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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奇書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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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奇書全集》目錄


 作者簡介:洪應明
 菜 根 譚
 《菜根譚》妙語
 經文概述
 作者簡介:老 子
 道 德 經
 道教簡介
 作者簡介:鬼谷子
 鬼谷子捲上
 鬼谷子卷中
 鬼谷子卷下
 鬼谷四友
 《黃帝內經》概述
 作者簡介:黃帝
 黃帝內經:靈樞
 黃帝內經:素問
 作者簡介:李宗吾
 厚 黑 學
 怕老婆的哲學
 河圖洛書概述
 河圖洛書
 河洛研究
 中華百家姓
 中華百家姓起源
 論  語
 棋經十三篇
 千 字 文
 三 字 經
 圍爐夜話
 古訓《增廣賢文》
 朱子治家格言
 《奇門遁甲》概述
 奇門遁甲研究
 奇門遁甲基礎理論
 北 山 經
 東 山 經
 西 山 經
 中 山 經
 南 山 經
 大荒北經
 大荒東經
 大荒南經
 大荒西經
 海 內 經
 海內北經
 海內東經
 海內南經
 海內西經
 海外北經
 海外東經
 海外南經
 海外西經
 山海經研究
 《孫子兵法》概述
 作者簡介:孫武
 孫子兵法
 《易經》概述
 作者簡介:周文王
 周易 六十四卦
 易經 雜卦傳
 易經 說卦傳
 易經 序卦傳
 易經 系辭傳
 易學研究
 易學名家
 








作者簡介:洪應明

  《菜根譚》是明代的一部語錄體著作。著者洪應明,字自誠,號還初道人,藉貫不詳。根據他的另一部作品《仙佛奇蹤》,我們得知他早年熱中於仕途功名,晚年歸隱山林,洗心禮佛。萬曆三十年(1603)前後曾居住在南京秦淮河一帶,潛心著述。與袁黃、馮夢楨等人有所交往。

  書名《菜根譚》,取自宋儒汪革語:「人就咬得菜根,則百事可成。」意思是說,一個人只要就夠堅強地適應清貧的生活,不論做什麼事情,都會有所成就。明於孔兼在為《菜根譚》寫的(題詞)中,進一步闡述道:「『譚』」以『根譚』名,固自清苦歷練中來,亦自栽培灌溉裡得,其顛頓風波、備嘗險阻可想矣。」又引用洪應明的話說:「天勞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天阨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于氏的解釋,增加了這樣一層含意,即一個人面對厄運,必須堅定自己的操守,奮發努力,辛勤培植與澆灌自己的理想。乾隆間署名三山病夫通理的(重刊菜根譚序)則說:「凡種菜者,必要厚培其根,其味乃厚。」並引月古語「性定菜根香」,說明只有心性澹怕沉靜的人,纔能領會其中的旨意。

  《菜根譚》成書於明萬曆年間,距今已有近四百年的歷史。在相當長的時間裡,它並未受到足夠的重視,清乾隆間編纂《四庫全書》,連「存目」都未收入。但是近年來,一股《菜根譚》熱風行於海內外,人們將其與《孫子兵法》、《三國演義》等書一起視作中國傳統文化的經典之作,這是出於何種原因呢?對此,本文作一簡略的分析。

  洪應明生活的年代,明朝已全面走向衰敗,這不僅表現在朝綱廢弛,吏治黑暗上,整個社會、文化也呈現江河日下之勢,這一點從稍前於《菜根譚》問世的《金瓶梅》中已可見一斑。一些有見識的知識分子,在經歷了仕途的風波挫折之後,紛紛退隱江湖。他們既不願意與當權者同流合污,也不願意違心迎合鄙瑣的社會風氣,於是,表現隱者高逸超脫情懷的作品大量出現,《菜根譚》就是其中的代表。

  總的來說,《菜根譚》反映了明代知識分子佛、儒、道三教合一的思想。或者說,是著者揉合了儒家中庸之道、釋家出世思想和道教無為思想,結合自身體驗,形成的一套出世人世的法則。 




 

菜 根 譚

  修 身應 酬評 議閒 適

  余過古剎,於殘經敗紙中拾得《菜根譚》一錄。翻視之,雖屬禪宗,然於身心性命之學,實有隱隱相發明者。亟攜歸,重加校讎,繕寫成帙。舊有序,文不雅馴,且於是書無關涉語,故芟之。著是書者為洪應明,究不知其為何許人也。

  乾隆五十九年二月二日,遂初堂主人識

  修身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從烈火中鍛來;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須向薄冰上履過。

  一念錯,便覺百行皆非,防之當如渡海浮囊,勿容一針之罅漏;萬善全,始得一生無愧。修之當如凌雲寶樹,須假眾木以撐持。

  忙處事為,常向閒中先檢點,過舉自稀。動時念想,預從靜裡密操持,非心自息。

  為善而欲自高勝人,施恩而欲要名結好,修業而欲驚世駭俗,植節而欲標異見奇,此皆是善念中戈矛,理路上荊棘,最易夾帶,最難拔除者也。須是滌盡渣滓,斬絕萌芽,才見本來真體。

  能輕富貴,不能輕一輕富貴之心;能重名義,又復重一重名義之念。是事境之塵氛未掃,而心境之芥蒂未忘。此處拔除不淨,恐石去而草復生矣。

  紛擾固溺志之場,而枯寂亦槁心之地。故學者當棲心元默,以寧吾真體。亦當適志恬愉,以養吾圓機。

  昨日之非不可留,留之則根燼復萌,而塵情終累乎理趣;今日之是不可執,執之則渣滓未化,而理趣反轉為欲根。

  無事便思有閒雜念想否。有事便思有粗浮意氣否。得意便思有驕矜辭色否。失意便思有怨望情懷否。時時檢點,到得從多入少、從有入無處,才是學問的真消息。

  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才有萬變不窮之妙用。立業建功,事事要從實地著腳,若少慕聲聞,便成偽果;講道修德,唸唸要從虛處立基,若稍計功效,便落塵情。

  身不宜忙,而忙於閒暇之時,亦可儆惕惰氣;心不可放,而放於收攝之後,亦可鼓暢天機。

  鐘鼓體虛,為聲聞而招擊撞;麋鹿性逸,因豢養而受羈糜。可見名為招禍之本,欲乃散志之媒。學者不可不力為掃除也。

  一念常惺,才避去神弓鬼矢;纖塵不染,方解開地網天羅。

  一點不忍的念頭,是生民生物之根芽;一段不為的氣節,是撐天撐地之柱石。故君子於一蟲一蟻不忍傷殘,一縷一絲勿容貪冒,變可為萬物立命、天地立心矣。

  撥開世上塵氛,胸中自無火焰冰競;消卻心中鄙吝,眼前時有月到風來。

  學者動靜殊操、喧寂異趣,還是鍛煉未熟,心神混淆故耳。須是操存涵養,定雲止水中,有鳶飛魚躍的景象;風狂雨驟處,有波恬浪靜的風光,才見處一化齊之妙。

  心是一顆明珠。以物慾障蔽之,猶明珠而混以泥沙,其洗滌猶易;以情識襯貼之,猶明珠而飾以銀黃,其洗滌最難。故學者不患垢病,而患潔病之難治;不畏事障,而畏理障之難除。

  軀殼的我要看得破,則萬有皆空而其心常虛,虛則義理來居;性命的我要認得真,則萬理皆備而其心常實,實則物慾不入。

  面上掃開十層甲,眉目才無可憎;胸中滌去數斗塵,語言方覺有味。

  完得心上之本來,方可言了心;盡得世間之常道,才堪論出世。

  我果為洪爐大冶,何患頑金鈍鐵之不可陶熔。我果為巨海長江,何患橫流污瀆之不能容納。

  白日欺人,難逃清夜之鬼報;紅顏失志,空貽皓首之悲傷。

  以積貨財之心積學問,以求功名之念求道德,以愛妻子之心愛父母,以保爵位之策保國家,出此入彼,念慮只差毫末,而超凡入聖,人品且判星淵矣。人胡不猛然轉念哉!

  立百福之基,只在一念慈祥;開萬善之門,無如寸心挹損。

  塞得物慾之路,才堪辟道義之門;馳得塵俗之肩,方可挑聖賢之擔。

  容得性情上偏私,便是一大學問;消得家庭內嫌雪,才為火內栽蓮。

  事理因人言而悟者,有悟還有迷,總不如自悟之了了;意興從外境而得者,有得還有失,總不如自得之休休。

  情之同處即為性,捨情則性不可見,欲之公處即為理,捨欲則理不可明。故君子不能滅情,惟事平情而已;不能絕欲,惟期寡慾而已。

  欲遇變而無倉忙,須向常時唸唸守得定;欲臨死而無貪戀,須向生時事事看得輕。

  一念過差,足喪生平之善;終身檢飭,難蓋一事之愆。

  從五更枕席上參勘心體,氣未動,情未萌,才見本來面目;向三時飲食中諳練世味,濃不欣,淡不厭,方為切實工夫。

  應酬

  操存要有真宰,無真宰則遇事便倒,何以植頂天立地之砥柱!應用要有圓機,無圓機則觸物有礙,何以成旋乾轉坤之經綸!

  士君子之涉世,於人不可輕為喜怒,喜怒輕,則心腹肝膽皆為人所窺;於物不可重為愛憎,愛憎重,則意氣精神悉為物所制。

  倚高才而玩世,背後須防射影之蟲;飾厚貌以欺人,面前恐有照膽之鏡。

  心體澄徹,常在明鏡止水之中,則天下自無可厭之事;意氣和平,賞在麗日光風之內,則天下自無可惡之人。當是非邪正之交,不可少遷就,少遷就則失從違之正;值利害得失之會,不可太分明,太分明則起趨避之私。

  蒼蠅附驥,捷則捷矣,難辭處後之羞;蘿蔦依松,高則高矣,未免仰攀之恥。所以君子寧以風霜自挾,毋為魚鳥親人。

  好醜心太明,則物不契;賢愚心太明,則人不親。士君子須是內精明而外渾厚,使好醜兩得其平,賢愚共受其益,才是生成的德量。

  伺察以為明者,常因明而生暗,故君子以恬養智;奮迅以為速者,多因速度而致遲,故君子以重持輕。士君子濟人利物,宜居其實,不宜居其名,居其名則德損;士大夫憂國為民,當有其心,不當有其語,有其語則毀來。

  遇大事矜持者,小事必縱弛;處明庭檢飾者,暗室必放逸。君子只是一個念頭持到底,自然臨小事如臨大敵,坐密室若坐通衢。

  使人有面前之譽,不若使其無背後之毀;使人有乍交之歡,不若使其無久處之厭。

  善啟迪人心者,當因其所明而漸通之,毋強開其所閉;善移風化者,當因其所易而漸及之,毋輕矯其所難。

  彩筆描空,筆不落色,而空亦不受染;利刀割水,刀不損鍔,而水亦不留痕。得此意以持身涉世,感與應俱適,心與境兩忘矣。

  己之情慾不可縱,當用逆之之法以制之,其道只在一忍字;人之情慾不可拂,當用順之之法以調之,其道只在一恕字。今人皆恕以適己而忍以制人,毋乃不可乎!

  好察非明,能察能不察之謂明;必勝非勇,能勝能不勝之謂勇。

  隨時之內善救時,若和風之消酷暑;混俗之中能脫俗,似淡月之映輕雲。

  思入世而有為者,須先領得世外風光,否則無以脫垢濁之塵緣;思出世而無染者,須先諳盡世中滋味。否則無以持空寂之後苦趣。

  與人者,與其易疏於終,不若難親於始;御事者,與其巧持於後,不若拙守於前。

  酷烈之禍,多起於玩忽之人;盛滿之功,常敗於細微之事。故語云:「人人道好,須防一人著腦;事事有功,須防一事不終。」

  功名富貴,直從滅處觀究竟,則貪戀自輕;橫逆困窮,直從起處究由來,則怨尤自息。

  宇宙內事要力擔當,又要善擺脫。不擔當,則無經世之事業;不擺脫,則無出世之襟期。

  待人而留有餘,不盡之恩禮,則可以維繫無厭之人心;御事而留有餘,不盡之才智,則可以提防不測之事變。

  了心自了事,猶根拔而草不生;逃世不逃名,似膻存蚋而仍集。

  仇邊之弩易避,而恩裡之戈難防;苦時之坎易逃,而樂處之阱難脫。

  膻穢則蠅蚋叢嘬,芳馨則蜂蝶交侵。故君子不作垢業,亦不立芳名。只是元氣渾然,圭角不露,便是持身涉世一安樂窩也。

  從靜中觀物動,向閒處看人忙,才得超塵脫俗的趣味;遇忙處會偷閒,處鬧中能取靜,便是安身立命的工。

  邀千百人之歡,不如釋一人之怨;希千百事之榮,不如免一事之丑。

  落落者,難合亦難分;欣欣者,易親亦易散。是以君子寧以剛方見憚,毋以媚悅取容。

  意氣與天下相期,如春風之鼓暢庶類,不宜存半點隔閡之形;肝膽與天下相照,似秋月之洞徹群品,不可作一毫曖昧之狀。

  仕途雖赫奕,常思林下的風味,則權且之念自輕;世途雖紛華,常思泉下的光景,則利慾之心自淡。鴻未至先援弓,兔已亡再呼矢,總非當機作用;風息時休起浪,岸到處便離船,才是了手工夫。

  從熱鬧場中出幾句清冷言語,便掃除無限殺機;向寒微路上用一點赤熱心腸,自培植許多生意。隨緣便是遣緣,似舞蝶與飛花共適;順事自然無事,若滿月偕盂水同圓。

  淡泊之守,須從濃艷場中試來;鎮定之操,還向紛紜境上勘過。不然操持未定,應用未圓,恐一臨機登壇,而上品禪師又成一下品俗士矣。

  廉所以戒貪。我果不貪,又何必標一廉名,以來貪夫之側目。讓所以戒爭。我果不爭,又何必立一讓的,以致暴客之彎弓。

  無事常如有事時,提防才可以彌意外之變;有事常如無事時,鎮定方可以消局中之危。

  處世而欲人感恩,便為斂怨之道;遇事而為人除害,即是導利之機。

  持身如泰山九鼎凝然不動,則愆尤自少;應事若流水落花悠然而逝,則趣味常多。

  君子嚴如介石而畏其難親,鮮不以明珠為怪物而起按劍之心;小人滑如脂膏而喜其易合,鮮不以毒螫為甘飴而縱染指之欲。

  遇事只一味鎮定從容,縱紛若亂絲,終當就緒;待人無半毫矯偽欺隱,雖狡如山鬼,亦自獻誠。

  肝腸煦若春風,雖囊乏一文,還憐煢獨;氣骨清如秋水,縱家徒四壁,終傲王公。

  討了人事的便宜,必受天道的虧;貪了世味的滋益,必招性分的損。涉世者宜蕃擇之,慎毋貪黃雀而墜深井,捨隋珠而彈飛禽也。費千金而結納賢豪,孰若傾半瓢之粟,以濟飢餓之人;構千楹而招來賓客,孰若葺數椽之茅,以庇孤寒之士。

  解斗者助之以威,則怒氣自平;懲貪者濟之以欲,則利心反淡。所謂因其勢而利導之,亦救時應變一權宜法也。

  市恩不如報德之為厚。雪忿不若忍恥為高。要譽不如逃名之為適。矯情不若直節之為真。

  救既敗之事者,如馭臨崖之馬,休輕策一鞭;圖垂成之功者,如挽上灘之舟,莫少停一棹。

  先達笑彈冠,休向侯門輕曳裾;相知猶按劍,莫從世路暗投珠。

  楊修之軀見殺於曹操,以露己之長也;韋誕之墓見伐於鍾繇,以秘己之美也。故哲士多匿采以韜光,至人常遜美而公善。

  少年的人,不患其不奮迅,常患畚迅而成鹵莽,故當抑其躁心;老成的人,不患其不持重,常患以持重而成退縮,故當振其惰氣。

  望重縉紳,怎似寒微之頌德。朋來海宇,何如骨肉之孚心。

  舌存常見齒亡,剛強終不勝柔弱;戶朽未聞樞蠹,偏執豈能及圓融。

  評議

  物莫大於天地日月,而子美云:「日月籠中鳥,乾坤水上萍。」事莫大於揖遜征誅,而康節云:「唐虞揖遜三杯酒,湯武征誅一局棋。」人能以此胸襟眼界吞吐六合,上下千古,事來如漚生大海,事去如影滅長空,自經綸萬變而不動一塵矣。

  君子好名,便起欺人之念;小人好名,猶懷畏人之心。故人而皆好名,則開詐善之門。使人而不好名,則絕為善之路。此譏好名者,當嚴責君子,不當過求於小人也。

  大惡多從柔處伏,哲士須防綿裡之針;深仇常自愛中來,達人宜遠刀頭之蜜。

  持身涉世,不可隨境而遷。須是大火流金而清風穆然,嚴霜殺物而和氣藹然,陰霾翳空而慧日朗然,洪濤倒海而坻柱屹然,方是宇宙內的真人品。愛是萬緣之根,當知割捨。識是眾欲之本,要力掃除。

  作人要脫俗,不可存一矯俗之心;應世要隨時,不可起一趨時之念。

  寧有求全之毀,不可有過情之譽;寧有無妄之災,不可有非分之福。

  毀人者不美,而受人毀者遭一番訕謗便加一番修省,可釋回而增美;欺人者非福,而受人欺者遇一番橫逆便長一番器宇,可以轉禍而為福。

  夢裡懸金佩玉,事事逼真,睡去雖真覺後假;閒中演偈談元,言言酷似,說來雖是用時非。

  天欲禍人,必先以微福驕之,所以福來不必喜,要看他會受;天欲福人,必先以微禍儆之,所以禍來不必憂,要看他會救。

  榮與辱共蒂,厭辱何需求榮;生與死同根,貪生不必畏死。

  作人只是一味率真,蹤跡雖隱還顯;存心若有半毫未淨,事為雖公亦私。

  鷯占一枝,反笑鵬心奢侈;兔營三窟,轉嗤鶴壘高危。智小者不可以謀大,趣卑者不可與談高。信然矣!

  貧賤驕人,雖涉虛驕,還有幾分俠氣;英雄欺世,縱似揮霍,全沒半點真心。糟糠不為彘肥,何事偏貪鉤下餌;錦綺豈因犧貴,誰人能解籠中圇〔囗+化〕。

  琴書詩畫,達士以之養性靈,而庸夫徒賞其跡象;山川雲物,高人以之助學識,而俗子徒玩其光華。可見事物無定品,隨人識見以為高下。故讀書窮理,要以識趣為先。

  姜女不尚鉛華,似疏梅之映淡月;禪師不落空寂,若碧沼之吐青蓮。

  廉官多無後,以其太清也;癡人每多福,以其近厚也。故君子雖重廉介,不可無含垢納污之雅量。雖戒癡頑,亦不必有察淵洗垢之精明。

  密則神氣拘逼,疏則天真爛漫,此豈獨詩文之工拙從此分哉!吾見周密之人純用機巧,疏狂之士獨任性真,人心之生死亦於此判也。

  翠筱傲嚴霜,節縱孤高,無傷沖雅;紅蕖媚秋水,色雖艷麗,何損清修。

  貧賤所難,不難在砥節,而難在用情;富貴所難,不難在推恩,而難在好禮。

  簪纓之士,常不及孤寒之子可以抗節致忠;廟堂之士,常不及山野之夫可以料事燭理。何也?彼以濃艷損志,此以淡泊全真也。

  榮寵旁邊辱等待,不必揚揚;困窮背後福跟隨,何須慼慼。

  古人閒適處,今人卻忙過了一生;古人實受處,今人又虛度了一世。總是耽空逐妄,看個色身不破,認個法身不真耳。

  芝草無根醴無源,志士當勇奮翼;彩雲易散琉璃脆,達人當早回頭。

  少壯者,事事當用意而意反輕,徒汛汛作水中鳧而已,何以振雲霄之翮?衰老者,事事宜忘情而情反重,徒碌碌為轅下駒而已,何以脫韁鎖之身?

  帆只揚五分,船便安。水只注五分,器便穩。如韓信以勇備震主被擒,陸機以才名冠世見殺,霍光敗於權勢逼君,石崇死於財賦敵國,皆以十分取敗者也。康節云:「飲酒莫教成酩酊,看花慎勿至離披。」旨哉言乎!

  附勢者如寄生依木,木伐而寄生亦枯;竊利者如□〔蟲營〕□〔蟲丁〕盜人,人死而□ 〔蟲營〕□〔蟲丁〕亦滅。始以勢利害人,終以勢利自斃。勢利之為害也,如是夫!

  失血於杯中,堪笑猩猩之嗜酒;為巢於幕上,可憐燕燕之偷安。

  鶴立雞群,可謂超然無侶矣。然進而觀於大海之鵬,則眇然自小。又進而求之九霄之鳳,則巍乎莫及。所以至人常若無若虛,而盛德多不矜不伐也。貪心勝者,逐獸而不見泰山在前,彈雀而不知深井在後;疑心勝者,見弓影而驚杯中之蛇,聽人言而信市上之虎。人心一偏,遂視有為無,造無作有。如此,心可妄動乎哉!

  蛾撲火,火焦蛾,莫謂禍生無本;果種花,花結果,須知福至有因。

  車爭險道,馬騁先鞭,到敗處未免噬臍;粟喜堆山,金誇過鬥,臨行時還是空手。

  花逞春光,一番雨、一番風,催歸塵土;竹堅雅操,幾朝霜、幾朝雪,傲就琅〔王干〕。

  富貴是無情之物,看得他重,他害你越大;貧賤是耐久之交,處得他好,他益你深。故貪商於而戀金谷者,竟被一時之顯戮;樂簞瓢而甘敝溫(「」旁)者,終享千載之令名。

  鴿惡鈴而高飛,不知斂翼而鈴自息;人惡影而疾走,不知處陰而影自滅。故愚夫徒疾走高飛,而平地反為苦海;達士知處陰斂翼,而CHAN巖亦是坦途。秋蟲春鳥共暢天機,何必浪生悲喜;老樹新花同含生意,胡為妄別媸妍。

  多栽桃李少栽荊,便是開條福路;不積詩書偏積玉,還如築個禍基。

  萬境一轍原無地,著個窮通;萬物一體原無處,分個彼我。世人迷真逐妄,乃向坦途上自設一坷坎,從空洞中自築一藩蘺。良足慨哉!

  大聰明的人,小事必朦朧;大懵懂的人,小事必伺察。蓋伺察乃懵懂之根,而朦朧正聰明之窟也。

  大烈鴻猷,常出悠閒鎮定之士,不必忙忙;休徵景福,多集寬洪長厚之家,何須瑣瑣。

  貧士肯濟人,才是性天中惠澤;鬧場能學道,方為心地上工夫。

  人生只為欲字所累,便如馬如牛,聽人羈絡;為鷹為犬,任物鞭笞。若果一念清明,淡然無慾,天地也不能轉動我,鬼神也不能役使我,況一切區區事物乎!

  貧得者身富而心貧,知足者身貧而心富;居高者形逸而神勞,處下者形勞而神逸。孰得孰失,孰幻孰真,達人當自辨之。

  眾人以順境為樂,而君子樂自逆境中來;眾人以拂意為憂,而君子憂從快意處起。蓋眾人憂樂以情,而君子憂樂以理也。

  謝豹覆面,猶知自愧;唐鼠易腸,猶知自悔。蓋愧悔二字,乃吾人去惡遷善之門,起死回生之路也。人生若無此念頭,便是既死之寒灰,已枯之槁木矣。何處討些生理?

  異寶奇琛,俱民必爭之器;瑰節奇行,多冒不祥之名。總不若尋常歷履易簡行藏,可以完天地渾噩之真,享民物和平之福。

  福善不在杳冥,即在食息起居處牖其衷;禍淫不在幽渺,即在動靜語默間奪其魄。可見人之精爽常通於天,於之威命即寓於人,天人豈相遠哉!

