不會「言發涕下」而不忍自相殘殺了。在這種形勢下,再沒有頭腦的人也都明白要力求自保,為達到這個目的,孫堅終於放下了當初「同舉義兵,將救社稷」的宏願,同原來關係就不錯、而且又與袁紹交惡的袁術結為同盟(也有說是投靠袁術的,不過這是一段歷史公案,也並非本文重點,不再贅述),參與到諸侯混戰的行列之中了,結果是越險越深,最後把命都搭上了。 
  獻帝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孫堅同袁術一起合力擊敗了周喁。隨後,袁術派遣孫堅出征荊州進攻劉表。劉表派手下大將黃祖在樊城、鄧縣一帶迎戰。孫堅一舉將其擊敗,並渡過漢水包圍襄陽。但在「單馬行峴山」時,被黃祖的士兵射殺。一個曾經令董卓聞風喪膽的一代猛將卻死在一幫小嘍囉的箭下,時年三十七歲。 
  (四) 
  終其一生,孫堅實乃一介武夫,只能稱之為是一個一流的戰將,算得上是一個長勝將軍。但孫堅缺乏政治頭腦,始終被人利用,雖說早期有「忠壯之烈」之美譽,但不久就捲入了諸侯的大混戰當中,自身難保,奢談「同舉義兵,將救社稷」,打著打著,就連自己應該幹什麼都不知道了,完全沒有了方向,忠臣做著做著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充其量不過是一個二流的忠臣;至於羅貫中所說的「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之類的英雄,孫堅不是那種人。至於說到政治家,孫堅更是連邊都沾不上。他對後來孫策的興起東吳政權的創立也沒有多大影響,自己奔波一生而無立錐之地,最後連妻兒老小都要寄人籬下。有人戲稱孫堅是「三十七歲留下的只有一個寡婦和五個孩子」,雖然有些偏頗,但也不無道理。            
從哪裡蹦出來的周倉---兼與丘振聲先生商榷     
  周倉這個人物,在《三國演義》裡雖然著墨不多,但還是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倒不是因為羅貫中對周倉的刻劃有多成功,究其原由,主要還是因為關羽的緣故,青龍偃月刀、赤兔馬、周倉都是與關羽形影不離的三樣「寶貝」,一提到周倉,人們自然就會想到關羽,反之亦然。隨著關羽紅透大江南北,成為崇拜的偶像,周倉也是身價倍增。不但是在戲曲舞台上頻繁出現,在關帝廟也是少不了的一員,同關羽一起被後人供奉。據說在廣東、湖北、山西等地,還有專祀周倉之廟,真是極盡榮耀。 
  不過翻遍陳壽的《三國誌》、范曄的《後漢書》、裴松之為《三國誌注》等史書,均不見周倉的影子,三國以後唐、宋等幾代的野史、筆記、詩文也是看不到關於周倉的記載。屬於一個子虛烏有的人物。那這個周倉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呢? 
  周倉這個人物形象,應該屬於民間藝人們的傑作,出現時間可能在元代。最早記有周倉蹤影的作品是由民間藝人創作的講史話本---《三國誌平話》。不過此時的周倉卻是另外一副模樣。他並不是關羽的跟班,而是與關羽一點關係都沒有的蜀漢後期的一員戰將。該書中的周倉做了兩件事情:一是被諸葛亮派遣「使木牛流馬運糧」,結果被司馬懿搶走了幾輛木牛流馬回去研究;第二件事情時當司馬懿想不出木牛流馬如何使用的時候,周倉被派去戲弄司馬懿,這段情節寫的非常的有趣: 
  又數日,見護將三百軍赴寨前。周倉帶酒高叫元帥:「軍師交我下戰書來迎敵,見輸贏。不戰即合納降。爾為魏之名將,何為閉門不出?」元帥言:「周倉帶酒!」令左右人取酒與周倉吃,吃的大醉。司馬言:「多與金珠財寶。諸葛木牛流馬,打一杵可行三百餘步,我造木牛流馬,打一杵只行數步。有甚法度,你說與我,我與你萬萬貫金珠,可受滿家富貴。」周倉笑曰:「軍師木牛流馬,提杵人皆念木牛流馬經。」又言:「打木牛流馬者,皆是我管。今夜入寨寫牛流馬經獻與元帥。」司馬大喜,與周倉三十貫金珠、兩疋好馬。「若周倉你寫來,交你富貴不可盡言。」 
  周倉去後,三日再來,司馬慌接,令左右人將來。周倉去了。司馬接看大驚,乃是武侯親筆寫來,言:自古將材,無五人會造木牛流馬。爾為魏之名將,問我學木牛流馬經,後人豈不笑耳!」司馬碎其紙。 
  從現有的資料看,《三國誌平話》中刻劃的這個人物可能就是最早的周倉形象。這個人物形象性格的塑造毫無特點,毫無稱道之處。 
  元代大戲曲家關漢卿創作的雜劇「關大王單刀會」中,周倉開始出現在關羽的身邊。從人物形象形成的延續性規律分析,《三國誌平話》後的民間傳說和戲曲中可能已經對周倉進行了進一步塑造。關漢卿則是對當時塑造出來的周倉這一人物形象進行提煉加工。也正是由於關漢卿的「關大王單刀會」,周倉這一人物形象開始變的廣為人知。 
  羅貫中的《三國演義》顯然受到關漢卿「關大王單刀會」的影響,保留了單刀會中周倉這一人物,同時對周倉進行了再創造。小說中的周倉比起之前的塑造要豐滿的多。人物刻劃也比較深刻。 
  演義中的周倉在第二十八回出場,是一個黃巾餘部,因為仰慕關羽的盛名而投靠關羽,成為關羽的部下。為什麼要把周倉寫成是黃巾餘部呢?丘振聲先生在《三國演義縱橫談》一書中認為目的是「要人們以周倉為榜樣,不要造反,縱然委身於綠林,改邪歸正後,還可以不朽於人世」,毛宗崗在評論原因時也認為「關公既遇廖化,又遇周倉。廖化是黃巾,周倉亦是黃巾。化之從公後於倉,而倉之慕公切於化。夫使倉而不與公遇,不過綠林一豪客耳。今日立廂繪像,倉得捧大刀立於公之側,竟附公以並垂不朽。可見人貴改圖,士貴擇主。雖失足雈苻,未嘗不可以更新;而單身作僕,勝似擁嘍囉稱大王也。」筆者認為這種觀點未必站的住腳。試想:羅貫中參與過推翻元代統治者的農民起義,曾經親眼目睹統治階級對廣大人民群眾的殘酷壓迫和剝削,對封建統治階級的殘暴深惡痛絕,所以才參加農民起義,還是一個「有志圖王者」(見《稗史彙編》)。如此說來,同漢朝的黃巾起義屬於同一類型、同一陣營,似乎不太可能去勸告世人「以周倉為榜樣,不要造反,縱然委身於綠林,改邪歸正後,還可以不朽於人世」,而同時代的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也是農民起義出身,羅貫中也用不著去貶低農民起義;其二,丘振聲先生自己也認為羅貫中對於農民起義的態度是肯定的。在丘先生的《三國演義縱橫談》中的「有志圖王者羅貫中」一文中,丘先生寫到:「他與起義軍有過一段血肉相連的生活,使他對農民起義的性質和作用有較為正確的認識。他創作的《隋唐志傳》,熱情地歌頌了程咬金、秦叔寶等瓦崗寨的英雄。在《隋談唐五代史演義》中??????(對於黃巢的刻劃)更是寫的悲壯動人。他(羅貫中)對農民起義是肯定的。對農民起義採取如此鮮明的態度,在我國古典作家中,並不多見)。既然如此,為何又說把周倉寫成一個黃巾餘部是為了要「以周倉為榜樣,不要造反,縱然委身於綠林,改邪歸正後,還可以不朽於人世」呢?豈不是自相矛盾?如果說毛宗崗的點評是丘先生所言的原因,倒是比較有道理的,但對於羅貫中卻不是如此。從《三國演義》分析,羅貫中對農民起義的確是肯定的,因此,把周倉寫成一個黃巾餘部出身不應該認為是勸說世人不要造反,而是要提醒讀者:在農民起義的參加者中,到處都有象周倉這樣的忠義之士,並通過對周倉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反駁統治階級對農民起義及起義將領的污蔑,羅貫中用他的特殊方式在對農民起義及起義將領進行頌揚。這樣理解顯得更加合乎邏輯。同時,羅貫中延續了之前民間藝人和戲曲家對周倉形象塑造的精華,仍然把周倉這個黃巾餘部放在「千古忠義」的關羽身邊,不但符合國人常說的「一個好漢三個幫」的傳統觀念,而且有其深意的。關羽原本的出身就不好,不屬於官宦之家,是一個平民英雄,而周倉則是因為深受統治階級壓迫參加農民起義進而落草為寇的勞苦大眾,兩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普通人結合在一起,共同創造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也符合廣大人民群眾的憧憬和嚮往。這樣理解羅貫中此舉的目的,顯得更加有情理。 
  周倉投奔關羽以後,參與了關羽歷經的圍繞荊州發生的鬥爭。第六十六回的「單刀會」中,周倉與關羽配合默契,智斗魯肅。在關羽被魯肅出言反駁、形勢危急的時候,周倉挺身而出,與關羽合奏了一曲英雄的讚歌: 
  雲長未及回答,周倉在階下厲聲言曰:「天下土地,惟有德者居之。豈獨是汝東吳當有耶!」雲長變色而起,奪周倉所捧大刀,立於庭中,目視周倉而叱曰:「此國家之事,汝何敢多言!可速去!」倉會意,先到岸口,把紅旗一招。關平船如箭發,奔過江東來。雲長右手提刀,左手挽住魯肅手,佯推醉曰:「公今請吾赴宴,莫提起荊州之事。吾今已醉,恐傷故舊之情。他日令人請公到荊州赴會,另作商議。」魯肅魂不附體,被雲長扯至江邊。呂蒙、甘寧各引本部軍欲出,見雲長手提大刀,親握魯肅,恐肅被傷,遂不敢動。雲長到船邊,卻才放手,早立於船首,與魯肅作別。肅如癡似呆,看關公船已乘風而去。後人有詩贊關公曰:「藐視吳臣若小兒,單刀赴會敢平欺。當年一段英雄氣,尤勝相如在澠池。」雲長自回荊州。 
  羅貫中對周倉的描述雖然不多,但是對人物的刻劃卻是非常成功的。像「單刀赴會」一節,篇幅雖短,但大開大闔、氣勢磅礡,即突出了關羽的英雄氣概,又襯托出周倉的臨危不亂、急中生智,可謂一舉兩得,相得益彰,屬神來之筆!比之《三國誌平話》中的周倉,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 
  關羽兵敗而亡時,羅貫中也沒有忘記對周倉這一人物形象進行進一步的塑造: 
  卻說王甫在麥城中,骨顫肉驚,乃問周倉曰:「昨夜夢見主公渾身血汙,立於前;急問之,忽然驚覺。不知主何吉凶?」正說間,忽報吳兵在城下,將關公父子首級招安。王甫、周倉大驚,急登城視之,果關公父子首級也。王甫大叫一聲,墮城而死。周倉自刎而亡。 
  羅貫中對周倉結局短短的描述,也完成了周倉最後的壯舉。通過羅貫中的刻劃,我們對周倉這個黃巾餘部的印象更加深刻:好一個忠義之士!            
三種打督郵 三種意境     
  說到三國裡的這個督郵,想必大家都非常的熟悉。不過,打督郵的故事在一千年來卻有著三種不同的版本。而從這三種不同的版本中,我們可以看出不同類型作品中在描述歷史事件時的構思和想法,也能夠從中區分出歷史面貌、民間面貌和文學面貌這三種對於歷史事件描述方式的區別和延續性。 
  打督郵的故事最早出自西晉陳壽的《三國誌?先主傳》:「靈帝末,黃巾起,州郡各舉義兵,先主率其屬從校尉鄒靖討黃巾賊有功,除安喜尉。督郵以公事到縣,先主求謁,不通,直入縛督郵,杖二百,解綬系其頸著馬柳,棄官亡命。」這也就是打督郵的原始版本。為什麼被打呢?陳壽沒有寫。而當時的另一部歷史著作—三國魏人魚豢的《典略》中卻有一個較為詳細的記載:「其後州郡被詔書,其有軍功為長吏者,當沙汰之,備疑在遣中。督郵至縣,當遣備,備素知之。聞督郵在傳捨,備欲求見督郵,督郵稱疾不肯見備,備恨之,因還治,將吏卒更詣傳捨,突入門,言『我被府君密教收督郵』。遂就床縛之,將出到界,自解其綬以系督郵頸,縛之著樹,鞭杖百餘下,欲殺之。督郵求哀,乃釋去之。」雖然目前還不能肯定陳壽在撰寫《三國誌》的時候有沒有看過魚豢的《典略》,不過以陳壽在西晉官居著作郎的身份,也是極有可能接觸到相關的資料和記載的,但對於劉備打督郵這一歷史事件,在自己尚未弄清劉備打督郵的來龍去脈之前,陳壽只是簡單的將其記錄在《三國誌?先主傳》中而沒有指出緣由。作為嚴謹的史學家的態度略見一斑。(當然,也就因為陳壽的嚴謹,對於一些似是而非資料的棄之不用,以至《三國誌》的記載太過簡單,給後世進行研究和分析造成了諸多不便。裴松之對於陳壽「失在於略,時有脫漏」的批評是非常中肯的)。 
  如果說陳壽對於打督郵的記載體現出的是嚴謹的話,這段歷史材料到了後來的民間藝人手裡,馬上就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充分展現出民間藝人們隨心所欲、天馬行空的獨特思維。集三國民間傳說之大成的元代《三國誌平話》就體現出這一特點。首先,民間藝人們覺得打督郵的故事如果按照史實放在劉備身上的話,不符合作為以仁義著稱的劉備形象,而放在已經被他們認定的莽漢張飛身上更加合適,所以乾脆就來了一個張冠李戴。請看《三國誌平話》的故事設計: 
  朝廷發下使命督郵,姓崔名廉,御史台走馬,前至定州館驛內安下。大小眾官來見使命,問使命有何公事。督郵曰:「為殺了本處太守,以此差我來問您眾官人每,這裡有縣尉麼?」「縣尉在門外,不敢便來見。」使命隨叫縣尉。 
  縣尉引兵三百餘人,內有關、張,左右隨尉二十三人,來見使命。使命曰:「你是縣尉?」劉備曰然。使命曰:「殺了太守是你麼?」劉備曰:「太守在後堂中,明有燈燭,上宿者三五十人,殺太守二十餘人,燈下走脫者,須認得是劉備。那不是劉備。」督郵怒曰:「往日段圭讓被你弟張飛打了兩個大牙,是你來!今日聖旨差我來問你殺太守之賊。前者參州違限,本合斷罪,看眾官面,不曾斷你。因此挾仇,殺了太守。你休分說!」喝左右人拿下者。 
  傍有關、張大怒,各帶刀走上廳來,唬眾官各皆奔走,將使命拿住,剝了衣服。被張飛扶劉備交椅上坐,於廳前繫馬樁上將使命綁縛。張飛鞭督郵邊胸,打了一百大棒,身死,分屍六段,將頭吊在北門,將腳吊在四隅角上。有劉備、關、張眾將軍兵,都往太山落草。 
  痛快吧!整個一江湖好漢、草莽英雄!民間藝人可不管你歷史上是怎麼回事,怎麼痛快就怎麼說。你也不能說它不好。估計當時在市井街坊講述這個打督郵故事時,聽眾們一定是掌聲雷動,叫好不止,已經全然忘記了歷史上打督郵的故事發生在劉備的身上了,也就更不會去理會最後劉、關、張去落草為寇的結局又是不是符合劉備的性格了。這也就是我們所說到的民間面貌:隨心所欲、天馬行空。 
  不過,民間傳說始終是民間傳說,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它還需要文學家們進行合理的加工和改造方能流傳於世,,文學家們也需要吸取歷史和民間傳說的養分,又要加以甄別和分析,進行再創造。這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所謂延續性。很明顯,羅貫中在創作《三國演義》的時候,就綜合了史書《三國誌》記載的故事和民間藝人們《三國誌平話》的說法,創作出一個更加精彩而又合理的打督郵: 
  卻說張飛飲了數杯悶酒,乘馬從館驛前過,見五六十個老人,皆在門前痛哭。飛問其故,眾老人答曰:「督郵逼勒縣吏,欲害劉公;我等皆來苦告,不得放入,反遭把門人趕打!」張飛大怒,睜圓環眼,咬碎鋼牙,滾鞍下馬,逕入館驛,把門人那裡阻擋得住,直奔後堂,見督郵正坐廳上,將縣吏綁倒在地。飛大喝:「害民賊!認得我麼?」督郵未及開言,早被張飛揪住頭髮,扯出館驛,直到縣前馬樁上縛住;攀下柳條,去督郵兩腿上著力鞭打,一連打折柳條十數枝。玄德正納悶間,聽得縣前喧鬧,問左右,答曰:「張將軍綁一人在縣前痛打。」玄德忙去觀之,見綁縛者乃督郵也。玄德驚問其故。飛曰:「此等害民賊,不打死等甚!」督郵告曰:「玄德公救我性命!」玄德終是仁慈的人,急喝張飛住手。傍邊轉過關公來,曰:「兄長建許多大功,僅得縣尉,今反被督郵侮辱。吾思枳棘叢中,非棲鸞鳳之所;不如殺督郵,棄官歸鄉,別圖遠大之計。」玄德乃取印綬,掛於督郵之頸,責之曰:「據汝害民,本當殺卻;今姑饒汝命。吾繳還印綬,從此去矣。」督郵歸告定州太守,太守申文省府,差人捕捉。玄德、關、張三人往代州投劉恢。恢見玄德乃漢室宗親,留匿在家不題。 
  在《三國演義》中,打督郵的還是張飛,但是沒有了《三國誌平話》中「鞭督郵邊胸,打了一百大棒,身死,分屍六段,將頭吊在北門,將腳吊在四隅角上」的血淋淋場面,又刪除了落草為寇的不合理成分。從故事的編排到對人物的描述及合理性比《三國誌平話》顯然高出了一個檔次。 
  我們仔細比較一下《三國誌》、《三國誌平話》、《三國演義》這三部作品關於這個故事描述的區別。《三國誌》所體現出的是一種史學家嚴謹和簡略的歷史面貌,《三國誌平話》則體現出一種民間藝人對史料的延續和隨心所欲、天馬行空的民間面貌,而《三國演義》卻又讓我們看到了文學家那種取之於歷史、改之於傳說、用之於作品的文學面貌。三種描述,真是各顯風采、各盡其妙,三種打督郵 ,體現出來了三種意境,可謂妙哉!            
論劉焉     
  益州牧劉焉,是一個在後漢末年時期也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早年在朝廷身居高位,可突然之間又在權利的中心銷聲匿跡,跑到邊遠的益州做起了州牧;朝廷在全力剿滅早期道教分支---太平道組織的黃巾起義,他卻和道教的另外一個分支---五斗米道的首領張魯和平共處,還私自給了張魯一個督義司馬的官做;諸侯混戰打的是熱火朝天,他又躲在一邊無聲無息,靜觀其變;別人都在為爭奪皇帝而勾心鬥角,他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斷絕了與朝廷的聯繫,還做了千餘輛皇帝使用規格的輿車;在有人彈劾他「陰圖異計」的時候,他又和馬騰上演了一出親王劇。這一切與眾不同的表現,不禁令人產生了這樣一個疑問:這到底是個什麼人呢?本文根據陳壽《三國誌》及其它相關史料來對劉焉進行探討和分析。 
  (一) 
  劉焉(?—公元194年),字君郎,江夏竟陵(今湖北潛江西北)人,東漢皇族。年輕的時候在州郡為官,後來因為自己的皇家宗室的背景,被拜為中郎這樣職位不高但身份特殊的小官。後來雖然因為自己的老師祝恬去世而辭官,但不久便受司徒府徵召,先後擔任過洛陽令、冀州刺史、南陽太守、宗正等官職,最後當上了九卿之首—太常這樣的高官。通過《三國誌?劉焉傳》的這段記載,我們發現劉焉的仕途之路和東漢末年的另外一位皇族後裔劉虞的經歷差不多,從基層開始做起,一步一步成為朝廷重臣。雖然不見劉焉在擔任這些官職時的表現和評價,但從後來他那個著名的設立州伯(即州牧)的建議之中,我們還是可以找到一點蛛絲馬跡的。靈帝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劉焉上書給靈帝建議:「刺史、太守,貨賂為官,割剝百姓,以致離叛。可選清名重臣以為牧伯,鎮安方夏。」所謂「清名重臣」是指以清廉聞名而身據要職的中央政府官員,再加上《三國誌?劉焉傳》中提到劉焉在上書的時候就想做交州牧,可以體現出劉焉對自己所指的「清名重臣」還是很有自信的,基本上可以推斷出劉焉在此之前的表現還是不錯的,還是具有一定能力的。《續漢書》中說的更加明確:「是時用劉虞為幽州,劉焉為益州,劉表為荊州,賈琮為冀州。虞等皆海內清名之士」,這也可以提供了一個佐證。 
  有人認為劉焉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是為自己謀出路而製造分裂,筆者認為這種提法只是看到了問題的一個方面,有欠公允。首先,設立州牧的方式並不是劉焉首創,在西漢、東漢都是有先例的,有其歷史依據。其次,東漢末年黃巾起義被鎮壓後,隨著地方割據勢力的迅速發展,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受到嚴重削弱,在這種情況下,劉焉這個建議提的也正是時候,對於加強集權、鞏固統治都有好處,《三國誌?劉焉傳》中也明確提出劉焉是因為「睹靈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才向靈帝提出建議的。因此就算劉焉想做一個交州牧,其原因也僅僅是《三國誌?劉焉傳》所說的「欲避世難」,說他製造分裂,實在有點牽強。 
  至於說到劉焉因聽到侍中董扶說「京師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而決定做益州牧,筆者覺得劉焉的初衷可能並沒有什麼改變。試想一下:放著好好的九卿之首—太常(《後漢書?劉焉傳》中也有「宗正劉虞為幽州牧」的說法)不做,非要到交州這個窮山惡水去「欲避世難」,這實際上就是自我放逐,如果他一開始就像史料記載的「陰圖異計」,他就會選擇一個比較富裕而且自己比較熟悉的地區做州牧,也不用厚著臉皮去求皇上答應去交州這個地方了,這樣做是要有相當的政治勇氣的。結果沒想到漢靈帝還就不同意,如果不是益州刺史郤儉「賦斂煩擾,謠言遠聞」激起農民起義,朝廷決定派人替換,劉焉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應當說此時的劉焉還是沒有什麼野心的。也許就像另外的兩個皇族後裔劉虞、劉表的做法一樣,造福一方,做點實事,也算是為家族做貢獻,無可厚非。他的政治野心應該是在益州才逐漸產生的。 
  經過一番活動,靈帝終於任命劉焉為監軍使者,領益州牧,封陽城侯。臨行前靈帝還特別召見了劉焉。《漢靈帝紀》稱:「宣示方略,加以賞賜,敕焉為益州刺史:『前刺史劉雋、郤儉皆貪殘放濫,取受狼籍,元元無聊,呼嗟充野,焉到便收攝行法,以示萬姓,勿令漏露,使癰疽決潰,為國生梗』」。從這一段記載看,靈帝對劉焉是比較重視的,同時也說明了益州形勢的嚴峻。 
  劉焉得到任命後不久便離開洛陽前往益州。這裡要提一句的是:劉焉去益州並不像他的另外一個親戚劉表一樣單槍匹馬闖荊州,而是做了充分的準備,他帶上了一套自己的班底和人馬。主要人員的有三個:據《三國誌?劉焉傳》記載:「(董)扶亦求為蜀郡西部屬國都尉,及太倉令(會)巴西趙韙去官,俱隨焉。」;另據《三國誌?二主妃子傳》記載:後來在劉備蜀漢政權做過車騎將軍的吳壹全家也隨同劉焉一同入蜀;另外,《三國誌?呂乂傳》中提到:呂乂的父親呂常原本是為劉焉送行的,但由於「王路隔塞」,後來也就留在益州為劉焉效命。正當劉焉躊躇滿志,率領這一班部下趕往益州的路上,卻又因為道路不通,只能暫時留在荊州東界(見《漢靈帝紀》)。等到劉焉歷盡艱辛到達益州時,益州的形勢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二) 
  《三國誌?劉焉傳》和《後漢書?劉焉傳》記載:由於當時的益州刺史郤儉貪婪殘暴,激起了以馬相、趙抵為首的農民起義,馬相自稱黃巾,迅速攻佔廣漢郡下屬的綿竹縣(今四川綿竹東),並殺死縣令李升,進而進攻雒縣(今四川廣漢東),把激起民變的益州刺史郤儉也殺了。起義軍「又擊蜀郡(今四川成都)﹑犍為(今四川彭山東),旬月之閒,破壞三郡。」一時間聲勢浩大,巴郡(今重慶)的「板楯蠻」(當地的一個少數民族)也參加起義,馬相自稱為帝,起義軍發展到十餘萬人,不久又攻陷巴郡,擊殺太守趙部。起義軍的迅猛發展,引起益州豪強地主勢力的恐慌,以益州從事賈龍為首的官僚地主武裝糾集人馬進行鎮壓,在幾天之內就把起義軍打敗。等到劉焉到達時,賈龍選派吏卒前往迎接。 
  原本劉焉還打算一到益州就有一番血戰,不曾想天上掉下來一個大餡餅,順手揀了一個大便宜。於是,劉焉把州治定在綿竹,一方面獎賞平叛有功的賈龍等地方官僚、地主勢力,並任命賈龍為校尉;另一方面,採用了寬大仁厚的政策進行統治,安撫接納離散叛亂的民眾,《後漢書?劉焉傳》中提到的記載:「初,南陽﹑三輔民數萬戶流入益州」,筆者認為應該就在這段時期,「焉悉收以為觿,名曰『東州兵』。」這樣一來,劉焉的實力得到了迅速的擴充。《三國誌?劉焉傳》和《後漢書?劉焉傳》中都說這時期的劉焉「陰圖異計」,筆者認為可能說的太早了一點。當時擺在劉焉面前有三大難題急待解決,他未必轉變的有那麼快。 
  首先是內部各大勢力的協調。前面提到,在平定益州馬相起義立有大功的賈龍等人,代表了益州一部分豪強地主的利益。而劉焉從洛陽帶來的董扶、趙韙等人也是益州人,劉焉又接收了幾萬南陽﹑三輔民眾。如何平衡這幾大勢力的關係是劉焉急需處理的問題。以前研究者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賈龍等豪強地主勢力和劉焉帶來的外來勢力也就是所謂東州士的衝突上,而忽略了董扶、趙韙所代表的另一種地方勢力。 
  為什麼這麼說呢?我們先來看看董扶。董扶在陳壽的《三國誌》中出現的很少,而且語焉不詳,難以瞭解。但是在陳壽的另一部已經失傳但被裴松之引用而有幸殘留的《益部耆舊傳》片段中有稍微詳細的記載(《後漢書?方術傳》中關於董扶的記載基本上是照抄《益部耆舊傳》的)。董扶,漢末廣漢人,早年就非常有名氣。「少從師學,兼通數經,善歐陽尚書,又事聘士楊厚,究極圖讖。遂至京師,遊覽太學,還家講授,弟子自遠而至。。。前後宰府十辟,公車三徵,再舉賢良方正、博士、有道皆不就,名稱尤重。。。在朝稱為儒宗,甚見器重」。在隨劉焉入川時就已經是蜀郡屬國都尉,再加上有本地人的身份,又向劉焉說出了「益州分野有天子氣」這個大逆不道的言語,劉焉豈能不重用他?以董扶在益州「發辭抗論,益部少雙,故號曰(致止)〔至止〕,言人莫能當,所至而談止也。」的名望,豈會不被劉焉利用而形成有利於自己的集團;至於趙韙,情況也大致差不多。雖然史料上找不到他的生平,但從劉焉死後,「趙韙等貪璋溫仁,共上璋為益州刺史,詔書因以為監軍使者,領益州牧」,有能力左右益州政局的情況看,估計在這段時間裡或主動或劉焉指使,也在努力發展屬於自己的當地勢力。因此,筆者推測,後來劉焉對賈龍下手,很可能是因為董扶、趙韙所代表的勢力與賈龍的勢力發生衝突,劉焉看到無法協調,不得已採取的行動。因為按照劉焉多年的政壇經驗,似乎不可能為了立威而去得罪能夠代表益州廣大豪強地主利益的賈龍勢力,這樣對劉焉在益州的管理沒有什麼好處,除非當時已經出現了另外一股能與賈龍勢力不相上下的地方勢力,劉焉不用顧及會產生較大的後遺症,才會放手一博。從以上的分析看,筆者進一步認為:賈龍所代表的僅僅是一部分豪強地主的利益,其影響力遠沒有達到後來趙韙的地步,而且在賈龍勢力崛起的過程之中,極有可能同另一部分豪強地主的利益發生了衝突,所以董扶、趙韙才能乘虛而入,迅速團結這一部分的勢力與賈龍對抗。至於有研究者認為劉焉集團的主體是南陽等地而來的東州士,而劉焉又是利用東州士與當地勢力的矛盾發難的說法,筆者認為似乎不妥。因為這批人從幾個地區移民而來,劉焉也需要時間來進行整合,同時這批東州士在史料記載中也沒有出現什麼有名的人物,單純把矛盾全部推到這些人身上的說服力不夠。筆者認為:劉焉是利用了董扶、趙韙所代表一派地方勢力與賈龍所代表的另一方的矛盾,為加強自己在益州的統治對益州的各大派系進行了一次有預謀的洗牌,藉機剷除異己。而所謂的東州士只是後來事件中的配角而已。 
  靈帝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劉焉發動突然襲擊,找了個借口殺掉了賈龍勢力中的王鹹、李權等十餘人,逼的賈龍等豪強地主勢力起兵對抗,引起益州局勢的再度動盪。不過,顯然這次以賈龍、犍為太守任岐為首的一派勢力很微弱,根本不是早有準備而且已經做好精心佈置的劉焉的對手。雖然這時的董卓也在暗中支持賈龍等人,但此時的劉焉已經是羽翼豐滿,劉焉還特意「出青羌與戰」,連外族的力量都動用上了。很快,賈龍、任岐兵敗被殺,劉焉得以解決了內部問題。不過他做的不夠徹底,留下了很多隱患(這個最後將會談到,暫且不表)。 
  第二,周邊勢力關係的處理。益州道路崎嶇,劉焉基本上不用擔心來自其它地區各大勢力的威脅。唯一讓劉焉不放心的是漢中的張魯集團。張魯,和黃巾起義的張角一樣,同屬中國早期道教的領袖,只不過是不同分支,叫做五斗米道,又稱天師道,其宗教性質和張角的太平道基本相似。黃巾起義爆發的時候,五斗米道的第二代領袖張衡也在漢中率眾起義,與黃巾起義遙相呼應,被東漢政權稱之為「米賊」,同屬於朝廷征剿之列。雖然史料上沒有記載劉焉此去益州有沒有協助征剿五斗米道的任務,不過劉焉也有責任和義務去協助打擊五斗米道的第三代領袖張魯及其勢力,保障東漢政權的利益。但是劉焉卻採取了與眾不同的做法,並沒有派兵鎮壓,反而私自給了張魯一個督義司馬的官做,暗中進行勾結,以達到自己的目的。據《後漢書?劉焉傳》記載,劉焉派遣張魯和別部司馬張修「將兵掩殺漢中太守蘇固」,殺到別人管轄的底盤去了,這就等於把張魯送上了漢中王的寶座。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局面呢?《三國誌?劉焉傳》和《後漢書?劉焉傳》都有一個有趣的記載,說張魯的母親看上去年輕而又漂亮,又經常往劉焉家裡跑,所以劉焉才會有如此舉動。似乎劉焉同張魯的母親發生了某種曖昧關係。筆者認為這種說法有些不公平。從當時張魯的勢力和劉焉的一生看,提拔張魯顯然是一種政治需要,是一件各取所需的事情。劉焉利用張魯切斷了通往中原的最便利的通道,張魯則利用劉焉取得了漢中的控制權。不過,不管是什麼方式都好,劉焉總算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解決了外部也就是和張魯的關係。 
  第三,同朝廷關係的處理。劉焉利用張魯控制漢中以後,便讓張魯「斷絕谷閣,殺害漢使」,切斷了同東漢朝廷聯繫的通道。同時,劉焉還假惺惺地上書朝廷「米賊斷道,不得復通」,賣了一回乖。不過,後來他在益州「造作乘輿車具千餘乘」的事情還是傳到了荊州牧劉表的耳朵裡,劉表馬上上書告狀,說劉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聖人之論」,劉焉就像當年孔子的弟子子夏在西河教書時一樣,被人當作聖人孔子了,實際上就是指劉焉圖謀不軌。當時的獻帝接到劉表的上書後,立刻派劉焉的兒子劉璋前往益州規勸,劉焉一見兒子的到來,乾脆就把劉璋留在了益州,不再回長安覆命(也有資料說劉焉「託疾召璋,璋自表省焉,焉遂留璋不還」,此處以《三國誌?劉焉傳》為準)。這樣一來,劉焉雖然被皇帝給教訓了一頓,但遠在長安的兒子卻回來了一個,也算是有得有失。 
  儘管劉焉在益州「陰圖異計」,但是東漢朝廷拿他也沒有辦法。董卓專權時期,董卓曾經數次「征發,(劉焉)皆不至」,氣的董卓「收(劉)范兄弟三人,鎖械於郿塢,為陰獄以系之。」最後也沒敢把劉焉的兒子怎麼樣。 
  經過幾年的奮鬥,劉焉已經完全控制了益州,山高皇帝遠,誰也奈何不了他了。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劉焉做了三件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讓後世者產生了一些疑問。 
  (三) 
  第一件就是上面提到的「造作乘輿車具千餘乘」。這個事情前面已經提到,造成的影響很大,也牽涉了幾個著名人物,事情應該假不了。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從前面的分析看,隨著劉焉自己在益州地位的鞏固,東漢政權境內諸侯割據愈演愈烈、東漢已經是政府朝不保夕,根本無力理會劉焉的所作所為。劉焉此時的政治野心日益膨脹,雖然他沒有向袁術那樣公開稱帝,而是以這種特殊的方式表示對東漢政權的不屑一顧,以行稱帝之實;其政治野心昭然若揭。 
  第二件是《三國誌?二主妃子傳》記載的「而聞善相者相後當大貴。焉時將子瑁自隨,遂為瑁納後」,因為聽了相面的說吳壹的妹妹(也就是後來劉備的穆皇后)有大貴之相而讓自己的兒子劉瑁娶之過門。這件事情後來也成為陳壽職責劉焉「遽造輿服,圖竊神器」的罪證之一。嚴格的說,陳壽的評價雖不算太離譜,但有點牽強。這個評價有點不可全信,只能說是有可能。吳壹一家原本就是隨劉焉入川,也可能是吳壹在鞏固劉焉地位的諸多鬥爭中立場堅定而受到劉焉的賞識,加上吳壹的妹妹也的確長的是國色天香(要不然劉備怎麼會後來娶這麼個寡婦做皇后呢?),所以劉焉才讓自己的兒子娶其過門。陳壽的這個評價有株連之嫌。 
  第三件事情就比較離奇。一向被後人認為是想當土皇帝、陰謀自立的劉焉,在獻帝興平元年(公元194年),居然同留在長安的兒子劉范一起暗中和屯兵於郿的涼州集團的馬騰聯合起來,企圖進攻長安,誅殺李傕、郭汜。這一招相當的冒險,因為如果不成功,留在長安的兩個兒子劉范、劉誕肯定會丟掉性命。結果劉范、劉誕也確實因為馬騰的兵敗而喪命(見《三國誌?劉焉傳》)。前面兩件事情還算是比較好解釋,而這第三件事卻好像和後世對他的評價有點不相符。進攻長安,誅殺李傕、郭汜,屬於勤王的義舉,難道陳壽對劉焉「遽造輿服,圖竊神器」的評價錯了?關於這個問題,我們不妨從史料上來尋找答案。 
  據《三國誌?許靖傳》注引《益州耆舊傳》記載:「初,韓遂與馬騰作亂關中,數與璋父焉交通信,至騰子超復與璋相聞,有連蜀之意。」從這段記載看,劉焉和馬騰、韓遂一直就有聯繫,關係應當不錯,因此劉焉和馬騰聯合進攻長安是有可能的;《後漢書?劉焉傳》中也記載:「興平元年,征西將軍馬騰與范謀誅李傕,焉遣叟兵五千助之,戰敗」,把時間也交代清楚了;那馬騰當時去進攻長安是什麼身份呢?據《三國誌?馬超傳》記載:「漢朝以遂為鎮西將軍,遣還金城,騰為征西將軍,遣屯郿。後騰襲長安,敗走,退還涼州。司隸校尉鍾繇鎮關中,移書遂、騰,為陳禍福。騰遣超隨繇討郭援、高幹於平陽,超將龐德親斬援首。」從這一段記載看,馬騰雖然是朝廷任命的征西將軍,但此時還要鍾繇「移書遂、騰,為陳禍福」,說明馬騰與韓遂之間出了點問題。到底馬騰與韓遂之間發生了什麼衝突呢?據《三國誌?馬超傳》注引《典略》記載:「會三輔亂,不復來東,而與鎮西將軍韓遂結為異姓兄弟,始甚相親,後轉以部曲相侵入,更為讎敵。騰攻遂,遂走,合眾還攻騰,殺騰妻子,連兵不解。建安之初,國家綱紀殆弛,乃使司隸校尉鍾繇、涼州牧韋端和解之。」馬騰被韓遂打的連妻子都被殺了,可見力量削弱的嚴重程度。把史料綜合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雖然馬騰有心勤王,但力量明顯不足,所以向劉焉求助。而劉焉派出的僅僅是「叟兵」,根本就沒打算真心幫忙。那還是派兵又是什麼意思呢?聯繫到李傕、郭汜對待漢獻帝的態度,筆者認為可能性有這麼幾個: 
  首先,劉焉是希望馬騰與李傕、郭汜血戰一場,拚個你死我活。一方面進一步削弱馬騰的力量,以免其勢力壯大,影響自己的發展,同時又擔心馬騰的力量太弱,不堪一擊,達不到讓其兩敗俱傷的目的,就派出幾千人馬來助威,讓李傕、郭汜有所顧及,也好讓馬騰全力以赴,而自己的損失又不會太大;其次,劉焉是想讓李傕、郭汜覺得漢獻帝始終是個累贅,與其讓漢獻帝留在身邊聽任天下諸侯勤王而不斷削弱自己,還不如一刀將其結果以初後患;第三,萬一馬騰要是打贏了,自己也可以撈個勤王有功的美譽,對於鞏固自己的地位,「陰圖異計」創造更好的條件。一舉數得,其用心非常的陰險。 
  顯然,劉焉沒有顧及到兒子的生命。可惜,最後的結果令劉焉非常的失望,馬騰戰敗,兒子也搭上了性命。這時益州也出現了一件離奇的事情,一場無情的「天火」把劉焉精心製作的車具全部燒燬,同時大火殃及全城,不少老百姓的房子在這場火災中毀於一旦。劉焉不得已把州治遷到了成都。劉焉覺得非常的不吉利,也許在這個時候,劉焉的頭腦才逐漸清醒,感到自己的失策,「既痛其子,又感祅災,興平元年,癰疽發背而卒。」終於是一命嗚呼。 
  (四) 
  陳壽對劉焉的評價是:「昔魏豹聞許負之言則納薄姬於室,劉歆見圖讖之文則名字改易,終於不免其身,而慶鍾二主。此則神明不可虛要,天命不可妄冀,必然之驗也。而劉焉聞董扶之辭則心存益土,聽相者之言則求婚吳氏,遽造輿服,圖竊神器,其惑甚矣。」這個評價是非常中肯的。劉焉一生,不惜犧牲自己的兒子,以達到自己割據一方,圖謀稱帝的野心,但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他給劉璋留下的益州也是問題多多,難以收拾。一方面在打擊賈龍勢力的同時,沒有很好地控制趙韙勢力的過度擴張,也沒有處理好趙韙勢力與東州士之間的關係,導致後來趙韙勢力的叛亂,削弱了劉璋統治益州的主要力量;沒有處理好張魯與兒子劉璋的關係,使得雙方在自己死後最終反目成仇,導致劉璋引狼入室,將益州拱手相讓送給了劉備。 
  從劉焉一生的情況看,他是一個陰險的野心家,同時卻也具備一定的能力,但終究不屬於如曹操、劉備、孫權之類的天下豪傑,在很多問題的處理上出現了致命的失誤,顯得志大才疏,難逃失敗的命運。            
「不毛」是實指還是虛指     
  諸葛亮《出師表》中有這麼兩句:「五月渡瀘,深入不毛」。關於「不毛」,歷來有兩種解釋:一曰「不生長草木五穀,不種桑麻,也指最荒瘠的或未開闢的地方」(見《辭海?不毛》);二是認為「不毛」中的「毛」是「苗」的假借。如段玉裁《說文》注中云:「毛苗古同音,苗亦曰毛,如『不毛之地』,『不毛』即『不苗』,也就是不生長莊稼的地方」。這兩種註釋都認為諸葛亮文中的「不毛」,是虛指那些「不生長草木五穀、不種桑麻」或「最荒瘠的或未開闢的地方」。如果「不毛之地」真如以上所云,那諸葛亮又何必歷盡千辛萬苦南征到這些地方去呢?就是深入了「不毛」又有什麼意義呢?這也有悖於諸葛亮南征的目的。 
  那麼,「不毛」到底指的是什麼呢?要弄清楚這個問題,首先讓我們來瞭解一下歷史。後主劉禪即位之後,蜀漢人心尚未穩定,雍闓、孟獲叛亂,嚴重危及蜀漢政權。諸葛亮要實現「思惟北征」一統漢室的宏偉目標,首先就要進行南征,平息叛亂。蜀漢建興三年春,忽聞魏文帝曹丕興兵征吳,諸葛亮認為時機已到,於是調集兵馬,向南中進軍。到是年秋「遂平四郡」,這裡所指的四郡,即:益州(郡城在今雲南晉寧縣東)、永昌(郡城在今雲南保山市)、牂柯(郡城在今貴州福泉縣)、越巂(郡城在今四川西昌市東南)四郡。這四郡是不是「不毛之地」呢?據《華陽國志?南中志》介紹:益州郡素有「鹽池田魚之饒,金銀畜產之富」;永昌郡又是「金銀寶貨之地」;《後漢書?西南夷傳》中也提到:到這四郡做官的「皆富及累世」,有的甚至「富及十世」。可見南中地區顯然不是不毛之地了。如果把《出師表》中的「不毛」解釋為「不生長草木五穀、不種桑麻」或「最荒瘠的或未開闢的地方」,肯定是不確切的。 
  既然如此,「不毛「到底指哪裡呢?筆者推測是指緬甸東北部地區。因為這個地區就是三國時候的永昌郡轄地。這個永昌郡,原為哀牢國地。「其國土肥沃,居民從事農耕、紡織等業,並與交趾、大秦貿易」(《辭海》352頁)。東漢時哀牢王要求內屬,東漢政權將原哀牢國地與益州郡析出的六縣,共置為永昌郡。東漢的永昌郡就包括了今天的雲南西部及緬甸東北部地區,是當時西南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雍闓、孟獲叛亂的中心,諸葛亮對這樣重要的戰略要地當然不會放過,很有可能到過這裡;其次是:印度古代梵文稱緬甸為「緬瑪」,緬甸語自稱為「不毛」,故此英語譯作Burmd,即「不毛」。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不毛」應是實指某一地區,而這個地區,就是永昌郡的今緬甸東北部地區,這才符合諸葛亮《出師表》的原意。 
  附註:本文根據筆者舊作改編,特此說明。            
說說「桃園三結義」     
  「桃園三結義」的故事,羅貫中把它放在《三國演義》開篇的第一回「宴桃園豪傑三結義 斬黃巾英雄首立功」中,黃巾起義危及到幽州的安全,太守劉焉出榜招募義兵。劉備,這個已經淪落到「販屨織席為業」的小販,和「頗有莊田,賣酒屠豬」的個體戶以及殺人犯關羽三人在涿縣相逢,一見如故,便在桃園結為異姓兄弟,共同開始了鏖戰疆場、創建蜀漢政權的征途。隨著幾百年來《三國演義》這部文學巨著的廣為流傳,「桃園三結義」的故事也變的膾炙人口、婦孺皆知了。 
  在歷史上,劉備、關羽和張飛是個什麼關係呢? 