  閒適

  晝閒人寂,聽數聲鳥語悠揚,不覺耳根盡徹;夜靜天高,看一片雲光舒捲,頓令眼界俱空。

  世事如棋局,不著得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見真空。

  龍可豢非真龍,虎可搏非真虎,故爵祿可餌榮進之輩,必不可籠淡然無慾之人;鼎鑊可及寵利之流,必不可加飄然遠引之士。

  一場閒富貴,狠狠爭來,雖得還是失;百歲好光陰,忙忙過了,縱壽亦為夭。

  高車嫌地僻,不如魚鳥解親人。駟馬喜門高,怎似鶯花能避俗。

  紅燭燒殘,萬念自然厭冷;黃梁夢破,一身亦似雲浮。

  千載奇逢,無如好書良友;一生清福,只在碗茗爐煙。

  蓬茅下誦詩讀書,日日與聖賢晤語,誰雲貧是病?樽壘邊幕天席地,時時共造化氤氳,孰謂非禪?興來醉倒落花前,天地即為衾枕。機息坐忘盤石上,古今盡屬蜉蝣。

  昴藏老鶴雖饑,飲啄猶閒,肯同雞鶩之營營而競食?偃蹇寒松縱老,丰標自在,豈似桃李之灼灼而爭妍!

  吾人適志於花柳爛漫之時,得趣於笙歌騰沸之處,乃是造花之幻境,人心之蕩念也。須從木落草枯之後,向聲希味淡之中,覓得一些消息,才是乾坤的橐龠,人物的根宗。

  靜處觀人事,即伊呂之勳庸、夷齊之節義,無非大海浮漚;閒中玩物情,雖木石之偏枯、鹿豕之頑蠢,總是吾性真如。

  花開花謝春不管,拂意事休對人言;水暖水寒魚自知,會心處還期獨賞。

  閒觀撲紙蠅,笑癡人自生障礙;靜覘競巢鵲,歎傑士空逞英雄。

  看破有盡身軀,萬境之塵緣自息;悟入無壞境界,一輪之心月獨明。

  木床石枕冷家風,擁衾時魂夢亦爽;麥飯豆羹淡滋味,放箸處齒頰猶香。

  談紛華而厭者,或見紛華而喜;語淡泊而欣者,或處淡泊而厭。須掃除濃淡之見,滅卻欣厭之情,才可以忘紛華而甘淡泊也。

  「鳥驚心」「花濺淚」,懷此熱肝腸,如何領取得冷風月;「山寫照」「水傳神」,識吾真面目,方可擺脫得幻乾坤。富貴得一世寵榮,到死時反增了一個戀字,如負重擔;貧賤得一世清苦,到死時反脫了一個厭字,如釋重枷。人誠想念到此,當急回貪戀之首而猛舒愁苦之眉矣。

  人之有生也,如太倉之粒米,如灼目之電光,如懸崖之朽木,如逝海之一波。知此者如何不悲?如何不樂?如何看他不破而懷貪生之慮?如何看他不重而貽虛生之羞?

  鷸蚌相持,兔犬共斃,冷覷來令人猛氣全消;鷗鳧共浴,鹿豕同眠,閒觀去使我機心頓息。

  迷則樂境成苦海,如水凝為冰;悟則苦海為樂境,猶冰渙作水。可見苦樂無二境,迷悟非兩心,只在一轉念間耳。

  遍閱人情,始識疏狂之足貴;備嘗世味,方知淡泊之為真。

  地寬天高,尚覺鵬程之窄小;雲深松老,方知鶴夢之悠閒。

  兩個空拳握古今,握住了還當放手;一條竹杖挑風月,挑到時也要息肩。

  階下幾點飛翠落紅,收拾來無非詩料;窗前一片浮青映白,悟入處儘是禪機。

  忽睹天際彩雲,常疑好事皆虛事;再觀山中閒木,方信閒人是福人。

  東海水曾聞無定波,世事何須扼腕?北邙山未省留閒地,人生且自舒眉。

  天地尚無停息,日月且有盈虧,況區區人世能事事園滿而時時暇逸乎?只是向忙裡偷閒,遇缺處知足,則操縱在我,作息自如,即造物不得與之論勞逸較虧盈矣!

  「霜天聞鶴唳,雪夜聽雞鳴,」得乾坤清純之氣。「晴空看鳥飛,活水觀魚戲,」識宇宙活潑之機。

  閒烹山茗聽瓶聲,爐內識陰陽之理;漫履楸枰觀局戲,手中悟生殺之機。

  芳菲園林看蜂忙,覷破幾般塵情世態;寂寞衡茅觀燕寢,引起一種冷趣幽思。

  會心不在遠,得趣不在多。盆池拳石間,便居然有萬里山川之勢,片言隻語內,便宛然見萬古聖賢之心,才是高士的眼界,達人的胸襟。

  心與竹俱空,問是非何處安腳?貌偕松共瘦,知憂喜無由上眉。

  趨炎雖暖,暖後更覺寒威;食蔗能甘,甘余便生苦趣。何似養志於清修而炎涼不涉,棲心於淡泊而甘苦俱忘,其自得為更多也。

  席擁飛花落絮,坐林中錦繡團〔因〕;爐烹白雪清冰,熬天上玲瓏液髓。

  逸態閒情,惟期自尚,何事處修邊幅;清標傲骨,不願人憐,無勞多買胭脂。

  天地景物,如山間之空翠,水上之漣漪,潭中之雲影,草際之煙光,月下之花容,風中之柳態。若有若無,半真半幻,最足以悅人心目而豁人性靈。真天地間一妙境也。

  「樂意相關禽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此是無彼無此得真機。「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常與水相連」,此是徹上徹下得真意。吾人時時以此景象注之心目,何患心思不活潑,氣象不寬平!

  鶴唳、雪月、霜天、想見屈大夫醒時之激烈;鷗眠、春風、暖日,會知陶處士醉裡之風流。

  黃鳥情多,常向夢中呼醉客;白雲意懶,偏來僻處媚幽人。

  棲遲蓬戶,耳目雖拘而神情自曠;結納山翁,儀文雖略而意念常真。

  滿室清風滿幾月,坐中物物見天心;一溪流水一山雲,行處時時觀妙道。

  炮鳳烹龍,放箸時與□鹽無異;懸金佩玉,成灰處共瓦礫何殊。

  「掃地白雲來」,才著工夫便起障。「鑿池明月入」,能空境界自生明。

  造花喚作小兒,切莫受渠戲弄;天地丸為大塊,須要任我爐錘。

  想到白骨黃泉,壯士之肝腸自冷;坐老清溪碧嶂,俗流之胸次亦閒。

  夜眠八尺,日啖二升,何須百般計較;書讀五車,才分八斗,未聞一日清閒。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華,玉韞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耳中常聞逆耳之言,心中常有拂心之事,才是進德修行的砥石。若言言悅耳,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鴆毒中矣。

  疾風怒雨,禽鳥慼慼;霽月光風,草木欣欣,可見天地不可一日無和氣,人心不可一日無喜神。

  〔酉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異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夜深人靜獨坐觀心;始知妄窮而真獨露,每於此中得大機趣;既覺真現而妄難逃,又於此中得大慚忸。

  恩裡由來生害,故快意時須早回頭;敗後或反成功,故拂心處切莫放手。

  藜口莧腸者,多冰清玉潔;袞衣玉食者,甘婢膝奴顏。蓋志以淡泊明,而節從肥甘喪矣。

  面前的田地要放得寬,使人無不平之歎;身後的惠澤要流得長,使人有不匱之思。

  路徑窄處留一步,與人行;滋味濃的減三分,讓人嗜。此是涉世一極樂法。

  作人無甚高遠的事業,擺脫得俗情便入名流;為學無甚增益的工夫,減除得物累便臻聖境。

  寵利毋居人前,德業毋落人後,受享毋逾分外,修持毋減分中。

  處世讓一步為高,退步即進步的張本;待人寬一分是福,利人實利己的根基。

  蓋世的功勞,當不得一個矜字;彌天的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

  完名美節,不宜獨任,分些與人,可以遠害全身;辱行污名,不宜全推,引些歸己,可以韜光養德。

  事事要留個有餘不盡的意思,便造物不能忌我,鬼神不能損我。若業必求滿,功必求盈者,不生內變,必招外憂。

  家庭有個真佛,日用有種真道,人能誠心和氣、愉色婉言,使父母兄弟間形體萬倍也。

  攻人之惡毋太嚴,要思其堪受;教人以善毋過高,當使其可從。

  糞蟲至穢變為蟬,而飲露於秋風;腐草無光化為熒,而耀采於夏月。故知潔常自污出,明每從暗生也。

  矜高倨傲,無非客氣降伏得,客氣下而後正氣伸;情慾意識,盡屬妄心消殺得,妄心盡而後真心現。

  飽後思味,,則濃淡之境都消;色後思淫,則男女之見盡絕。故人當以事後之悔,悟破臨事之癡迷,則性定而動無不正。

  居軒冕之中,不可無山林的氣味;處林泉之下,須要懷廊廟的經綸。處世不必邀功,無過便是功;與人不要感德,無怨便是德。

  憂勤是美德,太苦則無以適性怡情;淡泊是高風,太枯則無以濟人利物。

  事窮勢蹙之人,當原其初心;功成行滿之士,要觀其末路。

  富貴家宜寬厚而反忌〔克寸〕,是富貴而貧賤,其行如何能享?聰明人宜斂藏而反炫耀,是聰明而愚懵,其病如何不敗!

  人情反覆,世路崎嶇。行不去,須知退一步之法;行得去,務加讓三分之功。

  待小人不難於嚴,而難於不惡;待君子不難於恭,而難於有禮。

  寧守渾噩而黜聰明,留些正氣還天地;寧謝紛華而甘淡泊,遺個清名在乾坤。

  降魔者先降其心,心伏則群魔退聽;馭橫者先馭其氣,氣平則外橫不侵。

  養弟子如養閨女,最要嚴出入,謹交遊。若一接近匪人,是清淨田中下一不淨的種子,便終身難植嘉苗矣。

  欲路上事,毋樂其便而姑為染指,一染指便深入萬仞;理路上事,毋憚其難而稍為退步,一退步便遠隔千山。

  念頭濃者自待厚,待人亦厚,處處皆厚;念頭淡者自待薄,待人亦薄,事事皆薄。故君子居常嗜好,不可太濃艷,亦不宜太枯寂。

  彼富我仁,彼爵我義,君子故不為君相所牢籠;人定勝天,志壹動氣,君子亦不受造化之陶鑄。

  立身不高一步立,如塵裡振衣、泥中濯足,如何超達?處世不退一步處,如飛而蛾投燭、羝羊觸藩,如何安樂?

  學者要收拾精神並歸一處。如修德而留意於事功名譽,必無實誼;讀書而寄興於吟詠風雅,定不深心。

  人人有個大慈悲,維摩屠劊無二心也;處處有種真趣味,金屋茅簷非兩地也。只是欲閉情封,當面錯過,便咫尺千里矣。

  進德修行,要個木石的念頭,若一有欣羨便趨欲境;濟世經邦,要段雲水的趣味,若一有貪著便墮危機。

  肝受病則目不能視,腎受病則耳不能聽。病受於人所不見,必發於人所共見。故君子欲無得罪於昭昭,先無得罪於冥冥。

  福莫福於少事,禍莫禍於多心。惟少事者方知少事之為福;惟平心者始知多心之為禍。

  處治世宜方,處亂世當圓,處叔季之世當方圓並用。待善人宜寬,待惡人當嚴,待庸眾之人宜寬嚴互存。

  我有功於人不可念,而過則不可不念;人有恩於我不可忘,而怨則不可不忘。

  心地乾淨,方可讀書學古。不然,見一善行,竊以濟私;聞一善言,假以覆短。是又藉寇兵而繼盜糧矣。

  奢者富而不足,何如儉者貧而有餘。能者勞而俯怨,何如拙者逸而全真。

  讀書不見聖賢,如鉛槧傭。居官不愛子民,如衣冠盜。講學不尚躬行,如口頭禪。立業不思種德。如眼前花。

  人心有部真文章,都被殘編斷簡封固了;有部真鼓吹,都被妖歌艷舞湮沒了。學者須掃除外物直覓本來,才有個真受用。苦心中常得悅心之趣;得意時便一失意之悲。

  富貴名譽自道德來者,如山林中花,自是舒徐。繁衍自功業來者,如盆檻中花,便有遷徙廢興。若以權力得者,其根不植,其萎可立而待矣。

  棲守道德者,寂寞一時;依阿權勢者,淒涼萬古。達人觀物外之物,思身後之身,寧受一時之寂寞,毋取萬古之淒涼。

  春至時和,花尚鋪一段好色,鳥且囀幾句好音。士君子幸列頭角,復遇溫飽,不思立好言、行好事,雖是在世百年,恰似未生一日。

  學者有段兢業的心思,又要有段瀟灑的趣味。若一味斂束清苦,是有秋殺無春生,何以發育萬物?

  真廉無廉名,立名者正所以為貪;大巧無巧術,用術者乃所以為拙。

  心體光明,暗室中有青天;念頭暗昧,白日下有厲鬼。

  人知名位為樂,不知無名無位之樂為最真;人知饑寒為憂,不知不饑不寒之憂為更甚。

  為惡而畏人知,惡中猶有善路;為善而急人知,善處即是惡根。

  天之機緘不測,抑而伸、伸而抑,皆是播弄英雄、顛倒豪傑處。君子只是逆來順受、居安思危,天亦無所用其伎倆矣。

  福不可邀,養喜神以為招福之本;禍不可避,去殺機以為遠禍之方。

  十語九中未必稱奇,一語不中,則愆尤駢集;十謀九成未必歸功,一謀不成則訾議叢興。君子所以寧默毋躁、寧拙毋巧。

  天地之氣,暖則生,寒則殺。故性氣清冷者,受享亦涼薄。惟氣和暖心之人,其福亦厚,其澤亦長。

  天理路上甚寬,稍游心胸中,使覺廣大宏朗;人欲路上甚窄,才寄跡眼前,俱是荊棘泥塗。

  一苦一樂相磨練,練極而成福者,其福始久:一疑一信相參勘,勘極而成知者,其知始真。

  地之穢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無魚,故君子當存含垢納污之量,不可持好潔獨行之操。

  泛駕之馬可就馳驅,躍冶之金終歸型範。只一優遊不振,便終身無個進步。白沙云: 「為人多病未足羞,一生無病是吾憂。」真確實之論也。

  人只一念貪私,便銷剛為柔,塞智為昏,變恩為慘,染潔為污,壞了一生人品。故古人以不貪為寶,所以度越一世。

  耳目見聞為外賊,情慾意識為內賊,只是主人公惺惺不昧,獨坐中堂,賊便化為家人矣。

  圖未就之功,不如保已成之業;悔既往之失,亦要防將來之非。

  氣像要高曠,而不可疏狂。心思要縝緘,而不可瑣屑。趣味要沖淡,而不可偏枯。操守要嚴明,而不可激烈。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事去而心隨空。

  清能有容,仁能善斷,明不傷察,直不過矯,是謂蜜餞不甜、海味不鹹,才是懿德。

  貧家淨掃地,貧女淨梳頭。景色雖不艷麗,氣度自是風雅。士君子當窮愁寥落,奈何輒自廢弛哉!

  閒中不放過,忙中有受用。靜中不落空,動中有受用。暗中不欺隱,明中有受用。

  念頭起處,才覺向欲路上去,便挽從理路上來。一起便覺,一覺便轉,此是轉禍為福、起死回生的關頭,切莫當面錯過。

  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迓之;天勞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天扼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天且奈我何哉!

  真士無心邀福,天即就無心處牖其衷;險人著意避禍,天即就著意中奪其魂。可見天之機權最神,人之智巧何益!

  聲妓晚景從良,一世之煙花無礙;貞婦白頭失守,半生之清苦俱非。語云:「看人只看後半截」,真名言也。

  平民肯種德施惠,便是無位的卿相;仕夫徒貪權市寵,竟成有爵的乞人。

  問祖宗之德澤,吾身所享者,是當念其積累之難;問子孫之福祉,吾身所貽者,是要思其傾覆之易。

  君子而詐善,無異小人之肆惡;君子而改節,不若小人之自新。

  家人有過不宜暴揚,不宜輕棄。此事難言,借他事而隱諷之。今日不悟,俟來日正警之。如春風之解凍、和氣之消冰,才是家庭的型範。

  此心常看得圓滿,天下自無缺陷之世界;此心常放得寬平,天下自無險側之人情。

  淡薄之士,必為濃艷者所疑;檢飭之人,多為放肆者所忌。君子處此固不可少變其操履,亦不可太露其鋒芒。

  居逆境中,週身皆針砭藥石,砥節□〔石厲〕行而不覺;處順境內,滿前盡兵刃戈矛,銷膏靡骨而不知。

  生長富貴叢中的,嗜欲如猛火、權勢似烈焰。若不帶些清冷氣味,其火焰不至焚人,必將自焚。

  人心一真,便霜可飛、城可隕、金石可貫。若偽妄之人,形骸徒具,真宰已亡。對人則面目可憎,獨居則形影自愧。

  文章做到極處,無有他奇,只是恰好;人品做到極處,無有他異,只是本然。

  以幻跡言,無論功名富貴,即肢體亦屬委;以真境言,無論父母兄弟,即萬物皆吾一體。人能看得破,認得真,才可以任天下之負擔,亦可脫世間之韁鎖。

  爽口之味,皆爛腸腐骨之藥,五分便無殃;快心之事,悉敗身散德之媒,五分便無悔。

  不責人小過,不發人陰私,不念人舊惡,三者可以養德,亦可以遠害。

  天地有萬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過。幸生其間者,不可不知有生之樂,亦不可不懷虛生之憂。

  老來疾病都是壯時招得;衰時罪孽都是盛時作得。故持盈履滿,君子尤兢兢焉。

  市私恩不如扶公議,結新知不如敦舊好,立榮名不如種陰得,尚奇節不如謹庸行。

  公平正論不可犯手,一犯手則遺羞萬世;權門私竇不可著腳,一著腳則玷污終身。

  曲意而使人喜,不若直節而使人忌;無善而致人譽,不如無惡而致人毀。

  處父兄骨肉之變,宜從容不宜激烈;遇朋友交遊之失,宜剴切不宜優遊。

  小處不滲漏,暗處不欺隱,末路不怠荒,才是真正英雄。

  驚奇喜異者,終無遠大之識;苦節獨行者,要有恆久之操。

  當怒火欲水正騰沸時,明明知得,又明明犯著。知得是誰,犯著又是誰。此處能猛然轉念,邪魔便為知真君子矣。

  毋偏信而為奸所欺,毋自任而為氣所使,毋以己之長而形人之短,毋因己之拙而忌人之能。

  人之短處,要曲為彌縫,如暴而揚之,是以短攻短;人有頑的,要善為化誨,如忿而嫉之,是以頑濟頑。

  遇沉沉不語之士,且莫輸心;見悻悻自好之人,應須防口。

  念頭昏散處,要知提醒;念頭吃緊時,要知放下。不然恐去昏昏之病,又來憧憧之擾矣。

  霽日青天,倏變為迅雷震電;疾風怒雨,倏轉為朗月晴空。氣機何嘗一毫凝滯,太虛何嘗一毫障蔽,人之心體亦當如是。

  勝私制欲之功,有曰識不早、力不易者,有曰識得破、忍不過者。蓋識是一顆照魔的明珠,力是一把斬魔的慧劍,兩不可少也。

  橫逆困窮,是鍛煉豪傑的一副爐錘。能受其鍛煉者,則身心交益;不受其鍛煉者,則身心交損。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此戒疏於慮者。寧受人之欺,毋逆人之詐,此警傷於察者。二語並存,精明渾厚矣。

  毋因群疑而阻獨見,毋任己意而廢人言,毋私不惠而傷大體,毋借公論以快私情。

  善人未能急親,不宜預揚,恐來讒譖之奸;惡人未能輕去,不宜先發,恐招媒孽之禍。

  青天白日的節義,自暗室屋漏中培來;旋乾轉坤的經綸,從臨深履薄中操出。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縱做到極處,俱是合當如是,著不得一毫感激的念頭。如施者任德,受者懷恩,便是路人,便成市道矣。

  炎涼之態,富貴更甚於貧賤;妒忌之心,骨肉尤狠於外人。此處若不當以冷腸,御以平氣,鮮不日坐煩惱障中矣。

  功過不宜少混,混則人懷惰隳之心;恩仇不可太明,明則人起攜貳之志。

  惡忌陰,善忌陽,故惡之顯者禍淺,而隱者禍深。善之顯者功小,而隱者功大。

  德者才之主,才者德之奴用事矣,幾何不魍魎猖狂。

  鋤奸杜〔幸〕,要放他一條去路。若使之一無所容,便如塞鼠穴者,一切去路都塞盡,則一切好物都咬破矣。

  士君子不能濟物者,遇人癡迷處,出一言提醒之,遇人急難處,出一言解救之,亦是無量功德矣。

  處己者觸事皆成藥石,尤人者動念即是戈矛,一以辟眾善之路,一以浚諸惡之源,相去霄壤矣。

  事業文章隨身銷毀,而精神萬古如新;功名富貴逐世轉移,而氣節千載一時。群信不以彼易此也。

  魚網之設,鴻則罹其中;螳螂之貪,雀又乘其後。機裡藏機變外生變,智巧何足恃哉。

  作人無一點真懇的念頭,便成個花子,事事皆虛;涉世無一段圓活的機趣,便是個木人,處處有礙。

  事有急之不白者,寬之或自明,毋躁急以速其忿;人有切之不從者,縱之或自化,毋操切以益其頑。

  節義傲青雲,文章高白雪,若不以德性陶□〔容〕之,終為血氣之私、技能之末。

  謝事當謝於正盛之時,居身宜居於獨後之地,謹德須謹於至微之事,施恩務施於不報之人。

  德者事業之基,未有基不固而棟宇堅久者;心者修裔之根,未有根不植而枝葉榮茂者。

  道是一件公眾的物事,當隨人而接引;學是一個尋常的家飯,當隨事而警惕。

  念頭寬厚的,如春風煦育,萬物遭之而生;念頭忌□〔克寸〕的,如朔雪陰凝,萬物遭之而死。

  勤者敏於德義,而世人借勤以濟其貪;儉者淡於貨利,而世人假儉以飾其吝。君子持身之符,反為小人營私之具矣,惜哉!

  人之過誤宜恕,而在己則不可恕;己之困辱宜忍,而在人則不可忍。

  恩宜自淡而濃,先濃後淡者人忘其惠;威宜自嚴而寬,先寬後嚴者人怨其酷。

  士君子處權門要路,操履要嚴明,心氣要和易。毋少隨而近腥膻之黨,亦毋過激而犯蜂蠆之毒。

  遇欺詐的人,以誠心感動之;遇暴戾的人,以和氣熏蒸之;遇傾邪私曲的人,以名義氣節激勵之。天下無不入我陶熔中矣。

  一念慈祥,可以醞釀兩間和氣;寸心潔白,可以昭垂百代清芬。

  陰謀怪習、異行奇能,俱是涉世的禍胎。只一個庸德庸行,便可以完混沌而招和平。

  語云:「登山耐險路,踏雪耐危橋」。一耐字極有意味。如傾險之人情、坎坷之世道,若不得一耐字撐持過去,幾何不墜入榛莽坑塹哉!

  誇逞功業炫耀文章,皆是靠外物做人。不知心體瑩然,本來不失,即無寸功隻字,亦自有堂堂正正做人處。

  不昧己心,不拂人情,不竭物力,三者可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子孫造福。

  居官有二語曰:「惟公則生明,惟廉則生威」。居家有二語曰:「惟恕則平情,惟儉則足用」。

  處富貴之地,要知貧賤的痛癢;當少壯之時,須念衰老的辛酸。

  持身不可太皎潔,一切污辱垢穢要茹納的;與人不可太分明,一切善惡賢愚要包容的。

  休與小人仇讎,小人自有對頭;休向君子諂媚,君子原無私惠。

  磨〔石厲〕當如百煉之金,急就者非邃養施為宜。似千鈞之弩,輕發者無宏功。

  建功立業者,多虛圓之士;僨事失機者,必執拗之人。

  儉,美德也,過則為慳吝、為鄙嗇,反傷雅道;讓,懿行也,過則為足恭、為曲禮,多出機心。

  毋憂拂意,毋喜快心,毋恃久安,毋憚初難。

  飲宴之樂多,不是個好人家。聲華之習勝,不是個好士子。名位之念重,不是個好臣工。

  仁人心地寬舒,便福厚而慶長,事事成個寬舒氣象;鄙夫念頭迫促,便祿薄而澤短,事事成個迫促規模。

  用人不宜刻,刻則思效者去;交友不宜濫,濫則貢諛者來。

  大人不可不畏,畏大人則無放逸之心;小民亦不可不畏,畏小民則無豪橫之名。

  事稍拂逆,便思不如我的人,則怨尤自消;心稍怠荒,便思勝似我的人,則精神自奮。

  不可乘喜而輕諾,不可因醉而生〔目真〕,不可乘快而多事,不可因倦而鮮終。

  釣水,逸事也,尚持生殺之柄;弈棋,清戲也,且動戰爭之心。可見喜事不如省事之為適,多能不如無能之全真。

  聽靜夜之鐘聲,喚醒夢中之夢;觀澄潭之月影,窺見身外之身。

  鳥語蟲聲,總是傳心之訣;花英草色,無非見道之文。學者要天機清徹,胸次玲瓏,觸物皆有會心處。

  人解讀有字書,不解讀無字書;知彈有絃琴,不知彈無絃琴。以跡用不以神用,何以得琴書佳趣?

  山河大地已屬微塵,而況塵中之塵!血肉身驅且歸泡影,而況影外之影!非上上智,無了了心。

  石火光中,爭長兢短,幾何光陰?蝸牛角上,較雌論雄,許大世界?

  有浮雲富貴之風,而不必巖棲穴處;無膏盲泉石之癖,而常自醉酒耽詩。兢逐聽人而不嫌盡醉,恬〔詹〕適己而不誇獨醒,此釋氏所謂不為法纏、不為空纏,身心兩自在者。

  延促由於一念,寬窄系之寸心。故機閒者一日遙於千古,意寬者斗室廣於兩間。

  都來眼前事,知足者仙境,不知足者凡境;總出世上因,善用者生機,不善用者殺機。

  趨炎附勢之禍,甚慘亦甚速;棲恬守逸之味,最淡亦最長。

  色慾火熾,而一念及病時,便興似寒灰;名利飴甘,而一想到死地,便味如咀蠟。故人常憂死慮病,亦可消幻業而長道心。

  爭先的徑路窄,退後一步自寬平一步;濃艷的滋味短,清淡一分自悠長一分。

  隱逸林中無榮辱,道義路上泯炎涼。進步處便思退步,庶免觸藩之禍。著手時光圖放手,才脫騎虎之危。

  貪得者分金恨不得玉,封公怨不授侯,權豪自甘乞丐;知足者藜羹旨於膏梁,布袍暖於狐貉,編民不讓王公。

  矜名不如逃名趣,練事何如省事閒。孤雲出岫,去留一無所繫;朗鏡懸空,靜躁兩不相干。

  山林是勝地,一營戀便成市朝;書畫是雅事,一貪癡便成商賈。蓋心無染著,俗境是仙都;心有絲牽,樂境成悲地。

  時當喧雜,則平日所記憶者皆漫然忘去;境在清寧,則夙昔所遺忘者又恍爾現前。可見靜躁稍分,昏明頓異也。

  蘆花被下臥雪眠雲,保全得一窩夜氣;竹葉杯中吟風弄月,躲離了萬丈紅塵。

  出世之道,即在涉世中,不必絕人以逃世;了心之功即在盡心內,不必絕欲以灰心。

  此身常放在閒處,榮辱得失,誰能差遣我?此心常安在靜中,是非利害,誰能瞞昧我?

  我不希榮,何憂乎利祿之香餌;我不兢進,何畏乎仕宦之危機。

  多藏厚亡,故知富不如貧之無慮;高步疾顛,故知貴不如賤之常安。

  世上只緣認得「我」字太真,故多種種嗜好、種種煩惱。前人云:「不復知有我,安知物為貴。」又云:「知身不是我,煩惱更何侵。」真破的之言也。

  人情世態,倏忽萬端,不宜認得太真。堯夫支:「昔日所云我,今朝卻是伊;不知今日我,又屬後來誰?」人常作是觀,便可解卻胸□〔上「罟」去「古」下「絹」去「」〕矣。

  有一樂境界,就有一不樂的相對待;有一好光景,就有一不好的相乘除。只是尋常家飯、素位風光,才是個安樂窩巢。

  知成之必敗,則求成之心不必太堅;知生之必死,則保生之道不必過勞。眼看西晉之荊榛,猶矜白刃;身屬北邙之狐兔,尚惜黃金。語云:「猛獸易伏,人心難降。溪壑易填,人心難滿」。信哉!

  心地上無風濤,隨在皆青山綠樹;性天中有化育,觸處都魚躍鳶飛。

  狐眠敗砌,兔走荒台,儘是當年歌舞之地;露冷黃花,煙迷衰草,悉屬舊時爭戰之場。盛衰何常,強弱安在,念此令人心灰。

  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支卷雲舒。

  晴空朗月,何天不可翱翔,而飛蛾獨投夜燭;清泉綠竹,何物不可飲啄,而鴟〔號鳥〕偏嗜腐鼠。噫!世之不為飛蛾鴟〔號鳥〕者,幾何人哉!

  權貴龍驤,英雄虎戰,以冷眼視之,如蠅聚膻、如蟻兢血;是非蜂起,得失蝟興,以冷情當之,如冶化金,如湯消雪。

  真空不空,執相非真,破相亦非真。問世情如何發付?在世出世,徇俗是苦,絕俗亦是苦,聽吾儕善自修持。

  烈士讓千乘,貪夫爭一文,人品星淵也,而好名不殊好利;天子營家國,乞人號□〔上「雍」下「食」〕飧,位分霄壤也,而焦思何異焦聲。

  性天澄徹,即饑餐渴飲,無非康濟身心;心地沉迷,縱演偈淡禪,總是播弄精魄。

  人心有真境,非絲非竹而自恬愉,不煙不茗而自清芬。須念淨境空,慮忘形釋,才得以游衍其中。

  天地中萬物,人倫中萬情,世界中萬事,以俗眼觀,紛紛各異,以道眼觀,種種是常,何須分別,何須取捨!

  纏脫只在自心,心了則屠肆糟糠居然淨土。不然縱一琴一鶴、一花一竹,嗜好雖清,魔障終在。語云:「能休塵境為真境,未了僧家是俗家。」

  以我轉物者得,固不喜失亦不憂,大地盡屬逍遙;以物役我者逆,固生憎順亦生愛,一毫便生纏縛。

  試思未生之前有何象貌,又思既死之後有何景色,則萬念灰冷,一性寂然,自可超物處而游象先。

  優人傅粉調〔石朱〕,效妍丑於毫端。俄而歌殘場罷,妍丑何存?弈者爭先兢後,較雌雄於著手。俄而局盡子收,雌雄安在?

  把握未定,宜絕跡塵囂,使此心不見可欲而不亂,以澄吾靜體;操持既堅,又當混跡風塵,使此心見可欲而亦不亂,以養吾圓機。

  喜寂厭喧者,往往避人以求靜。不知意在無人,便成我相,心著於靜,便是動根。如何到得人我一空、動靜兩忘的境界!

  人生禍區福境,皆念想造成。故釋氏云:刊欲熾然,即是火坑。貪愛沉溺,便為苦海。一念清淨,烈焰成池。一念驚覺,航登彼岸。念頭稍異,境界頓殊。可不慎哉!繩鋸材斷,水滴石穿,學道者須要努索;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得道者一任天機。

  就一身了一身者,方能以萬物付萬物;還天下於天下者,方能出世間於世間。

  人生原是傀儡,只要把柄在手,一線不亂,卷舒自由,行止在我,一毫不受他人捉掇,便超此場中矣。

  「為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古人此點念頭,是吾一點生生之機,列此即所謂土木形骸而已。

  世態有炎涼,而我無嗔喜;世味有濃淡,而我無欣厭。一毫不落世情窠臼,便是一在世出世法也。 






《菜根譚》妙語

  前集(二百二十五題)

  道德萬古 權力一時   德在人先 利居人後

  與其練達 不若樸魯   退護為高 利人是福

  心事宜明 才華須韞   功勞戒矜 罪過士悔

  紛華不染 智巧不甪   讓名遠害 咎己養德

  逆耳拂心 德行砥石   天道忌盈 業滿招損

  和氣喜神 不可或缺   誠心和氣 勝於觀心

  真味是淡 至人是常   動靜合宜 有道心體

  閒時吃緊 忙處悠閒   靜毋太嚴 教毋過高

  靜中觀心 真妄畢見   潔自污出 明從晦生

  快意回頭 拂心莫放   降服客氣 消殺妄心

  澹泊明志 肥甘喪節   事悟癡除 性定動正

  田地放寬 惠澤要長   山林氣味 廊廟經綸

  路留一步 味減三分   無過是功 無怨是德

  脫俗成名 減累入聖   憂勤勿過 澹泊勿枯

  義俠交友 素心做人   窮原初心 成觀未路

  富宜寬厚 智勿炫耀   有木石心 具雲水趣

  居卑處晦 守靜養默   善人和氣 惡人殺氣

  放得心下 超凡入聖   欲得無禍 勿罪冥冥

  意見害心 聰明障道   多心為禍 少事為福

  知退一步 務讓三分   方圓處世 寬嚴待人

  不惡小人 禮待君子   忘功念過 忘怨念恩

  正氣天地 清名乾坤   施不求報 求報無功

  降魔自心 馭橫氣平   相觀對治 方便法門

  田除不淨 交遠匪人   惡人讀書 適以濟惡

  欲路勿染 理路勿退   奢不如儉 能不如拙

  不陷濃艷 不入枯寂   學尚躬行 立業種德

  不被牢籠 不受陶鑄   掃除外物 直覓本來

  立身要高 處世須退   苦中有樂 得裡有失

  收拾精神 修德讀書   富貴名譽 植根道德

  欲蔽情封 咫尺千里   思立好言 思行好事

  兢業心思 瀟灑趣味   含垢納污 君子之量

  真廉無名 大巧無術   優遊不振 便無進步

  寧無不有 寧缺不全   一念貪私 壞了一生

  拔去名根 消融客氣   惺惺不昧 賊為家人

  心體光明 念勿暗昧   保以成業 防將來非

  名位非樂 饑寒勿憂   品質修養 切忌偏頗

  惡中善路 善處惡根   事來心現 事去心空

  逆來順受 居安思危   君子德行 其道中庸

  噪滯寡恩 難建功業   窮愁寥落 不可廢弛

  養喜召福 去殺遠禍   閑靜不懈 暗處不欺

  寧默毋噪 寧拙毋巧   慾念方起 便轉理路

  清冷福薄 和氣澤長   寧靜閒淡 觀心之道

  天理路寬 人欲路窄   動中靜真 苦中樂真

  磨煉福久 參勘知真   捨毋處疑 施毋責報

  虛心明理 實心卻欲   厚德積福 逸心補勞

  天機最神 智巧何益   持身勿輕 用意勿重

  人重晚節 看後半截   人生百年 不可虛度

  多施功惠 勿貪權位   德怨兩忘 恩仇俱滅

  念積累難 思傾覆易   持盈履滿 君子兢兢

  不可詐善 不可改節   卻私扶公 修身重德

  春風解凍 和氣消冰   勿犯公論 勿涉權門

  圓滿無缺 寬平無邪   直不畏忌 善不懼毀

  操履不變 鋒芒勿露   家人從容 朋友剴切

  順境不喜 逆境不憂   謹小慎暗 未路不怠

  嗜欲權勢 自取源亡   愛重成仇 薄極成喜

  真誠所至 金石可貫   藏巧於拙 寓清於濁

  文宜恰好 人宜本然   居安慮患 處變堅忍

  看破認真 脫負任   奇異乏識 獨行無操

  事留餘地 便無殃悔   猛然轉念 魔為真君

  寬厚待人 養德遠害   毋信偏言 不恃己長

  毋攻人短 善誨人頑   分清功過 勿顯恩仇

  陰者勿交 傲者防口   位盛危至 德高謗興

  昏散知醒 吃緊要放   惡隱禍深 善顯功小

  君子之心 不滯不塞   以德御才 恃才敗德

  有識有力 勝私制欲   窮寇勿追 投鼠忌器

  大量能容 不動聲色   與人同過 功讓他人

  橫逆困窮 鍛煉身心   醒迷救難 功德無量

  燮理功夫 敦睦氣象   趨炎附勢 人情通患

  戒疏於慮 警傷於察   淨拭冷眼 勿動剛腸

  辨別是非 認識大體   量弘識高 其德乃厚

  親善防讒 去惡守密   一念回光 炯然返照

  暗室節義 履薄經綸   反己辟善 尤人浚惡

  任德懷恩 至親路人   精神萬古 氣節千載

  不誇妍潔 誰能污我   機變不測 智功何及

  冷腸平氣 去煩惱障   真懇為人 圓活涉世

  去混自清 去苦自樂   君子立德 小人圖行

  一言一行 都宜慎重   學貴有恆 道在悟真

  事宜寬緩 人勿操切   恕人之過 忍己之辱

  不能養德 終歸未節   為奇不異 求情不激

  謝事當盛 居身獨後   先淡後濃 先嚴後寬

  謹德至微 施恩不報   心虛意淨 見性明心

  回歸自然 述古暢懷   世態炎涼 不喜不怒

  修身重德 事業之基   慈悲之心 生生之機

  心為根本 根固葉榮   心即天機 廓然無礙

  勿昧所有 勿自誇耀   無事惺惺 有事寂寂

  隨人接引 隨時警惕   議事深入 任事超然

  信人己誠 疑人已詐   操履嚴明 心氣和易

  春風育物 朔雪殺生   渾然和氣 居身珍寶

  善益暗長 惡損潛消   誠心感化 名義激礪

  厚待故交 禮遇衰朽   慈祥至和 潔白垂芬

  庸德庸行 混沌和平   行戒高絕 性戒褊急

  坎坷世道 以耐撐持   虛圓立業 執拗僨事

  塋然本真 堂堂正正   處世作事 不即不離

  忙裡偷閒 鬧中取樂   未路晚年 精神百倍

  為民立命 造福子孫   藏才隱智 肩鴻任巨

  居官公廉 居家恕儉   過儉傷雅 過讓多機

  富當知貧 壯須念衰   喜憂安難 勿介於心

  茹鈉垢辱 包容賢愚   聲色名位 不可過貪

  勿仇小人 勿媚君子   樂極生悲 苦盡甘來

  勢理難醫 理障難除   過於則溢 過剛則折

  金須百煉 矢不輕發   冷眼觀人 理智處世

  戒小人媚 願君子責   量寬福厚 器小祿薄

  好利害淺 好名害深   惡不即信 善不急親

  忘思疑善 刻薄之尤   性躁無成 和平集福

  讒言自明 甘言侵肌   刻失人和 濫招惡友

  急處立穩 險地回首   和濟節義 德承功名

  居官有節 居鄉敦舊   既畏大人 亦畏小民

  逆境比下 怠荒思上   輕諾惹事 倦怠無成

  讀書至樂 觀物融洽   勿逞己長 勿恃所有

  中才之人 難與下手   守口須密 防意須嚴

  責人宜寬 責己宜苛   幼不陶鑄 長不成器

  不憂患難 不懼權豪   濃夭淡久 早秀晚成

  靜中真境 淡中本然

  後集(一百三十五題)

  談者不真 言者無行   熱處無益 閒中有味

  省時無適 無能以真   浮雲富貴 醉酒耽詩

  春為幻境 秋見真吾   法空不纏 身心自在

  世間廣狹 皆由自造   廣狹長短 由於心念

  趣不在多 景不在遠   損之又損 忘無可忘

  醒夢中夢 窺身以外   知足則仙 善用則生

  清澈玲瓏 觸物會心   趨炎附勢 棲栝味長

  不以神用 何以得趣   閒雲為友 明月為伴

  心無物慾 坐有琴書   消除幻業 增長道心

  樂極而哀 興味索然   退步寬平 清淡悠久

  會個中趣 破眼前機   修養定靜 心性不亂

  非上上智 無了了心   隱無榮辱 道無炎涼

  不爭長短 不較雌雄   除去惱愁 身涼心安

  槁木死灰 不免落空   道便恩退 著先圖放

  得休便休 得了得了   貪富則貧 知足則富

  逃名有趣 省事能閒   春日繁華 不若秋清

  超越喧寂 悠然自適   詩家真趣 禪教玄機

  去留不系 靜操不干   機心生疑 念色見真

  濃處味短 淡中真趣   來去自如 毀譽何妨

  有意反遠 無心自近   憂喜取捨 形氣用事

  處喧見寂 出有入無   幻形彫謝 自性真如

  心無戀染 仙都樂境   欲心火熾 虛心寧靜

  喧雜則昏 清寧則明   貧者無慮 賤者常安

  臥雲眠雲 絕俗超郡   讀易曉窗 談經午案

  濃不勝淡 俗不如雅   人為乏趣 天機自然

  出世涉世 了心盡心   煩惱由我 嗜好自心

  身放閒處 心安靜中   以失意思 制得意念

  雲中世界 靜褢乾坤   世態變化 萬事達觀

  不求榮達 無憂無畏   鬧中冷眼 冷處熱心

  徜夷徉猶 借境調心   事無絕對 安樂尋常

  乾坤自在 物我兩無   灞橋詩思 鏡湖野趣

  生死成敗 一任自然   不憂噌蹬 當燒噪急

  流水落花 身心自在   華萼徒榮 玉帛何益

  乾坤妙趣 天地文章   在世出世 善自修持

  猛獸易服 人心難制   名有尊卑 貪無二致

  心地平靜 青山綠水   毀譽褒貶 一任世情

  自適其性 宜若平民   凡事隨緣 漸漸入無

  處世忘世 超物樂天   天然真機 造作減味

  人生無常 盛衰何恃   性天情徹 何必談禪

  寵辱不驚 去留無意   絕慮無憂 游衍真境

  安分守己 莫做蠢事   真不離幻 雅不脫俗

  求心內佛 卻心外法   俗眼有別 道眼是常

  冷情當事 如湯消雪   神酣得和 味足識真

  知衰破俗 知樂臻聖   心了淨土 未了俗家

  胸中無慾 眼前空明   斷絕思慮 光風霽發

  性天未枯 機神觸發   人我一視 動靜兩忘

  操持身心 收放自如   山居清灑 物我都忘

  自然人心 融合一體   物我合一 鳥伴雲留

  文以拙進 道以拙成   禍福苦樂 一念之差

  以我轉事 逍遙自在   學道力索 得道任天

  理寂事寂 心空境空   機息不苦 心遠無塵

  幽人自適 不牽不泥   生生之意 天地之意

  思及生死 寂然超物   雨後山妍 靜夜鍾消

  卓智之人 洞燭機先   登高心曠 臨急意遠

  雌雄妍丑 一時假相   萬鍾一發 存乎一息

  自然真趣 閑靜可得   以我轉物 塵靜理境

  天全欲淡 第一境界   就身了身 出世於世

  觀心增障 齊物剖同   抱身心憂 耽風月趣

  勿待興盡 適可而止   一念不生 真境真機

  修行絕塵 悟道涉俗   順逆一視 欣戚兩忘

  過而不留 空而不著   世間可樂 苦自心生

  花看半開 酒飲微醉   不染世法 臭味迥然

  觀物百得 勿徒留連   失身市井 生不若死

  非分之福 人世機阱   根蒂在手 超越提掇

  事起害生 無事為福   清淨之門 淫邪之窟

  身在事中 心超事外   減省一分 超脫一分

  滿腔和氣 隨地春風   超越嗜欲 但求真趣

  隨緣素位 無入不得 






經文概述

  《道德經》是中國古代哲學著作。又稱《老子》,被道教作為重要經典收入道藏。共81章,分上、下篇。現在通行本上篇言道,下篇言德。1973年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帛書《老子》甲、乙本,上篇為「德篇」,下篇為「道篇」。《道德經》成書於戰國前期,關於《道德經》一書的作者,學術界爭論較大。韓非認為是老聃,司馬遷指出也可能是太史儋,但後來很少有人從後說。學術界一般認為老子就是老聃。現存《老子》的版本,以帛書甲、乙本為最早。此外,還有許多版本流傳 。據統計,石刻14種,以唐太宗時虞世南校寫的石刻《老子》為最古,唐中宗景龍二年(708)易州龍興觀道德經碑次之。唐寫本《老子》殘卷,散見於各地保存的敦煌經卷中,為數頗多。木刻以宋刊《老子道德經河上公章句》為早,商務印書館《四部叢刊》初編有影印本。明《正統道藏》搜集《道德經》本文及漢、魏、唐、宋、金、元、明注本,總計有41種之多。歷代解老、釋老者不下千百家,其中最著名的有:戰國末的韓非《解老》、《喻老》;漢代河上公《老子章句》;魏晉王弼《老子道德經注》、何晏《老子道德論》;唐代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宋代道士陳景元《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王安石《老子注》(已佚);明代焦竑《老子翼》;清代畢沅《老子道德經考異》;近現代有朱謙之《老子校釋》、高亨《老子正詁》、任繼愈《老子今譯》等。《老子》對後世影響深遠,以它為主,形成了中國歷史上和儒家對立的道家學派。在國際上被譯成多種文字。 






作者簡介:老 子

  中國先秦時期思想家,道家學派創始人。

  考證關於老子的姓字,歷來說法不一。《莊子》稱他為老聃,書中的內篇《德充符》,外篇《天地》、《天運》、《田子方》、《知北遊》等都把老子視為前輩,這是戰國中晚期道家學派筆下的老子。秦漢之際成書的《禮記》中《曾子問》篇也把老子視為與孔子同時代的知禮守禮的長者。《史記·老子韓非列傳》大體上把老子描寫為道家,其中攙入老萊子和太史儋兩個名字。也有學者認為可能「老」是老子的姓或氏,其名為聃,故稱老聃。但其他一些學者對《老子》一書是否為老聃所作也有疑問。當今學術界不少人認為老子其人可能生活於春秋末年,《老子》一書卻是戰國時期的作品。但探討老子哲學,只能以《老子》一書為依據。

  哲學思想:道

  道是老子思想體系的核心,他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子》四十二章),認為一切由道生出。關於道,《老子》有多種解釋。1道的特徵是「無狀之狀,無象之象」。《老子》第二十一章說:「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第十四章又說:「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惚恍。」2道是世界萬物的本原。第二十五章說:「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3道是無。第四十章說:「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在這裡生於「無」即是生於「道」,「道」就是「無」。

  樸素辯證法思想

  老子認為自然界和人類社會都是變動不居的。他觀察到天地間萬物萬事存在著互相矛盾的兩個對立面,例如有無、剛柔、強弱、禍福、興廢等等,它們都是互相依存、互相聯結的。所以說:「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還說:「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表明了對立面雙方的同一性。老子還認識到對立面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們在向相反的一面轉化,他說:「正復為奇,善復為妖」,「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老子承認轉化,但強調「聖人之道,為而不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老子的辯證法思想在軍事戰略戰術的運用方面也很突出。在戰術上,他主張「以奇用兵」,還要注意「將欲弱之,以固強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在戰略上,他提出「柔弱勝剛強」的指導思想,他說天下沒有比水更柔弱的東西,但攻堅的力量莫過於它。這種戰略思想有防止盲目驕傲的一面,但也具有極大的片面性。

  認識論

  老子否認人的認識來源於感覺經驗,「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知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不為而成」。他還宣揚「滌除玄覽」的直觀方法,教人們洗心內照。他站在統治者的立場上,反對啟迪民智,要人們做到「絕聖棄智」,「絕學無憂」。他認為,「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因此,主張「常使民無知無慾」。

  社會歷史觀

  老子主張「小國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人復結繩而用之」,「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他嚮往結繩記事的原始社會,認為在這種社會中人民會「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表現出復古倒退的消極思想。

  對中國哲學的影響

  老子首先提出了「道」這一最高的哲學概念,以「道」為天地萬物存在的本原,對於歷代的思想家曾產生過深刻的影響。戰國末年的韓非,利用並改造了老子關於「道」的學說,認為「道」是萬事萬物的總法則。戰國時期形成到漢初盛行的道家學派的黃老之學,也利用老子的「道」締造自己的學說體系。將「道」和法家思想直接聯繫起來。導源於老子的黃老自然主義對無神論思想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東漢唯物主義者王充著《論衡》,亦取道家自然之說。

  東漢時,道教形成,五斗米道規定信徒誦習《老子》五千文。道教發揮《老子》原有長生久視之說,河上公《老子章句》著重宣揚「自然長生之道」。《老子想爾注》亦言「不知長生之道,身皆屍行耳」。練形長生,成為道教哲學的中心思想。魏晉玄學盛行時,《老子》為三玄之一,何晏作《道德論》,王弼撰《老子注》,發揮唯心主義本體論。

  魏晉以後,引道入儒,儒、道合流,老子思想對後世儒家特別是革新派改良派如王安石、魏源、嚴復等產生一定影響。2000多年來,對老子哲學歷代有各種各樣的解說和注評,有的接近原著本義,有的不拘原著,肆意發揮。老子哲學作為中國古代思想的重要遺產,它在哲學、政治、人生諸方面,都曾發生過積極的或消極的重大影響。

  附:《史記.老莊申韓列傳》

  老子者,楚苦縣厲鄉曲仁裡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

  孔子適周,將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為罔,游者可以為綸,飛者可以為矰。至於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

  老子修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為務。居周久之,見周之衰,乃遂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強為我著書。」於是老子乃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

  或曰:老子亦楚人也,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與孔子同時雲。蓋老子百有六十餘歲,或言二百餘歲,以其修道而養壽也。自孔子死之後百二十九年,而史記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始秦與周合,合五百歲而離,離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

  老子,隱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為魏將,封於段干。宗子注,注子宮,宮玄孫假,假仕於漢孝文帝。而假之子解為膠西王卬太傅,因家於齊焉。 






道 德 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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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第七十七章第七十八章第七十九章第八十章

  第八十一章

  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盈,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恆也。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第三章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第四章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像帝之先。

  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第七章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第十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滌除玄鑒,能如疵乎?