  陳壽《三國誌?關羽傳》中記載:「先主與二人寢則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先主周旋,不避艱險」;《三國誌?張飛傳》中提到:「羽年長(張飛)數歲,飛兄事之」 
  《三國誌?劉曄傳》也說:「且關羽與備,義為君臣,恩猶父子。」 
  這三段史料足以說明兩個問題:一則劉關張三人關係親密的「恩若兄弟」;二則是「恩若兄弟」而非結拜兄弟,史料也無結義之說。不過,這段史料卻給了後來的民間藝人、劇作家以無限的想像空間。 
  有專家考證「桃園三結義」的故事大概在宋元時期就開始流傳。宋末元初赫經在《重建廟記》中已經出現了「初,王(關羽)及車騎將軍飛與昭烈為友,約為兄弟」的說法;《關羽戲集》中也引用了元末詩人的詩句「桃園一日兄和弟,俎豆千秋弟與王」;元雜劇《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中已經有了一個比較完整的故事:蒲州州尹臧一鬼欲謀自立,請關羽為帥。關羽殺之,逃往涿州范陽。張飛則在當地開了一家肉店。張飛故意在店前用千斤巨石壓住一把刀,並揚言如有人能搬開巨石,就分文不取,送肉給他。一日關羽路過張飛的肉店,搬動張飛用以壓刀的千斤巨石而不受肉。張飛回店後得知消息,專門去到關羽入住的客店相訪,並拜關羽為兄長。二人後來又遇到劉備,二人見劉備長相非凡,便邀其一起喝酒。劉備大醉而臥,只見有赤練蛇鑽如劉備七竅之中,關羽覺得「此人之福,將來必貴」,於是又共拜劉備為兄長。三人在城外桃園殺牛宰馬,祭告天地,並立誓「不求同日而生,只求同日而死」。這個故事雖然饒有趣味,但又未免荒誕。元代《三國誌平話》中的「桃園三結義」構思的就好一些: 
  話說一人,姓關名羽,字雲長,乃平陽蒲州解良人也,生得神眉鳳目,虯髯,面如紫玉,身長九尺二寸,喜看「春秋左傳」。觀亂臣賊子傳,便生怒惡。因本縣官員貪財好賄,酷害黎民,將縣令殺了,亡命逃遁,前往涿郡。不因躲難身漂泊,怎遇分金重義知。 
  卻說有一人,姓張名飛,字翼德,乃燕邦涿郡范陽人也;生得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身長九尺餘,聲若巨鐘。家豪大富。因在門首閒立,見關公街前過,生得狀貌非俗,衣服藍縷,非是本處人。縱步向前,見關公施禮。關公還禮。 
  飛問曰:「君子何往?甚州人氏?」關公見飛問,觀飛貌亦非凡;言曰:「念某河東解州人氏,因本縣官虐民不公,吾殺之。不敢鄉中住,故來此處避難。」飛見關公話畢,乃大丈夫之志。遂邀關公于于酒肆中。飛叫量酒,將二百錢酒來。主人應聲而至。 
  關公見飛非草次之人,說話言談,便氣和酒盡。關公欲待還杯,乃身邊無錢,有艱難之意。飛曰:「豈有是理!」再叫主人將酒來。二人把盞相勸,言語相投,有如契舊。正是:龍虎相逢日,君臣慶會時。。。。。。。。 
  當日,(劉備)因販履於市,賣訖,也來酒店中買酒吃。關、張二人見德公生得狀貌非俗,有千般說不盡底福氣。關公遂進酒於德公。公見二人狀貌亦非凡,喜甚;也不推辭,接盞便飲。飲罷,張飛把盞,德公又接飲罷。飛邀德公同坐,三杯酒罷,三人同宿,昔交便氣合。 
  有張飛言曰:「此處不是咱坐處。二公不棄,就敞宅聊飲一杯。」二公見飛言,便隨飛到宅中。後有一桃園,園內有一小亭。飛遂邀二公,亭上置酒,三人歡飲。飲間,三人各序年甲:德公最長,關公為次,飛最小。以此大者為兄,小者為弟。宰白馬祭天,殺烏牛祭地。不求同日生,只願同日死。三人同行同坐同眠,誓為兄弟。 
  有德公,見漢朝危如累卵,盜賊蜂起,黎庶荒荒,歎曰:「大丈夫生於世,當如此乎!」時時共議,欲救黎民於塗炭之中,解天子倒懸之急。 
  這個這個情節的設計相對來說比較合乎情理。但是對人物的塑造還是比較粗糙,而且立意也低。 
  羅貫中不愧為文學巨匠,這些史料、故事到了他的手上立刻就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羅貫中刪除了一些荒誕的成分,改成了三人在國難當頭,欲投軍破賊、保國安民、共舉大事這個目標一致的大前提下結為兄弟,尤其在三人焚香再拜說誓言時道出:「念劉備、關羽、張飛,雖然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這樣一來,立意也就高了,朋友關係拔高了一大步,把一個單純的結拜變成了一種共赴國難的相互扶持,使人倍敢崇高而親切。一部大書把「桃園三結義」放在開頭,這就為以後他們三人為實現「共舉大事「這麼一個奮鬥目標,而能」同甘苦、共休戚、患難相攜「的深厚情誼埋下了伏筆。因此,在以後的歲月中關羽、張飛為輔佐劉備恢復漢室而出生入死、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也就更加令人信服了。            
漢獻帝劉協的悲劇人生     
  提到後漢三國人物,大家的注意力往往都集中在魏、蜀、吳三大勢力的人物身上,因此關於這些人物的介紹及研究文章汗牛充棟。不過,當我們認真地閱讀歷史就會發現另外一個一直被大家所忽略而又不能遺忘的人物—漢獻帝劉協。如果沒有這個人物的存在,那三國乃至以後的中國歷史就將重寫了。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瞭解一下這個漢朝的末代皇帝的一生吧。 
  在後漢三國時代,有一對同年出生又同年去世的著名人物:一個是後世稱之為「古今第一賢相」的諸葛亮,而另一個就是本文的主角漢獻帝劉協了。劉協,字伯和,是漢靈帝劉宏的第二個兒子,母親為王美人,據《資治通鑒》、《後漢書》、《三國誌》等相關史料記載:王美人生下兒子劉協後,因為擔心被何皇后迫害,便將劉協交給董太后親自撫養,不久,王美人果真被何皇后在藥中下毒殺害,兒提時的劉協便失去了母親。也許是出於對王美人的懷念吧,在後來群臣請求靈帝冊封太子之時,靈帝想立劉協,認為長子劉辯為人輕佻,缺乏威儀,但到最後靈帝卻又猶豫不決,沒有下文了。不久,靈帝病重,把劉協托付給蹇碩。公元189年4月,靈帝於嘉德殿駕崩。這樣一來,繼承人的問題立刻引起了宦官和外戚兩大集團的關注。宦官蹇碩當時在皇宮中,想先殺何進,然後立劉協為皇帝,不料消息被洩露,計劃失敗。經過一番爭奪,劉協的同父異母兄弟劉辯得以登上皇位,史稱少帝。在這場最高權力的角逐當中,劉協失敗了。幸好當時的他只有八歲,尚且年幼,筆者揣測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應該說不大,也許他還更樂意於玩耍嬉戲,勤奮讀書呢。不過此時他的那個同父異母兄弟劉辯的日子卻是一天比一天難過了。先是在同年劉辯的那位不爭氣的舅舅大將軍何進優柔寡斷,原本是想謀誅宦官,結果因行事不密,反被宦官張讓、段圭搶先動手給殺了,引起都城洛陽一片混亂。接著是袁紹、袁術等人偕同何進部將吳匡、張璋在洛陽到處誅殺宦官,張讓、段圭等人挾持劉辯、劉協兄弟逃跑,結果張、段二人在途中被殺。這兩兄弟驚魂未定,在夜裡追著螢火蟲的微光徒步向南走,想回到洛陽,途中連板車、馬都需要從當地農家索要,真可謂狼狽之極。直到董卓出現,兩兄弟才算是擺脫困境。卻又不曾想董卓在瞭解情況的過程中,少帝劉辯說起話來語無倫次,把個董卓聽了個雲山霧罩的,劉協卻是一一回答,從始至終,毫無遺漏,這回少帝劉辯的好日子到頭了,董卓相互一比較,覺得劉協賢能,而且又是由董太后養大的,他認為自己與董太后同族,於是心裡有了廢黜少帝,改立劉協為皇帝的念頭。機緣巧合,回到洛陽以後,劉協終於在董卓的扶持下當上了皇帝。是年公元189年九月,,劉協八歲。 
  董卓掌權以後,其暴行引起公憤。各路諸侯迅速起兵討伐,董卓自知不敵,接受女婿李儒的建議,決定遷都長安。雖然文武大臣都不同意,但在董卓的威逼之下也只能隨行。數百萬百姓背井離鄉,一路上顛沛流離,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董早還下令火燒洛陽,二百里內,一片焦土,雞犬不留。雖然在史料上找不到當時劉協的態度和舉動,但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一定會讓他刻骨銘心。經過這樣一番磨難,劉協應該得以迅速的成長和成熟起來。 
  到達長安後,劉協在董卓專權的的日子裡戰戰兢兢地生活了兩年,這期間他目睹了董卓的種種暴行。直到初平三年(192年),司徒王允借呂布之手除掉了董卓。原本漢獻帝劉協可以開始過上好日子了,卻不料好景不長,隨著李、郭之亂,他又落到了李傕、郭汜的手中。這段日子應該說是他少年時期最痛苦的回憶了。作為國家最高權利象徵的劉協,不但沒有機會一展自己的治國之策,復興漢室,兩年來一直是危機重重,朝不保夕,隨時都有丟掉性命的危險。在這種困境之中,漢獻帝劉協逐漸成熟了,少年睿智的他開始學習如何在艱苦的環境下生存,並利用一切機會向世人展示自己這個大漢天子的才華和個性,不甘心成為傀儡。興平元年(公元194年),長安出現饑荒,一斛谷居然賣到50萬錢,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出現人吃人的現象。漢獻帝劉協下令開倉賑濟,並委任侍御史侯汶負責處理。但災情卻沒有絲毫的改善,劉協懷疑侯汶貪污,竟然親自於御前量試做糜,並證實發放中確有剋扣現象,於是下詔杖責侯汶五十,重新派人進行賑災工作,終於緩解了災情,同時也給朝中大臣們留下深刻印象。年僅十四歲的劉協第一次向世人展現了自己的聰慧。 
  興平二年(公元195年),李傕、郭汜由於相互猜忌而兵戎相見,劉協又一次被挾持,並隨之顛沛流離長達一年多的時間。不但毫無皇帝的威嚴可言,就連最基本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隨之一起的朝中大臣常常數日吃不到飯,自尚書郎以下的官員還要親自出城去採野谷充飢,有的甚至因沒有找到糧食而餓死,可謂處境淒慘。有一段時間,劉協就住在以荊棘為籬笆的房子中,連窗、門都無法關上,群臣議事,也只能借茅舍作為朝堂,士兵們執在籬笆上觀看,相互擁擠取笑,根本談不上什麼帝王的威嚴;一次,劉協向李傕要五斗米、五具牛骨,竟遭到拒絕,最後李傕只派人送來了五具臭牛骨。如此大逆不道之舉,引起了劉協的強烈不滿,本欲與於之理論,在侍中楊琦的勸說下方肯作罷;李傕、郭汜停戰以後,獻帝欲駕幸弘農,郭汜偏偏不理睬,劉協悲憤得一整天不吃飯,以示抗議。所遭受的種種屈辱終於讓這個少年皇帝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用絕食來表達心中的憤懣。面對殘酷的現實,漢獻帝劉協長大了。他在等待時機,擺脫目前的困境。作為一個有名無實的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應有的尊嚴和權利。 
  終於在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機會來了。曹操在這場爭奪皇帝的角逐中取得了最後的勝利。為了達到「挾天子以令不臣」的戰略目的,曹操先是不斷向獻帝進獻食品和器物,博得劉協和朝中大臣們的好感,在迎接劉協後不久,曹操就借口糧食匱乏,連哄帶騙把劉協及一班朝中大臣轉移到許昌,至此,漢獻帝正式遷都於許昌,也許此時的劉協還以為再也不用經歷童年、少年時候悲慘生活,從此走向安定。但結果卻又是事與願違,劉協又一次失敗了,而且是徹底的失敗了! 
  經過幾年的顛沛流離,劉協似乎也明白了一個道理:作為皇帝,就算是有名無實,但卻始終是國家最高權利的象徵,既然有那麼多人在打自己的主意,那自己也要好好的利用這個有利條件,不再重蹈覆轍,完成作為一個皇帝所要完成的職責。因此,劉協看中了曹操,立即授給曹操節鉞,錄尚書事,司隸校尉,遷都許昌後,又任命他為大將軍,準備借助曹操的力量實現自己的願望。在這其間,劉協少年睿智的名聲,也逐漸為當時眾人所公認。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孫策寫給勸諫袁術的書信中就提到劉協「明智聰敏,有夙成之德」,雖說是溢美之詞,但也證明劉協的確很是聰穎的。不過一代奸雄曹操所需要的卻不是這些。老奸巨滑的曹操根本就沒有想過如何幫助劉協光復漢室,只是想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隨著曹操地盤的不斷擴大、權力不斷的穩定,曹操逐漸開始剷除異己,集權於一身。對此,劉協是有所察覺的,也是不甘心的,他採取了一系列相應的反抗行動。劉協曾氣憤的對曹操說:「你若要輔助我,就要寬厚一些;否則,你就開恩把我拋開罷。」說得曹操大驚失色,匆匆告辭,從此不再朝見獻帝;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劉協任命自己的岳父董承為車騎將軍,藉以牽制曹操;劉協又秘密寫下衣帶詔賜給董承,要董承聯絡終於漢室的大臣、諸侯,共同剷除曹操。劉協的這一次冒險,反映出他還是很有頭腦和見地的。不幸的是,劉協的種種努力都因為計劃洩露而告失敗。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曹操處死了參與計劃的董承、吳子蘭、種輯等人,並夷滅三族。劉協的貴人董氏也因為受到其父董承的牽連而被害。當時董貴人懷有身孕,劉協雖然極力保護,但最終未能倖免。劉協的失敗,宣告了自己恢復皇權願望的徹底破滅。曹操借此加強了對劉協的控制,「左右侍衛莫非曹氏之人者」。這時的漢獻帝劉協已經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傀儡。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伏皇后又因早年寫給父親的信中提及曹操的殘暴,要其父設法除掉曹操,被曹操發覺,結果伏皇后和其兩個兒子及伏氏宗族一百多人被處死,曹操又把自己的女兒立為皇后。這樣一來,劉協不但孩子沒了,就連枕邊人都沒有保住。可以想像這時的劉協的心裡一定是在滴血。難怪他在與伏皇后道別的時候悲痛地說出連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之類的話。巨痛之下,劉協絕望了。從此,他不再心存什麼恢復皇權之類的空話了。幸好他與那位曹皇后的關係還算是融洽,這多少給了劉協一絲安慰。這位曹皇后雖然是曹操的女兒,但也算是嫁夫隨夫,在曹丕篡漢時與劉協保持了高度一致,公然大罵其兄犯上作亂。氣得在場的曹休表示:如果她不是先王之女,必一劍殺之。 
  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曹操病故,曹丕襲爵魏王。這時的劉協做了一個很奇怪的舉動,改建安二十五年為延康元年。這可能是劉協再一次錯誤估計了形勢而做出的特別之舉。也許他認為曹操一死,自己就有機會恢復皇權親政了,所以特意改換年號。不過他這最後的希望很快就破滅了。同年,華歆、賈詡、王朗、李伏等眾多曹魏的親信大臣,在曹丕的授意下,直闖漢獻帝的寢宮,威逼劉協遜位。劉協終於醒悟了,他擔心了幾十年一直害怕出現的厄運降臨了。劉協不禁全然不顧皇帝的儀態,失聲大哭,黯然退入後殿,閉門不出。曹皇后見此情景,按捺不住對丈夫的同情,挺身而出,痛責眾人,才暫時給劉協解了圍。但不久漢獻帝劉協終於還是在曹丕的逼迫下於當年10月禪位於曹丕。不過,曹丕倒也像其父曹操一樣,沒有加害劉協,封其為山陽公,允許他在其封地使用漢天子禮樂,建漢宗廟以奉漢祀。隨著漢獻帝劉協的退位,在中國統治了近二百年的東漢王朝也隨之結束了。 
  魏青龍二年(公元234年),獻帝病故,終年54歲。以漢天子禮儀葬於禪陵,謚號為孝獻皇帝。 
  終其一生,漢獻帝劉協始終是個悲劇人物,雖少年睿智,但一生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無法施展;雖有心回天,但先人留給他的實在是個爛攤子,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阻擋歷史的滾滾車輪。可悲!可歎!            
關羽的妻子是誰     
  關羽妻子的問題,不但在陳壽《三國誌》、范曄《後漢書》等史料裡沒有記載,就是在羅貫中《三國誌通俗演義》這部小說之中也是不見蹤跡。不過,作為千古忠義的化身,一千多年來的那麼多民間藝人又怎會放棄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充分發揮想像力的創作機會呢?明代出現的根據民間傳說改編的《新編全相說唱足本花關索出身傳等四種》中,就已經特意添加了關羽妻子的情節。羅貫中《三國誌通俗演義》成書之後,版本出了很多種,雖然毛本《三國演義》中不曾出現這位關夫人,但另一名為《全像通俗三國誌傳》的版本中,作者就特意把《新編全相說唱足本花關索出身傳等四種》的這個故事做了一番修改,加到小說之中。 
  《全像通俗三國誌傳》在「關索荊州認父」一段中,有這樣的描寫:「忽有小校報曰:『門外有一小將軍,姓名花關索,身長七尺,面似桃花,他要進見,特來報知』。關公曰:『喚他入來見吾』。小校傳令與索。索謂母曰:『母親與婦暫切在此片時,兒先入見爹爹』。索入見關公,雙膝脆下,垂淚曰:『兒三四歲時,見父不在家,常問於母。母道父親自殺本處霸豪,逃難江湖,雁沓魚沉,不知何所。又值家貧,只依外父胡員外撫養長成,指教說父昔日在桃園結義,今聞在荊州,特來尋見』。關公遲疑不語」。 
  緊接著,經過張飛的提醒,關羽終於想起:「吾逃難時,妻小果有懷胎三個月。但此子即是吾兒,宜姓關,何姓花,名關索,吾故不敢遽認」。經關索追憶:他七歲時因迷路被一姓索的員外拾去,又送與一叫花岳的人學本領,因此兼三姓,取名花關索。關羽這才認下,夫妻也因此團圓。 
  原本只以為這個故事是《全像通俗三國誌傳》作者和之前的民間藝人的杜撰,不料到後來居然出現了一個十分離奇的事情。據錢靜方(別號泖東一蟹,近代青浦人)《小說叢考》一書記載:「清康熙戊午,解州守王朱旦浚井,得關公壙磚,上刻公之祖考兩世諱字生卒甲子甚詳」。壙磚,也就是墓碑,上面刻有關羽上兩代人的資料。王朱旦根據這些資料,寫下了《關侯祖墓碑記》。在該文中也提到了關羽的妻子:「侯長娶胡氏,於靈帝光和元年戊午五月十三日生子平」。《全像通俗三國誌傳》和《關侯祖墓碑記》中居然同樣提到關羽的妻子姓胡。這一驚人的巧合,不由得讓人產生這樣的疑問:到底這是歷史真實呢,還是以訛傳訛的附會呢?            
傷腦筋的貂蟬     
  幾百年前的一天,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文人墨客集聚在一起,談完天說完地,自然而然就把話題轉到了女人的身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提出來要眾人評點古今美女。一番研究、討論之後,大家選出來了三個:西施、王昭君、楊玉環。正當要將此三人定名為「三大美女」的時候,只見一位兄台手持《三國演義》,慢慢悠悠地說到:「非也非也,諸君獨漏貂蟬矣!此女不但美若天仙,且為一巾幗英雄!十八路諸侯不能殺董卓,而一貂蟬足以殺之;劉、關、張三人不能勝呂布,而貂蟬一女子能勝之。以衽席為戰場,以脂粉為甲冑,以盻睞為戈矛,以嚬笑為弓矢,以甘言卑詞為運奇設伏,女將軍真可畏哉!為西施易,為貂蟬難。西施只要哄得一個吳王;貂蟬一面要哄董卓,一面又要哄呂布,使出兩副心腸,妝出兩副面孔,大是不易。我謂貂蟬之功,可書竹帛。若使董卓伏誅後,王允不激成李、郭之亂,則漢室自此復安;而貂蟬一女子,豈不與麟閣、雲台並垂不朽哉?若貂蟬未位之列,有何趣哉?」一言既出,眾皆啞然。於是乎貂蟬也就名列美女之列,「三大美女」也就變成了「四大美女」。 
  看完這個故事,大家也許會覺得莫名其妙,有怎麼回事嗎?筆者要坦白坦白:這個故事是我自己杜撰出來的。不過,貂蟬能成為「四大美女」之一員,卻的的確確是羅貫中《三國演義》的功勞。如果沒有羅貫中的妙筆,貂蟬是不可能成為「四大美女」之一的。羅貫中自己一定也沒有想到:他塑造的這一人物形象會有這麼大的名氣、會對後世造成那麼大的影響,要不然羅貫中絕對不會在塑造她的時候有頭無尾了,令幾百年間很多人為自己的疏忽而苦思冥想了,傷透腦筋了。 
  貂蟬算是出名了,面對這麼個名人,後世的人開始傷腦筋了。其一傷腦筋的是貂蟬的籍貫。有人說她是山西的,有人說她是陝西的,還有人也不知是怎麼研究出來的,證明貂蟬是甘肅的。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各地都拿出了有利於自己的所謂民間傳說作為依據,這樣一來就把很多民間藝人的腦筋都傷透了,結果是誰也沒爭贏,還是那麼懸著。 
  第二種傷腦筋的是後來的專家、學者。貂蟬這個人物歷史上究竟有沒有呢?她又到底是個什麼人呢?研究來研究去,發現在正史中沒有,但她又好像是一個影子,若隱若現。於是專家們又想出了幾種假說: 
  一說是董卓婢女說。《三國誌?呂布傳》及《後漢書?呂布傳》中記載:「卓常使布守中合,布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覺,心不自安。」。 
  二是呂布之妻說。《三國誌?呂布傳》注引《英雄記》中提到:「建安元年六月夜半時,布將河內郝萌反,將兵入布所治下邳府,詣廳事合外,同聲大呼攻合,合堅不得入。布不知反者為誰,直牽婦,科頭袒衣,相將從溷上排壁出,詣都督高順營,直排順門入。」 
  三是呂布部將秦宜祿之妻說。《三國誌?關羽傳》注引《蜀記》曰:「曹公與劉備圍呂佈於下邳,關羽啟公,布使秦宜祿行求救,(關羽)乞娶其妻,公許之。臨破,又屢啟於公。公疑其有異色,先遣迎看,因自留之,羽心不自安。此與魏氏春秋所說無異也。」 
  姑且不論這三種假說是否合理,都能夠想像出這些專家、學者的辛苦了。不過,雖然很傷腦筋,但其結果也是莫衷一是。 
  前面已經說過,在正史上並沒有貂蟬這個人。但她又好像是若隱若現,似有似無, 這回更讓專家、學者傷透腦筋了。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是清代著名學者梁章巨,這位老先生查閱了大量書籍資料,把腦袋都快想破了,但也沒能得出個準確的結論來。其著作《歸田瑣記》中言到:「貂蟬事隱據《呂布傳》,雖其名不見正史,而其事未必全虛。」可能梁老先生還是覺得有點不甘心,在《浪跡續談》中又來了一句:「李長吉作《呂將軍歌》云:『榼榼銀龜搖白馬,傅粉女郎大旗下。』蓋指貂蟬事,而小說從而演之。黃原告余曰:『《開元占經》卷三十三熒惑番須女占,注云:『《漢書通志》:曹操未得志,先誘董卓,進刁蟬以惑其君。』而刁蟬之即貂蟬,則確有其人矣。」梁章巨可謂鍥而不捨,不過他引用的資料又有些問題。魯迅先生在《小說舊聞抄》中於此條下有按語云:「案今檢《開元占經》卷三十三,注中未嘗有引《漢書通志》之文。」加上《漢書通志》這本書又早就失傳了,梁老的努力也就算是白費了。 
  總之,以上的幾個疑問讓專家、學者及民間藝人大傷腦筋,這還不夠。接下來更傷腦筋的事情又把幾百年來的劇作家給難住了。作為藝術形象的貂蟬,其結局到底如何安排才算合適呢?羅貫中的安排應該說不太好。羅貫中讓曹操「將呂布妻女,載回許都。」如此的結局讓人很是擔心。毛宗剛就憂心忡忡地評點到:「未識貂蟬亦在其中否?」顯然,以曹操的好色,毛先生是覺得貂蟬遲早會落入曹操的魔掌,有點於心不忍。那麼,劇作家如何構思呢?徽劇、川劇、紹劇、京劇都有《斬貂》劇目,寫呂布在白門樓殞命後,其愛妾貂蟬為張飛所獲,送至關羽處(也有說是曹操特意派貂蟬到關羽身邊,去引誘關羽)。關羽甚愛憐之,但念及古今英雄豪傑往往以迷戀女色而身敗名裂,便逼令貂蟬自刎。此外,還有《關公月下送貂禪》這一劇目。看起來好像是為貂蟬安排好了結局。但是有趣的是,為什麼會把貂蟬和關羽聯繫到一塊呢?仔細一對照就發現,原來這些劇作家沒安什麼好心。《三國誌?關羽傳》注引《蜀記》中曾經提到關羽同曹操爭女人這麼件風流韻事,這對關爺的形象無疑是個極大的侮辱。為了維護關爺的尊嚴,劇作家們才想出這麼個主意,來幫關羽塗脂抹粉、戴高帽子的。不過,這也反映出這些劇作家們的無奈:不知道怎樣設計貂蟬的結局。 
  如何構思設計貂蟬的結局?這個問題一直把古人搞的是頭暈腦漲,就算到了現代,也還縈繞在文藝工作者面前。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央電視台開拍八十四集電視連續劇《三國演義》。當時包括劉世德、李希凡、沈伯俊等國內研究三國的著名專家、學者都對此進行了專門的分析研究和改動。貂蟬的結局終於發生了較大的變化:電視連續劇《三國演義》第七集中,貂蟬在呂布殺了董卓以後悄然離去。這個處理可謂獨具匠心,「對貂蟬的結局加以虛化處理,維護了人物形象的完整和美感,給觀眾流下想像和回味的餘地,實為成功之筆」(沈伯俊語)。可以這麼說,這是幾百年來對貂蟬這一藝術形象的最好處理了。            
倒霉的曹操     
  在《三國演義》裡,最倒霉的人物恐怕要數曹操了,羅貫中根據「擁劉貶曹」傾向的需要,把曹操這個在歷史上很有作為的人物,完完全全寫成了一個奸雄,多次有意的醜化曹操。 
  《三國誌?武帝紀》及其它史料中根本就沒有提到曹操殺害呂伯奢。《魏書》曰:「太祖以卓終必覆敗,遂不就拜,逃歸鄉里。從數騎過故人成皋呂伯奢;伯奢不在,其子與賓客共劫太祖,取馬及物,太祖手刃擊殺數人」;《世語》曰:「太祖過伯奢。伯奢出行,五子皆在,備賓主禮。太祖自以背卓命,疑其圖己,手劍夜殺八人而去」;孫盛《雜記》曰:「太祖聞其食器聲,以為圖己,遂夜殺之」。原本這事情就是一樁疑案,呂伯奢一家到底為何而死尚且是個疑問,而呂伯奢好像根本就沒被殺。等這段歷史疑案到了羅貫中的手裡,羅貫中為了表現曹操狡詐多疑、忘恩負義、嗜殺成性,不但變成了呂家上下好心好意招待曹操,卻被曹操殺害,還非要讓呂伯奢也成了曹操的刀下鬼,臨了還來了一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名言。 
  小斛分糧的故事原見《曹瞞傳》:「常討賊,廩谷不足,私謂主者曰:『如何?』主者曰:『可以小斛以足之。』太祖曰:『善。』後軍中言太祖欺眾,太祖謂主者曰:『特當借君死以厭眾,不然事不解。』乃斬之,取首題徇曰:『行小斛,盜官谷,斬之軍門。」原本是管糧官自己出的餿主意,但在羅貫中筆下,為了說明曹操詭詐陰險,作者又讓曹操演出了暗中主動命令管糧官王垕用小斛發軍糧,然後又「借」王垕的頭來穩定軍心的醜劇。 
  濮陽攻呂布之時,曹操打了敗仗。《獻帝春秋》曰:「太祖圍濮陽,濮陽大姓田氏為反間,太祖得入城。燒其東門,示無反意。及戰,軍敗。布騎得太祖而不知是,問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黃馬走者是也。』布騎乃釋太祖而追黃馬者。門火猶盛,太祖突火而出。」本來就夠慘的了,可羅貫中還覺得不解氣,又加上了「卻說曹操見典韋殺出去了,四下裡人馬截來,不得出南門;再轉北門,火光裡正撞見呂布挺戟躍馬而來。操以手掩面,加鞭縱馬竟過。呂布從後拍馬趕來,將戟於操盔上一擊,問曰:『曹操何在?』操反指曰:『前面騎黃馬者是他。」』呂布聽說,棄了曹操,縱馬向前追趕。」非要讓曹操再被呂布畫戟敲敲腦袋,多受一點罪。 
  歷史上的銅雀台建於建安十五年冬,曹植的《銅雀台賦》(又名《登台賦》)寫於建安十七年,賦的全文在《三國誌?陳思王傳》注引中有據可查。赤壁之戰則發生在建安十三年,那時還沒有銅雀台及《銅雀台賦》,羅貫中偏偏要把它們移到一起,還硬在《銅雀台賦》中塞進了「攬二橋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兩句,用來激怒周瑜,說明曹操好色。 
  曹操兵敗赤壁,在《三國誌?武帝紀》中是有記載的,文曰:「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於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軍還。備遂有荊州、江南諸郡」。可到了羅貫中的《三國演義》裡,讓曹操出盡了洋相:火中倉皇逃竄,鳥林地、葫蘆口及華容道三次大笑,譏諷對手奢談兵法,次次都落得個被對手圍追堵截,狼狽不堪,譏諷、挪揄以報。 
  再如戰馬超,原本歷史上這一仗,曹操打的是酣暢淋漓,大獲全勝,但羅貫中又沒有放過曹操,前面戰呂布敲敲腦袋,這回羅貫中又想出了一個新花樣來折磨一下曹操:割須棄袍。小說第五十八回言道:「操在亂軍中,只聽得西涼軍大叫:『穿紅袍的是曹操!』操就馬上急脫下紅袍。又聽得大叫:『長髯者是曹操!』操驚慌,掣所佩刀斷其髯。軍中有人將曹操割髯之事,告知馬超,超遂令人叫拿:『短髯者是曹操!』操聞知,即扯旗角包頸而逃。」到最後羅貫中還用了一首所謂的後人詩來羞辱曹操。「潼關戰敗望風逃,孟德愴惶脫錦袍。劍割髭髯應喪膽,馬超聲價蓋天高。」讓曹操是醜態百出。好在羅貫中還算是筆下留情,要不然再加上一句:「紅褲者是曹操!」那曹操豈不是就要裸奔了! 
  歷史上的曹操在羅貫中的《三國演義》中雖然變成了一個丑角,但作為小說中的曹操則的確是一個成功的藝術典型,一個性格複雜、有血有肉的亂世奸雄。從這個角度來說,曹操又是幸運的。羅貫中對曹操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是非常完美的,每當羅貫中讓曹操倒霉一次,廣大讀者就為情節的精彩設計而擊節叫好一回,讚歎作者的生花妙筆,而這又絲毫無損於曹操這個人物形象的可信度和真實性。較之於羅貫中極力謳歌的另一主角—諸葛亮的塑造及其那種被神化、妖化的完美,曹操這個人物形象要來的可信的多。            
論陶謙     
  陶謙這個人,也算是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這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大的才能和偉略,人們對他的認識大都集中在「三讓徐州」上。他在曹操為父復仇、血腥屠城的困難局面下,求救於青州刺史田楷,田楷又同當時還是平原相的劉備同來協助。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陶謙對劉備讚賞有加,並在病故之前把徐州讓給了劉備(讓徐州的確有過,但「三讓徐州」卻是小說家言,不足為信。本文要討論的是歷史事件,因此不再贅述)。一下子把個之前還是默默無聞的大耳公推到了前台,劉備一夜成名,由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平原相躋身諸侯之列。要說陶謙此舉也說明他還是很有些見地和頭腦的,但偏偏史料上對他的評價卻是相互矛盾的:一種是時人張昭,他認為陶謙「膺秉懿德,允武允文,體足剛直,守以溫仁。令舒及盧,遺愛於民;牧幽暨徐,甘棠是均」,分明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好官,而另一種是陳壽,則說他「背道任情??????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由是漸亂」,最後是「昏亂而憂死」,這又像是個昏官。那麼歷史上的陶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為什麼史料上又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結論呢?讓我們去偽存真,對各種歷史記載進行認真的分析和對比,從內政、軍事、政治等各個方面來做一個綜合分析,看看這個陶謙的真面目吧。 
  (一) 
  歷史上的陶謙本是東漢末年軍閥割據勢力之中的重要一員,他的發展、滅亡對後來三國鼎立局面的形成都有著一定作用,特別是對曹操、劉備兩大勢力的發展具有重大影響。不過,陳壽的《三國誌?陶謙傳》及范曄的《後漢書?陶謙傳》中對他的記載基本相同,而且是語焉不詳,對於我們瞭解陶謙幫助有限,尤其是對陶謙的內政管理能力的記載很少,所以陳壽所言的陶謙「背道任情??????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由是漸亂」的證據並不充分。不過我們可以綜合其它的相關史料,對這個問題進行一番討論。 
  陶謙(公元132—194年),東漢末丹陽(今安徽當塗東北)人,字恭祖,父親曾做過余姚長之類的小官,但在陶謙幼年亡故(見《吳書》)陶謙從政是沒有什麼背景可言的,他只能是從基層做起,綜合《吳書》、《三國誌?陶謙傳》的記載,陶謙步入仕途之後,在任職徐州牧之前,先後擔任過盧令、舒令、幽州刺史之類的地方行政官員。政績如何呢?證據不多。《吳書》中引用張昭的話說是「令舒及盧,遺愛於民;牧幽暨徐,甘棠是均」,聯想到張昭一生剛正不阿,從不溜鬚拍馬,雖說此言有點過於讚譽,還是基本可信的;另外在《吳書》中還有一個有趣的記載,也可作為佐證: 陶謙在擔任舒縣縣令時,曾經得罪過上司,上司想伺機進行報復,但「謙在官清白,無以糾舉」,這也可以說明陶謙這官做的應該不差。 
  陳壽在《三國誌?陶謙傳》之中說陶謙在擔任徐州牧的時候,「是時,徐州百姓殷盛,谷米封贍,流民多歸之。而謙背道任情:廣陵太守琊邪趙昱,徐方名士也,以忠直見疏;曹宏等,讒慝小人也,謙親任之。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由是漸亂」。范曄的《後漢書?陶謙傳》中也說「(陶謙) 詔遷為徐州牧,加安東將軍,封溧陽侯。是時,徐方百姓殷盛,谷實甚豐,流民多歸之。而謙信用非所,刑政不理,別駕從事趙昱,知名士也,而以忠直見疏,出為廣陵太守。曹宏等讒慝小人,謙甚親任之,良善多被其害。由斯漸亂」。這兩個記載基本是一致的,但都有個問題:按照陳壽和范曄的說法,徐州漸亂的時間,是在陶謙擔任了徐州牧之後,也就是在獻帝初平元年(190年)之後,而之前呢?這兩本史書都說是「徐州百姓殷盛,谷米封贍,流民多歸之」,那這個「是時」的時間誰是徐州的刺史呢?還是根據陳壽的《三國誌?陶謙傳》及范曄的《後漢書?陶謙傳》的記載:是陶謙!綜合相關的很多史料,陶謙是在靈帝中平五年(188年)的時候出任徐州刺史的。也就是說是陶謙把徐州治理的「百姓殷盛,谷米封贍,流民多歸之」!陳、范二人自己打了自己一個大嘴巴!至於說到陶謙親小人、遠賢士,我們不妨從陶謙到徐州後由刺史到州牧這六年的在內政方面的所作所為來進行探討。 
  靈帝中平五年(188年),陶謙出任徐州刺史,首先迅速撲滅了境內的黃巾之亂,「境內晏然」,穩定了局勢。當時整個中原廣大地區「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徐州也不例外。據《先賢行狀》中記載:徐州當時是「世荒民饑」。針對這一情況,陶謙「表(陳)登為典農校尉,乃巡土田之宜,盡鑿溉之利,粳稻豐積。」 陳登時年僅二十五歲,後來陳登在「廣陵有威名」(《三國誌?陳登傳》)可以說是陶謙慧眼識英雄,使之名聲大噪,證明陶謙用人有方。 
  除了對待年輕的陳登,陶謙對於當時居住在徐州的士人也是多加任用和提拔的。後來的歷任曹魏御史大夫、司空的王朗就在陶謙手下做過會稽太守。王朗在歷史上以才華橫溢、知識淵博、經常不顧情面上書直諫著稱,這樣的人才對陶謙的幫助自然不小;劉備的小舅子、當時富甲一方的糜竺也被陶謙「闢為別駕從事」(見《三國誌?糜竺傳》),顯然陶謙看中的是糜家的財力,委以重任,以便造福徐州;在《三國誌?張昭傳》中還有一個故事:「刺史陶謙舉茂才,不應,謙以為輕己,遂見拘執。昱傾身營救,方以得免」。為了求得一個人才,不惜把他抓起來,逼其出仕,可謂方法獨特了,這不禁讓人想起了曹操為求司馬懿也用了類似的一招,都可說是求賢若渴了。雖然史料上沒有說明最後張昭有沒有到陶謙手下為官,但從張昭對陶謙的悼念文章看,張昭對陶謙沒有絲毫的怪罪,反而是大加稱讚,這也可說明陶謙為官的能力應該是很好的。 
  陳壽的《三國誌?陶謙傳》及范曄的《後漢書?陶謙傳》中都提到了趙昱。據謝承《漢書》中記載:「(趙)昱年十三,母嘗病,經涉三月。昱慘戚消瘠,至目不交睫,握粟出卜,祈禱泣血,鄉黨稱其孝。就處士東莞綦毌君受公羊傳,兼該群業。至歷年潛志,不窺園圃,親□希見其面。時入定省父母,須臾即還。高絜廉正,抱禮而立,清英儼恪,莫干其志;旌善以興化,殫邪以矯俗。州郡請召,常稱病不應。國相檀謨、陳遵共召,不起;或興盛怒,終不回意。舉孝廉,除莒長,宣揚五教,政為國表。??????徐州牧陶謙初辟別駕從事,辭疾遜遁。謙重令揚州從事會稽吳范宣旨,昱守意不移;欲威以刑罰,然後乃起。舉茂才,遷廣陵太守」。趙昱一代名士的確不假,而且很有個性,不肯出仕,是陶謙硬把他請出來做官的, 而且還親自提拔。《三國誌?王朗傳》中提到陶謙先是任命趙昱為別駕,後來又提拔趙昱為一方太守,應該說是重用趙昱,而趙昱對於陶謙也是很忠心的,在關鍵時刻還同王朗一起幫陶謙出過主意。據《三國誌?王朗傳》記載:「時漢帝在長安,關東兵起,朗為謙治中,與別駕趙昱等說謙曰:『春秋之義,求諸侯莫如勤王。今天子越在西京,宜遣使奉承王命謙乃』。遣昱奉章至長安。天子嘉其意,拜謙安東將軍。以昱為廣陵太守,朗會稽太守」,顯然是對從這一史料也可以說明陶謙對趙昱的建議不但是採納,而且事後還對他進行了提拔和重用,顯然是對趙昱的一種肯定,像這樣的有用之士,又是自己培養的部下,陶謙怎麼可能疏遠呢?讓人有點疑惑。至於陳壽的《三國誌?陶謙傳》及范曄的《後漢書?陶謙傳》中都提到的讒慝小人曹宏,他又身居何職,又如何「良善多被其害。由斯漸亂」,筆者沒有找到這方面的資料,不好妄加判斷,不過從上面陶謙幾個招攬、任用賢士的資料看,陶謙對於識人、用人都是很有一套的,就算陶謙一時失察,任用曹宏之類的讒慝小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來,似乎應該不至於出現「良善多被其害「的現象。再加上陶謙本是文官出身,攘外必須先安內的道理他不會不知道,如果他沒有把徐州內部管理好,又怎能放心去參加對外的戰爭呢?陳壽說陶謙「昏亂」似乎是不能成立的。 