  愛國治民,能無為乎?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第十一章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第十三章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若可托天下。

  第十四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其上不□,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第十五章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猶兮若畏四鄰;

  儼兮其若客;

  渙兮其若凌釋;

  敦兮其若樸;

  曠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濁;

  澹兮其若海;

  □兮若無止。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第十六章

  致虛極,守靜篤。

  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覆命。覆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第十八章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第十九章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思寡慾,絕學無憂。

  第二十章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美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獨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嬰兒之未孩;

  纍纍兮,若無所歸。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獨昏昏。

  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第二十二章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多,多則惑。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

  其在道也,曰:餘食贅形。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第二十六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第二十七章

  善行無轍跡,善言無瑕謫;善數不用籌策;善閉無關楗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師;不善人者,善人之資。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智大迷,是謂要妙。

  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知其白,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智不割。

  第二十九章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

  夫物或行或隨;或噓或吹;或強或羸;或載或隳。

  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其事好遠。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強。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強。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第三十一章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悲哀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

  第三十二章

  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可以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於江海。

  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知足者富。

  強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壽。

  第三十四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衣養萬物而不為主,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不為主,可名為大。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

  第三十五章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足既。

  第三十六章

  將欲歙之,必故張之;將欲弱之,必故強之;將欲廢之,必故興之;將欲取之,必故與之。是謂微明。

  柔弱勝剛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第三十七章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鎮之以無名之樸,夫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無為而有以為。

  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

  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

  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生;侯得一以為天下正。

  其致之也,謂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廢;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正,將恐蹶。

  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谷。此非以賤為本邪?非乎?故致譽無譽。是故不欲□□如玉,珞珞如石。

  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第四十一章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故建言有之:

  明道若昧;

  進道若退;

  夷道若□;

  上德若谷;

  廣德若不足;

  建德若偷;

  質真若渝;

  大白若辱;

  大方無隅;

  大器晚成;

  大音希聲;

  大象無形;

  道隱無名。

  夫唯道,善貸且成。

  第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為稱。

  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

  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第四十四章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

  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第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

  靜勝躁,寒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第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第四十七章

  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明,不為而成。

  第四十八章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

  無為而無不為。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第四十九章

  聖人常無心,以百姓心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聖人在天下,歙歙焉,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第五十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於死地,亦十有三。

  夫何故?以其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路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用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第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

  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第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

  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見小曰明,守柔曰強。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是為襲常。

  第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大道甚夷,而人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采,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為盜誇。非道也哉!

  第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

  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第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和之至也。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物壯則老,謂之不道,不道早已。

  第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第五十七章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慾,而民自樸。」

  第五十八章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也。正復為奇,善復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嗇。

  夫為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第六十章

  治大國,若烹小鮮。

  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第六十一章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牝,天下之交也。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

  故大邦以下小邦,則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則取大邦。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邦不過欲兼畜人,小邦不過欲入事人。夫兩者各得所欲,大者宜為下。

  第六十二章

  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為天下貴。

  第六十三章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

  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矣。

  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

  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

  知此兩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第六十六章

  江海之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

  是以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第六十七章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細也夫!

  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

  今捨慈且勇;捨儉且廣;捨後且先;死矣!

  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第六十八章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

  第六十九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扔無敵;執無兵。

  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

  故抗兵相若,哀者勝矣。

  第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

  知我者希,則我者貴。是以聖人被褐而懷玉。

  第七十一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聖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第七十二章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

  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唯不厭,是以不厭。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第七十三章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第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

  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夫代大匠□者,希有不傷其手矣。

  第七十五章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

  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

  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

  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第七十六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強則滅,木強則折。

  強大處下,柔弱處上。

  第七十七章

  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

  第七十八章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

  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正言若反。

  第七十九章

  和大怨,必有餘怨;報怨以德,安可以為善?

  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無德司徹。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第八十章

  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第八十一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道教簡介

  道教是中國固有的傳統宗教。因以道作為其最高信仰而得名。它是在中國古代道家思想理論的基礎上,吸收神仙家的修煉方術、民間鬼神崇拜觀念和巫術活動而形成的一種有組織的宗教。作為一種有組織的體制化的宗教,道教不僅有其觀念形態的經典教義、修持方術和活動儀式,而且還有其宗教團體、科戒制度和宗教活動場所(宮觀)。這種成熟的、完整意義上的道教,經歷了長期的形成和發展過程。

  歷史與教派道教從東漢中葉開始形成。東漢後期至魏晉南北朝是道教正式形成和確立的時期。最初形成的教團組織,主要有沛人張陵創立的五斗米道,流傳於西南巴蜀地區;巨鹿人張角創立的太平道,遍佈中原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太平道與五斗米道皆以符水咒語為人治病,以善道教化民眾。從其教義和方術來看,屬於民間原始宗教團體。這兩個道團在漢末魏晉時期常組織發動下層民眾起義造反,嚴重威脅統治階級利益,因而受到官方的鎮壓和限制。魏晉以後,道教開始向體制化的官方正統宗教發展。晉代道教學者葛洪在《抱朴子內篇》一書中,對戰國秦漢以來社會上流行的神仙信仰和各種方術加以系統的總結,從理論上闡述了修道成仙的可能性,提出以服食金丹大藥為主,兼行其他方術的修仙途徑。他還猛烈抨擊早期民間道教的活動,提出以道為內,以儒為外,使神仙方術與儒家綱常名教相結合的教義,從而為道教的進一步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此後,從東晉後期至南北朝時代,中國南北方都出現了由門閥士族道教徒發起的道教改革活動,代表人物有寇謙之、陸修靜、陶弘景等人。道教的經典、教義、教規和教派組織得到改造和充實發展,以重視經典科教和神仙方術為主要宗旨的上清派、靈寶派、新天師道、樓觀道等新興道派相繼出現,成為道教發展的主流。新興道派得到官方統治者的承認,為後來儒釋道三教鼎立並盛的格局奠定了基礎。

  隋唐北宋時期,官方道教興盛發達。唐朝王室自稱為太上老君後裔,自開國後即尊崇道教,規定道教為三教之首。唐玄宗尤其崇信道教,加封老子尊號為大聖祖玄元皇帝,以《道德經》為科舉考試科目。道士女冠隸屬宗正寺管理,有名的道士受到朝廷禮遇厚賞。又下令兩京及全國各地大建宮觀,供奉老君,並屢次托稱老君降臨,傳授祥瑞之物。北宋真宗、徽宗尊奉道教神趙玄朗為王室始祖,屢次加封玉皇大帝尊號,建立宮觀供奉。由於唐宋統治者的尊崇扶持,道教在當時極為興盛。唐代和北宋還由官方主持多次編修《道藏》,研究道經和教義、科儀的學者紛紛湧現,對道教學術文化的發展有較大的貢獻。

  晚唐北宋以後,道教教義開始出現一些新變化。主要表現在兼融儒釋道三教思想,以修持內丹術為主的鐘呂金丹派開始在道教中興起。五代宋初華山道士陳摶、北宋道士張伯端,吸取儒家《易》學和佛教禪宗理論,使之與道家思想和早期道教煉丹、養生方術結合,論述了內丹修煉的理論和方法。到了南宋金元對峙時期,道教內部發生重大變革,新興道派紛紛湧現。在北方有全真道、真大道、太一道,南方有金丹派南宗、清微派、神霄派、淨明道等新道派;早期的天師道、上清派、靈寶派等舊道派在教義和道法上也有新的變化。這些道派在教義上的共同特點是倡導三教合一,鼓吹儒釋道教同源一致。三教所共同探討的心性問題成為這一時期道教哲學的中心課題。儒家理學的天道觀和倫理道德、佛教禪宗的明心見性修持方法,都被道教吸收融合。全真道和金丹派南宗都是專主內丹修煉,倡導性命雙修的教團,並在修煉次第上形成了先性後命與先命後性兩派。南方其他符菉道派也受內丹術影響,融合內丹與符菉道法,倡導「內丹外用」,「內道外法」,以內丹修煉作為施行符菉咒術之本。道教符菉道法也更加完備成熟。元朝統一之後,南北各道派重新組合,形成以內丹為主的全真道和符菉為主的正一道兩大派系,流傳至今。

  道教在明清時期趨於衰落,社會地位逐漸下降。道教教義、教制總的說來雖無大發展,但道教思想卻進一步通俗化,流傳於廣大社會。被道士們加以通俗解釋的內丹術,傳向社會各界,在儒士中影響尤深。一批道教勸善書,如《太上感應篇》、《陰騭文》等,經官僚文士的倡導,作為一種宣傳封建倫理的通俗讀物,廣泛流傳於民間。各種大大小小的道教神廟,受到官紳士民的普遍崇拜。扶乩降仙、齋醮超度之風,在社會上盛行。道教的神仙信仰、金丹修煉說,滲透於這一時代的大量文學作品中。這一時期紛紛出現的大批下層民間秘密宗教結社,亦多吸收道教思想。其中有些教門,如羅教、黃天道、紅陽教等,其教義、方術和組織制度,都深受道教影響。至清末民國時期,道教雖已非常衰微,但作為一種傳統宗教信仰,對中國的思想文化和社會風俗,仍有著一定程度的影響。

  信仰與方術道教以信奉道而得名,其教義思想和神仙方術皆發源於此。道原本是先秦道家學派的哲學觀念。老子和莊子都以道作為天地萬物產生的神秘本原,也是超越現實世界一切事物的宇宙最高法則。東漢時開始形成的道教繼承了道家的思想,並且更加突出了「道」的神秘性和超越性,把它神化為具有無限威力的宗教崇拜偶像。道教認為:「大道」不僅在先天渾沌之時化生了天地萬物,而且還在後世,不斷變化其身形名號,降臨人世,輔佐帝王,救助危難傳經布道,教化民眾。太上老君(即老子本人)便是大道降世傳教時的化身。最早的道團五斗米道,便奉大道為最高神,以太上老君為教祖。東晉南北朝以後,道教崇拜的神有所變化,形成了以三清尊神為首的多神崇拜體系。「三清」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是化生宇宙、總統天地,傳經說教的最高神靈。三清之下有四御、五方帝君、三十二天帝、日月星辰之神、五嶽四海河瀆之神,以及陰曹地府之神等等,也都是道教尊奉的尊神。這些大神又各自統轄眾多天曹官吏、神兵神將和供其役使的青童御女、御夫儀仗等等。這個等級有序的龐大神靈系統,實即封建社會以皇帝為首的官僚等級制度在上天的投影。

  神仙是道教信奉的另一類神靈。與上述天地自然之神不同,神仙主要指經過修煉而得道的神人、真人。他們居住天宮瓊樓、仙山洞府或海島神洲,有各種神奇本領,能隱身遁形,造物變化,來去自由。道書仙傳中記載的神仙極多,有傳說的古代仙真,有歷代帝王將相、傑出的文化人物,也有道教史上的道師術士,如張天師、呂洞賓、張三豐等等。道教供奉一些民間崇拜的俗神,如門神、灶神、財神、三官、土地、城隍、媽祖、東嶽大帝等等。神仙和俗神崇拜使道教對下層民眾更有吸引力,成為他們日常生產娛樂活動和生活風俗的有機組成部分。

  道教相信人類通過修煉養生能夠戰勝疾病死亡,得道成仙。因此而創造出一整套複雜的宗教修持理論和方術。這些方術概括起來主要有以下幾大類:第一類是源於古代神仙家的服食術,包括服用採集的天然動植物藥和人工煉製的金丹大藥(外丹)。目的在於借助藥物力量強固自身,延年祛病,長生不死。第二類是源於古代養生家的煉養方術,包括思神守一、吐納胎息、房中固精、屈伸導引、辟榖食氣及咽液、叩齒、按摩、梳洗等各種衛生保健方法。目的在於通過自身精神、形體的鍛煉調養,達到強身健體,安定精神,延年益壽。這兩種外服丹藥,內煉形神的方術融合發展,又形成了道教後期的內丹術。第三類方術是源於古代巫師術士的法術,如畫符唸咒、齋醮祈禱、跪拜首過等等。目的在於召神驅鬼,辟除妖邪侵害,祛病消災。這類方術較多迷信成分,但在醫巫不分的古代,也被認為有治病衛生的功效。此外還有許多道教雜術,如卜筮相面、算命求籤、觀星望氣、堪輿風角之術,以及變化分形、造霧吐火、呼風喚雨、隱遁、雷法等等。這類魔術表演雖然也為江湖道士所常用,但與長生成仙已無關係。

  道教徒修煉和舉行宗教儀式的場所,最早稱作廬或靜室,南北朝時稱作道館,隋唐以後稱作宮觀或庵堂。歷代宮觀形式和規模不盡相同,但大多為宮殿式,一般有三清、玉皇、呂祖、靈官等殿堂。唐宋以後,道教宮觀遍佈各地城鄉山林。道教日常宗教活動有誦經禮懺功課、節日的祭神祝禱,以及為信徒作道場祈福消災、超度亡靈等等。道教內部拜師、授經、傳度法菉、日常生活起居、出外雲遊、修煉打坐等等,皆有複雜的科儀戒律。 






作者簡介:鬼谷子

  鬼谷子,姓王名詡,春秋時人。常入雲夢山採藥修道。因隱居清溪之鬼谷,故自稱鬼谷先生。

  鬼谷子為縱橫家之鼻祖,蘇秦與張儀為其最傑出的兩個弟子〔見《戰國策》〕。另有孫臏與龐涓亦為其弟子之說〔見《孫龐演義》〕。

  縱橫家所崇尚的是權謀策略及言談辯論之技巧,其指導思想與儒家所推崇之仁義道德大相逕庭。因此,歷來學者對《鬼谷子》一書推崇者甚少,而譏詆者極多。其實外交戰術之得益與否,關係國家之安危興衰;而生意談判與競爭之策略是否得當,則關係到經濟上之成敗得失。即使在日常生活中,言談技巧也關係到一人之處世為人之得體與否。當年蘇秦憑其三寸不爛之舌,合縱六國,配六國相印,統領六國共同抗秦,顯赫一時。而張儀又憑其謀略與遊說技巧,將六國合縱土蹦瓦解,為秦國立下不朽功勞。所謂「智用於眾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於眾人之所不能。」潛謀於無形,常勝於不爭不費,此為《鬼谷子》之精髓所在。《孫子兵法》側重於總體戰略,而《鬼谷子》則專於具體技巧,兩者可說是相輔相成。

  《鬼谷子》共有十四篇,其中第十三、十四篇已失傳。《鬼谷子》的版本,常見者有道藏本及嘉慶十年江都秦氏刊本。 






鬼谷子捲上

  捭闔第一反應第二內揵第三抵巇第四

  捭闔第一

  粵若稽古聖人之在天地間也.為眾生之先.觀陰陽之開闔以命物.知存亡之門戶.籌策萬類之終始.達人心之理.見變化之眹焉.而守司其門戶.故聖人之在天下也.自古至今.其道一也.變化無窮.各有所歸.或陰或陽.或柔或剛.或開或閉.或弛或張.是故聖人一守司其門戶.審察其所先後.度權量能.校其伎巧短長.夫賢不肖智愚勇怯仁義有差.乃可捭.乃可闔.乃可進.乃可退.乃可賤.乃可貴.無為以牧之.審定有無.以其實虛.隨其嗜欲.以見其志意.微排其所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實.貴得其指.闔而捭之.以求其利.或開而示之.或闔而閉之.開而示之者.同其情也.闔而閉之者.異其誠也.可與不可.審明其計謀.以原其同異.離合有守.先從其志.即欲捭之貴周.即欲闔之貴密.周密之貴微.而與道相追.捭之者.料其情也.闔之者.結其誠也.皆見其權衡輕重.乃為之度數.聖人因而為之慮.其不中權衡度數.聖人因而自為之慮.故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納之.闔者、或闔而取之.或闔而去之.捭闔者.天地之道.捭闔者.以變動陰陽.四時開閉.以化萬物縱橫.反出反覆反忤.必由此矣.捭闔者.道之大化.說之變也.必豫審其變化.口者.心之門戶也.心者.神之主也.志意喜欲.思慮智謀.此皆由門戶出入.故關之捭闔.制之以出入.捭之者開也.言也.陽也.闔之者閉也.默也.陰也.陰陽其和.終始其義.故言長生安樂富貴.尊榮顯名.愛好財利.得意喜欲.為陽曰始.故言死憂患貧賤.苦辱棄損.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誅罰.為陰曰終.諸言法陽之類者皆曰始.言善以始其事.諸言法陰之類皆曰終.言惡以終為謀.捭闔之道.以陰陽試之.故與陽言者依崇高.與陰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無所不出.無所不入.無所不言可.可以說人.可以說家.可以說國.可以說天下.為小無內.為大無外.益損去就倍反.皆以陰陽御其事.陽動而行.陰止而藏.陽動而出.陰隨而入.陽還終始.陰極反陽.以陽動者.德相生也.以陰靜者.形相成也.以陽求陰.苞以德也.以陰結陽.施以力也.陰陽相求.由捭闔也.此天地陰陽之道.而說人之法也.為萬事之先.是謂圓方之門戶.

  反應第二

  古之大化者.乃與無形俱生.反以觀往.覆以驗今.反以知古.覆以知今.反以知彼.覆以知己.動靜虛實之理.不合來今.反古而求之.事有反而得覆者.聖人之意也.不可不察.人言者動也.己默者靜也.因其言.聽其辭.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應必出.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以觀其次.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辭也.以?形求有聲.其釣語合事.得人實也.其張罝網而取獸也.多張其會而司之.道合其事.彼自出之.此釣人之網也.常持其網驅之.其言無比.乃為之變.以象動之.以報其心.見其情.隨而牧之.己反往.彼覆來.言有象比.因而定基.重之襲之.反之覆之.萬事不失其辭.聖人所誘愚智事皆不疑.古善反聽者.乃變鬼神以得其情.其變當也.而牧之審也.牧之不審.得情不明.得情不明.定基不審.變象比.必有反辭.以還聽之.欲聞其聲反默.欲張反瞼.欲高反下.欲取反與.欲開情者.象而比之.以牧其辭.同聲相呼.實理同歸.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牧下.此聽真偽.知同異.得其情詐也.動作言默.與此出入.喜怒由此以見其式.皆以先定為之法則.以反求覆.觀其所托.故用此者.己欲平靜.以聽其辭.察其事.論萬物.別雄雌.雖非其事.見微知類.若探人而居其內.量其能.射其意也.符應不失.如螣蛇之所指.若羿之引矢.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後知人也.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魚.見形也.若光之與影也.其察言也不失.若磁石之取針.舌之取燔骨.其與人也微.其見情也疾.如陰與陽.如陽與陰.如圓與方.如方與圓.未見形、圓以道之.既形、方以事之.進退左右.以是司之.己不先定.牧人不正.事用不巧.是謂忘情失道.己審先定以牧人.策而無形容.莫見其門.是謂天神.

  內揵第三

  君臣上下之事.有遠而親.近而疏.就之不用.去之反求.日進前而不御.遙聞聲而相思.事皆有內揵.素結本始.或結以道德.或結以黨友.或結以財貨.或結以釆色.用其意.欲入則入.欲出則出.欲親則親.欲疏則疏.欲就則就.欲去則去.欲求則求.欲思則思.若蚨母之從其子也.出無間.入無眹.獨往獨來.莫之能止.內者、進說辭.揵者、揵所謀也.故遠而親者.有陰德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陰德、謂陰私相德也.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去而反求者.事中來也.日進前而不御者.施不合也.遙聞聲而相思者.合於謀.待決事也.故曰不見其類而為之者.見逆.不得其情而說之者.見非.得其情.乃制其術.此用可出可入.可揵可開.故聖人立事.以此先知.而揵萬物.由夫道德仁義.禮樂計謀.先取詩書.混說損益.議去論就.欲合者用內.欲去者用外.外內者.必明道數.揣策來事.見疑訣之.策無失計.立功建德.治民入產業.曰揵而內合.上暗不治.下亂不寤.揵而反之.內自得而外不留.說而飛之.若命自來.己迎而御之.若欲去之.因危與之.環轉因化.莫之所為.退為大儀.

  抵巇第四

  物有自然.事有合離.有近而不可見.遠而可知.近而不可見者.不察其辭也.遠而可知者.反往以驗來也.巇者、罅也.罅者、(山間)也.(山間)者、成大隙也.巇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卻.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謂抵巇之理也.事之危也.聖人知之.獨保其用.因化說事.通達計謀.以識細微.經起秋毫之末.揮之於太山之本.其施外兆萌牙孽之謀.皆由抵巇.抵巇隙為道術.天下分錯.上無明主.公侯無道德.則小人讒賊.賢人不用.聖人竄匿.貪利詐偽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射.父子離散.乖亂反目.是謂萌牙巇罅.聖人見萌牙巇罅.則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則抵而塞之.不可治.則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諸侯相抵.不可勝數.當此之時.能抵為右.自天地之合離終始.必有巇隙.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闔.能用此道.聖人也.聖人者.天地之使也.世無可抵.則深隱而待時.時有可抵.則為之謀.可以上合.可以檢下.能因能循.為天地守神. 






鬼谷子卷中

  飛箝第五忤合第六揣篇第七摩篇第八

  權篇第九謀篇第十決篇第十一符言第十二

  飛箝第五

  凡度權量能.所以征遠來近.立勢而制事.必先察同異.別是非之語.見內外之辭.知有無之數.決安危之計.定親疏之事.然後乃權量之.其有隱括.乃可征.乃可求.乃可用.引鉤箝之辭.飛而箝之.鉤箝之語.其說辭也.乍同乍異.其不可善者.或先征之.而後重累.或先重以累.而後毀之.或以重累為毀.或以毀為重累.其用或稱財貨琦瑋珠玉璧白釆色以事之.或量能立勢以鉤之.或伺候見(山間)而箝之.其事用抵巇.將欲用之天下.必度權量能.見天時之盛衰.制地形之廣狹.岨嶮之難易.人民貨財之多少.諸侯之交.孰親孰疏.孰愛孰憎.心意之慮懷.審其意.知其所好惡.乃就說其所重.以飛箝之辭.鉤其所好.以箝求之.用之於人.則量智能.權材力.料氣勢.為之樞機.以迎之隨之.以箝和之.以意宜之.此飛箝之綴也.用於人則空往而實來.綴而不失.以究其辭.可箝而從.可箝而橫.可引而東.可引而西.可引而南.可引而北.可引而反.可引而覆.雖覆能復.不失其度.

  忤合第六

  凡趨合倍反.計有適合.化轉環屬.各有形勢.反覆相求.因事為制.是以聖人居天地之間.立身御世.施教揚聲明名也.必因事物之會.觀天時之宜.因之所多所少.以此先知之.與之轉化.世無常貴.事無常師.聖人常為無不為.所聽無不聽.成於事而合於計謀.與之為主.合於彼而離於此.計謀不兩忠.必有反忤.反於是.忤於彼.忤於此.反於彼.其術也.用之天下.必量天下而與之.用之國.必量國而與之.用之家.必量家而與之.用之身.必量身材能氣勢而與之.大小進退.其用一也.必先謀慮計定.而後行之以飛箝之術.古之善背向者.乃協四海、包諸侯、忤合之地.而化轉之然後以之求合.故伊尹五就湯.五就桀.然後合於湯.呂尚三就文王.三入殷.而不能有所明.然後合於文王.此知天命之箝.故歸之不疑也.非至聖人達奧.不能御世.勞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心見情.不能成名.材質不惠.不能用兵.忠實無真.不能知人.故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量長短遠近孰不如.乃可以進.乃可以退.乃可以縱.乃可以橫.