  (二) 
  上面提到,陶謙是個文官出身,但他在軍事方面倒也不是一竅不通,要說起來,陶謙還勉強算得上文武兼備呢。靈帝中平二年三月(185年), 隨皇甫嵩出征三輔,陶謙被任命為揚武校尉,作為統兵的將領參加了這場戰爭,「與嵩征羌,大破之」(見《吳書》,下同),立有戰功;同年張溫司空西討韓遂、邊章,「又請謙為參軍事,接遇甚厚」,這也說明陶謙在軍事上面還是有點本事的,要不然張溫也不會請一個對軍事一竅不通的文人去參觀學習了。 
  張角領導的黃巾起義主力被鎮壓後,其他各地的黃巾軍依然堅持鬥爭,其中以青州、徐州為甚。為了穩定局面,東漢政權想到了既有擔任地方行政長官履歷、又有率軍作戰經驗的陶謙,「以謙為徐州剌史,擊黃巾,破走之」(見《三國誌?陶謙傳》),《三國誌?臧霸傳》中也提到:「黃巾起,霸從陶謙擊破之,拜騎都尉」,根據《三國誌?朱治傳》中的記載,為了取得戰爭的勝利,孫堅也特意「表(朱)治行督軍校尉,特將步騎,東助徐州牧陶謙討黃巾」。對於這次戰爭的結果,范曄的《後漢書?陶謙傳》中還特意加上了一句:「境內晏然」,說明效果不錯,這也為陶謙的軍事能力做了一個正面的評價。 
  董卓專權時期,各路諸侯合兵討伐,而陶謙沒有參加(為什麼不去呢?下一節再談)。等到董卓逃到長安、各路諸侯散伙後,陶謙卻又推舉朱攜反董。據《後漢書?朱攜傳》記載:「卓後入關,留朱攜守洛陽,而攜與山東諸將通謀為內應??????(攜)乃東屯中牟,移書州郡,請師討卓。徐州刺史陶謙遣精兵三千,余州郡稍有所給,謙乃上攜行車騎將軍。董卓聞之,使其將李傕、郭汜等數萬人屯河南拒攜。攜逆擊,為傕、汜所破。攜自知不敵,留關下不敢復前」。這是史料上記載的陶謙參與的第三次戰爭。這段戰爭的時間是在獻帝初平二年(191年),這時候的陶謙已經是徐州牧了。 
  董卓被殺後,各路軍閥陷入混戰,陶謙加入了袁術、公孫瓚的陣營,對抗袁紹、曹操。為什麼陶謙會選擇袁術、公孫瓚而與袁紹、曹操為敵呢?有人分析陶謙出任幽州刺史時,很可能與公孫瓚為了對抗北方少數民族而與其並肩作戰,所以關係比較好;而袁術的部下孫堅又曾經幫助過陶謙共討黃巾,加上曹操在兗州、青州大力發展勢力,對陶謙構成威脅,所以當袁術、公孫瓚與袁紹、曹操混戰時,陶謙選擇了自己的盟友,這個分析還是有點道理的。此時的袁紹雖然勢力較大,但還在與公孫瓚激戰,又與袁術不和,受到兩面夾擊;曹操尚在青州剿滅黃巾,陶謙選擇與此二人為敵,也有自己的道理。為了盡快消滅曹操,陶謙採取了主動進攻的方式。《三國誌?武帝紀》載:「袁術與紹有隙,術求救於公孫瓚,瓚使劉備屯高唐,單經屯平原,陶謙屯發乾,以逼紹。太祖與紹會擊,皆破之」。戰鬥的地點是在屬於曹操勢力的兗州東郡發乾發生的,這場仗陶謙戰敗了,時間是在獻帝初平三年(192年)。 
  接下來還是陶謙主動進攻曹操。《三國誌?武帝紀》載:「(初平三年)夏,太祖還軍定陶。下邳闕宣聚眾數千人,自稱天子;徐州牧陶謙與共舉兵,取泰山華、費,略任城」。(關於這個闕宣,《三國誌?陶謙傳》中也說:「下邳闕宣自稱天子,謙初與合從寇鈔,後遂殺宣,並其眾」。不過司馬光在《資治通鑒考異》中指出「按謙據有徐州,托義勤王,何籍宣數千之眾,而與之合從?」。由於相關的史料一片空白,筆者無從判斷歷史的真相 ,不過筆者大膽猜測:鑒於徐州當時政通人和,闕宣不可能是個土匪;由於沒有資料記載,闕宣也不太可能是個商賈巨富,最多也就一土財主,陶謙之所以會和他合作,最大的可能性是闕宣對兗州一帶非常熟悉,甚至很有人脈,所以陶謙才會容忍他並讓他做先鋒去瓦解泰山華、費、任城的軍民,也正因為如此,一旦得手,陶謙立刻「遂殺宣,並其眾」。不過,筆者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猜測,特此說明)。之後戰爭的規模逐漸擴大。這時是獻帝初平三年(192年)夏。 
  緊接著發生的就是獻帝初平四年(193年)徐州之戰。起因是曹操的父親曹嵩死在經過徐州、去往兗州途中,曹操遷怒於陶謙,發起屠城之戰。關於曹嵩之死,史書上的記載不盡相同,主要有這麼幾種記載: 
  一是《三國誌?武帝紀》:「興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還,初,太祖父嵩,去官後還譙,董卓之亂,避難琅邪,為陶謙所害,故太祖志在復讎東伐」。 
  二是《後漢書?應劭傳》:「興平元年,前太尉曹嵩及子德從琅邪入太山,劭遣兵迎之,未到,而徐州牧陶謙素怨嵩子操數擊之,乃使輕騎追嵩、德,並殺之於郡界。劭畏操誅,棄郡奔冀州牧袁紹」。 
  三是《世語》記載:「嵩在泰山華縣。太祖令泰山太守應劭送家詣兗州,劭兵未至,陶謙密遣數千騎掩捕。嵩家以為劭迎,不設備。謙兵至,殺太祖弟德於門中。嵩逃於廁,與妾俱被害,闔門皆死。劭懼,棄官赴袁紹」。 
  四是《吳書》:「太祖迎嵩,輜重百餘兩。陶謙遣都尉張闓將騎二百衛送,闓於泰山華、費間殺嵩,取財物,因奔淮南。太祖歸咎於陶謙,故伐之」。 
  五是《後漢書?陶謙傳》:「初,曹操父嵩避難琅邪,時謙別將守陰平,士卒利嵩財寶,遂襲殺之」 。 
  綜合這幾種不同說法,筆者的看法是:曹嵩是在陶、曹交戰的初期打算移居兗州,去投靠曹操,中途被殺。因為如果曹嵩在等到曹操血腥屠城以後再去投靠,時機不對,曹嵩應該沒有那麼傻,而且曹操血腥屠城對徐州的震動非常大,以曹嵩「輜重百餘兩」這麼龐大的隊伍,想躲過徐州這麼多與曹操有著血海深仇的徐州百姓的眼睛應該是不可能的,說不定哪個衝動的老百姓就會要了曹嵩的命,曹嵩不會那麼的張揚,率領一支這麼龐大的隊伍招搖過市。再者,曹操聽說父親被害而血腥屠城,似乎更合情理,也就是說,曹嵩遷居的時間不會在興平元年(194年),而應該是獻帝初平四年(193年)曹操和陶謙交戰一年後局面相對平靜的時期,曹嵩看到局面相對平靜後立即慌慌張張舉家遷移。至於到底是不是陶謙殺了曹嵩,筆者認為極有可能是陶謙所為。陶謙怨恨曹操與自己為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向曹操實施報復的機會。而在實施報復的過程中,陶謙的部下眼見曹嵩的富裕見財起意,同時進行了搶劫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獻帝初平四年(193年)夏,曹操為報父仇,第一次大規模進攻徐州。《三國誌?武帝紀》載:「夏,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復征陶謙,拔五城,遂略地至東海。還過郯,謙將曹豹與劉備屯郯東,要太祖。太祖擊破之,遂攻拔襄賁,所過多所殘戮」。《三國誌?陶謙傳》中也說:「初平四年,太祖征謙,攻拔十餘城,至彭城大戰。謙兵敗走,死者萬數,泗水為之不流。謙退守郯」。《後漢書?陶謙傳》中更是指出:「凡殺男女數十萬人,雞犬無餘,泗水為之不流,自是五縣城保,無復行跡」,就連當初為逃避董卓之亂而來到徐州避難的洛陽、長安一帶的百姓也在這場戰亂中喪生。這時的陶謙面對曹操的瘋狂進攻無力抵抗,只得固守郯城,同時向公孫瓚委派的青州刺史田楷求救。田楷便和劉備一起趕到徐州助戰。陶謙「謙以丹楊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歸謙。謙表先主為豫州刺史,屯小沛」(見《三國誌?先主傳》)。由於曹操軍糧的供應出現問題,一時無法補充,無奈之下,曹操只得收兵回兗。 
  獻帝興平元年(194年),曹操捲土重來,《三國誌?陶謙傳》中提到:「興平元年,復東征,略定琅邪、東海諸縣。謙恐,欲走歸丹楊。會張邈叛迎呂布,太祖還擊布」。由於在兗州境內發生張邈、陳宮的叛亂,曹操擔心有失,不得不匆匆撤兵。徐州免於失陷。經過這兩次的戰爭,陶謙的精神再也支撐不住,同年病重而亡,臨死前對別駕麋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 (見《三國誌?先主傳》)。 
  從陶謙一生的幾次戰爭情況來看,他在軍事上還是有一定的才能,可惜是在錯誤的時間選擇了 一個錯誤的敵人,最後導致自己的失敗,陳壽說他「昏亂而憂死」,這「憂死」倒是名副其實的。 
  (三) 
  從以上兩節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陶謙還算是一個比較有能力的一方諸侯,那麼到底該如何評價陶謙呢?這就是下面要談到的第三個問題:政治理想。這個話題在以往的文章中都很少談及。而陶謙的政治理想對他的發展和滅亡都有著直接的關係。筆者想順著陶謙的發跡史來進行分析,看看陶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封建官僚。 
  應該說陶謙是一個沒有什麼雄心大志的諸侯。他的一生從未有過什麼亂臣賊子之心。但通過對史料的仔細研究,我們可以發現陶謙的的仕途之道有一個很大的特點:擅長投機。不客氣的說:陶謙是一個政治投機商。 
  在之前筆者曾經提到:董卓專權時期,各路諸侯合兵討伐,而陶謙沒有參加。為什麼不參加呢?看到董卓和各路諸侯旗鼓相當,一時難以判斷誰勝誰負,陶謙乾脆躲在一旁靜觀其變。而後來等到董卓退到長安、各路諸侯也散了伙之後,陶謙一看形勢,覺得董卓的實力大為削弱,而自己可能會因為之前沒有參戰而引起這些諸侯的不滿,便開始採取行動來進行彌補。前面提到的《後漢書?朱攜傳》記載,「卓後入關,留朱攜守洛陽,而攜與山東諸將通謀為內應??????(攜)乃東屯中牟,移書州郡,請師討卓。徐州刺史陶謙遣精兵三千,余州郡稍有所給,謙乃上攜行車騎將軍。董卓聞之,使其將李傕、郭汜等數萬人屯河南拒攜。攜逆擊,為傕、汜所破。攜自知不敵,留關下不敢復前」。為什麼當董卓尚在洛陽、諸侯群起而攻之的時候,陶謙不參戰,而要到了董卓西去長安的時候,陶謙才出來響應呢?其動機讓人懷疑陶謙所做的不是勤王,而是投機。果然董卓打敗朱攜後不久,陶謙的做法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使人更加看清了這個政治投機商的面目。陶謙《三國誌?陶謙傳》記載:「董卓之亂,州郡起兵,天子都長安,四方斷絕,謙遣使閒行致貢獻,遷安東將軍、徐州牧,封溧陽侯」。當時誰都知道是董卓當權,皇帝只是個傀儡。陶謙特意「遣使閒行致貢獻」,看起來好像是關心皇帝,實際上是在向董卓示好,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治投機行為。董卓西遷長安後,局面相對穩定,加上剛剛打敗朱攜,陶謙覺得董卓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便故做姿態,通過這種方式巴結董卓。當然,他的投機行為最終也得到了回報。董卓一看陶謙這番舉動,立刻也就明白了陶謙的用意,來了個投桃報李,「遷安東將軍、徐州牧,封溧陽侯」。不過這樣一來,陶謙進行政治投機的真面目則完全讓世人看的一清二楚了。這也就不難解釋在董卓死後,李傕、郭汜當權時期,陶謙為什麼又會聯合前揚州刺史周乾、琅邪相陰德、東海相劉馗、彭城相汲廉、北海相孔融、沛相袁忠、太山太守應劭、汝南太守徐璆、前九江太守服虔、博士鄭玄去推舉朱攜為太師,共討李傕、郭汜了。說穿了,是為自己撈好處! 
  不過,投機者不可能永遠成功。陶謙在他的最後一次投機中,選錯了同盟,兩次主動去挑釁當時最偉大的軍事家曹操,還把曹操的父親給殺了,其結果自然是憂死於徐州了。 
  綜合以上分析,筆者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斷:陶謙,作為一個白手起            
一代能臣——劉表     
  《三國演義》二十一回「煮酒論英雄」時,曹操曾對當時的各路諸侯進行了一番點評。當談及荊州牧劉表時,曹操不屑一顧: 
  「劉表虛名無實,非英雄也」。一千多年以來,人們對這個佔據荊州長達十八年、號稱「八俊」之一的劉表的評價好像已經是蓋棺定論了。每當提及劉表,多以「虛有其表」、「有名無實」、「毫無作為」之類詞彙來概括。但當閱讀過《後漢書》、《三國誌》等歷史資料以後,筆者得出一個截然不同的結論:劉表不但不是虛有其表,反倒是很有作為的一代能臣。那麼,歷史上的劉表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為什麼本文會稱他為一代能臣呢? 
  劉表,字景升山陽高平(今山東魚台東北)人氏,生於公元142年,卒於公元208年。論血緣,他屬於漢家皇室一族。年輕時就因為才華出眾而天下聞名,屬於後漢時期著名的清流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號稱「八俊「之一,又分別屬」八友「、「八交」之一,稱號倒是不少,很明顯,劉表當時的名聲很大,也可以證明其才華出眾。十七歲時,劉表就曾向自己的老師、當時的南陽太守王暢提出:「奢不僭上,儉不逼下,蓋中庸之道,是故蘧伯玉恥獨為君子。府君若不師孔聖之明訓,而慕夷齊之末操,無乃皎然自遺於世!」。充分表明了自己與眾不同的獨特見解。青年時期,劉表沒有倣傚當時流行的隱居山林的清流作風,而是積極地投身仕途,被大將軍何進闢為掾,後升為北軍中候。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原荊州刺史王睿被孫堅殺死,何進向朝廷推薦了劉表擔任荊州刺史,這也顯示出何進對劉表的偏愛及劉表的能力和才華。當時的荊州的形勢相當複雜。「江南宗賊盛,袁術屯魯陽,盡有南陽之眾。吳人蘇代領長沙太守,貝羽為華容長,各阻兵作亂」,而劉表卻是單人獨騎。面對如此混亂的局面,劉表顯得從容鎮定,沉著冷靜,並果斷採取了一系列措施迅速穩定了局勢。首先,他爭取了當地具有很大影響力的蔡、蒯兩大家族的信任和支持,並接受建議,「使(蒯)越遣人誘宗賊,至者五十五人,皆斬之,襲取眾多,或既授部曲」,一舉殲滅了宗賊勢力;後來他又奪取了襄陽、長沙、江陵等八郡,扭轉了荊州的混亂局面,劉表自己也晉陞為荊州牧、鎮南將軍。經過幾年努力,劉表成為一個僅次於兩袁兄弟的一股強大勢力,「南收零、桂、北據汗川,地方數千里,帶甲十餘萬」。講到這裡,誰還能說劉表是「虛有其表」呢?完完全全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實幹家! 
  劉表控制荊州以後,對於屬地的管理也是勵精圖治,有條不紊,貢獻良多,體現出一個一代能臣的本色,把荊州治理得有聲有色,之前「人情好擾,加以四方震駭,寇賊相扇,處處糜沸」的荊州,變成了「萬里肅清」的東漢後期最後一片樂土。在對外問題上,劉表採取了擁兵自重的正確政策,盡量避免發生大的衝突,以免造成老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在經濟上,劉表有效利用了當地各大家族的勢力,推行了各種行之有效的措施,使得農業生產得到了很大的恢復和發展,荊州地區的百姓「大小鹹悅而服之」。對劉表的這種評價,莫說是在後漢軍閥混戰時期,就是在局面相對平靜的三國鼎立時期,也是獨一無二,是別人所無法得到的;劉表「起立學校,博求儒術」,對文化教育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由於政局穩定,各方人才紛紛從各地遷往荊州,人數數以千記,其中既有像水鏡先生司馬徽這樣的名流,也有象徐庶、石廣元等青年才俊,甚至還有後來大名鼎鼎諸葛亮等。試問,一個虛有其表之人能有如此輝煌的政績嗎?如此的「愛民養士,從容自保」,難道是一個虛名無實者所能做到的嗎?可以這樣說,劉表的確是一代能臣,他的有效管理讓各路諸侯羨慕不已,對於其治理下的荊州都是垂涎欲滴。魯肅就曾經對孫權這樣評價荊州:「沃野千里、士民殷富」,這也算是對劉表恰如其分的評價了。 
  後世研究者在評價劉表時往往指責他善善不能用,惡惡不能去,主要是指兩個方面。一是說在荊州集中了很多能人名士而劉表卻棄之不用。謬矣!史載,凡是從外地遷來荊州的士人,劉表都是「安慰賑瞻,皆得資金」,非常禮遇。對於一些能人名士,劉表也是禮賢下士,求才若渴的。像對待司馬徽,就曾多次派人請其出仕,甚至親自出馬相邀。見到司馬徽以後,劉表不惜在田間與其交談,全然沒有擺出一副荊州牧的架子,其心可謂誠矣!若說劉表不用人才,那麼倒要反問一句:思賢若渴的劉備在荊州呆了七年,不也沒有挖走司馬徽嗎?!為什麼只對劉表大加指責而對劉備卻是不論一言呢?再者一說,如果劉表沒有在荊州廣納人才,那他把荊州治理的如此有聲有色,就憑當初單人獨騎闖荊州的一個人?還有第二種指責,說劉表沒有重用劉備,這個說法其實是太不瞭解劉備造成的。試問象劉備這樣的人能用嗎?從某個角度來說,劉備和呂布沒有多大區別,都是背主之臣。我們可以數數看,劉備投靠過多少人,又有幾次能做到善始善終的?!也許劉表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有意而為的,這個決定沒有錯! 
  俗話說「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劉表也不例外。在繼承人的問題上,劉表的確顯得優柔寡斷,造成了內部的不團結,影響了政局的穩定。不過,這是連歷史上很多英明的君主都會出現的錯誤,不能單單成為指責劉表的理由,也無損於劉表一代能臣的地位。 
  綜觀劉表一生,其所作所為沒有超出人臣的範疇,完全可以稱之為一代能臣。 
  至此,筆者不禁產生了另外一個疑問:很多研究者對於曹操、劉備、孫權這些素有政治野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所謂英雄讚譽有加,而對劉表這種毫無野心、只想守土安邦的能臣嗤之以鼻。難道為一己之私而致生靈塗炭才能稱之為英雄而贊其胸有大志,那些只能保一方平安而無稱霸野心之就可以說是毫無作為嗎?            