  揣篇第七

  少饒乏、有餘不足、幾何辨.地形之險易.孰利孰害.謀慮孰長孰短.君臣之親疏.孰賢孰不肖.與賓客之知睿.孰少孰多.觀天時之禍福.孰吉孰凶.諸侯之親.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去就變化.孰安孰危.孰好孰憎.反側孰便.能知如此者.是謂權量.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時.往而極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隱其情.必以其甚懼之時.往而極其惡也.其有惡也.不能隱其情.情慾必失其變.感動而不知其變者.乃且錯其人勿與語.而更問所親.知其所安.夫情變於內者.形見於外.故常必以其見者.而知其隱者.此所謂測深揣情.故計國事者.則當審權量.說人主.則當審揣情.謀慮情慾.必出於此.乃可貴.乃可賤.乃可重.乃可輕.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敗.其數一也.故雖有先王之道.聖智之謀.非揣情隱匿.無所索之.此謀之大本也.而說之法也.常有事於人.人莫先事而至.此最難為.故曰.揣情最難.守司言必時其謀慮.故觀蜎飛蠕動.無不有利害.可以生事美.生事者.幾之勢也.此揣情飾言.成文章而後論之.

  摩篇第八

  摩之符也.內符者.揣之主也.用之有道.其道必隱.微摩之以其所欲.測而探之.因符必應.其應也.必有為之.故微而去之.是謂塞窌匿端.隱貌逃情.而人不知.故成其事而無患.摩之在此.符之在彼.從而應之.事無不可.古之善摩者.如操鉤而臨深淵.餌而投之.必得魚焉.故曰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勝.而人不畏也.聖人謀之於陰.故曰神.成之於陽.故曰明.所謂主事日成者.積德也.用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積善也.而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勝者.常戰於不爭不費.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其摩者.有以平.有以正.有以喜.有以怒.有以名.有以行.有以廉.有以信.有以利.有以卑.平者、靜也.正者、直也.喜者、悅也.怒者、動也.名者、發也.行者、成也.廉者、潔也.信者、明也.利者、求也.卑者、諂也.故聖所獨用者.眾人皆有之.然無成功者.其用之非也.故謀莫難於周密.說莫難於悉聽.事莫難於必成.此三者然後能之.故謀必欲周密.必擇其所與通者說也.故曰或結而無隙也.夫事成必合於數.故曰道數與時相偶者也.說者聽.必合於情.故曰情合者聽.故物歸類.抱薪趨火.燥者先燃.平地注水.濕者先濡.此物類相應於勢.譬猶是也.此言內符之應.外摩也如是.故曰摩之以其類焉.有不相應者.乃摩之以其欲焉.有不聽者.故曰獨行之道.夫幾者不晚成.而不抱久而化成.

  權篇第九

  說之者、說之也.說之者、資之也.飾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損也.應對者.利辭也.利辭也.輕論也.成義者.明之也.明之者.符驗也.難言者.卻論也.卻論者.釣幾也.佞言者.諂而於忠.諛言者.博而於智.平言者.決而於勇.戚言者.權而於信.靜言者.反而於勝.先意成欲者諂也.繁稱文辭者博也.策選進謀者權也.縱捨不宜者決也.先分不足而窒非者反也.故口者.幾關也.所以閉情意也.耳目者.心之佐助也.所以窺間見奸邪.故曰參調而應.利道而動.故系言而不亂.翱翔而不迷.變易而不危者.觀要得理.故無目者.不可示以五色.無耳者.不可告以五音.故不可以往者.無所開之也.不可以來者.無所受之也.物有不通者.故不事也.古人有言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言者有諱忌也.眾口爍金.言有曲故也.人之情.出言則欲聽.舉事則欲成.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長.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言其有利者.從其所長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故介蟲之悍也.必以堅厚.螫蟲之動也.必以毒螫.故禽獸之用.其長而談者.知用其用也.故曰辭言五.曰病.曰怨.曰憂.曰怒.曰喜.故曰病者.感衰氣而不神也.怨者.腸絕而無主也.憂者.閉塞而不洩也.怒者.妄動而不治也.喜者.宣散而無要也.此五者.精則用之.利則行之.故與智者言依於博.與拙者言依於辨.與辨者言依於要.與貴者言依於勢.與富者言依於高.與貧者言依於利.與賤者言依于謙.與勇者言依於敢.與過者言依於銳.此其術也.而人常反之.是故與智者言.將此以明之.與不智者言.將此以教之.而甚難為也.故言多類.事多變.故終日言.不失其類.故事不亂.終日不變.而不失其主.故智貴不妄.聽貴聰智貴明.辭貴奇.

  謀篇第十

  為人凡謀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審得其情.乃立三儀.三儀者曰上.曰中.曰下.參以立焉以生奇.奇不知其所擁.始於古之所從.故鄭人之取玉也.載司南之車.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故同情而俱相親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同惡而相親者.其俱害者也.同惡而相疏者.偏害者也.故相益則親.相損則疏.其數行也.此所以察同異之分類一也.故牆壞於隙.木毀於其節.施蓋其分也.故變生於事.事生謀.謀生計.計生議.議生說.說生進.進生退.退生制.因以制於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數也.夫仁人輕貨.不可誘以利.可使出費.勇士輕難.不可懼以患.可使據危.智者達於數.明於理.不可欺以誠.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懼也.貪者易誘也.是因事而裁之.故為強者.積於弱也.有餘者.積於不足也.此其道術行也.故外親而內疏者.說內.內親而外疏者.說外.故因其疑以變之.因其見以然之.因其說以要之.因其勢以成之.因其惡以權之.因其患以斥之.摩而恐之.高而動之.微而正之.符而應之.擁而塞之.亂而惑之.是謂計謀.計謀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結.結而無隙者也.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故說人主者.必與之言奇.說人臣者.必與之言私.其身內.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無以人之近所不欲.而強之於人.無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於人.人之有好也.學而順之.人之有惡也.避而諱之.故陰道而陽取之也.故去之者縱之.縱之者乘之.貌者.不美又不惡.故至情托焉.可知者.可用也.不可知者.謀者所不用也.故曰.事貴制人.而不貴見制於人.制人者.握權也.見制於人者.制命也.故聖人之道陰.愚人之道陽.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難.以此觀之.亡不可以為存.而危不可以為安.然而無為而貴智矣.智用於眾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於眾人之所不能見.既用見可否.擇事而為之.所以自為也.見不事.擇事而為之.所以為人也.故先王之道.陰言有之曰.天地之化.在高與深.聖人之制道.在隱與匿.非獨忠信仁義也.中正而已矣.道理達於此義之.則可與言.由能得此.則可與谷遠近之義.

  決篇第十一

  為人凡決物.必托於疑者.善其用福.惡其有患.害至於誘也.終無惑偏有利焉.去其利則不受也.奇之所托.若有利於善者.隱托於惡.則不受矣.致疏遠.謂疑者本其利善.而決者隱其利善之情.反托之於惡.則不受其決.更致疏遠矣.故其有使失利.其有使離害者.此事之失.聖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陽德之者.有以陰賊之者.有以信誠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陽勵於一言.陰勵於二言.平素樞機.以用四者.微而施之.於是度以往事.驗之來事.參之平素.可則決之.公王大人之事也.危而美名者.可則決之.不用費力而易成者.可則決之.用力犯勤苦.然而不得已而為之者.則可決之.去患者.可則決之.從福者.可則決之.故夫決情定疑.萬事之機.以正亂治.決成敗.難為者.故先王乃用蓍龜者.以自決也.

  符言第十二

  安徐正靜.其被節無不肉.善與而不靜.虛心平意.以待傾損.有主位.目貴明.耳貴聰.心貴智.以天下之目視者.則無不見.以天下之耳聽者.則無不聞.以天下之心慮者.則無不知.輻湊並進.則明不可塞.有主明.德之術.曰勿堅而拒之.許之則防守.拒之則閉塞.高山仰之可極.深淵度之可測.神明之位術正靜.其莫之極歟.有主德.用賞貴信.用刑貴正.賞賜貴信.必驗耳目之所見聞.其所不見聞者.莫不闇化矣.誠暢於天下神明.而況奸者干君.有主賞.一曰天之.二曰地之.三曰人之.四方上下.左右前後.熒惑之處安在.有主問.心為九竅之治.君為五官之長.為善者君與之賞.為非者君與之罰.君因其政之所以求因與之.則不勞.聖人用之.故能賞之.因之循理.固能久長.有主因.人主不可不周.人主不周.則群臣生亂.家於其無常也.內外不通.安知所開.開閉不善.不見原也.有主周.一曰長目.二曰飛耳.三曰樹明.千里之外.隱微之中.是謂洞天下.奸莫不闇變更.有主恭.循名而為.實安而完.名實相生.反相為情.故曰.名當則生於實.實生於理.理生於名實之德.德生於和.和生於當.有主名.

  轉丸、胠亂、二篇皆亡. 






鬼谷子卷下

  鬼谷子的主要著作有《鬼谷子》及《本經陰符七術》。《鬼谷子》側重於權謀策略及言談辯論技巧,而《本經陰符七術》則集中於養神蓄銳之道。

  《本經陰符七術》之前三篇說明如何充實意志,涵養精神。後四篇討論如何將內在的精神運用於外,如何以內在的心神去處理外在的事物。

  《東周列國志》中有段關於《陰符》的精彩描寫。當年蘇秦辭鬼谷子下山,盡破家財得黃金百鎰,黑貂裘衣一件,治車馬僕從,遨遊列國,訪求山川地形,人民風土,得天下利害之詳。然而如此數年,未有所遇。其時錢財以盡,只得回家。回家後,一家老小盡責其之。妻不以其為夫,嫂不以其為叔,母不以其為子。絕望之餘,想起鬼谷子之臨別贈言﹕「若遊說失意,只須熟玩《陰符》一書,自有進益。」於是蘇秦乃閉門探討,務窮其趣,晝夜不息。夜倦欲睡,則引錐刺股,血流滿足。如此一年,於陰符有悟,乃將列國形勢,細細揣摩,天下之勢,盡在掌中。後又出遊列國,成功於燕、趙。隨之又將六國合縱,共同抗秦,建立不朽功績。

  本經陰符七篇

  盛神法五龍.盛神中有五氣.神為之長.心為之捨.德為之人.養神之所歸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紀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無形.化氣先天地而成.莫見其形.莫知其名.謂之神靈.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養五氣.心能得一.乃有其術.術者.心氣之道.所由捨者.神乃為之使.九竅十二捨者.氣之門戶.心之總攝也.生受之天.謂之真人.真人者.與天為一.而知之者.內修煉而知之.謂之聖人.聖人者.以類知之.故人與生一.出於化物.知類在竅.有所疑惑.通於心術.術必有不通.其通也.五氣得養.務在捨神.此之謂化.化有五氣者.志也.思也.神也.德也.神其一長也.靜和者養氣.養氣得其和.四者不衰.四邊威勢.無不為存而捨之.是謂神化.歸於身謂之真人.真人者.同天而合道.執一而養產萬類.懷天心.施德養.無為以包志慮思意.而行威勢者也.士者通達之.神盛乃能養志.

  養志法靈龜.養志者.心氣之思不達也.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志則心散.心散則志衰.志衰則思不達也.故心氣一.則欲不偟.欲不偟.則志意不衰.志意不衰.則思理達矣.理達則和通.和通則亂氣不煩於胸中.故內以養氣.外以知人.養志則心通矣.知人則分職明矣.將欲用之於人.必先知其養氣志.知人氣盛衰.而養其氣志.察其所安.以知其所能.志不養.心氣不固.心氣不固.則思慮不達.思慮不達.則志意不實.志意不實.則應對不猛.應對不猛.則失志而心氣虛.志失而心氣虛.則喪其神矣.神喪則髣佛.髣佛則參會不一.養志之始.務在安己.己安則志意實堅.志意實堅.則威勢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

  實意法螣蛇.實意者.氣之慮也.心欲安靜.慮欲深遠.心安靜則神明榮.慮深遠則計謀成.神明榮則志不可亂.計謀成則功不可間.意慮定則心遂安.則其所行不錯.神者得則凝.識氣寄.奸邪得而倚之.詐謀得而惑之.言無由心矣.故信心術.守真一而不化.待人意慮之交會.聽之候之也.計謀者.存亡樞機.慮不會則聽不審矣.候之不得.計謀失矣.則意無所信.虛而無實.無為而求安靜.五臟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動.乃能內視反聽.定志思之.大虛待.神往來.以觀天地開闢.知萬物所造化.見陰陽之終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天道.不見而命.不行而至.是謂道知.以通神明.應於無方.而神宿矣.

  分威法伏熊.分威者.神之覆也.故靜固志意.神歸其捨.則威覆盛矣.威覆盛則內實堅.內實堅則莫當.莫當則能以分人之威.而動其勢如其天.以實取虛.以有取無.若以鎰稱珠.故動者必隨.唱者必和.撓其一指.觀其餘次.動變見形.無能間者.審於唱和.以間見間.動變明而威可分.將欲動變.必先養志伏意以視間.知其固實者.自養也.讓己者.養人也.故神存兵亡.乃為之形勢.

  散勢法鷙鳥.散勢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間而動.威肅內盛.推間而行之則勢散.夫散勢者.心虛志溢.意失威勢.精神不專.其言外而多變.故觀其志意為度數.乃以揣說圖事.盡圓方.齊長短.無則不散勢.散勢者.待間而動.動勢分矣.故善思間者.必內精五氣.外視虛實.動而不失分散之實.動則隨其志意.知其計謀.勢者.利害之決.權變之威.勢敗者.不以神肅察也.

  轉圓法猛獸.轉圓者.無窮之計.無窮者.必有聖人之心.以原不測之智.以不測之智而通心術.而神道混沌為一.以變論萬義類.說義無窮.智略計謀.各有形容.或圓或方.或陰或陽.或吉或凶.事類不同.故聖人懷此之用.轉圓而求其合.故興造化者.為始動作.無不包大道.以觀神明之域.天地無極.人事無窮.各以成其類.見其計謀.必知其吉凶成敗之所終也.轉圓者.或轉而吉.或轉而凶.聖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轉圓而從方.圓者.所以合語.方者.所以錯事.轉化者.所以觀計謀.接物者.所以觀進退之意.皆見其會.乃為要結.以接其說也.

  損兌法靈蓍.損兌者.幾危之決也.事有適然.物有成敗.幾危之動.不可不察.故聖人以無為待有德.言察辭.合於事.兌者.知之也.損者.行之也.損之說之.物有不可者.聖人不為辭也.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辭不煩而心不虛.志不亂而意不邪.當其難易.而後為之謀.自然之道以為實.圓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謂大功.益之損之.皆為之辭.用分威散勢之權.以見其兌威.其機危乃為之決.故善損兌者.譬若決水於千仞之堤.轉圓石於萬仞之溪.持樞.持樞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天之正也.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雖成必敗.故人君亦有天樞.生養成藏.亦復不別.干而逆之.逆之雖盛必衰.此天道人君之大綱也.中經.中經.謂振窮趨急.施之能言厚德之人.救物執窮者.不忘恩也.能言者.儔善博惠.施德者依道.而救拘執者.養使小人.蓋士當世異時.或當因免闐坑.或當伐害能言.或當破德為雄.或當抑拘成罪.或當慼慼自善.或當敗敗自立.故道貴制人.不貴制於人也.制人者握權.制於人者失命.是以見形為容.象體為貌.聞聲和音.解仇斗卻.綴去卻語.攝心守義.本經記事者紀道數.其變要在持樞中經.見形為容.象體為貌者.謂爻為之生也.可以影響形容象貌而得之也.有守之人.目不視非.耳不聽邪.言必詩書.行不僻淫.以道為形.以聽為容.貌莊色溫.不可像貌而得也.如是隱情塞卻而去之.聞聲和音.謂聲氣不同.則恩受不接.故商角不二合.征羽不相配.能為四聲主者.其唯宮乎.故音不和.則不悲不是.以聲散傷丑害者.言必逆於耳也.雖有美行盛譽.不可比目合翼相須也.此乃氣不合.音不調者也.解仇斗卻.謂解羸微之仇.斗卻者.斗強也.強卻既斗.稱勝者高其功.盛其勢.弱者哀其負.傷其卑.行其名.恥其宗.故勝者.斗其功勢.苟進而不知退.弱者聞哀其負.見其傷.則強大力倍.死而是也.卻無極大.御無強大.則皆可脅而並.綴去者.謂綴己之系.言使有餘思也.故接貞信者稱其行.厲其志.言可為可復.會之期喜.以他人之庶.引驗以結往.明疑疑而去之.卻語者.察伺短也.故多必有數短之處.識其短驗之.動以忌諱.示以時禁.然後結以安其心.收語蓋藏而卻之.無見己之所不能於多方之人.攝心者.謂逢好學伎術者.則為之稱遠.方驗之.驚以奇怪.人系其心於己.效之於驗.驗去亂其前.吾歸誠於己.遭淫色酒者.為之術音樂.動之以為必死.生日少之憂.喜以自所不見之事.終可以觀漫瀾之命.使有後會.守義者.謂守以人義.探心在內以合也.探心深得其主也.從外制內.事有系由而隨也.故小人比人.則左道而用之.至能敗家奪國.非賢智.不能守家以義.不能守國以道.聖人所貴道微妙者.誠以其可以轉危為安.救亡使存也. 






鬼谷四友

  戰國時代,出現了許多才智之士,突出者如孫臏、龐涓鬥智,蘇秦、張儀合縱連橫;相傳些四人同為鬼谷子門生,因些有人將他們合稱為鬼谷四友。

  孫臏

  中國戰國中期軍事家。真名失傳。齊國阿(今山東陽谷東北)、鄄(今山東鄄城北)一帶人。孫武後裔。生卒年不詳,約活動於公元前4世紀下半葉。傳說與龐涓同時從鬼谷子學習兵法。龐涓為魏惠王將軍,因忌妒孫臏才能,將其騙至魏國,施以臏刑(割去膝蓋骨),故稱孫臏。後為齊使者秘密帶回齊國,經將軍田忌舉薦,被齊威王重用為軍師。在齊、魏爭雄具有決定意義的桂陵之戰、馬陵之戰中,孫臏指揮齊軍兩次擊敗魏軍,迫龐涓自殺,使齊國成為強國之一。他在作戰中運用避實擊虛、攻其必救的原則,創造了著名的「圍魏救趙」戰法,為古往今來兵家所傚法。孫臏及其弟子所撰《孫臏兵法》繼承了孫武的軍事思想,總結戰國中期以前的戰爭經驗,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給後世留下了寶貴的軍事理論遺產。

  《孫臏兵法》

  中國古代兵書。古稱《齊孫子》。戰國中期孫臏及其弟子撰。孫臏兵法早有著錄,《漢書·藝文志》載:「《齊孫子》八十九篇,圖四卷。」其後失傳,《隋書·經籍志》即不見著錄。1972年4月,山東臨沂銀雀山漢墓出土了一批孫臏論兵的竹簡,經過整理、註釋,編纂為《孫臏兵法》,由文物出版社於1975年2月出版。共364簡,1.1萬餘字,分上、下兩編,各15篇。上編直接輯錄孫臏的有關事跡和言論,下編是否完全屬於孫臏的論著,尚難確斷。1985年《銀雀山漢墓竹簡·孫臏兵法》將下編移出,補入「五教法」一篇,共16篇、294簡,文字亦有較多修正。這批竹簡由於自然剝蝕和出土時發掘上的原因,殘斷散亂十分嚴重。雖經文物部門大力整理,已不能恢復原貌。但可以看出,其書應是孫臏及其弟子所著。該書繼承了《孫子兵法》等書的軍事思想,總結了戰國中期及其以前的戰爭經驗,在戰爭觀、軍隊建設和作戰指導上都提出了若干有價值的觀點和原則。《孫臏兵法》問世之後,雖曾失傳,但在《史記》、《通典》等古籍中仍然保存了少量佚文,在歷史上頗有影響。孫臏提出的「圍魏救趙」(見桂陵之戰),已成為軍事史上一個著名戰法,毛澤東在《抗日游擊戰爭的戰略問題》中給予了高度評價。竹簡《孫臏兵法》出版後,受到中外學術界的普遍重視。該書因襲五行相生相剋之說,雜有一些迷信觀念,則屬糟粕。

  龐涓

  戰國時魏將。早年與孫臏同師學兵法。公元前354年率魏軍圍趙都邯鄲,次年齊派兵救趙,齊軍在孫臏 策劃下,出兵襲魏大梁,迫使他回兵救援,於桂陵(今河南長垣西北)中伏被擒。公元前342年領兵攻韓,次 年齊救韓,採用孫臏逐日減灶之策,誘使他日夜追擊,在馬陵(今河南范縣西南)中伏大敗、太子申被俘,涓自殺。

  蘇秦

  中國戰國時縱橫家。縱橫家興於戰國後期。當時稱縱橫之說為長短說,長說、短說和一縱一橫含義相同,都是說縱橫之士從不同角度用不同觀點去說服對方的一種方法。到戰國晚期,因秦強六國弱已成為定局,故凡聯合關東各國抗秦者即為合縱,而秦設法破壞合縱就是連橫。有關蘇秦的事跡見於《戰國策》和《史記》等書。《史記》說他是東周洛陽人。曾到齊國受業於鬼谷先生,後出遊數歲,一無所獲而歸,遭到家人的譏笑。於是他發憤用功。他先去遊說周顯王、秦惠王和趙肅侯,但都未成功。接著又到燕國去見燕文侯,文侯接受了他的合縱主張,並資助他去遊說。六國經過他的勸說而聯合起來,蘇秦成為縱約長。他因得罪燕易王而亡齊,齊大夫嫉恨蘇秦而使人刺之。司馬遷在寫《蘇秦傳》時,發現不少有關蘇秦的記載不可信,有張冠李戴之誤。但他在處理蘇秦的事跡時,特別在年代方面仍有不少錯誤。經過不少學者的考訂,明確了蘇秦應在燕昭王、齊湣王之世活躍於六國間,蘇秦先仕於燕,其主要活動是,離間齊、趙關係,以減輕齊對燕的壓力。又和趙李兌共同聯合五國以攻秦,後來他又離燕至齊,受到湣王的重用,但蘇秦仍忠於燕,暗中為燕效勞。他所採取的策略是勸齊攻宋,以轉移齊對燕的注意力。於是燕昭王派樂毅攻齊,齊因措手不及而敗於燕。蘇秦陰與燕謀齊的活動至此而敗露,齊處以車裂之刑,這在戰國晚期是轟動一時的事件。《漢書·藝文志》縱橫家類有《蘇子》31篇,當是蘇秦作品或後人所記有關他的事跡的彙集。漢以後該書已亡佚。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帛書本《縱橫家書》,其中有11篇蘇秦上燕王或趙王書,不見於《戰國策》、《史記》等傳世的古籍,另有兩篇其部分內容見於《戰國策》,這13篇是現在瞭解蘇秦事跡的重要新材料。

  張儀(?~前310)

  中國戰國時期縱橫家。魏人,魏惠王時入秦。秦惠文君以為客卿。惠文君十年(前328),秦使張儀、公子華伐魏,魏割上郡(今陝西東部)於秦。當年,張儀為秦相。惠文君更元二年,張儀與齊、楚、魏之執政大臣在桑相會,隨即免相。次年,張儀相於魏,更元八年,又相於秦。十二年,張儀相於楚,後又歸秦。惠文王卒武王立,武王素與張儀有隙,儀於武王元年(前310)離秦去魏。據《竹書紀年》,張儀於此年五月卒於魏。《戰國策》記張儀與蘇秦是相對立的一縱一橫,互相著文攻訐對方。但據考證張儀在前,蘇秦在後,蘇秦是張儀死後才在政壇上初露頭角的。張儀在當時名聲頗大。是能左右天下局勢的大人物。《荀子·臣道》則認為他和蘇秦皆巧敏佞說,善取寵於上。司馬遷一方面稱張儀有「言縱衡強奉」之功,一方面也說他是通於權變的「傾危之士」。《漢書·藝文志》縱橫家類有《張子》10篇,彙集了張儀的作品或和他有關的材料。此書漢以後已亡佚。 