劉虞公孫瓚這一對冤家     
  筆者在「《煮酒侃三國》之:劉虞—三國前期最傑出的政治家」一文中提到:作為政治家、外交家的劉虞雖然一心為國,政績顯著,但屬於一個壯志未酬的悲劇人物,最後是被公孫瓚斬殺。而公孫瓚的一生和劉虞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他從發跡到滅亡都和劉虞息息相關,「成也劉虞、敗也劉虞」,真可謂是一對冤家。 
  公孫瓚這個人,既不屬於胸懷天下的英雄豪傑,又不是暗藏禍心的亂臣賊子,連奸詐小人都談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個好勇鬥狠的一介武夫。雖然早年他同後來的昭烈帝一起在漢末大儒盧植門下學習四書五經,但顯然他的頭腦比起劉備來要差的太遠了。 
  早年他被任命為遼東屬國長史,作戰勇猛,但在同北方少數民族長達幾年的交鋒中也沒有討得什麼便宜。後來還是因為劉虞安撫政策的成功,才基本解除了問題,公孫瓚才跟著沾上了光,在劉虞升任為大司馬的同時,公孫瓚也被提拔為奮武將軍,封薊侯。按說公孫瓚應該十分感謝劉虞這個好上司、大恩人,而結果卻是雙方在一系列問題上發生重大衝突,從一個戰壕的戰友逐漸發展到反目成仇,兵戎相見,最後先後丟了性命。 
  衝突一:民族問題。劉虞就任幽州牧後,對待北方各少數民族主張採用安撫的政策,而公孫瓚主張窮追猛打,武力解決。結果事實證明劉虞的政策還是正確的。公孫瓚和各少數民族交戰幾年,對於這些少數民族的戰鬥力是有一定瞭解的。靈帝中平五年(公元188年),烏桓丘力居、張純叛亂時期。公孫瓚與張純、丘力居激戰,公孫瓚追擊過程中,由於被丘力居圍困於遼西管子城(今遼寧錦州西北)二百餘日,糧盡士潰,士卒死傷大半,到最後「力戰不敵,乃與士卒辭訣,各分散還」,也就是分散突圍,各自逃命,無疑這一仗是打敗了。至少通過這次的戰鬥,公孫瓚應該明白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艱巨性。但當劉虞準備主張用安撫手段解決民族問題的時候,公孫瓚唱起了反調,他的理由是:「胡夷難御,當因不賓而討之,今加財賞,必益輕漢,效一時之名,非久長深慮。」觀點沒錯,但於當時的局勢不合,我們聯想一下到後來曹操北征烏桓,前前後後也花了近十年的時間,可見劉虞在朝廷政局混亂的當時提出這一主張的正確性。可惜公孫瓚不但沒有聽從劉虞的命令,反而在劉虞安撫工作已有成效,烏桓丘力居等外族派遣使者前來溝通歸附之時,公孫瓚竟然暗中派人在途中暗殺這些使者。對於劉虞為了增進同各少數民族的感情而送去的禮物,公孫瓚也是派人進行搶掠。至此劉、公孫二人的關係開始出現裂痕。為什麼公孫瓚要與劉虞這位上司作對呢?史料上說是公孫瓚嫉妒劉虞,害怕劉虞立功對自己不利。這種看法似乎有些欠妥。不管怎麼說,劉虞是自己的上司,上司立功,下屬自然也跟著升職,這是一條定律,公孫瓚此時已是為官多年,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筆者認為這可能同公孫瓚幼年的經歷有關。公孫瓚是遼西令支(今河北遷安西)人,這一地區在漢朝一直飽受北方少數民族入侵之苦,公孫瓚可能是早年親眼目睹外族的燒殺搶掠,對於家鄉人民所遭受的苦難深有感觸,對這些少數民族懷有強烈的民族仇恨,所以才會被仇恨掩蓋了理智,不顧一切地阻撓劉虞。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都好,公孫瓚和劉虞這梁子開始接上了。 
  衝突二:政治眼光。筆者在「《煮酒侃三國》之:劉虞—三國前期最傑出的政治家」中曾經提過,漢獻帝被迫遷都長安後,想東歸洛陽,於是暗中派劉虞之子劉和逃出長安去找劉虞,讓劉虞率兵前來相迎。劉和在途中經過袁術的地盤,告訴了袁術漢獻帝的願望。袁術大概是想搶功,便把劉和扣住,假意答應將一起行動,讓劉和致信劉虞派遣幾千騎兵前來,其實是打算拖延時間。劉虞接信後信以為真,果真派兵前去。公孫瓚看出了袁術的意圖,曾經勸阻劉虞不要派兵,結果劉虞沒有採納。本來這是一番好意,就算沒有被採用也沒什麼。但後面發生的情況卻是匪夷所思:公孫瓚的一番好意被劉虞拒絕後,害怕袁術因為知道自己曾向劉虞提出建議會因此而怪罪,就偷偷派堂弟公孫越帶領一千騎兵到袁術那裡,以示友好,同時竟然暗中唆使袁術繼續扣留劉和,搶奪劉虞派去的兵馬。原本劉虞只是想勤王救駕,不料被公孫瓚給擺了一道,兩人的關係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這件事情,公孫瓚做的實在不光彩,對自己也沒有多大的好處,還把劉虞得罪了,政治眼光的確不怎麼樣。 
  衝突三:相互關係。按照當時東漢政權的任命,劉虞是公孫瓚的上司,而從前面的幾個衝突中可以看出二人的根本就談不上是什麼上下級關係,反倒像是同級官員,各行其是。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現象的源頭還是出在公孫瓚身上。當初劉虞重返幽州之時,有事情還是會找公孫瓚商量的,可公孫瓚卻沒有把劉虞放在眼裡,經常是「稱疾不往」,使劉虞也很是惱火,這樣一來,雙方之間的溝通越來越少,誤會、矛盾就隨之增加。東漢末年軍閥混戰,一片戰火,而劉虞是獨善其身,置身事外。公孫瓚卻是積極參與,奈不住寂寞,終於同袁紹發生武裝衝突。雙方先是在界橋展開激戰,公孫瓚大敗而回,之後公孫瓚再次發兵進攻袁紹,在龍湊一帶又被袁紹打敗。兩次作戰令公孫瓚的實力大為削弱。在這一段時間裡,劉虞作為公孫瓚的上司,不但沒有派兵助戰,反而是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公孫瓚的失利不聞不問,可以想像公孫瓚應該是異常憤怒的,要不然他也就不會在戰敗後乾脆在幽州治所薊縣東南自築一個小城,擺開架式讓劉虞難堪;劉虞擔任幽州牧後,「為政仁愛,念利民物」,而公孫瓚「但務會徒觿以自強大,而縱任部曲,頗侵擾百姓」,這也讓劉虞非常不滿,矛盾越發加深。 
  就是這種種矛盾造成了劉虞、公孫瓚的關係終於發展到敵對狀態。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劉虞就想利用公孫瓚兵敗之機幹掉公孫瓚。為了慎重起見,劉虞向手下進行了咨詢。東曹掾魏攸勸諫劉虞曰:「今天下引領,以公為歸,謀臣爪牙,不可無也。瓚,文武才力足恃,雖有小惡,固宜容忍。」不能不說這是個餿主意,對公孫瓚缺乏本質的瞭解,可偏偏劉虞這時的心腸軟了下來,實在是養虎為患。一年以後,也許是公孫瓚越來越不像話了,劉虞又與手下進行密謀,「密令眾襲瓚」。率兵進攻公孫瓚。當時,公孫瓚的部屬都散佈在外地,身邊軍隊很少。不得已,公孫瓚只能固守,伺機突圍。而劉虞派出的士兵作戰能力又太差了,加上劉虞又下令不准騷擾百姓,因此居然出現了久攻不下的局面。公孫瓚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於是招募精兵數百人,「因風縱火,直衝突之」,不但成功突圍,挫敗了劉虞的企圖,不久乘勝追擊,攻破了居庸城,活捉劉虞及其一家,最後反倒把劉虞殺了。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作弄人,原本以為劉虞一死,公孫瓚和劉虞這一對冤家的恩怨應該就可以結束了,可偏偏公孫瓚自己又不爭氣,在他統治下的幽州民怨沸騰,烏煙瘴氣。老百姓自然也就懷念以前政績顯著、勤政愛民的劉虞了。漢獻帝興平二年(公元195年),劉虞的舊部鮮於輔、齊周、騎督尉鮮於銀等推舉閻柔為烏丸司馬,率兵為劉虞報仇。烏桓峭王也率其部落及鮮卑騎兵七千餘騎為之復仇,最終大敗公孫瓚於鮑丘,斬首二萬餘。袁紹乘機聯合了鮮於輔及其它少數民族的隊伍,率兵十萬進攻公孫瓚。此時的公孫瓚眾叛親離,無法抵抗,建安三年(公元198年)被袁紹斬殺。 
  這一對冤家的故事留給我們的思索是什麼呢?婦人之仁,只會養虎為患,害民害己,而好勇鬥狠,也只能是逞兇一時,終難成大事。公孫瓚和劉虞的爭鬥,都沒有給幽州帶來穩定,帶來的只是一場浩劫,直到曹操統一中國北方以後,幽州百姓才開始逐漸安定。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曹操才是一位真正的治世能臣,是曹操完成了劉虞未竟的理想。            
基諾族與諸葛亮     
  在雲南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景洪縣基諾山一帶,居住著一個少數民族:基諾族。基諾族是中國於1979年最後確認的少數民族,人口不足3萬人,被列為全國22個人口較少民族之一。基諾族自稱「基諾」,意為「舅舅的後代」或「尊敬舅舅的民族」。 基諾族信仰原始宗教,相信萬物有靈,崇拜自然,崇拜祖先。有趣的是,這個民族非常崇拜三國時期蜀漢政治家、軍事家諸葛亮。基諾族的很多習俗都與諸葛亮有關。基諾人住的干欄型建築,斜面屋頂上蓋的是杉樹皮或茅草,屋頂的形狀是帽形,基諾人叫這種帽形屋頂為「孔明帽」。基諾族男子常穿一件無領對襟黑白花格小褂,背上都繡有六寸見方、形如日月或鳥獸的圖案或花紋,基諾人稱之為「孔明印」。還有很多的民族民間傳說,也少不了提到諸葛亮。 
  為什麼基諾族與諸葛亮有如此緣分呢?這是怎麼回事呢?根據基諾族的民間傳說,基諾族的祖先是三國時期蜀漢軍隊的一支小部隊。相傳三國時,諸葛亮率軍「五月渡瀘,深入不毛」,與雍闓、孟獲的叛軍激戰。有一天,因為長途行軍,連續作戰,諸葛亮命令部隊在一片樹林中休息。由於太過疲勞,一部分軍士竟然沒能聽到出發的號令,等他們醒來時,大部隊早已出發。於是他們急忙追趕,前面出現一條大河,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而諸葛亮的大部隊就在河流的對岸。為嚴明軍紀,諸葛亮決定不派船接他們過河,同時留下一點茶種、棉籽和糧食,讓他們就地安居。士兵們非常痛苦,為表達對自己行為的悔恨,他們就按諸葛亮帽子的樣式在當地建起了房屋,並稱之為「孔明帽」;後來基諾人在自己的衣背中刺繡上諸葛亮的八卦印,以示崇敬和懷念,稱為「孔明印」。而這一部分的蜀漢軍人就是基諾族的祖先。 
  按陳壽《三國誌》及相關史料記載,諸葛亮南征「七擒孟獲」之時,足跡遍佈今天的四川、貴州、雲南大部地區,最遠到達緬甸東北部。除了鎮壓叛亂以外,對這一地區的經濟發展也發揮了很大的推動作用。除了基諾族之外,雲南的很多少數民族地區,至今還流傳著不少關於諸葛亮的傳說。如佤族的祖先蓋房子、編籮筐,相傳就是諸葛亮教的,稻種也是諸葛亮給的。由此看來,諸葛亮南征之舉,對於各族經濟文化的發展、民族之間的融合,都起了一定的積極作用。            
「滾滾長江東逝水」是誰寫的     
  看過電視連續劇《三國演義》的人都記得這首主題歌: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這首詞的作者是誰呢?要說起來,這道題目好像是非常簡單的。我想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會回答:是《三國演義》的作者羅貫中。一般的三國愛好者會回答:毛宗崗。其實,這兩個答案都是錯誤的。這個問題不但能難倒一般的讀者和三國愛好者,據《三國演義》研究會會長劉世德先生在一部著作中介紹,就連一些嫻熟古典詩詞的老先生都回答不上來。第一種回答羅貫中的,只要去翻翻羅貫中原本《三國誌通俗演義》就會發現:書中根本就沒有這首詞;第二種回答也不對,在毛本《三國演義》卷首的確有這首詞,但因此就認為是毛宗崗所做,那又大錯特錯了。 
  賣了這麼久的關子,這首詞的作者到底是誰呢?這首詞出自《歷代史略十段錦詞話》,作者是明代文學家楊慎。楊慎(1488~1559),字用修,別號升庵,自稱「博南山人」、「金馬碧雞老兵」。四川新都人,明代著名的文學家、學者。楊慎出生於書香門第,是湖廣提學僉事楊春之孫,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楊廷和之子。自幼聰明好學,七歲習文,十一歲作詩,明正德六年(1511)高中狀元,是四川省明朝唯一的狀元,是年年僅二十四歲。楊慎由於稟性剛毅,一生仕途坎坷,顛沛流離。三十六歲時因為得罪了明世宗朱厚熄,先是被廷杖幾乎致死,後被明世宗下令充軍雲南永昌衛(今雲南保山縣)。最後死於戍所,終年七十二歲。 
  楊慎雖然一生不得志,鬱鬱而終,但其在中國文化史上卻是佔有重要地位的。他不僅精通經、史、詩、文、詞曲、音韻、訓詁、金石、書畫,而且對天文、地理、生物、醫學等也有很深的造詣。四川省圖書館所編《楊升庵著述目錄》達 298種。《明史》本傳曰:「明世記誦之博,著作之富,推慎第一。」本文前面提到的這首詞就出於《歷代史略十段錦詞話》第三段,是楊慎晚年在雲南時期的作品。關於這首詞的內容,後人點評頗多,評價很高,後來清初毛宗崗父子便把它移植到《三國演義》卷首,更是令這首詞名揚世界,結果反倒使人誤以為是毛氏所作,不記得其真正的作者了。            
掩卷而泣歎王允     
  記得小時侯聽大人說起三國,說到王允巧設連環計,離間了大惡人董卓和猛將呂布,並成功除掉了董卓,心中不禁肅然起敬:好一個精忠報國、智勇雙全的大英雄呀!但長大後有機會看了《三國誌》、《後漢書》等史料以後,心中卻產生了另外一種別樣的思緒,對這個以前認為的大英雄是又愛又恨,一時都不知道怎樣來看待這個當年的偶像,思前想後,不禁掩卷而泣,心中感慨:可憐的王允呀! 
  王允(公元137年——公元192年),字子師,東漢太原祁(今山西祁縣)人。他出身於官僚家庭,自幼聰穎過人,「少好大節,有志於立功,常習誦經傳,朝夕試馳射」,被同郡人郭林宗譽之為「王佐才也」。同許多官僚子弟一樣,王允很早就投身仕途,史書上說他「年十九,為郡吏,時,小黃門晉陽趙津貪橫放恣,為一縣巨患,允討捕殺之」。年輕人血氣方剛,疾惡如仇,立顯書生本色。經過幾年的官場生涯,王允脫穎而出,後來升至豫州刺史,大將軍何進欲誅宦官之時,特意召王允進行策劃工作,請為從事中郎,轉河南尹。獻帝即位後,拜太僕,再遷守尚書令,初平元年(公元189年),代楊彪為司徒,仕途可謂一帆風順。 
  要說起來,後來被王允誅殺的董卓對王允還是很不錯的。董卓掌權以後,「朝政大小,悉委之於允??????卓亦推心,不生乖疑」,把王允當成了自己的心腹。卻不料王允早已看出了董卓的狼子野心,一直在想方設法除掉董卓。初平三年(公元 192年),王允利用董卓和其手下呂布的矛盾, 成功離間二人,分化了董卓集團,並把董卓推上了斷頭台。董卓被殺後,人心大快,士兵齊呼萬歲,百姓載歌載舞,一時間,王允的威望達到頂峰。這一壯舉,一直也後人所稱頌,王允功不可沒。 
  不過,經過這場勝利以後,王允顯然被沖昏了頭腦,未能正確的判斷當時的局勢,自己擁有權利以後,也走上了董卓的老路,犯下一系列的錯誤,導致功敗垂成。 
  錯誤一:沒有很好的處理內部關係。王允掌權以後,捕殺了很多曾經依附董卓的朝中大臣,全然忘記了自己當年也是在董卓的關照下才得以生存;著名學者蔡邕因為聽到董卓被殺而歎息了幾句,也被王允下獄身死,加上自恃功高,「及在際會,每乏溫潤之色,杖正持重,不循權宜之計」,造成清流人士及士大夫集團強烈不滿,「群下不甚附之」;對待在刺董期間立有大功而且握有兵權的呂布,王允也是非常輕視,「以劍客遇之」,也就是說根本不把呂布當一回事,氣的呂布「既失意望,漸不相平」。如此一來,文臣武將都是離心離德,何以服眾? 
  錯誤二:不懂得籠絡人心。面對董卓死後留下的大量財富,呂布就提出「以卓財物班賜公卿、將校」,按說這是個正確的建議,對於穩定長安的局勢有積極作用,但王允卻不與採納。 
  錯誤三:毫無戰略眼光,書生氣十足。原本剷除了董卓以後,其手下李傕、、郭汜、樊稠、李蒙上表求赦,如果王允能正確的判斷形勢,赦免其四人的話,搖搖欲墜的東漢王朝或許能得到寶貴的喘息機會。而王允的回答是:「卓之跋扈,皆此四人助之;今雖大赦天下,獨不赦此四人。」心裡只想著除惡務盡,逼的這四人起兵造反。在這個問題上,王允顯得還不如他一向看不起的呂布。 
  王允剛愎自用,又不講策略,焉能不敗?初平三年(公元 192年)九月,李傕、郭汜、樊稠、李蒙率兵圍攻長安,王允再一次不聽呂布提出的撤出長安的正確建議,決心以死報國,終被李、郭所害,時年55歲,宗族老幼,盡被殺害,同時也製造了更大的社會動盪和政局混亂。老百姓陷入更大的浩劫之中,「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不能不說王允也負有一定的責任。 
  王允,既有除亂臣於朝堂,緩危局於一時之壯舉,又無挽狂瀾於傾倒,救百姓於水火之偉略,他的的一生留給後人的只有無限的感慨和歎息!            
生子莫如袁公路     
  三國時期,群星薈萃,各種風流人物粉墨登場,展示了一幅千姿百態的人物畫卷。在這眾多的人物之中,早期不可一世的群雄之一袁術的沉浮興亡耐人尋味,給後世者諸多提示。 
  袁術(?——199年),字公路, 汝南汝陽(今河南周口西南)人,家世顯赫,出身於四世三公的世家大族,,按現在的話說,就一高幹子弟,群雄割據時期的一方霸主袁紹是他的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們兄弟二人一南一北,成為各路諸侯之中實力之最強者。照道理莫說是復興漢室,就算是統一華夏也是唾手可得,但最後卻都落得個身敗名裂、遺臭萬年的下場。 
  袁術早期的仕途可謂是一帆風順,發跡得很早。仗著家族的背景和當時在朝中擔任司空的父親袁逢,袁術先後擔任過折衝校尉、虎賁中郎將等職務。董卓專權時期,為了拉攏袁術,還特意任命他為後將軍。這時的袁術倒是頭腦十分清醒,看出了董卓的的狼子野心,和兄弟袁紹一樣,藉機逃出洛陽並迅速組織各大割據勢力聯合討董。這時的袁術應該說是很有號召力的。同時他又利用長沙太守孫堅殺死南陽太守張咨的有利時機,佔據了南陽作為自己發展的根據地。不過在佔據南陽後,袁術身上所具有的一些高幹子弟的劣根就一覽無餘了:不學無術,眼高手低,原本南陽郡戶口數百萬,手工業、商業都十分發達,袁術根本沒有能力進行有效管轄,奢淫肆欲,征斂無度,鬧得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而袁術此時一味窮兵黷武,先後佔領了揚州,豫州、司隸和荊州一部,儼然成為南方霸主。這時的他開始沾沾自喜,擺出了一副群雄領袖的臭架子,到處煽風點火,製造出各種事端,弄了個損人不利己。先是和堂兄袁紹反目成仇,又同近鄰劉表翻了臉,史書上說他「捨近交遠」,其拙劣的政治眼光和手段可見一斑。 
  袁術為人言而無信,重利寡義,令不少曾經投靠他的人失去信心而離去。孫策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孫堅死後,兒子孫策和其舊部投靠袁術卻一直得不到重用。袁術曾經許諾孫策,讓他出任九江太守,但不久又變卦轉而任命丹陽人陳紀為九江太守。袁術派孫策進攻廬江,又對孫策說:"以前用錯了陳紀,現在如果打敗了陸康,廬江太守一職就非你莫屬了。"結果當孫策佔領廬江以後,袁術卻派自己的心腹張勳。逼的孫策終於藉故離去,之後轉戰江東,奠定了東吳政權。 
  隨著自己地盤的擴大,袁術的狼子野心開始逐漸暴露出來。公元197年,袁術從孫策手裡奪得傳國玉璽,開始做上了皇帝夢。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獲得手下的支持,袁術利用195年漢獻帝被劫持之機,召集手下,恬不知恥地提出稱帝的夢想,完全一副亂臣賊子的嘴臉。不料竟然是無人響應,令袁術大失所望,他寫信給孫策,想得到他的支持,而此時已是威鎮江東的孫策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對袁術的野心進行了嚴厲駁斥。袁術是投機不著失把米,還因此氣的生了一場大病。為了能當上皇帝,袁術已經到了利令智昏的地步。 
  幾年的軍閥混戰讓袁術損兵折將,地盤也越來越少。此時的袁術不但沒有認真的進行反思,皇帝夢卻是越做越香了。公元196年9月,曹操迎獻帝定都許昌以後,袁術終於急不可待了,他決定孤注一擲。197年二月,袁術不顧手下的反對,懷抱著搶來的傳國玉璽,在壽春正式登基,當上了皇帝。袁術改九江為淮南,任用九江太守為淮南尹,設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做的是象模像樣,可惜袁術根本就沒有看清楚當時的形勢。此時的袁術已經不復當年的風光了,自己的地盤僅僅只有兩個郡,本錢少的可憐,加上袁術的荒淫奢侈,,把富裕的淮南地區糟蹋得殘敗不堪。197年正值大旱土地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甚至出現人吃人的慘況,連袁術手下的士兵都是飢寒交迫,苦不堪言。而袁術卻仍然花天酒地,在後宮養了數百嬪妃,個個都綾羅綢緞,衣著華麗,整天山珍海味,享受不盡。結果自然是「資實空盡,不能自立」,不用別人來打,自己都混不下去了,成了歷史上最窮的皇帝。袁術稱帝,立刻又得罪了其他的割據勢力,遭到曹操、呂布、劉備的圍攻,戰場上損兵折將,僅有的地盤不斷被蠶食。公元199年,袁術放火燒宮,帶上一大幫隨從想去投靠部下陳簡、雷薄。陳、雷二人一早就知道這位皇上的德行,惟恐惹禍上身,加以拒絕。這一下袁術走投無路,只好厚著臉皮派人去求原本已是反目成仇的兄弟袁紹收留。多虧袁紹心裡還有他這麼一個弟弟,派長子袁譚前往青州迎接。不料在趕往青州途中,袁術遭到曹操、劉備的截擊。無奈之下,袁術只好掉頭逃往壽春。在距離壽春還有八十里的江亭,他終於是一病不起,一命嗚呼。至死袁術都沒弄明白自己失敗的原因。其實,袁術此人,既無治國安幫之策,又無稱霸天下之才,只是仰仗自己「四世三公」之後便懷問鼎天下之志,實在是自不量力,咎由自取。 
  曹操曾經感歎「生子當如孫仲謀」,當我們看到袁術的下場,是否也應該發出這樣的感歎:「生子莫如袁公路」!            