《黃帝內經》概述

  《黃帝內經》是現存最早的中醫理論經典著作。後世簡稱《內經》,原為18卷,其中9卷名《素問》;另外9卷無書名,漢晉時被稱為《九卷》,因其內容主要論及針灸、經絡,故又名《針經》,唐代王冰時稱《靈樞》。至宋代,史崧獻家藏《靈樞經》,並予刊行。此後《素問》、《靈樞》成為《內經》的兩大組成部分而流傳於世。《內經》一書非一人一時之作,一般認為本書主要部分形成於春秋戰國時期,並在它流傳過程中摻入了一些後人補撰的內容。該書內容豐富,書中從臟腑、經絡、病因、病機、診法、治則、針灸、方藥等方面,對人體的生理、病理及疾病的診斷、治療作了較系統的論述,為中醫學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

  《黃帝內經》注重整體觀念,既強調人體本身是一整體,又強調人與自然環境密切相關,運用陰陽五行學說解釋生理、病理現象,指導診斷與治療;把陰陽的對立統一看成是宇宙間萬事萬物產生、發展、變化的普遍規律。人體在正常情況下陰陽平衡,一旦這種平衡被破壞,就會生病,強調精神與社會因素對人體及疾病的影響及疾病的預防,反對迷信鬼神。全面總結了秦漢以前的醫學成就,標誌著中國醫學發展到理論總結階段。該書在中國醫學有很高地位,後世歷代有所成就醫家,無不重視此書。部分內容曾被譯成日、英、德、法等文字,對世界醫學的發展亦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 






作者簡介:黃帝

  中國古史傳說時期最早的宗祖神,華夏族形成後被公認為全族的始祖。上古時期約在姬水一帶(即東起渭水西迄湟水之間今陝甘青地境的古齊家文化區域)形成的較為先進的黃帝族,即因這位傑出的始祖而得名。黃帝族和住在姜水(在今陝西岐山、武功附近注入渭水)一帶的姜姓炎帝族世代互通婚姻。後黃帝族後裔中的一支進入今山西南部,創造了夏文化,遂稱夏族。夏族進入中原建立了中國第一個王朝夏代。《國語·晉語》及《世本》和《大戴禮記》中的《帝系》,都說黃帝是少典之子。《史記·五帝本紀》說黃帝「姓公孫,名曰軒轅」,其國號為「有熊」。《易·系辭》、《世本·作篇》等各種文獻都盛稱黃帝時期有許多發明創造。屬於生產技術方面的,有穿井、作杵臼、作弓矢、服牛乘馬、作駕、作舟等;屬於物質生活方面的,有製衣裳、旃冕、2等;精神文化方面則有作甲子、占日月、算數、調歷、造律呂、笙竽、醫藥、文字等。其中當然有不少是黃帝以後的發明創造,但也反映了黃帝族獲得的輝煌成就。《戰國策·秦策》記蘇秦把「黃帝伐涿鹿而禽蚩尤」與堯伐驩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湯伐夏,武王伐紂並稱,表明這是黃帝一生中主要的戰績。黃帝族經過夏、周兩代與其他各族的衝突、交往與融合,到戰國時期形成了統一的華夏族。《世本》及《大戴禮記》的《帝系》將各族的宗神和祖先編排成黃帝一系的分支,構成了完整的血緣世系。從此人們總把黃帝與炎帝並舉,來表示華夏族從炎、黃開始已有源遠流長的歷史。 






黃帝內經:靈樞

  九針十二原第一本輸第二小針解第三

  邪氣藏府病形第四根結第五壽夭剛柔第六

  官針第七本神第八終始第九

  經脈第十經別第十一經水第十二

  經筋第十三骨度第十四五十營第十五

  營氣第十六脈度第十七營衛生會第十八

  四時氣第十九五邪第二十寒熱病第二十一

  癩狂病第二十二熱病第二十三厥病第二十四

  病本第二十五雜病第二十六周痺第二十七

  口問第二十八師傳第二十九決氣第三十

  腸胃第三十一平人絕谷第三十二海論第三十三

  五亂第三十四脹論第三十五五癃津液別第三十六

  五閱五使第三十七逆順肥瘦第三十八血絡論第三十九

  陰陽清濁第四十陰陽系日月第四十一病傳第四十二

  淫邪發夢第四十三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第四十四外揣第四十五

  五變第四十六本藏第四十七禁服第四十八

  五色第四十九論勇第五十背腧第五十一

  衛氣第五十二論痛第五十三天年第五十四

  逆順第五十五五味第五十六水脹第五十七

  賊風第五十八衛氣失常第五十九玉版第六十

  五禁第六十一動輸第六十二五味論第六十三

  陰陽二十五人第六十四五音五味第六十五百病始生第六十六

  行針第六十七上膈第六十八憂恚無言第六十九

  寒熱第七十邪客第七十一通天第七十二

  官能第七十三論疾診尺第七十四刺節真邪第七十五

  衛氣行第七十六九宮八風第七十七九針論第七十八

  歲露論第七十九大惑論第八十癰疽第八十一

  黃帝內經靈樞譯解

  九針十二原第一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子萬民,養百姓而收其租稅;余哀其不給而屬有疾病。余欲勿使被毒藥,無用砭石,欲以微針通其經脈,調其血氣,榮其逆順出入之會。令可傳於後世,必明為之法,令終而不滅,久而不絕,易用難忘,為之經紀,異其章,別其表裡,為之終始。令各有形,先立針經。願聞其情。

  岐伯答曰:臣請推而次之,令有綱紀,始於一,終於九焉。請言其道!小針之要,易陳而難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門。未赭其疾,惡知其原?刺之微在速遲。粗守關,上守機,機之動,不離其空。空中之機,清靜而微。其來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機之道者,不可掛以發。不知機道,扣之不發。知其往來,要與之期。粗之闇乎,妙哉,工獨有之。往者為逆,來者為順,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迎而奪之,惡得無虛?追而濟之,惡得無實?迎之隨之,以意和之,針道畢矣。  凡用針者,虛則實之,滿則洩之,宛陳則除之,邪勝則虛之。大要曰:徐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言實與虛,若有若無。察後與先。若存若亡。為虛與實,若得若失。

  虛實之要,九針最妙,補瀉之時,以針為之。瀉曰,必持內之,放而出之,排陽得針,邪氣得洩。按而引針,是謂內溫,血不得散,氣不得出也。補曰,隨之隨之,意若妄之。若行若按,如蚊虻止,如留如還,去如弦絕,令左屬右,其氣故止,外門已閉,中氣乃實,必無留血,急取誅之。

  持針之道,堅者為寶。正指直刺,無針左右。神在秋毫,屬意病者。審視血脈者,刺之無殆。方刺之時,必在懸陽,及與兩衛。神屬勿去,知病存亡。血脈者在俞橫居,視之獨澄,切之獨堅。

  九針之名,各不同形。一曰鑱針,長一寸六分;二曰員針,長一寸六分;三曰提針,長三寸半;四曰鋒針,長一寸六分;五曰鈹針,長四寸,廣二分半;六曰員利針,長一寸六分;七曰毫針,長三寸六分;八曰長針,長七寸;九曰大針,長四寸。鑱針者,頭大末銳,去瀉陽氣;員針者,針如卵形,揩摩分間,不得傷肌肉者,以瀉分氣;提針者,鋒如黍粟之銳,主按脈勿陷,以致其氣;鋒針者,刃三隅以發痼疾,鈹針者,末如劍鋒,以取大膿;員利針者,大如厘,且員且銳,中身微大,以取暴氣;毫針者,尖如蚊虻喙,靜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養,以取痛痺;長針者,鋒利身薄,可以取遠痺;大針者,尖如梃,其鋒微員,以瀉機關之水也。九針畢矣。

  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濁氣在中,清氣在下。故針陷脈則邪氣出,針中脈則濁氣出,針太深則邪氣反沉、病益。故曰:皮肉筋脈,各有所處。病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無實無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謂甚病。病益甚,取五脈者死,取三脈者恇;奪陰者死,奪陽者狂,針害畢矣。

  刺之而氣不至,無問其數。刺之而氣至,乃去之,勿復針。針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為刺之要。氣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風之吹雲,明乎若見蒼天,刺之道畢矣。

  黃帝曰:願聞五臟六腑所出之處。岐伯曰:五臟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腑六俞,六六三十六俞,經脈十二,絡脈十五,凡二十七氣,以上下。所出為井,所溜為滎,所注為俞,所行為經,所入為合,二十七氣所行,皆在五俞也。

  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所言節者,神氣之所遊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

  觀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復。一其形,聽其動靜,知其邪正,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氣至而去之。

  凡將用針,必先診脈,視氣之劇易,乃可以治也。五臟之氣,已絕於內,而用針者反實其外,是謂重竭。重竭必死,其死也靜。治之者輒反其氣,取腋與膺。五臟之氣,已絕於外,而用針者反實其內,是謂逆厥。逆厥則必死,其死也躁。治之者反取四末。

  刺之害中而不去,則精洩;害中而去,則致氣。精洩則病益甚而恇,致氣則生為癰瘍。

  五臟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於四關,四關主治五臟。五臟有疾,當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臟之所以稟三百六十五節氣味也。五臟有疾也,應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應,而知五臟之害矣。陽中之少陰,肺也,其原出於太淵,太淵二。陽中之太陽,心也,其原出於大陵,大陵二。陰中之少陽,肝也,其原出於太沖,太沖二。陰中之至陰,脾也,其原出於太白,太白二。陰中之太陰,腎也,其原出於太溪,太溪二。膏之原,出於鳩尾,鳩尾一。肓之原,出於脖胦,脖胦一。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臟六腑之有疾者也。

  脹取三陽,飧洩取三陰。

  稟今夫五臟之有疾也,譬猶刺也,猶污也,猶結也,猶閉也。刺雖久猶可拔也,污雖久猶可雪也,結雖久猶可解也,閉雖久猶可決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非其說也。夫善用針者,取其疾也,猶拔刺也,猶雪污也,猶解結也,猶決閉也。疾雖久,猶可畢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術也。

  刺諸熱者,如以手探湯;刺寒清者,如人不欲行。陰有陽疾者,取之下陵三里,正往無殆,氣下乃止,不下復始也。疾高而內者,取之陰之陵泉;疾高而外者,取之陽之陵泉也。

  本輸第二

  黃帝問於岐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經絡之所終始,絡脈之所別處,五俞之所留,六腑之所與合,四時之所出入,五臟之所溜處,闊數之度,淺深之狀,高下所至。願聞其解。

  岐伯曰:請言其次也。肺出於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魚際,魚際者,手魚也,為滎;注於太淵,太淵魚後一寸陷者中也,為俞;行於經渠,經渠寸口中也,動而不居為經;入於尺澤,尺澤肘中之動脈也,為合。手太陰經也。

  心出於中沖,中沖,手中指之端也,為井木;流於勞宮,勞宮掌中中指本節之內間也,為滎;注於大陵,大陵掌後兩骨之間方下者也,為俞;行於間使,間使之道,兩筋之間,三寸之中也,有過則至,無過則止,為經;入於曲澤,曲澤,肘內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為合。手少陰也。

  肝出於大敦,大敦者,足大趾之端,及三毛之中也,為井木;溜於行間,行間足大趾間也,為滎;注於太沖,太沖行間上二寸陷者之中也,為俞;行於中封,中封內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則宛,使和則通,搖足而得之,為經;入於曲泉,曲泉輔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厥陰也。

  脾出於隱白,隱白者,足大趾之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大都,大都本節之後下陷者之中也,為滎;注於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為俞;行於商丘,商丘內踝之下陷者之中也,為經;入於陰之陵泉,陰之陵泉,輔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為合。足太陰也。

  腎出於湧泉,湧泉者足心也,為井木;溜於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為滎;注於太溪,太溪內踝之後跟骨之上陷中者也,為俞;行於復溜,復溜,上內踝二寸,動而不休,為經;入於陰谷,陰谷,輔骨之後,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應手,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少陰經也。

  膀胱出於至陰,至陰者,足小趾之端也,為井金;溜於通谷,通谷,本節之前外側也,為滎;注於束骨,束骨,本節之後陷者中也,為俞;過於京骨,京骨,足外側大骨之下,為原;行於崑崙,崑崙,在外踝之後,跟骨之上,為經;入於委中,委中,膕中央,為合,委而取之。足太陽也。

  膽出於竅陰,竅陰者,足小趾次趾之端也,為井金;溜於俠溪,俠溪,足小趾次趾之間也,為滎;注於臨泣,臨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為俞;過於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為原。行於陽輔,陽輔外踝之上輔骨之前及絕骨之端也,為經;入於陽之陵泉,陽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為合,伸而得之。足少陽也。

  胃出於厲兌,厲兌者,足大趾內次趾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內庭,內庭,次趾外間也,為滎;注於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內間上行二寸陷者中也,為俞;過於沖陽,沖陽,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為原,搖足而得之;行於解溪,解溪,上衝陽一寸半陷者中也,為經;入於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為合;復下三里三寸,為巨虛上廉,復下上廉三寸,為巨虛下廉也;大腸屬上,小腸屬下,足陽明胃脈也。大腸小腸,皆屬於胃,是足陽明也。

  三焦者,上合手少陽,出於關沖,關沖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液門,液門,小指次指之間也,為滎;注於中渚,中渚,本節之後陷者中也,為俞;過於陽池,陽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為原;行於支溝,支溝,上腕三寸兩骨之間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為合,屈肘而得之;三焦下腧在於足大趾之前,少陽之後,出於膕中外廉,名曰委陽,是太陽絡也,手少陽經也。三焦者,足少陽太陰之所將太陽之別也,上踝五寸,別入貫腸,出於委陽,並太陽之正,入絡膀胱,約下焦,實則閉癃,虛則遺溺,遺溺則補之,閉癃則瀉之。

  手太陽小腸者,上合手太陽,出於少澤,少澤,小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節前陷者中也,為滎;注於後溪,後溪者,在手外側本節之後也,為俞;過於腕骨,腕骨,在手外側腕骨之前,為原;行於陽谷,陽谷,在銳骨之下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小海,小海,在肘內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為合。手太陽經也。

  大腸上合手陽明,出於商陽,商陽,大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本節之前二間,為滎;注於本節之後三間,為俞;過於合谷,合谷,在大指岐骨之間,為原;行於陽溪,陽溪,在兩筋間陷者中也,為經;入於曲池,在肘外輔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為合。手陽明也。

  是謂五臟六腑之俞,五五二十五俞,六六三十六俞也。六腑皆出足之三陽,上合於手者也。

  缺盆之中,任脈也,名曰天突。一次,任脈側之動脈足陽明也,名曰人迎;二次脈,手陽明也,名曰扶突;三次脈,手太陽也,名曰天窗;四次脈,足少陽也,名曰天容;五次脈,手少陽也,名曰天牖;六次脈,足太陽也,名曰天柱;七次脈,頸中央之脈,督脈也,名曰風府。腋內動脈手太陰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

  刺上關者,呿不能欠。刺下關者,欠不能呿。刺犢鼻者,屈不能伸。刺兩關者,伸不能屈。

  足陽明,俠喉之動脈也,其俞在膺中。手陽明,次在其俞外,不至曲頰一寸。手太陽當曲頰。足少陽在耳下曲頰之後。手少陽出耳後上加完骨之上。足太陽俠項大筋之中,髮際。

  陰尺動脈,在五里,五俞之禁也。

  肺合大腸,大腸者,傳道之腑。心合小腸,小腸者,受盛之腑。肝合膽,膽者中精之腑。脾合胃,胃者五穀之腑。腎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故將兩髒。三焦者,中瀆之腑也,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與合者。

  春取絡脈諸滎大經分肉之間,甚者深取之,間者淺取之。夏取諸俞孫絡肌肉皮膚之上。秋取諸合,余如春法。冬取諸井諸俞之分,欲深而留之。此四時之序,氣之所處,病之所捨,髒之所宜。轉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痿厥者,張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小針解第三

  所謂易陳者,易言也。難入者,難著於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氣有餘不足可補瀉也。神客者,正邪共會也。神者,正氣也,客者邪氣也。在門者,邪循正氣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經之疾也。惡知其原者,先知何經之病所取之處也。

  刺之微在數遲者,徐疾之意也。粗守關者,守四支而不知血氣正邪之往來也。上守機者,知守氣也。機之動不離其空中者,知氣之虛實,用針之徐疾也。空中之機,清靜以微者,針以得氣,密意守氣勿失也。其來不可逢者,氣盛不可補也。其往不可追者,氣虛不可瀉也。不可掛以發者,言氣易失也。扣之不發者,言不知補瀉之意也。血氣已盡而氣不下也。

  知其往來者,知氣之逆順盛虛也。要與之期者,知氣之可取之時也。粗之闇者,冥冥不知氣之微密也。妙哉!工獨有之者,盡知針意也。往者為逆者,言氣之虛而小,小者逆也。來者為順者,言形氣之平,平者順也。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者,言知所取之處也。迎而奪之者,瀉也;追而濟之者,補也。

  所謂虛則實之者,氣口虛而當補之也。滿則洩之者,氣口盛而當瀉之也。宛陳則除之者,去血脈也。邪勝則虛之者,言諸經有盛者,皆瀉其邪也。徐而疾則實者,言徐內而疾出也。疾而徐則虛者,言疾內而徐出也。言實與虛若有若無者,言實者有氣,虛者無氣也。察後與先若亡若存者,言氣之虛實,補瀉之先後也,察其氣之已下與常存也。為虛為實,若得若失者,言補者佖然若有得也,瀉則恍然若有失也。

  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者,言邪氣之中人也高,故邪氣在上也。濁氣在中者,言水谷皆入於胃,其精氣上注於肺,濁溜於腸胃,言寒溫不適,飲食不節,而病生於腸胃,故命曰濁氣在中也。清氣在下者,言清濕地氣之中人也,必從足始,故曰清氣在下也。針陷脈,則邪氣出者取之上,針中脈則濁氣出者,取之陽明合也。針太深則邪氣反沉者,言淺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則邪氣從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脈各有所處者,言經絡各有所主也。取五脈者死,言病在中氣不足,但用針盡大瀉其諸陰之脈也。取三陽之脈者,唯言盡瀉三陽之氣,令病人恇然不復也。奪陰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奪陽者狂,正言也。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復,一其形,聽其動靜者,言上工知相五色於目。有知調尺寸小大緩急滑澀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論虛邪與正邪之風也。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針而出入也。氣至而去之者,言補瀉氣調而去之也。調氣在於終始一者,持心也。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者,絡脈之滲灌諸節者也。

  所謂五臟之氣,已絕於內者,脈口氣內絕不至,反取其外之病處,與陽經之合,有留針以致陽氣,陽氣至則內重竭,重竭則死矣。其死也,無氣以動,故靜。所謂五臟之氣,已絕於外者,脈口氣外絕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輸,有留針以致其陰氣,陰氣至則陽氣反入,入則逆,逆則死矣。其死也,陰氣有餘,故躁。

  所以察其目者,五臟使五色循明。循明則聲章。聲章者,則言聲與平生異也。

  邪氣藏府病形第四

  黃帝問於岐伯曰:邪氣之中人也奈何?岐伯答曰:邪氣之中人高也。

  黃帝曰:高下有度乎?岐伯曰:身半以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濕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無有常,中於陰則溜於腑,中於陽則溜於經。

  黃帝曰:陰之與陽也,異名同類,上下相會,經絡之相貫,如環無端。邪之中人,或中於陰,或中於陽,上下左右,無有恆常,其故何也?

  岐伯曰:諸陽之會,皆在於面。中人也,方乘虛時及新用力,若飲食汗出,腠理開而中於邪。中於面,則下陽明。中於項,則下太陽。中於頰,則下少陽。其中於膺背兩脅,亦中其經。

  黃帝曰:其中於陰,奈何?岐伯答曰:中於陰者,常從臂胻始。夫臂與胻,其陰皮薄,其肉淖澤,故俱受於風,獨傷其陰。

  黃帝曰:此故傷其藏乎?岐伯答曰:身之中於風也,不必動藏。故邪入於陰經,則其藏氣實,邪氣入而不能客,故還之於腑。故中陽則溜於經,中陰則溜於府。

  黃帝曰:邪之中人髒奈何?岐伯曰:愁憂恐懼則傷心。形寒寒飲則傷肺,以其兩寒相感,中外皆傷,故氣逆而上行。有所墮墜,惡血留內;若有所大怒,氣上而不下,積於脅下,則傷肝。有所擊僕,若醉入房,汗出當風,則傷脾。有所用力舉重,若入房過度,汗出浴水,則傷腎。

  黃帝曰:五臟之中風,奈何?岐伯曰:陰陽俱感,邪乃得往。黃帝曰:善哉。

  黃帝問於岐伯曰:首面與身形也,屬骨連筋,同血合於氣耳。天寒則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_,然而其面不衣,何也?岐伯答曰: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其精陽氣上走於目而為睛。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其宗氣上出於鼻而為臭。其濁氣出於胃,走唇舌而為味。其氣之津液,皆上熏於面,而皮又厚,其肉堅,故天氣甚寒,不能勝之也。

  黃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岐伯曰:虛邪之中身也,洒淅動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見於色,不知於身,若有若無,若亡若存,有形無形,莫知其情。黃帝曰:善哉。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之,見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脈,知其病,命曰神。問其病,知其處,命曰工。余願聞見而知之,按而得之,問而極之,為之奈何?

  岐伯答曰:夫色脈與尺之相應也,如桴鼓影響之相應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葉之出候也,故根死則葉枯矣。色脈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則為工,知二則為神,知三則神且明矣。

  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脈弦也,赤者,其脈鉤也,黃者,其脈代也,白者,其脈毛,黑者,其脈石。見其色而不得其脈,反得其相勝之脈,則死矣;得其相生之脈,則病已矣。

  黃帝問於岐伯曰:五臟之所生,變化之病形何如?

  岐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脈之應,其病乃可別也。

  黃帝曰:色脈已定,別之奈何?

  岐伯說:調其脈之緩、急、小、大、滑、澀,而病變定矣。

  黃帝曰:調之奈何?岐伯答曰:脈急者,尺之皮膚亦急;脈緩者,尺之膚亦緩;脈小者,尺之皮膚亦減而少氣;脈大者,尺之皮膚亦賁而起;脈滑者,尺之皮膚亦滑;脈澀者,尺之皮膚亦澀。凡此變者,有微有甚。故善調尺者,不待於寸,善調脈者,不待於色。能參合而行之者,可以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為下工,下工十全六。

  黃帝曰:請問脈之緩、急,小、大,滑、澀之病形何如?

  岐伯曰:臣請言五藏之病變也。心脈急甚者為瘈瘲;征急,為心痛引背,食不下。緩甚,為狂笑;微緩,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時唾血。大甚,為喉吤;微大,為心痺引背,善淚出。小甚為善噦;微小為消病。滑甚為善渴;微滑為心疝,引臍,小腹鳴。澀為為瘖;微澀為血溢,維厥耳鳴,顛疾。

  肺脈急甚,為癲疾;微急,為肺寒熱,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緩甚,為多汗;微緩,為痿,痿,偏風,頭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為脛腫;微大,為肺痺,引胸背,起惡見日光。小甚,為洩;微小,為消痺。滑甚,為息賁上氣;微滑,為上下出血。澀甚,為嘔血;微澀,為鼠?,在頸支腋之間,下不勝其上,其應善酸矣。

  肝脈急甚者為惡言;微急為肥氣在脅下,若復杯。緩甚為善嘔,微緩為水瘕痺也。大甚為內癰,善嘔衄;微大為肝痺,陰縮,咳引小腹。小甚為多飲;微小為消癉。滑甚為_疝;微滑為遺溺。澀甚為溢飲;微澀為瘈攣筋痺。

  脾脈急甚為瘈瘲;微急為膈中,食飲入而還出,後沃沫。緩甚為痿厥;微緩為風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無病。大甚為擊僕;微大為疝氣,腹裡大膿血在腸胃之外。小甚為寒熱;微小為消癉。滑甚為_癃;微滑為蟲毒_蠍腹熱。澀甚為腸_;微澀為內_,多下膿血。

  腎脈急甚為骨癲疾;微急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後。緩甚為折脊;微緩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逐出。大甚為陰痿;微大為石水,起臍已下至小腹睡睡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為洞洩;微小為消癉。滑甚為癃_;微滑為骨痿,坐不能起,起則目無所見。澀甚為大癰;微澀為不月,沉痔。

  黃帝曰:病之六變者,刺之奈何?岐伯曰:諸急者多寒;緩者多熱;大者多氣少血;小者血氣皆少;滑者陽氣盛,微有熱;澀者多血、少氣,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內而久留之;刺緩者,淺內而疾發針,以去其熱;刺大者,微瀉其氣,無出其血;刺滑者,疾發針而淺內之,以瀉其陽氣而去其熱;刺澀者,必中其脈,隨其逆順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發針,已按其疝,無令其血出,以和其脈;諸小者,陰陽形氣俱不足,勿取以針而調以甘藥也。

  黃帝曰:余聞五臟六府之氣,滎、俞所入為合,令何道從入,入安連過,願聞其故。岐伯答曰:此陽脈之別入於內,屬於府者也。

  黃帝曰:滎俞與合,各有名乎?岐伯曰:滎俞治外經,合治內府。

  黃帝曰:治內府奈何?岐伯曰:取之於合。

  黃帝曰:合各有名乎?岐伯答曰:胃合於三里,大腸合入於巨虛上廉,小腸合入於巨虛下廉,三焦合入於委陽,膀胱合入於委中央,膽合入於陽陵泉。

  黃帝曰:取之奈何?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虛者,舉足取之;委陽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陽陵泉者,正豎膝予之齊下,至委陽之陽取之;取諸外經者,揄申而從之。

  黃帝曰:願聞六府之病。岐伯答曰:面熱者足陽明病,魚絡血者手陽明病,兩跗之上脈豎陷者,足陽明病,此胃脈也。

  大腸病者,腸中切痛,而鳴濯濯。冬日重感於寒即洩,當臍而痛,不能久立,與胃同候,取巨虛上廉。

  胃病者,腹_脹,胃脘當心而痛,上肢兩脅,膈咽不通,食飲不下,取之三里也。

  小腸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時窘之後,當耳前熱,若寒甚,若獨肩上熱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間熱,若脈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陽病也,取之巨虛下廉。

  三焦病者,腹氣滿,小腹尤堅,不得小便,窘急,溢則水留,即為脹。候在足太陽之外大絡,大絡在太陽少陽之間,亦見於脈,取委陽。

  膀胱病者,小腹偏腫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熱,若脈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脛踝後皆熱,若脈陷,取委中央。

  膽病者,善太息,口苦,嘔宿汁,心下淡淡,恐人將捕之,嗌中吤吤然數唾。在足少陽之本末,亦視其脈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熱者取陽陵泉。

  黃帝曰:刺之有道乎?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氣穴,無中肉節。中氣穴,則針游於巷;中肉節,即皮膚痛;補瀉反,則病益篤。中筋則筋緩,邪氣不出,與其真相搏亂而不去,反還內著。用針不審,以順為逆也。

  根結第五

  岐伯曰:天地相感,寒暖相移,陰陽之道,孰少孰多,陰道偶,陽道奇。發於春夏,陰氣少,陽氣多,陰陽不調,何補何瀉。發於秋冬,陽氣少,陰氣多;陰氣盛而陽氣衰,故莖葉枯槁,濕雨下歸,陰陽相移,何瀉何補。奇邪離經,不可勝數,不知根結,五臟六腑,折關敗樞,開合而走,陰陽大失,不可復取。九針之玄,要在終始;故能知終始,一言而畢,不知終始,針道鹹絕。

  太陽根於至陰,結於命門。命門者,目也。陽明根於厲兌,結於顙大。顙大者,鉗耳也。少陽根於竅陰,結於窗籠。窗籠者,耳中也。太陽為開,陽明為合,少陽為樞,故開折,則肉節瀆而暴病起矣。故暴病者,取之太陽,視有餘不足。瀆者,皮肉宛膲而弱也。合折,則氣無所止息而痿疾起矣。故痿疾者,取之陽明,視有餘不足。無所止息者,真氣稽留,邪氣居之也。樞折,即骨繇而不安於地。故骨繇者,取之少陽,視有餘不足。骨繇者,節緩而不收也。所謂骨繇者,搖故也。當竊其本也。

  太陰根於隱白,結於太倉。少陰根於湧泉,結於廉泉。厥陰根於大敦,結於玉英,絡於膻中。太陰為合,少陽為樞。故開折,則倉廩無所輸,膈洞。膈洞者,取之太陰,視有餘不足,故開折者,氣不足而生病也。合折,即氣絕而喜悲。悲者取之厥陰,視有餘不足。樞折,則脈有所結而不通。不通者,取之少陰,視有餘不足,有結者,皆取之不足。

  足太陽根於至陰,溜於京骨,注於崑崙,入於天柱、飛揚也。足少陽根於竅陰,溜於丘墟,注於陽輔,入於天容、光明也。足陽明根於厲兌,溜於沖陽,注於下陵,入於人迎,豐隆也。手太陽根於少澤,溜於陽谷,注於小海,入於天窗,支正也。少陽根於關沖,溜於陽池,注於支溝,入於天牖、外關也。手陽明根於商陽,溜於合谷,注於陽溪,入於扶突、偏歷也。此所謂十二經者,盛絡皆當取之。

  一日一夜五十營,以營五臟之精,不應數者,名曰狂生。所謂五十營者,五臟皆受氣,持其脈口,數其至也。五十動而不一代者,五臟皆受氣。四十動一代者,一髒無氣。三十動一代者,二髒無氣。二十動一代者,三髒無氣。十動一代者,四髒無氣。不滿十動一代者,五臟無氣。予之短期,要在終始。所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以為常也。以知五臟之期,予之短期者,乍數乍疏也。

  黃帝曰:逆順五體者,言人骨節之大小,肉之堅脆,皮之厚薄,血之清濁,氣之滑澀,脈之長短,血之多少,經絡之數,余已知之矣,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體柔脆,肌肉軟弱,血氣慓悍滑利,其刺之徐疾淺深多少,可得同之乎。岐伯答曰:膏梁菽藿之味,何可同也?氣滑即出疾,其氣澀則出遲,氣悍則針小而入淺,氣澀則針大而入深,深則欲留,淺則欲疾。以此觀之,刺布衣者,深以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此皆因氣慓悍滑利也。

  黃帝曰:形氣之逆順奈何?岐伯曰:形氣不足,病氣有餘,是邪勝也,急瀉之;形氣有餘,病氣不足,急補之;形氣不足,病氣不足,此陰陽氣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則重不足。重不足則陰陽俱竭,血氣皆盡,五臟空虛,筋骨髓枯,老者絕滅,壯者不復矣。形氣有餘,病氣有餘,此謂陰陽俱有餘也。急瀉其邪,調其虛實。故曰: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此之謂也。

  故曰:刺不知逆順,真邪相搏。滿而補之,則陰陽四溢,腸胃充郭,肝肺內_,陰陽相錯。虛而瀉之,則經脈空虛,血氣竭枯,腸胃_辟,皮膚薄著,毛腠夭膲,予之死期。

  故曰:用針之要,在於知調陰與陽。調陰與陽,精氣乃光,合形與氣,使神內藏。故曰:上工平氣,中工亂脈,下工絕氣危生。故曰:下工不可不慎也,必審五藏變化之病,五脈之應,經絡之實虛,皮之柔麤,而後取之也。

  壽夭剛柔第六

  黃帝問於少師曰:余聞人之生也,有剛有柔,有弱有強,有短有長,有陰有陽,願聞其方。

  少師答曰:陰中有陰,陽中有陽,審知陰陽,刺之有方。得病所始,刺之有理。謹度病端,與時相應。內合於五臟六腑,外合於筋骨皮膚。是故內有陰陽,外亦有陰陽。在內者,五臟為陰,六腑為陽,在外者,筋骨為陰,皮膚為陽。故曰,病在陰之陰者,刺陰之滎俞,病在陽之陽者,刺陽之合,病在陽之陰者,刺陰之經,病在陰之陽者,刺絡脈。故曰,病在陽者名曰風,病在陰者名曰痺,陰陽俱病名曰風痺。病有形而不痛者,陽之類也;無形而痛者,陰之類也。無形而痛者,其陽完而陰傷之也。急治其陰,無攻其陽。有形而不痛者,其陰完而陽傷之也。急治其陽,無攻其陰。陰陽俱動,乍有形,乍無形,加以煩心,命曰陰勝其陽。此謂不表不裡,其形不久。

  黃帝問於伯高曰:余聞形氣之病先後,外內之應奈何?伯高答曰:風寒傷形,憂恐忿怒傷氣;氣傷髒,乃病髒,寒傷形,乃應形;風傷筋脈,筋脈乃應。此形氣外內之相應也。

  黃帝曰:刺之奈何?伯高答曰:病九日者,三刺而已;病一月者,十刺而已;多少遠近,以此衰之。久痺不去身者,視其血絡,盡出其血。

  黃帝曰:外內之病,難易之治奈何?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髒者,刺之半其日。髒先病而形乃應者,刺之倍其日。此月內難易之應也。

  黃帝問於伯高曰:余聞形有緩急,氣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堅脆,皮有厚薄,其以立壽夭奈何?伯高答曰:形與氣相任則壽,不相任則夭。皮與肉相果則壽,不相果則夭,血氣經絡勝形則壽,不勝形則夭。

  黃帝曰:何謂形之緩急?伯高答曰:形充而皮膚緩者則壽,形充而皮膚急者則夭,形充而脈堅大者順也,形充而脈小以弱者氣衰,衰則危矣。若形充而顴不起者骨小,骨小則夭矣。形充而大肉胭堅而有分者肉堅,肉堅則壽矣;形充而大肉無分理不堅者肉脆,肉脆則夭矣。此天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氣而視壽夭者,必明乎此立形定氣,而後以臨病人,決生死。

  黃帝曰:余聞壽夭,無以度之。伯高答曰:牆基卑,高不及其地者,不滿三十而死。其有因加疾者,不及二十而死也。

  黃帝曰:形氣之相勝,以立壽夭奈何?伯高答曰:平人而氣勝形者壽;病而形肉脫,氣勝形者死,形勝氣者危矣。

  黃帝曰:余聞刺有三變,何謂三變?伯高答曰:有刺營者,有刺衛者,有刺寒痺之留經者。

  黃帝曰:刺三變者奈何?伯高答曰:刺營者出血,刺衛者出氣,刺寒痺者內熱。

  黃帝曰:營衛寒痺之為病奈何?伯高答曰:營之生病也,寒熱少氣,血上下行。衛之生病也,氣痛時來時去,怫愾賁響,風寒客於腸胃之中。寒痺之為病也,留而不去,時痛而皮不仁。

  黃帝曰:刺寒痺內熱奈何?伯高答曰:刺布衣者,以火焠之;刺大人者,以藥熨之。

  黃帝曰:藥熨奈何?伯高答曰:用淳酒二十斤,蜀椒一斤,乾薑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種,皆嚼咀,漬酒中,用綿絮一斤,細白布四丈,並內酒中,置酒馬矢熅中,封塗封,勿使洩。五日五夜,出綿絮曝干之,干復潰,以盡其汁。每漬必晬其日,乃出干。干,並用滓與綿絮,復布為復巾,長六七尺,為六七巾,則用之生桑炭炙巾,以熨寒痺所刺之處,令熱入至於病所,寒復炙巾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身,亦三十遍而止。起步內中,無見風。每刺必熨,如此病已矣。

  官針第七

  凡刺之要,官針最妙。九針之宜,各有所為,長、短、大、小,各有所施也。不得其用,病弗能移。疾淺針深,內傷良肉,皮膚為癰;病深針淺,病氣不瀉,支為大膿。病小針大,氣瀉太甚,疾必為害;病大針小,氣不洩瀉,亦復為敗。失針之宜。大者瀉,小者不移。已言其過,請言其所施。

  病在皮膚無常處者,取以鑱針於病所,膚白勿取。病在分肉間,取以圓針於病所。病在經絡痼痺者,取以鋒針。病在脈,氣少,當補之者,取以鍉針於井滎分俞。病為大膿者,取以鈹針。病痺氣暴發者,取以圓利針。病痺氣痛而不去者,取以毫針。病在中者,取以長針。病水腫不能通關節者,取以大針。病在五臟固居者,取以鋒針,瀉於井滎分俞,取以四時。

  凡刺有九,以應九變。一曰俞刺,俞刺者,刺諸經滎俞髒俞也;二曰遠道刺,遠道刺者,病在上,取之下,刺腑俞也;三曰經刺,經刺者,刺大經之結絡經分也;四曰絡刺,絡刺者,刺小絡之血脈也;五曰分刺,分刺者,刺分肉之間也;六曰大瀉刺,大瀉刺者,刺大膿以鈹針也;七曰毛刺,毛刺者,刺浮痺皮膚也;八曰巨刺,巨刺者,左取右,右取左;九曰焠刺,焠刺者,刺燔針則取痺也。

  凡刺有十二節,以應十二經。一曰偶刺,偶刺者,以手直心若背,直痛所,一刺前,一刺後,以治心痺。刺此者,傍針之也。二曰報刺,報刺者,刺痛無常處也。上下行者,直內無拔針,以左手隨病所按之,乃出針,復刺之也。三曰恢刺,恢刺者,直刺傍之,舉之前後,恢筋急,以治筋痺也。四曰齊刺,齊刺者,直入一,傍入二,以治寒氣小深者;或曰三刺,三刺者,治痺氣小深者也。五曰揚刺,揚刺者,正內一,傍內四,而浮之,以治寒氣之搏大者也。六曰直針刺,直針刺者,引皮乃刺之,以治寒氣之淺者也。七曰輸針,輸刺者,直入直出,稀發針而深之,以治氣盛而熱者也。八曰短刺,短刺者,刺骨痺,稍搖而深之,致針骨所,以上下摩骨也。九曰浮刺,浮刺者,傍入而浮之,以治肌急而寒者也。十曰陰刺,陰刺者,左右率刺之,以治寒厥;中寒厥,足踝後少陰也。十一曰傍針刺,傍針刺者,直刺傍刺各一,以治留痺久居者也。十二曰贊刺,贊刺者,直入直出,數發針而淺之,出血是謂治癰腫也。

  脈之所居,深不見者,刺之微內針而久留之,以致其空脈氣也。脈淺者,勿刺,按絕其脈乃刺之,無令精出,獨出其邪氣耳。

  所謂三刺,則谷氣出者。先淺刺絕皮,以出陽邪,再刺則陰邪出者,少益深絕皮,致肌肉,未入分肉間也;已入分肉之間,則谷氣出。故刺法曰:始刺淺之,以逐邪氣,而來血氣,後刺深之,以致陰氣之邪,最後刺極深之,以下谷氣。此之謂也。

  故用針者,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也。

  凡刺有五,以應五臟,一曰半刺,半刺者,淺內而疾發針,無針傷肉,如拔毛狀,以取皮氣,此肺之應也。

  二曰豹文刺,豹文刺者,左右前後針之,中脈為故,以取經絡之血者,此心之應也。

  三曰關刺,關刺者,直刺左右盡筋上,以取筋痺,慎無出血,此肝之應也;或曰淵刺;一曰豈刺。

  四曰合谷刺,合谷刺者,左右雞足,針於分肉之間,以取肌痺,此脾之應也。

  五曰輸刺,輸刺者,直入直出,深內之至骨,以取骨痺,此腎之應也。

  本神第八

  黃帝問於岐伯曰:凡刺之法,先必本於神。血、脈、營、氣、精神,此五臟之所藏也。至其淫泆離髒則精失、魂魄飛揚、志意恍亂、智慮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與?人之過乎?何謂德、氣、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請問其故。

  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氣也。德流氣薄而生者也。故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者謂之魂;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所以任物者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

  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

  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動中者,竭絕而失生。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愁憂者,氣閉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懼者,神蕩憚而不收。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_脫肉,毛悴色夭死於冬。

  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四肢不舉,毛悴色夭死於春。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忘不精,不精則不正,當人陰縮而攣筋,兩脅骨不舉,毛悴色夭死於秋。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於夏。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毛悴色夭死於季夏。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不可傷,傷則失守而陰虛;陰虛則無氣,無氣則死矣。

  是故用針者,察觀病人之態,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傷,針不可以治之也。

  肝藏血,血捨魂,肝氣虛則恐,實則怒。

  脾藏營,營舍意,脾氣虛則四肢不用,五臟不安,實則腹脹經溲不利。

  心藏脈,脈捨神,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

  肺藏氣,氣捨魄,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胸盈仰息。

  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五臟不安。必審五臟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謹而調之也。

  終始第九

  凡刺之道,畢於終始,明知終始,五臟為紀,陰陽定矣。陰者主髒,陽者主腑,陽受氣於四末,陰受氣於五臟,故瀉者迎之,補者隨之,知迎知隨,氣可令和,和氣之方,必通陰陽。五臟為陰,六腑為陽,傳之後世,以血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無道行私,必得夭殃。

  謹奉天道,請言終始。終始者,經脈為紀。持其脈口人迎,以知陰陽有餘不足,平與不平,天道畢矣。所謂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脈口人迎應四時也,上下相應而俱往來也,六經之脈不結動也,本末之寒溫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氣必相稱也,是謂平人。少氣者,脈口人迎俱少,而不稱尺寸也。如是者,則陰陽俱不足,補陽則陰竭,瀉陰則陽脫。如是者,可將以甘藥,不可飲以至劑,如此者弗灸。不巳者因而瀉之,則五臟氣壞矣。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陽,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陽。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陽,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陽,人迎三盛,病在足陽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陽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數,名曰溢陽,溢陽為外格。

  脈口一盛,病在足厥陰;厥陰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脈口二盛,病在足少陰;二盛而躁,在手少陰。脈口三盛,病在足太陰;三盛而躁,在手太陰。脈口四盛,且大且數者,名曰溢陰。溢陰為內關,內關不通,死不治。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四倍以上,名曰關格。關格者,與之短期。

  人迎一盛,瀉足少陽而補足厥陰,二瀉一補,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人迎二盛,瀉足太陽補足少陰,二瀉一補,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人迎三盛,瀉足陽明而補足太陰,二瀉一補,日二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

  脈口一盛,瀉足厥陰而補足少陽,二補一瀉,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而取,上氣和乃止。脈口二盛,瀉足少陰而補足太陽,二補一瀉,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驗之,疏取之,上氣和乃止。脈口三盛,瀉足太陰而補足陽明,二補一瀉,日二取之,必切而驗之,疏而取之,上氣和乃止。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陽主胃,大富於谷氣,故可日二取之也。

  人迎與脈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陰陽俱溢,如是者不開,則血脈閉塞,氣無所行,流淫於中,五臟內傷。如此者,因而灸之,則變易而為他病矣。

  凡刺之道,氣調而止,補陰瀉陽,音氣益彰,耳目聰明。反此者,血氣不行。

  所謂氣至而有效者,瀉則益虛,虛者,脈大如其故而不堅也;堅如其故者,適雖言故,病未去也。補則益實,實者,脈大如其故而益堅也;夫如其故而不堅者,適雖言快,病未去也。故補則實、瀉則虛,痛雖不隨針,病必衰去。必先通十二經脈之所生病,而後可得傳於終始矣。故陰陽不相移,虛實不相傾,取之其經。

  凡刺之屬,三刺至谷氣,邪僻妄合,陰陽易居,逆順相反,沉浮異處,四時不得,稽留淫泆須針而去。故一刺則陽邪出,再刺則陰邪出,三刺則谷氣至,谷氣至而止。所謂谷氣至者,已補而實,已瀉而虛,故以知谷氣至也。邪氣獨去者,陰與陽未能調而病知愈也。故曰:補則實,瀉則虛,痛雖不隨針,病必衰去矣。

  陰盛而陽虛,先補其陽,後瀉其陰而和之。陰虛而陽盛,先補其陰,後瀉其陽而和之。

  三脈動於足大趾之間,必審其實虛,虛而瀉之,是謂重虛。重虛病益甚。凡刺此者,以指按之,脈動而實且疾者疾瀉之,虛而徐者則補之。反此者,病益甚。其動也,陽明在上,厥陰在中,少陰在下。

  膺俞中膺,背俞中背,肩膊虛者,取之上。

  重舌,刺舌柱以鈹針也。

  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

  補須一方實,深取之,稀按其痏,以極出其邪氣。一方虛,淺刺之,以養其脈,疾按其痏,無使邪氣得入。邪氣來也緊而疾,谷氣來也徐而和。脈實者深刺之,以洩其氣;脈虛者,淺刺之,使精氣無瀉出,以養其脈,獨出其邪氣。

  刺諸痛者,其脈皆實。

  故曰:從腰以上者,手太陰陽明皆主之;從腰以下者,足太陰陽明皆主之。

  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頭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膕。

  病生於頭者,頭重;生於手者,臂重;生於足者,足重。治病者,先刺其病所從生者也。

  春氣在毛,夏氣在皮膚,秋氣在分肉,冬氣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時為齊。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齊,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齊。

  病痛者,陰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陰也,深刺之。病在上者,陽也。病在下者,陰也。癢者,陽也,淺刺之。

  病先起陰者,先治其陰,而後治其陽;病先起陽者,先治其陽,而後治其陰。

  刺熱厥者,留針反為寒;刺寒厥者,留針反為熱。刺熱厥者,二陰一陽;刺寒厥者,二陽一陰。所謂二陰者,二刺陰也;一陽者,一刺陽也。

  久病者,邪氣入深。刺此病者,深內而久留之,間日而復刺之,必先調其左右,去其血脈,刺道畢矣。

  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氣。形肉未脫,少氣而脈又躁,躁厥者,必為繆刺之,散氣可收,聚氣可布。

  深居靜處,占神往來,閉戶塞牖,魂魄不散,專意一神,精氣之分,毋聞人聲,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針。

  淺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氣至乃休。

  男內女外,堅拒勿出,謹守勿內,是謂得氣。

  凡刺之禁:新內勿刺,新刺勿內;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勞勿刺,已刺勿勞;已飽勿刺,已刺勿飽;已饑勿刺,已刺勿饑;已渴勿刺,已刺勿渴;大驚大恐,必定其氣乃刺之。乘車來者,臥而休之,如食頃乃刺之。出行來者,坐而休之,如行千里頃乃刺之。凡此十二禁者,其脈亂氣散,逆其營衛,經氣不次,因而刺之,則陽病入於陰,陰病出為陽,則邪氣復生。粗工勿察,是謂伐身,形體淫亂,乃消腦髓,津液不化,脫其五味,是謂失氣也。

  太陽之脈,其終也。戴眼,反折,瘈瘲,其色白,絕皮乃絕汗,絕汗則終矣。

  少陽終者,耳聾,百節盡縱,目系絕,目系絕,一日半則死矣。其死也,色青白,乃死。

  陽明終者,口目動作,喜驚、妄言、色黃;其上下之經盛而不行,則終矣。

  少陰終者,面黑,齒長而垢,腹脹閉塞,上下不通而終矣。

  厥陰終者,中熱溢干,喜溺,心煩,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

  太陰終者,腹脹閉,不得息,氣噫,善嘔,嘔則逆,逆則面赤,不逆則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則面黑,皮毛憔而終矣。

  經脈第十

  雷公問於黃帝曰:「禁脈」之言,凡刺之理,經脈為始,營其所行,制其度量,內次五藏,外別六府,願盡聞其道。

  黃帝曰: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腦髓生,骨為干,脈為營,筋為剛,肉為牆,皮膚堅而毛髮長,谷入於胃,脈道以通,血氣乃行。

  雷公曰:願卒聞經脈之始也。黃帝曰:經脈者,所以能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

  肺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

  是動則病肺脹滿,膨脹而喘咳,缺盆中痛,甚則交兩手而瞀,此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咳上氣,喘渴,煩心,胸滿,臑臂內前廉痛厥,掌中熱。氣盛有餘,則肩背痛,風寒汗出中風,小便數而欠。氣虛則肩背痛,寒,少氣不足以息,溺色變。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於人迎,虛者,則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大腸手陽明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兩骨之間,上入兩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臑外前廉,上肩,出?骨之前廉,上出於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中,還出挾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挾鼻孔。

  是動則病齒痛,頸腫。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黃,口乾,鼽衄,喉痺,肩前臑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氣有餘則當脈所過者熱腫;虛則寒慄不復。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胃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之交頞中,旁納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唇,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其支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沖中;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裡,下至氣沖中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中,下循脛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內間;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別下入中趾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趾間出其端。

  是動則病灑灑振寒,善呻,數欠,顏黑,病至則惡人與火,聞木聲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塞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向腹脹,是為骭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瘧溫淫,汗出,鼽衄,口喎,唇胗,頸腫,喉痺,大腹水腫,膝臏腫痛,循膺乳、氣沖、股、伏兔、骭外廉、足跗上皆痛,中趾不用,氣盛則身以前皆熱,其有餘於胃,則消谷善饑,溺色黃;氣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慄,胃中寒則脹滿。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脾足太陰之脈,起於大趾之端,循趾內側白肉際,過核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踹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吞本,散舌下;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

  是動則病舌本強,食則嘔,胃脘痛,腹脹,善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身體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體不能動搖,食不下,煩心,心下急痛,溏瘕洩,水閉,黃疸,不能臥,強立,股膝內腫厥,足大趾不用。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