一分為二的吳國太     
  看過<<三國演義>>的人一定還記得:劉備佔據荊州後,孫權派魯肅討還荊州不遂,周瑜便利用劉備甘夫人新喪之機,向孫權獻計:欲以結親為名,將劉備騙至東吳,以換取荊州。不料這個美人計被諸葛亮識破,在諸葛亮的精心策劃下,一出圍繞招親的輕喜劇正式展開。在這齣戲中,有一個陪角:吳國太,她成了促成孫劉聯姻的關鍵人物。就憑她的幾句話,劉備才得以抱得美人歸。雖說此舉讓東吳賠了夫人又折兵,但從當時的大局來看,卻不失為正確的決定,促使孫劉聯盟的正式形成,曹操得知這一消息,吃驚得「手腳慌亂,投筆於地」。 
  那麼,吳國太究竟何許人也?《三國演義》第七回中言道:「孫堅有四子,皆吳夫人所生??????吳夫人之妹,即為孫堅次妻,亦生一子一女:子名朗,字早安;女名仁。」這個次妻,就是吳國太了。第三十八回中作者還做了一個補充說明,孫權之母吳夫人臨終時,特地叮囑孫權說:「吾妹與我共嫁汝父,則亦汝之母也;吾死之後,事吾妹如事我。」第五十四回,吳國太也對孫權說:「你直如此將我看承得如無物!我姐姐臨危之時,分付你甚麼話來!」真可謂一清二楚,毫無問題。不想這事情後來卻鬧出了一個笑話:香港的白丁先生在他的《三國趣談》中把這兩個不同的吳夫人又混成了一個,該書「智哉吳國太」一文中提及吳國太時的介紹是;「(小說中的吳國太)是東漢末年割據一方的著名軍閥之一孫堅的夫人、三國時代東吳首領孫權的生母??????孫策去世前後,她出面穩定大局;甘露寺相女婿劉備,促進孫劉聯盟;赤壁之戰前提醒孫權召回周瑜決策」。明明《三國演義》中都出現過的兩個不同人物卻被白先生當成了一個。 
  不過,當你查遍陳壽《三國誌》及其它相關資料的時候,你又會大吃一驚:原來根本找不到這個吳國太的存在。《三國誌?嬪妃傳》中記載:「孫破虜吳夫人,吳主權母也。本吳人,徙錢唐,早失父母,與弟景居。孫堅聞其才貌,欲娶之。??????於是遂許為婚,生四男一女」。從這裡面可以發現兩個問題:歷史上的吳夫人根本就沒有小說中提到的吳國太這個妹妹,這個妹妹純屬子虛烏有,也就是說,小說中的吳夫人和吳國太應該是一個人;劉備娶的孫夫人也不是小說中孫權的同父異母妹妹,而是孫權的親妹妹。對於這段歷史,羅貫中應該說是非常清楚的,不然就不會在小說中做了前面提到的三次特別的交代。如此安排,應該說是特意而為的,是羅貫中來了個一分為二,其動機無從考究了。不過,羅貫中在進行處理的時候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失誤:把歷史上真正存在的男性--孫仁當成了孫夫人嫁給了劉備(此話題本人另文介紹,不再贅述)。 
  問題算是搞清楚了,現在再來談談歷史上的這位真正的吳國太。說起來這位吳國太倒是三國前期的一位頗有見地的女人,稱得上是一位巾幗英雄。據<<會嵇典錄>>中載:一次,孫策因手下功曹魏騰的意見與自己不符,心中大怒,並「將殺之」,當時,他手下人無人敢替魏騰求情,「計無所出」。這時,吳國太,「乃倚大井」說:「你剛剛平定江南,人心尚且不穩,你應當禮賢下士,捨過錄功。魏功曹在江南一帶頗有名望,如果你今天把他殺了,那過不了幾天,將將有人叛亂。我不忍看到那一天,現在就投井而死。」這一席話,說得孫策大驚失色,「遂釋騰。」孫策死後,十八歲的孫權當政。為幫助孫權治國,吳國太「助治軍國,甚有補益。」(見<<三國誌?嬪妃傳>>)。一次,曹操要孫權送子作人質,孫權因部下意見不同,只好「乃獨將瑜詣母前定議」。周瑜認為:一送人質,就要甘心聽從曹操指揮,這樣做的好處,僅不過封侯而已,不能稱霸天下,他建議孫權看清形勢再說。這個意見同吳國太的想法不謀而合,因此,吳國太對周瑜大加讚賞,並要孫權向對待兄長一樣對待周瑜。(見<<江表傳>>)。 
  這裡附帶提一句:所謂「 甘露寺吳國太招親」也是實屬虛構。因為吳國太在劉備結親的前七年,就已經病死了。            
是諸葛亮害了馬謖     
  說到馬謖,很多人覺得他是個紙上談兵的人物典型,而這種人物的結局絕對是比較悲慘的。的確,在陳壽《三國誌》中最終是兵敗後被諸葛亮處死(一說下獄後死亡)。馬謖為何落得個如此下場?他的死到底說明了什麼呢?讓我們從相關的史料中進行瞭解和研究,來得出一個比較正確的結論吧。 
  馬謖,字幼常,是蜀漢重臣馬良的弟弟,襄陽郡宜城人氏,兄弟五人皆有才名。劉備佔據荊州之時馬謖和其兄馬良一起被劉備召為州府從事並隨劉備一起入蜀征戰,先後擔任綿竹、成都令,越雋太守。史書上說馬謖才氣過人,好談論軍事,諸葛亮非常器重其在軍事計謀方面的才能,常常引見談論,從白天直到深夜。並委以重任,雖然先主劉備臨終之時曾告訴諸葛亮:馬謖此人言過其實,不可重用,但諸葛亮一直不以為意。由此可見,諸葛亮對馬謖的信任和器重在當時的蜀漢是有目共睹的。 
  從以上一段記載不難發現:能和諸葛亮這樣的中國古代第一智者談到一起的並讓諸葛亮能將劉備說過的話置若罔聞的人物應該是很不簡單的,至少具備相當的水平。那麼,馬謖到底又做過些什麼事情讓諸葛亮對他信任有加呢?史書只記載了一件事情:諸葛亮南征七擒孟獲時,馬謖曾獻計:「南中恃其險遠,不服久矣,雖今日破之,明日復反耳。今公方傾國北伐以事強賊。彼知官勢內虛,其叛亦速。若殄盡遺類以除後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倉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原公服其心而已。」按現代的話說,馬謖提出了正確的民族政策,具有相當高的戰略眼光。諸葛亮採用了馬謖的主張,「赦孟獲以服南方。故終亮之世,南方不敢復反。」從這個角度看,諸葛亮對其信任和器重是有一定道理的。再者,我們從馬謖被殺後「十萬之眾為之垂涕」這一事實也可以看出馬謖在蜀漢軍隊中還是具有一定聲望的。蔣琬也對諸葛亮說:「昔楚殺得臣,然後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乎!」這也代表了蜀漢政府的高級官員對馬謖的評價。 
  建興六年(公元228年)諸葛亮一出祁山,當時蜀漢名將魏延、吳壹等人都認為自己將擔任先鋒一職,而諸葛亮不聽眾議提拔馬謖鎮守街亭,馬謖不在水邊紮營,而到山上安寨,行動失當,終於被魏軍擊敗,自己也因此一命嗚呼。 
  馬謖是人才不假,長於軍事謀略而短於現場指揮是不爭的事實,兵敗被殺也是罪有應得,但他的死究竟是由誰造成的呢? 
  答案是:馬謖的死諸葛亮造成的。簡單的說,諸葛亮沒有正確的掌握人才的局限性和使用人才的方向性,拔苗助長,最後害得馬謖丟了性命。 
  諸葛亮看好馬謖,認為他是人才並委以重任,這並沒有錯,諸葛亮的錯誤在於沒有看清楚馬謖這個人才並非是文武雙全,有很明顯的局限性。擔任綿竹、成都令、越雋太守之類地方行政長官也許很在行,擔任帳前參軍,出謀劃策也許眼光獨到,但未必就能陣前殺敵,攻營拔寨。在對馬謖的培養上,諸葛亮「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反覆觀察;在信任方面,諸葛亮也可以說是用人不疑;可偏偏就在使用上,忽略了取其長處,或者說是根本沒有發現馬謖的不足之處。,《宋史》曰:「人才難得,能否不一」,人才是難得的,但各有其長短,一名優秀的管理者就應該看到這些長短之處,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顯然在這方面,諸葛亮做得不好,把馬謖這個人才用錯了地方,同時又來了個拔苗助長,為了讓馬謖這個很少或者從來沒有上過戰場攻城拔寨的心腹愛將盡快成長,得到鍛煉,立下戰功而服眾,錯誤的派他去鎮守街亭,並希望其能凱旋而歸,以事實證明自己的決定和判斷的正確性。很顯然,諸葛亮對馬謖的認識和瞭解是不全面的。以至於到最後是事與願違,不得不來了個揮淚斬馬謖。諸葛亮的眼淚與其說是為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做錯事情而沒有達到自己的願望流下的,還不如說是終於意識到是因為自己對馬謖的認識不夠、使用不當而痛心疾首:是自己害了馬謖!            
呂布誅董的背後     
  東漢末年,董卓亂政。司徒王允聯合呂布利用董卓鬆懈之機,一舉殺掉董卓。王允想殺董卓是很容易理解的,他和他所代表的士大夫集團早就對董卓的倒行逆施不滿,處心積慮,一直在等待機會剷除董卓。而呂布和董卓的情況卻和王允截然不同。呂布和董卓「誓為父子」,在董卓的一手栽培下已經成為中郎將、都亭侯,仕途可謂一帆風順。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會聽從王允的擺佈而放棄大好的前程嗎?難道真的是因為董卓「嘗小失意,拔手戟擲布「及「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覺」這麼兩件事情就和董卓反目成仇進而把董卓殺了嗎? 
  要回答這個問題,應當從三個方面來考慮:呂布投靠了董卓以後,和董卓的關係如何?自己個人和以前丁原手下的一班并州官兵的發展情況怎樣?為什麼呂布最後把董卓殺了?現在就讓我們來進行逐一分析。 
  一.呂布和董卓的關係 
  首先是呂布和董卓的關係問題。在這一點上,正史、野史上倒是非常一致:關係密切。《三國誌?呂布傳》說:「卓以布為騎都尉,甚愛信之,誓為父子。」;《後漢書?呂布傳》說:「卓以布為騎都尉,誓為父子,甚愛信之。稍遷至中郎將,封都亭侯。」由此觀之,好像確實不錯。不過,在史料記載中還有一段記載容易被忽略。《三國誌?呂布傳》、《後漢書?呂布傳》和《資治通鑒》等正史都同時都記載: 
  然卓性剛而褊,忿不思難,嘗小失意,拔手戟擲布。布拳捷避之,一為卓顧謝,卓意亦解。由是陰怨卓。卓常使布守中合,布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覺,心不自安。 
  另外,在《太平御覽》卷五五注引《典略》更加提到「董卓雖親愛呂布,然時醉則罵,以刀劍擊之,不中而後止。」 
  這個記載很容易讓人理解為:董卓有誤在前、呂布懷恨在後,純屬個人恩冤。但筆者認為:恰恰是這個資料的事實證明:呂布和董卓的關係存在著一個重大的轉變,不像平時理解的那麼密切,董卓此舉有一定的目的,不應該單純地理解為董卓「性剛而褊」。 
  「布便弓馬,膂力過人,號為飛將」,這是時人對呂布的一致看法,而且此時的呂布手下還擁有張遼等一干丁原舊部,這就自然而然會形成一個以呂布為首的并州小集團。董卓對呂布「遷至中郎將,封都亭侯」,並且「誓為父子」,明顯帶有很強的政治意圖:安撫和利用這個以呂布為首的并州小集團為自己賣命。等到董卓地位鞏固、外部威脅減少以後,對呂布的態度有所改變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另外,呂布在後來投靠袁紹寄人籬下的時候還會發生「將士鈔掠」的情況,說明呂布對部下的管制不嚴,極有可能此時已經發生過類似事件,引起了董卓的不滿,加之其他的矛盾,導致董卓「拔手戟擲布」,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此推測之一。 
  呂布在董卓手下做過什麼,史料不詳。但有兩條很明顯: 
  卓自以遇人無禮,恐人謀己,行止常以布自衛。 
  卓常使布守中合,布與卓侍婢私通,恐事發覺,心不自安。 
  這段記載在《三國誌?呂布傳》、《後漢書?呂布傳》和《資治通鑒》中都可以看到。這說明什麼呢?說明呂布已經從「飛將」變成了董卓的保鏢。而此時的呂布顯然手下還有眾多并州兵馬,馳騁疆場才是呂布的特長,董卓的行為是什麼意圖呢?有人認為是對呂布的一種信任,筆者認為不盡然:與其說這是對呂布的信任,還不如說這是董卓加強對呂布控制的一種手段。實際上變相的削弱了呂布和自己部下的聯繫,以便直接加強對并州兵士的控制(關於并州軍隊和董卓的嫡系---涼州軍隊的矛盾,下面會提及)。把呂布限制在自己的身邊,就等於把整個并州軍隊牢牢的抓在手裡。此推測二。 
  從以上的兩個推測分析,呂布和董卓的關係其實屬於相互利用,在這種前提的影響下,兩人的關係隨時會因為一些外來因素的影響而發生改變,也就注定這種關係是非常的不穩固的。 
  二.呂布及手下的發展 
  以上分析了第一個問題:呂布和董卓的關係。如果說這種推測還有些證據不足的話,我們可以通過第二個問題:呂佈個人和以前丁原手下的一班并州官兵的發展情況的瞭解,更加清楚地進行判斷。從史料分析,呂布和其手下的并州官兵在董卓的陣營中是非常受排擠的,而且矛盾比較激烈。方詩銘先生對此做了非常精闢的論證: 
  儘管董卓極力拉攏呂布,「誓為父子」,但並、涼兩支軍 事力量之間,仍存在矛盾,甚至處於敵對狀態。《後漢書?董卓 傳》說:「孫堅收合散卒,進屯梁縣之陽人。(董)卓遣將胡軫、 呂布攻之。布與軫不相能,軍中自驚恐,士卒散亂。堅追擊之, 軫、布敗走。」李賢注引《九州春秋》說:「(董)卓以東郡太守 胡軫為大督,呂布為騎督。(胡)軫性急,豫宣言:『今此行也, 要當斬一青綬,乃整齊耳。』(呂)布等惡之,宣言相警云『賊 至』,軍眾大亂奔走。」胡軫字文才(《三國誌?吳志?孫堅傳》 注引《英雄記》),屬於所謂「涼州大人」(《三國誌?魏志?董 卓傳》注引《九州春秋》),在涼州軍中具有崇高地位。在這次 戰爭中,胡軫為「大督」,位置在擔任「騎督」的呂布之上,是 全軍統帥。由於胡軫和呂布的「不相能」,尤其是胡軫對并州軍 的敵視,「要當斬一青綬」,所謂「青綬」指呂布。《後漢書? 呂布傳》說:「(董)卓以(呂)布為騎都尉。」《續漢書?百官志》 說騎都尉是比二千石的官,據《漢書。百官公卿表》「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銀印青綬」,因此,胡軫所說的「青綬」當然即是呂布。這更引起呂布等人的仇恨,從而導致全軍不戰自潰。這是並、涼軍事力量相互矛盾和敵視的典型事例。。。。。。呂布對董卓的暗中不滿,以及內心的「益不自安」,對並、涼兩支軍事力量之間的矛盾來說,更起了直接激化的作用。   從方先生的論證中,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董卓手下同呂布的矛盾和敵視情緒,雖然不能直接歸咎於董卓的指使,但其手下的態度會直接影響了呂布及其一干并州兵士對董卓的態度,雙方的矛盾也會不斷加劇。另外從《三國誌?董卓傳》中「初,卓女婿中郎將牛輔典兵別屯陝,分遣校尉李傕、郭汜、張濟略陳留、穎川諸縣」的記載分析,董卓對呂布是不怎麼放心的,所以把呂布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身邊,根本不讓呂布有在外獨立屯兵的機會。 
  三.呂布和董卓的較量 
  那麼,既然矛盾和敵視都存在,董卓為什麼還要繼續使用呂布呢?筆者認為這是董卓的判斷出了問題:沒有預見到呂布會有如此大的反應。而造成董卓判斷失誤的主要原因不是董卓對呂布這個武夫不瞭解,在他看來,呂布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賜予的,呂布乃一介武夫,政治頭腦又差,就算對自己有什麼不滿,都不會鬧到刀兵相間的地步。而是他沒有想到自己信任的司徒王允一直對自己心懷不滿(見拙作「《煮酒侃三國》之掩卷而泣歎王允)。司徒王允的出現,使得這個原本就已經是一觸即發的矛盾愈演愈烈,終於釀成了最後呂布聯合王允殺掉了董卓的結果,這才是董卓最大的失策。 
  王允原本就和呂布是同鄉,平時關係就比較密切。《三國誌?呂布傳》中載:「先是,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壯健,厚接納之。」對於呂布的處境,王允應該是看的比較清楚的,所以他才能成功地說服呂布。而呂布因為受到董卓及其手下的雙重壓制,心情鬱悶,投訴無門,找到王允這個能夠代表朝廷士大夫勢力的實力派人物,自然滿心歡喜,並通過與王允的談話瞭解到朝廷官員對董卓的不滿,摸清了王允的態度,自然也就不吐不快,最後同王允形成了一個同盟,終於幹掉了董卓。當然,呂布倒沒有王允那種憂國憂民的情操,他所擔心的只是自己的生存,不過這時候他還是想到了和董卓的表面關係,所以呂布才假惺惺地問王允:「奈如父子何!」明明都已經想好了結果,還要裝上一裝。當時王允也是很給他面子:「君自姓呂,本非骨肉。今憂死不暇,何謂父子?」給了呂佈一個下台階,還把問題的本質說了出來,呂布就更加不會猶豫了。從後來董卓死時《後漢書?董卓傳》中「馳繼赦書,以令宮陛內外。士卒皆稱萬歲,百姓歌舞於道。長安中士女賣其珠玉衣裝市酒肉相慶者,填滿銜肆「的記載可以看出:這一次殺董卓也的確是造福於民,有功於社稷,值得大書一筆,呂布立了大功,雖然他沒有那麼高的政治覺悟,也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劉備之功掛在諸葛帳上     
  《三國演義》中「火燒博望坡」是諸葛亮初出茅廬為劉備所出第一計,它既挫敗了曹操欲消滅新野劉備的企圖,又樹立和鞏固了諸葛亮在劉備營中的地位,表現出臥龍先生那種機智過人、臨危不懼的思想性格,是《三國演義》中的精彩篇章之一。作者在此還專門用了一首後人詩來稱讚諸葛亮:「博望相持用火攻,指揮如意談笑中。直須驚破曹公膽,初出茅廬第一功」,這也可見這一仗對諸葛亮的重要性。 
  其實,歷史上的諸葛亮根本就不曾火燒博望坡。據司馬光《資治通鑒》載:火燒博望坡一事發生在漢獻帝建安七年(公元202年)。而劉備「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之時,卻是在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火燒博望坡之時,孔明尚在隆中高臥,豈能去新野指揮軍隊火燒博望坡呢? 
  那麼,真正火燒博望坡的指揮官是誰呢?是劉備。據《三國誌?先主傳》記載:「使拒夏侯惇、於禁等於博望。久之,先主設伏兵,一旦自燒屯偽遁,惇等追之,為伏兵所破。」《三國誌、李典傳》中說:「劉表使劉備北侵,至葉,太祖遣典從夏侯惇拒之。備一旦燒屯去,惇率諸軍追擊之,典曰:「賊無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狹窄,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聽,與於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賊伏裡,戰不利,典往救,備望見救至,乃散退。」綜合史料的情況分析:劉備於建安六年(公元201年)投奔劉表之後,劉表對劉備雖然不加重用,但也算是厚待,給了他一些軍隊,讓劉備駐紮在新野,看守荊州的北大門。曹操聞訊後,立即派大將李典和夏侯惇在博望與劉備對壘,後來,劉備設下伏兵,先自燒博望,佯裝被戰敗逃,打了一個漂亮的殲滅戰,對緩解荊州的緊張局面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之後曹操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統一中國北方的一系列戰爭中,荊州的劉表、劉備也得到了六年的喘息機會。這也是劉備為數不多的打敗曹操的戰例之一。 
  這個歷史故事後來的移植,不完全怪羅貫中,這又是民間藝人們的傑作。估計在元代之前這個故事的主角就已經變成了諸葛亮。元雜劇《諸葛亮博望燒屯》就是在之前民間藝人改編的基礎上創作出來的。只不過到了羅貫中的筆下,這個故事寫的更加精彩。在《三國誌?諸葛亮傳》中提到:關羽、張飛對劉備屈尊「三顧茅廬」請諸葛亮頗有微詞,「關羽、張飛等不悅,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羽、飛乃止。」加上歷史上的諸葛亮在加入劉備陣營後,除了聯吳抗曹做了一回說客之外,基本上在荊州數年時間並沒有什麼大的作為,很難滿足民間藝人讚頌諸葛亮的願望。所以也就顧不得歷史上原本火燒博望的功勞是劉備而非諸葛亮了。 
  要說羅貫中在處理火燒博望這個情節時還是有一番考慮的,並不是為了烘托諸葛亮而完全不顧劉備。歷史上的劉備創業初期歷經坎坷,以「弘毅寬厚,知人待士」(見《三國誌?先主傳》)著稱,但軍事指揮則是水平低劣。《三國誌?先主傳》注引《傅子》中丞相掾趙戩說劉備「拙於用兵,每戰則敗,奔亡不暇」;《三國誌?陸遜傳》中陸遜也評價劉備:「尋備前後行軍,多敗少成,推此論之,不足為戚。」都能說明劉備軍事才能的在當時已是為人所共知,就這麼一次火燒博望的勝利還被移植到了諸葛亮的身上,羅貫中可能有點於心不忍,所以在《三國演義》第一回中,出現了一個劉備建議的「圍師必闕」情節。這個情節在歷史上也是不曾出現的。《資治通鑒》載: 
  賊帥韓忠復據宛拒俊,俊鳴鼓攻其西南,賊悉眾赴之;攜自將精卒掩其東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懼乞降;諸將皆欲聽之,攜曰:「兵固有形同而勢異者。昔秦、項之際,民無定主,故賞附以勸來耳。今海內一統,唯黃巾造逆。納降無以勸善,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更開逆意,賊利則進戰,鈍則乞降,縱敵長寇,非良計也!」因急攻,連戰不克。攜登土山望之,顧謂司馬張超曰:「吾知之矣。賊今外圍周固,內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戰也。萬人一心,猶不可當,況十萬乎!不如撤圍,並兵入城,忠見圍解,勢必自出,自出則意散,破之道也。」既而解圍,忠果出戰,攜因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 
  很明顯,「圍師必闕」計出朱攜。而此時的劉備只是征討黃巾隊伍中的無名小卒,身份低微,《三國誌?先主傳》中說:「先主率其屬從校尉鄒靖討黃巾賊有功」,有沒有和朱攜一起並肩作戰還尚未可知,想湊到右中郎將朱攜這樣的統帥身邊說長到短,恐怕連門兒都沒有。很明顯,羅貫中的這次移植也是有意而為的,也可以理解為算是對劉備的一個補償吧。「圍師必闕」本身就反映出一種傳統的軍事思想和軍事素養,移植到劉備身上也是比較合適的。要不然到後來第八十三回劉備說:「朕亦頗知兵法,何必又問丞相?」,這句話所對應的例子就實在是少的可憐,成吹牛了。作者的細緻在這兩個情節中得到了一個體現。            
羅貫中的敗筆     
  諸葛瞻是諸葛亮的長子,幼年非常聰慧,深得其父喜愛。憑借諸葛亮生前的威望,諸葛瞻十七歲就任騎都尉,先後擔任過羽林中郎將,射聲校尉、侍中、尚書僕射、軍師將軍等要職。在蜀漢後期日見衰落的環境下,諸葛瞻宛如又一個諸葛武侯出現在蜀漢的政治舞台上。這倒不是因為諸葛瞻自身有多大的能力,基本上還是靠諸葛亮的威望。蜀人非常懷念諸葛亮,逐漸變成了愛屋及烏,所以每當蜀漢朝廷出現了一個善政佳事,人們都會認為是諸葛瞻的功勞,那怕這和諸葛瞻根本沒什麼關係也一向如此。景耀四年(公元263年)諸葛瞻被委任為行都護衛將軍,與輔國大將軍南鄉侯董厥並平尚書事。魏征西將軍鄧艾征討蜀漢之時,諸葛瞻和兒子諸葛尚一起上陣禦敵。期間鄧艾曾經派人對諸葛瞻進行勸降,諸葛瞻「怒,斬艾使。遂戰,大敗,臨陳死,時年三十七。眾皆離散,艾長驅至成都。瞻長子尚,與瞻俱沒。」 
  以上記載出自西晉陳壽的《三國誌?諸葛亮傳》。在此陳壽雖然認為諸葛瞻「是以美聲溢譽,有過其實」,但是對其在戰場上表現和最後壯烈殉國的情形還是做了基本的表述。對於這個歷史瞬間,裴松後來在《三國誌?諸葛亮傳》注中也引用了兩個資料: 
  干寶曰:「瞻雖智不足以扶危,勇不足以拒敵,而能外不負國,內不改父之志,忠孝存焉。」 
  晉泰始起居注載詔曰:「諸葛亮在蜀,盡其心力,其子瞻臨難而死義,天下之善一也。」 
  從以上的幾個歷史記載來看,雖然諸葛瞻能力不濟,但是其忠貞不二、壯烈殉國的行為,卻是值得後人讚頌的。諸葛亮祖孫三代雖然未能幫助劉備、劉禪父子完成復興漢室的宏願,但為了蜀漢的江山前赴後繼,馳騁疆場,最後都是死在沙場之上,可說是滿門忠烈了。 
  原本這是個忠義兩全的歷史佳話,後世的文學作品中應當加以重墨渲染的故事,不過到了羅貫中的筆下卻發生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轉變:諸葛瞻差點成了個叛徒!在羅貫中所著的《三國誌通俗演義》卷之二十四「諸葛瞻大戰鄧艾」中,是這樣描述的: 
  艾從其言,遂作書一封,譴使送入蜀寨。守將引至帳下,呈上其書。瞻拆封視之。。。。。。諸葛瞻看畢,疑之未決。其子諸葛尚在側,問曰:「父親有意降魏乎「瞻叱之曰:「吾為何而降耶?」尚曰:「兒見父親有三顧之意,容魏使入寨,與之相見,一也;得其書而審其來意,二也;見封琅琊王而不怒,三也。」諸葛瞻扯碎其書,曰:「吾不及吾子也!」 叱武士立斬其使,令從者持收回營,見了鄧艾。 
  經羅貫中這麼一寫,好像諸葛瞻猶豫不決,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是因為兒子諸葛尚的義正詞嚴才幡然悔悟的話,沒準諸葛瞻就要當叛徒了! 
  這段描述,無論是羅貫中出於哪個目的、任何角度,都是一個明顯的敗筆:既篡改了歷史上諸葛瞻父子毫不猶豫、以身殉國的史實,又破壞了人物塑造的完整性,對自己精心塑造的完人---諸葛亮的偉大形象也是一個間接而嚴重的傷害。這個情節的構思,不能不說是羅貫中這位文學巨匠的一個嚴重的失誤。(羅貫中肯定是看過《三國誌》的,這個情節的編排應該也是有意的,不過究竟是什麼用意筆者無法猜測,還是留給專家們去研究吧) 
  清代毛宗崗父子在對羅貫中的《三國誌通俗演義》進行評改的時候,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並對這個不合理的情節進行了重大改動。毛本《三國演義》第一百一十七回「鄧士載偷渡陰平 諸葛瞻戰死綿竹」中是這樣描述的: 
  艾從其言,遂作書一封,遣使送人蜀寨。守門將引至帳下,呈上其書。瞻拆封視之。。。。。。 瞻看畢,勃然大怒,扯碎其書,叱武士立斬來使,令從者持首級回魏營見鄧艾。 
  這樣一改,馬上又回到了歷史的本來面目。這個改動對於毛宗崗來說,是一個得意之舉。怪不得毛宗崗在本回的點評中寫到: 
  諸葛瞻父子受命於大事既去之後,而能以一死報社稷。君子曰:武侯於是乎不死。蓋戰死綿竹之心,亦秋風五丈原之心也。使當日甘心降魏以圖苟全,則於「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家訓,不其有愧乎?故瞻、尚亡則武侯存。 
  這段評價在筆者看來,不但是毛宗崗對自己的改動所做的一個回顧,也算得上是對羅貫中的一個婉轉的批評。對後世者來說,毛宗崗的成功改動也非常值得稱讚。如何完整的體現人物形象,不但是一般作者面對的課題,對於文學巨匠來說,這一點也是必需認真對待、絕不能馬虎的。            
呂布殺丁原的另外兩個可能     
  呂布殺害丁原投靠董卓,是一件臭名卓著的歷史事件,不但是史料記載中呂布「輕狡反覆,唯利是視」(見陳壽《三國誌?呂布傳》)的開始,而且也成為文學作品和民間傳說中呂布「三姓家奴」惡名的起因。 
  本文無意為呂布翻案。只是想通過一些歷史記載和複雜的歷史背景之後看看這個歷史事件發生的另外一些可能性。 
  呂布(?---公元198年),五原郡九原(今內蒙古包頭市西北)人,早年就因為驍勇在并州當差。并州刺史丁原擔任騎都尉後,任命呂布為主簿。這是史料記載中呂布所擔任的第一個較為高級的職位。這個職務對呂布來說顯得比較有趣。主簿是東漢三國時期中央和州郡長官所屬屬官,其職為主管文書,協助處理事務。很明顯這是個文職。而我們從呂布一生驍勇善戰、缺乏政治頭腦的表現來看,這個職務似乎有點專業不對口,在這個崗位上呂布能發揮多大的能力尚屬疑問。《三國誌?呂布傳》注引《英雄記》中是這樣介紹丁原的:「原字建陽。本出自寒家,為人粗略,有武勇,善騎射。為南縣吏,受使不辭難,有警急,追寇虜,輒在其前。裁知書,少有吏用。」從這段記載看,丁原基本上屬於一介武夫,能否做到知人善任也是一個疑問。雖然《三國誌?呂布傳》說丁原對呂布「大見親侍」(《後漢書?呂布傳》中亦云「甚見親侍」),但呂布的態度如何這也是值得懷疑的。而此時張遼擔任的職務已經是從事,比呂布的職位要高一級。但不管怎麼說,呂布邁入仕途不久,就算對丁原有點什麼不滿,也不會過早的表露出來,因此,筆者提出一個疑問:丁原對呂布真的就是「大見親侍」嗎?會不會存在這樣的一種可能性:因為丁原沒有重用呂布而導致呂布的不滿,最終在董卓的利誘之下殺害丁原呢?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董卓亂政。為消滅異己,董卓指使呂布把時任執金吾的丁原殺死,開始控制朝政,造成天下大亂的局面。董卓用了什麼手段離間了原本關係親密的丁原、呂布呢?陳壽的解釋非常的含糊。《三國誌?董卓傳》中說:「卓又使呂布殺執金吾丁原,並其眾」;在《三國誌?呂布傳》中也只是說:「卓以布見信於原,誘布令殺原」。到後來南北朝范曄大概也沒有相關資料作為佐證,因此在《後漢書?呂布傳》也只能跟隨陳壽的說法,寫上了「董卓誘布殺原而並其兵」。宋代的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也只能是說:「卓又陰使丁原部曲司馬五原呂布殺原而並其眾,卓兵於是大盛」既然在正史中沒有直接說明呂布誅殺丁原的直接原因。我們不妨通過這些正史和野史的記載中瞭解一下當時複雜的歷史背景,以求尋找出一個大致的答案。 
  董卓接到大將軍何進的命令趕至途中之時,洛陽的形勢已經是非常的混亂:何進遇刺、宦官被殺、少帝及陳留王劉協倉皇出逃。董卓是第一個找到少帝及陳留王劉協並把他們帶回洛陽的。此時的董卓身兼前將軍、斄鄉侯、并州牧等職務,是赫赫有名的封疆大吏、朝廷重臣。此次又勤王有功,自然倍受關注和推崇。面對洛陽的混亂局面(當時進京的部隊共有八支之多),董卓展示了自己非凡的應變能力。《九州春秋》中就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卓初入洛陽,步騎不過三千,自嫌兵少,不為遠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遣兵出四城門,明日陳旌鼓而入,宣言云「西兵復入至洛中」。人不覺,謂卓兵不可勝數。 
  董卓的這個舉動非常的高明,雖然他暗藏禍心,但對於穩定洛陽的局勢也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結果如何呢?何進、何苗的部下紛紛投靠董卓,丁原所率領的并州軍隊也隨著呂布一起站到了董卓的陣營。此時的董卓從表面上看,有功於社稷,並且得到了部分朝廷官員的擁護。 
  此時的丁原被殺,固然有當時複雜背景的因素,同時也有丁原自己在這場混亂中的態度有關。於濤在《三國前傳---漢末群雄天子夢》一書中提到: 
  丁原、董卓,他們與袁紹之間也存在著聯繫,這則秘密後來由公孫瓚揭示出來。那是在公孫瓚與袁紹交惡的時候,公孫瓚向天下公佈了十宗罪。。。。。。袁紹犯下的第一宗罪就是:「何氏輔政,紹專為邪媚,不能舉直,至令丁原焚燒孟津,招來董卓,造為亂根,由此可見。」由此可見,丁原、董卓的行動事實上是要聽命於袁紹的指揮。 
  於濤最後的關於「丁原、董卓的行動事實上是要聽命於袁紹的指揮。」的觀點筆者認為有點勉強,但是說「丁原、董卓,他們與袁紹之間也存在著聯繫」卻是不爭的事實。袁紹對董卓入京是什麼態度呢?《三國誌?袁紹傳》中說招董卓進京原本就是袁紹的主意。而當時的很多朝廷重臣對招一向名聲不佳的董卓入京是持反對態度的。只是到了後來袁紹察覺了董卓的政治野心,與董卓分道揚鑣。從最後被殺的結果分析,丁原和袁紹應該處於同一陣線,自然也會站到董卓的對立面。兩人之間的矛盾不斷加劇,最後丁原被殺也是意料中事。 
  在一個如此錯綜複雜的局面下,讓呂布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真是難為了這個以武力見長而頭腦拙劣的呂布,他的想法未必有袁紹、曹操等人那麼清晰。更何況連大將軍何進的部下都投靠了董卓,部分公卿也支持董卓。以筆者之臆想:在呂布的心中,董卓很可能成為正義的代表,而丁原這個上司也就成為了叛逆,被董卓唆使去殺害丁原,自然變成了義舉,屬於棄暗投明。而從呂布殺丁原投董卓之後丁原舊將的反應看,對呂布的舉動也沒有出現過什麼反抗,究其原因,不外乎三個: 
  一是和呂布一樣認為董卓屬於正義的代表,呂布殺丁原是義舉;二是丁原這個舊主的管理水平太差,不能得到大多數部下的擁護和支持。 
  三是形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 
  這三個理由估計連呂布心裡都有,而呂布在這次行動中能成為受益者,估計還與他在軍中的威望有關(後來不管呂布怎麼折騰,這幫人都是一直跟隨他,稱的上忠心耿耿了)。總之,不管出於其中的任何一個理由,呂布的行為都屬於非常時期的非常之舉。雖然呂布把丁原殺了,不過筆者還是有一個疑問:既然就算呂布不殺丁原,丁原也未必就能善終,那麼,呂布的行動是不是間接的保護了其他眾多的并州將領和士兵免受殺戮呢?他的行為是否存在這樣的可能性:這是為順應當時複雜局面而採取的正確選擇的呢?            
談談「降漢不降曹」     
  關羽降曹的故事在歷史上是確有其事的,這一點在史料上有三個記載可以為證。 
  《三國誌?武帝紀》中提到:「郭嘉亦勸公,遂東擊備,破之,生禽其將夏侯博。備走奔紹,獲其妻子。備將關羽屯下邳,復進攻之,羽降。」 
  《三國誌?先主傳》中亦說:「五年,曹公東征先主,先主敗績。曹公盡收其眾,虜先主妻子,並禽關羽以歸。」 
  《三國誌?關羽傳》中也明確提到:「建安五年,曹公東征,先主奔袁紹。曹公禽羽以歸,拜為偏將軍,禮之甚厚。」 
  至於關羽投降的原因,史料上都沒有說明,估計不外乎兩個理由:一是走投無路,被迫投降;二是「棄暗投明」,主動投降。 
  這裡我們雖然不討論投降的具體原因,但從三國早期的情況看,無論是哪種方式投降,都十分正常。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三國時期類似的情況很多,也沒有什麼值得非議的,加上後來關羽又返回了劉備的陣營,成為一段歷史佳話,關羽降曹這段歷史事件雖然有點不光彩,但是逐漸被人所遺忘,基本上沒有什麼人對此說長道短。 
  不過,隨著後來廣大人民群眾對關羽的熱愛和崇拜,關羽逐漸被神化。為了讓關羽這個人物形象更加符合傳統的「高、大、全」的英雄面貌,有關關羽的史實也開始被民間藝人和作家們進行了重新的加工。筆者在「《煮酒侃三國》之兩個千里走單騎兩種結局」一文中曾經提到:歷史上的關羽棄曹歸劉原本是由於曹操的大度,關羽才能安全地回到劉備的身邊,民間藝人和作家們覺得這對刻劃關羽的光輝形象還不夠深刻,於是杜撰出了「千里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的故事。而在對關羽投降曹操這一歷史事件的態度上,民間藝人和作家們都覺得這是對關羽形象的一種侮辱:千秋忠義的關羽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理由應該是相當充分的。基於對關羽的崇拜,民間藝人和作家們開始對關羽降曹進行了各種的開脫和解釋。 
  早在宋、元時期,民間藝人們就已經通過說書等形式對關羽降曹進行了一系列的潤色和改造,到元代逐步形成了一種比較流行的說法。《三國誌平話》中,這個歷史故事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種場景: 
  張遼在於廳下,美髯公問曰:「徐州是失?皇叔、張飛不知存亡?」張遼曰:「亂軍所殺也。」美髯公哭曰:「吾死不懼。爾來莫非說我乎?」遼曰:「不然。雖皇叔、張飛為亂軍所殺,公將家屬不知何處,倘若曹兵至城下,豈不事有兩難?關公自小讀書,看『春秋左氏傳』,曾應賢良舉,豈不解其意?曹操深愛。」關公曰:「我若投曹如何?」遼曰:「便加將軍重職,每月四百貫、四百石。」關公曰:「若依我三件便降。」張遼曰:「將軍言。」「我與夫人,一宅分兩院。如知皇叔信,便往相訪。降漢不降曹。後與丞相建立大功。此三件事依,即納降;若不依,能死戰。」張遼笑曰:「此事小可。」張遼回見曹公,具說此事。 
  這個處理可以說集幾百年民間智慧之大全,關羽投降有了三個條件,而「降漢不降曹」的說法也第一次出現在文學作品之中。不過這個構思還是有一些明顯的漏洞。所謂「我與夫人,一宅分兩院」的提法,顯得太瑣碎,立意太低,寫的也太露骨了。容易讓人感覺另有所指,似乎有意在為歷史上曾經發生的關羽同曹操爭搶秦宜祿夫人這一風流事進行掩飾,有點欲蓋彌張的味道。所以在羅貫中的《三國誌通俗演義》中,這個情節又有了一番改造: 
  公曰:「一者,吾與劉皇叔同設誓時,共扶漢室,吾今只降漢帝,不廂曹公,凡有殺戮,不稟丞相。二者,二嫂嫂處,請給荒疏俸祿養贍,一應上下人等皆不許到門。三者,但知劉皇叔去向,不管千里萬里,便當辭去。三者缺一,斷然不肯降,望文遠賢弟急急回報。」 
  從文字技巧上看,羅貫中的手筆明顯比民間藝人們高出了很多。不過,清代的毛宗崗父子覺得這個說辭還是有問題。因此在毛本《三國演義》中又做了一次改動,我們先來看看毛宗崗父子的寫法: 
  公曰:「一者,吾與皇叔設誓,共扶漢室,吾今只降漢帝,不降曹操;二者,二嫂處請給皇叔俸祿養贍,一應上下人等,皆不許到門;三者,但知劉皇叔去向,不管千里萬里,便當辭去:三者缺一,斷不肯降。望文遠急急回報。」 
  經過對比我們可以發現毛宗崗父子改動的核心內容其實就一個地方:把羅本中的「曹公」改成了「曹操」。很明顯毛宗崗父子對羅貫中的《三國誌通俗演義》中關羽對曹操「曹公」的尊稱感到非常不滿,特意而為。經過這三次的加工和改造,關羽降曹的故事終於定型,也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開脫理由。 
  以上這三種改法究竟好不好呢?問題的焦點集中在「降漢不降曹」上。顯然毛宗崗父子認為是很不錯的: 
  「雲長本來事漢,何云「降漢」?「降漢」雲者,特為「不降曹」三字下一腳注耳。曹操借一「漢」字籠絡天下,雲長即提一「漢」字壓倒曹操。如張繡、張魯、韓遂等輩,名為降漢,而實則降曹者也。呂布、袁術等輩,不降曹而亦不降漢者也。華歆、王朗、郭嘉、程昱、張遼、許褚等輩,不知有漢而但知有曹者也。荀彧、荀攸,誤以為漢即是曹、曹即是漢,而不知漢必非曹、曹必非漢者也。漢是漢,曹是曹,將兩下劃然分開,較然明白,是雲長十分學問,十分見識。非熟讀<春秋>,不能到此。 
  這一段宏論似乎有一些道理。不過筆者倒是有一個疑問:且不說「漢是漢,曹是曹」,就這個「降漢」也是有相當大的問題的。試想:劉備一直打著興漢的旗幟與曹操爭雄,經關羽這麼一說,原本的「正義之師」豈不是變成了「反賊」?關羽倒是解脫了,那劉備及其所從事的「正義事業」不就變味了嗎?表面上看起來好像關羽是大義凜然,實際上卻還是露出了馬腳。看來經過幾百年的加工改造,民間藝人和作家們似乎還是沒有為關羽降曹這段歷史事件尋找出一個另人信服的開脫理由,所謂的「降漢不降曹」實在有點畫蛇添足之嫌。以筆者淺見:還不如乾脆就寫曹操愛惜人才,以劉備的兩個夫人來要挾關羽。關羽事出無奈,只得舉手投降,同時向曹操提出了「二嫂處請給皇叔俸祿養贍,一應上下人等,皆不許到門;但知劉皇叔去向,不管千里萬里,便當辭去」,筆者認為:兩個條件就足夠了。就算這樣寫法,會對關羽的英雄形象產生什麼傷害呢?我看還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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