  心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繫,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繫,上挾咽,系目系;其直者,復從心繫卻上肺,下出腋下,下循臑內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循臂內後廉,抵掌後銳骨之端,入掌內後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

  是動則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飲,是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黃,脅痛,臑臂內後廉痛厥,掌中熱痛。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寸口大再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小腸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筋之間,上循臑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眥,卻入耳中;其支者,別頰上?,抵鼻,至目內眥,斜絡於顴。

  是動則病嗌痛,頷腫,不可以顧,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聾、目黃,頰腫,頸、頷、肩、臑、肘、臂外後廉痛。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膀胱足太陽之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其支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髆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者,從腰中下挾脊,貫臀,入膕中;其支者,從髆內左右,別下,貫胛,挾脊內,過髀樞,循髀外,從後廉,下合膕中,以下貫踹(_)內,出外踝之後,循京骨,至小趾外側。

  是動則病沖頭痛,目似脫,項如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膕如結,踹(_)如裂,是為踝厥。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瘧、狂、癲疾、頭?項痛,目黃、淚出,鼽衄,項、背、腰、尻、膕踹(_)、腳皆痛,小趾不用。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腎足少陰之脈,起於小趾之下,邪走足心,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以上踹(_)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是動則病饑不欲食,面如漆柴,咳唾則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__如無所見,心如懸若饑狀。氣不足則善恐,心惕惕如人將捕之,是為骨厥。是主腎所生病者,口熱,舌干,咽腫,上氣,嗌干及痛,煩心,心痛,黃疸,腸澼,脊股內後廉痛,痿厥,嗜臥,足下熱而痛。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灸則強食生肉,緩帶披髮,大杖重履而步。盛者,寸口大再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絡,下膈,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脅,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臑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下臂,行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別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是動則病手心熱,臂肘攣急,腋腫,甚則胸脅支滿,心中憺憺大動,面赤,目黃,喜笑不休。是主脈所生病者,煩心,心痛,掌中熱。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三焦手少陽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上出兩指之間,循手錶腕,出臂外兩骨之間,上貫肘,循臑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布膻中,散落心包,下膈,循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系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過客主人前,交頰,至目銳眥。

  是動則病耳聾渾渾焞焞,嗌腫,喉痺。是主氣所生病者,汗出,目銳眥痛,頰痛,耳後、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膽足少陽之脈,起於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眥後;其支者,別銳眥,下大迎,合於手少陽,抵於?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裡,出氣沖,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之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歧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

  是動則病口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轉側,甚則面微有塵,體無膏澤,足外反熱,是為陽厥。是主骨所生病者,頭痛,頷痛,目銳眥痛,缺盆中腫痛,腋下腫,馬刀俠癭,汗出振寒,瘧,胸、脅、肋、髀、膝外至脛、絕骨、外踝前及諸節皆痛,小趾次趾不用。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肝足厥陰之脈,起於大趾叢毛之際,上循足跗上廉,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膕內廉,循股陰,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裡,環唇內;其支者,復從肝,別貫膈,上注肺。

  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俛仰,丈夫_疝,婦人少腹腫,甚則嗌干,面塵,脫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滿,嘔逆,飧洩,狐疝,遺溺,閉癃。為此諸病,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熱則疾之,寒則留之,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手太陰氣絕,則皮毛焦。太陰者,行氣溫於皮毛者也。故氣不榮,則皮毛焦;皮毛焦,則津液去皮節;津液去皮節者,則爪枯毛折;毛折者,則毛先死。兩篤丁死,火勝金也。

  手少陰氣絕,則脈不通;脈不通,則血不流;血不流,則髮色不澤,故其面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篤癸死,水勝火也。

  足太陰氣絕者,則脈不榮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脈不榮,則肌肉軟;肌肉軟,則舌萎人中滿;人中滿,則唇反;唇反者,肉先死。甲篤乙死,木勝土也。

  足少陰氣絕,則骨枯。少陰者,冬脈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則肉不能著也;骨肉不相親,則肉軟卻;肉軟卻,故齒長而垢,發無澤;發無澤者,骨先死。戊篤己死,土勝水也。

  足厥陰氣絕,則筋絕。厥陰者,肝脈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於陰氣,而脈絡於舌本也。故脈弗榮,則筋急;筋急則引舌與卵,故唇青舌卷卵縮,則筋先死。庚篤辛死,金勝木也。

  五陰氣俱絕,則目系轉,轉則目運;目運者,為志先死;志先死,則遠一日半死矣。六陽氣絕,則陰與陽相離,離則腠理發洩,絕汗乃出,故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經脈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間,深而不見;其常見者,足太陰過於外踝之上,無所隱故也。諸脈之浮而常見者,皆絡脈也。六經絡,手陽明少陽之大絡,起於五指間,上合肘中。飲酒者,衛氣先行皮膚,先充絡脈,絡脈先盛。故衛氣已平,營氣乃滿,而經脈大盛。脈之卒然動者,皆邪氣居之,留於本末,不動則熱,不堅則陷且空,不與眾同,是以知其何脈之動也。

  雷公曰:何以知經脈之與絡脈異也?黃帝曰:經脈者,常不可見也,其虛實也,以氣口知之。脈之見者,皆絡脈也。

  雷公曰:細子無以明其然也。黃帝曰:諸絡脈皆不能經大節之間,必行絕道而出入,復合於皮中,其會皆見於外。故諸刺絡脈者,必刺其結上甚血者。雖無結,急取之,以瀉其邪而出其血。留之發為痺也。凡診絡脈,脈色青,則寒,且痛;赤則有熱。胃中寒,手魚之絡多青矣;胃中有熱,魚際絡赤。其暴黑者,留久痺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熱氣也。其青短者,少氣也。凡刺寒熱者,皆多血絡,必間日而一取之,血盡而止,乃調其虛實。其小而短者,少氣,甚者,瀉之則悶,悶甚則僕,不得言,悶則急坐之也。

  手太陰之別,名曰列缺。起於腕上分間,並太陰之經,直入掌中,散入於魚際。其病實則手銳掌熱;虛則欠?,小便遺數。取之去腕寸半。別走陽明也。

  手少陰之別,名曰通裡。去腕一寸半,別而上行,循經入於心中,系舌本,屬目系。其實則支膈,虛則不能言。取之掌後一寸,別走太陽也。

  手心主之別,名曰內關。去腕二寸,出於兩筋之間,循經以上,繫於心包絡。心繫實則心痛,虛則為頭強。取之兩筋間也。

  手太陽之別,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內注少陰;其別者,上走肘,絡肩?。實則節弛肘廢;虛則生?,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別也。

  手陽明之別,名曰偏歷。去腕三寸,別入太陰;其別者,上循臂,乘肩?,上曲頰傷齒;其別者,入耳,合於宗脈。實則齲聾;虛則齒寒痺隔。取之所別也。

  手少陽之別,名曰外關。去腕二寸,外繞臂,注胸中,合心主。病實則肘攣,虛則不收。取之所別也。

  足太陽之別,名曰飛揚。去踝七寸,別走少陰。實則鼽窒,頭背痛;虛則鼽衄。取之所別也。

  足少陽之別,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別走厥陰,下絡足跗。實則厥,虛則痿躄,坐不能起。取之所別也。

  足陽明之別,名曰豐隆。去踝八寸。別走太陰;其別者,循脛骨外廉,上絡頭項,合諸經之氣,下絡喉嗌。其病氣逆則喉痺瘁瘖。實則狂巔,虛則足不收,脛枯。取之所別也。

  足太陰之別,名曰公孫。去本節之後一寸,別走陽明;其別者,入絡腸胃,厥氣上逆則霍亂,實則腸中切痛;虛則鼓脹。取之所別也。

  足少陰之別,名曰大鐘。當踝後繞跟,別走太陽;其別者,並經上走於心包下,外貫腰脊。其病氣逆則煩悶,實則閉癃,虛則腰痛。取之所別者也。

  足厥陰之別,名曰蠡溝。去內踝五寸,別走少陽;其別者,經脛上睪,結於莖。其病氣逆則睪腫卒疝。實則挺長,虛則暴癢。取之所別也。

  任脈之別,名曰尾翳。下鳩尾,散於腹。實則腹皮痛,虛則癢搔。取之所別也。

  督脈之別,名曰長強。挾膂上項,散頭上,下當肩胛左右,別走太陽,入貫膂。實則脊強,虛則頭重,高搖之,挾脊之有過者。取之所別也。

  脾之大絡,名曰大包。出淵腋下三寸,布胸脅。實則身盡痛,虛則百節盡皆縱。此脈若罷絡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絡脈也。

  凡此十五絡者,實則必見,虛則必下。視之不見,求之上下。人經不同,絡脈亦所別也。

  經別第十一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人之合於天地道也,內有五臟,以應五音、五色、五時、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應六律。六律建陰陽諸經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節、十二經水、十二時、十二經脈者,此五臟六腑之所以應天道。夫十二經脈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學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難也。請問其離合,出入奈何?岐伯稽首再拜曰:明乎哉問也!此粗之所過,上之所息也,請卒言之。

  足太陽之正,別入於膕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別入於肛,屬於膀胱,散之腎,循膂,當心入散;直者,從膂上出於項,復屬於太陽,此為一經也。足少陰之正,至膕中,別走太陽而合,上至腎,當十四椎出屬帶脈;直者,系舌本,復出於項,合於太陽,此為一合。成以諸陰之別,皆為正也。

  足少陽之正,繞髀入毛際,合於厥陰,別者入季脅之間,循胸裡屬膽,散之上肝,貫心以上挾咽,出頤頜中,散於面,系目系,合少陽於外眥也。足厥陰之正,別跗上,上至毛際,合於少陽,與別俱行,此為二合也。

  足陽明之正,上至脾,入於腹裡屬胃,散之脾,上通於心,上循咽出於口,上頞?,還系目系,合於陽明也。足太陰之正,上至髀,合於陽明,與別俱行,上結於咽,貫舌中,此為三合也。

  手太陽之正,指地,別於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腸也。手少陰之正,別入於淵腋兩筋之間,屬於心,上走喉嚨,出於面,合目內眥,此為四合也。

  手少陽之正,指天,別於巔,入缺盆,下走三焦,散於胸中也。手心主之正,別下淵腋三寸,入胸中,別屬三焦,出循喉嚨,出耳後,合少陽完骨之下,此為五合也。

  手陽明之正,從手循膺乳,別於肩?,入柱骨,下走大腸,屬於肺,上循喉嚨,出缺盆,合於陽明也。手太陰之正,別入淵腋少陰之前,入走肺,散之大陽(腸),上出缺盆,循喉嚨,復合陽明,此六合也。

  經水第十二

  黃帝問於岐伯曰:經脈十二者,外合於十二經水,而內屬於五臟六腑。夫十二經水者,其有大小、深淺、廣狹、遠近各不同;五臟六腑之高下、大小、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應奈何?夫經水者,受水而行之;五臟者,合神氣魂魄而藏之;六腑者,受谷而行之,受氣而揚之;經脈者,受血而營之。合而以治,奈何?刺之深淺,灸之壯數,可得聞乎?

  岐伯答曰:善哉問也!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廣不可量,此之謂也。且夫人生於天地之間,六合之內,此天之高,地之廣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視之。其藏之堅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脈之長短,血之清濁,氣之多少,十二經之多血少氣,與其少血多氣,與其皆多血氣,與其皆少血氣,皆有大數。其治以針艾,各調其經氣,固其常有合乎。

  黃帝曰:余聞之,快於耳不解於心,願卒聞之。岐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參天地而應陰陽也,不可不察。足太陽外合清水,內屬於膀胱,而通水道焉。足少陽外合於渭水,內屬於膽。足陽明外合於海水,內屬於胃。足太陰外合於湖水,內屬於脾。足少陰外合於汝水,內屬於腎。足厥陰外合於澠水,內屬於肝。手太陽外合於淮水,內屬於小腸,而水道出焉。手少陽外合於漯水,內屬於三焦。手陽明外合於江水,內屬於大腸。手太陰外合於河水,內屬於肺。手少陰外合濟水,內屬於心。手心主外合於漳水,內屬於心包。凡此五臟六腑十二經水者,外有源泉,而內有所稟,此皆內外相貫,如環無端,人經亦然。故天為陽,地為陰,腰以上為天,腰以下為地。故海以北者為陰,湖以北者為陰中之陰;漳以南者為陽,河以北至漳者為陽中之陰;漯以南至江者,為陽中之太陽,此一隅之陰陽也,所以人與天地相參也。

  黃帝曰:夫經水之應經脈也,其遠近淺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岐伯答曰:足陽明,五臟六腑之海也,其脈大,血多氣盛,熱壯,刺此者不深勿散,不留不瀉也。足陽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陽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陽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陰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陰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陰深一分,留二呼。手之陰陽,其受氣之道近,其氣之來疾,其刺深者,皆無過二分,其留,皆無過一呼。其少長、大小、肥瘦,以心擦之,命曰法天之常,灸之亦然。灸而過此者,得惡火則骨枯脈澀,刺而過此者,則脫氣。

  黃帝曰:夫經脈之大小,血之多少,膚之厚薄,肉之堅脆及膕之大小,可為量度乎?岐伯答曰:其可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不甚脫肉,而血氣不衰也。若夫度之人,消瘦而形肉脫者,惡可以度量刺乎。審、切、循、捫、按,視其寒溫盛衰而調之,是謂因適而為之真也。

  經筋第十三

  足太陽之筋,起於足小趾,上結於踝,邪上結於膝,其下循足外側,結於踵,上循跟,結於膕;其別者,結於_外,上膕中內廉,與膕中並上結於臀,上挾脊上項;其支者,別入結於舌本;其直者,結於枕骨,上頭,下顏,結於鼻;其支者,為目上網,下結於頄;其支者,從腋後外廉結於肩?;其支者,入腋下,上出缺盆,上結於完骨;其支者,出缺盆,邪上出於頄。其病小趾支跟腫痛,膕攣,脊反折,項筋急,肩不舉,腋支缺盆中紐痛,不可左右搖。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仲春痺也。

  足少陽之筋,起於小指次指,上結外踝,上循脛外廉,結於膝外廉;其支者,別起外輔骨,上走髀,前者結於伏兔之上,後者,結於尻;其直者,上乘沙季脅,上走腋前廉,繫於膺乳,結於缺盆;直者,上出腋,貫缺盆,出太陽之前,循耳後,上額角,交巔上,下走頷,上結於頄;支者,結於目眥為外維。其病小指次指支轉筋,引膝外轉筋,膝不可屈伸,膕筋急,前引髀,後引尻,即上乘_季脅痛,上引缺盆、膺乳、頸維筋急。從左之右,右目不開,上過右角,並蹻脈而行,左絡於右,故傷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維筋相交。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孟春痺也。

  足陽明之筋,起於中三指,結於跗上,邪外上加於輔骨,上結於膝外廉,直上結於髀樞,上循脅屬脊;其直者,上循_,結於膝;其支者,結於外輔骨,合少陽;其直者,上循伏兔,上結於髀,聚於陰器,上腹而布,至缺盆而結,上頸,上挾口,合於頄,下結於鼻,上合於太陽。太陽為目上網,陽明為目下網;其支者,從頰結於耳前。其病足中指支脛轉筋,腳跳堅,伏兔轉筋,髀前踵,_疝,腹筋急,引缺盆及頰,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熱則筋縱,目不開,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有熱則筋弛縱,緩不勝收,故僻。治之以馬膏,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塗其緩者,以桑鉤鉤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頰,且飲美酒,敢美炙肉,不飲酒者,自強也,為之三拊而已。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季春痺也。

  足太陰之筋,起於大指之端內側,上結於內踝;其直者,絡於膝內輔骨,上循陰股,結於髀,聚於陰器,上腹結於臍,循腹裡,結於肋,散於胸中;其內者,著於脊。其病足大指支內踝痛,轉筋痛,膝內輔骨痛,陰股引髀而痛,陰器紐痛,上引臍兩脅痛,引膺中脊內痛。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命曰孟秋痺也。

  足少陰之筋,起於小指之下,並足太陰之筋,邪走內踝之下,結於踵,與太陽之筋合,而上結於內輔之下,並太陰之筋,而上循陰股,結於陰器,循脊內挾膂上至項,結於枕骨,與足太陽之筋合。其病足下轉筋,及所過而結者皆痛及轉筋。病在此者,主?瘈及痙,在外者不能挽,在內者不能仰。故陽病者,腰反折不能俛,陰病者,不能仰。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在內者熨引飲藥,此筋折紐,紐發數甚者死不治,名曰仲秋痺也。

  足厥陰之筋,起於大指之上,上結於內踝之前,上循脛,上結內輔之下,上循陰股,結於陰器,絡諸筋。其病足大指支內踝之前痛,內輔痛,陰股痛轉筋,陰器不用,傷於內則不起,傷於寒則陰縮入,傷於熱則縱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陰氣;其病轉筋者,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命曰季秋痺也。

  手太陽之筋,起於小指之上,結於腕,上循臂內廉,結於肘內銳骨之後,彈之應小指之上,入結於腋下;其支者,後走腋後廉,上繞肩胛,循頸出走太陽之前,結於耳後完骨;其支者,入耳中;直者,出耳上,下結於頷,上屬目外眥。其病小指支肘內銳骨後廉痛,循臂陰,入腋下,腋下痛,腋後廉痛,繞肩胛引頸而痛,應耳中鳴痛引頷,目瞑良久乃得視,頸筋急,則為筋?頸腫,寒熱在頸者。治在燔針劫刺之,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其為腫者,復而銳之。本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屬目外眥,上頷結於角,其痛當所過者支轉筋。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仲夏痺也。

  手少陽之筋,起於小指次指之端,結於腕,中循臂,結於肘,上繞臑外廉、上肩、走頸,合手太陽;其支者,當曲頰入系舌本;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屬目外眥,上乘頷,結於角。其病當所過者,即支轉筋,舌卷。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季夏痺也。

  手陽明之筋,起於大指次指之端,結於腕,上循臂,上結於肘外,上臑,結於?;其支者,繞肩胛,挾脊;直者,從肩?上頸;其支者,上頰,結於頄;直者,上出手太陽之前,上左角,絡頭,下右頷。其病當所過者,支痛及轉筋,肩不舉,頸不可左右視。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孟夏痺也。

  手太陰之筋,起於大指之上,循指上行,結於魚後,行寸口外側,上循臂,結肘中,上臑內廉,入腋下,出缺盆,結肩前?,上結缺盆,下結胸裡,散貫賁,合賁下抵季脅。其病當所過者,支轉筋,痛甚成息賁,脅急吐血。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仲冬痺也。

  手心主之筋,起於中指,與太陰之筋並行,結於肘內廉,上臂陰,結腋下,下散前後挾脅;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結於臂。其病當所過者,支轉筋前及胸痛息賁。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名曰孟冬痺也。

  手太陰之筋,起於小指之內側,結於銳骨,上結肘內廉,上入腋,交太陰,挾乳裡,結於胸中,循臂下繫於臍。其病內急心承伏梁,下為肘網。其病當所過者,支轉筋,筋痛。治在燔針劫刺,以知為數,以痛為輸。其成伏梁唾血膿者,死不治。經筋之病,寒則反折筋急,熱則筋弛縱不收,陰痿不用。陽急則反折,陰急則俛不伸。焠刺者,刺寒急也,熱則筋縱不收,無用燔針,名曰季冬痺也。

  足之陽明,手之太陽,筋急則口目為僻,眥急不能卒視,治皆如右方也。

  骨度第十四

  黃帝問於伯高曰:脈度言經脈之長短,何以立之?伯高曰:先度其骨節之大小、廣狹、長短,而脈度定矣。

  黃帝曰:願聞眾人之度。人長七尺五寸者,其骨節之大小長短各幾何?伯高曰:頭之大骨圍,二尺六寸,胸圍四尺五寸。腰圍四尺二寸。發所覆者顱至項,尺二寸。發以下至頤,長一尺,君子終折。

  結喉以下至缺盆中,長四寸。缺盆以下至__,長九寸,過則肺大,不滿則肺小。__以下至天樞,長八寸,過則胃大,不及則胃小。天樞以下至橫骨,長六寸半,過則迴腸廣長,不滿則狹短。橫骨,長六寸半。橫骨上廉以下至內輔之上廉,長一尺八寸。內輔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長三寸半。內輔下廉,下至內踝,長一尺三寸。內踝以下至地,長三寸。膝膕以下至附屬,長一尺六寸。附屬以下至地,長三寸。故骨圍大則太過,小則不及。

  角以下至柱骨,長一尺。行腋中不見者,長四寸。腋以下至季脅,長一尺二寸。季脅以下至髀樞,長六寸,髀樞以下至膝中,長一尺九寸。膝以下至外踝,長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長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長一寸。

  耳後當完骨者,廣九寸。耳前當耳門者,廣一尺三寸。兩顴之間,相去七寸。兩乳之間,廣九寸半。兩髀之間,廣六寸半。

  足長一尺二寸,廣四寸半。肩至肘,長一尺七寸;肘至腕,長一尺二寸半。腕至中指本節,長四寸。本節至其末,長四寸半。

  項發以下至背骨,長二寸半,膂骨以下至尾_,二十一節,長三尺,上節長一寸四分分之一,奇分在下,故上七節至於膂骨,九寸八分分之七。此眾人骨之度也,所以立經脈之長短也。是故視其經脈之

  在於身也,其見浮而堅,其見明而大者,多血,細而沉者,多氣也。

  五十營第十五

  黃帝曰:余願聞五十營奈何?岐伯答曰:天週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氣行一周,千八分,日行二十八宿。人經脈上下左右前後二十八脈,週身十六丈二尺,以應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晝夜。故人一呼脈再動,氣行三寸,呼吸定息,氣行六寸;十息,氣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氣行十六丈二尺,氣行交通於中,一周於身,下水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氣行再周於身,下水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氣行十周於身,下水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萬三千五百息,氣行五十營於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盡脈終矣。所謂交通者,並行一數也。故五十營備,得盡天地之壽矣,凡行八百一十丈也。

  營氣第十六

  黃帝曰:營氣之道,內谷為寶。谷入於胃,乃傳之肺,流溢於中,布散於外,精專者,行於經隧,常營無已,終而復始,是謂天地之紀。故氣從太陰出注手陽明,上行注足陽明,下行至跗上,注大指間,與太陰合;上行抵髀,從脾注心中;循手少陰,出腋中臂,注小指,合手太陽;上行乘腋,出?內,注目內眥,上巔,下項,合足太陽;循脊,下尻,下行注小指之端,循足心,注足少陰;上行注腎,從腎注心外,散於胸中;循心主脈,出腋,下臂,出兩筋之間,入掌中,出中指之端,還注小指次指之端,合手少陽;上行注膻中,散於三焦,從三焦注膽,出脅,注足少陽;下行至跗上,復從跗注大指間,合足厥陰,上行至肝,從肝上注肺,上循喉嚨,入頏顙之竅,究於畜門。其支別者,上額,循巔,下項中,循脊入_,是督脈也;絡陰器,上過毛中,入臍中,上循腹裡,入缺盆,下注肺中,復出太陰。此營氣之所行也,逆順之常也。

  脈度第十七

  黃帝曰:願聞脈度。岐伯答曰:手之六陽,從手至頭,長五尺,五六三丈。手之六陰,從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之六陽,從足上至頭,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之六陰,從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蹻脈從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脈、任脈,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氣之大經隧也。

  經脈為裡,支而橫者為絡,絡之別者為孫,盛而血者疾誅之,盛者瀉之,虛者飲藥以補之。五藏常內閱於上七竅也。故肺氣通於鼻,肺和則鼻能知臭香矣;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肝氣通於目,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脾氣通於口,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腎氣通於耳,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六腑不合則留為癰。故邪在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之,氣留之則陽氣盛矣。陽氣太盛,則陰不利,陰脈不利則血留之,血留之則陰氣盛矣。陰氣太盛則陽氣不能榮也,故曰關。陽氣太盛,則陰氣弗能榮也,故曰格。陰陽俱盛,不得相榮,故曰關格。關格者,不得盡期而死也。

  黃帝曰:蹻脈安起安止,何氣榮水?岐伯答曰:蹻脈者,少陰之別,起於然骨之後。上內踝之上,直上循陰股,入陰,上循胸裡,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頄,屬目內眥,合於太陽,陽蹻而上行,氣並相還,則為濡,目氣不榮,則目不合。

  黃帝曰:氣獨行五臟,不榮六腑,何也?岐伯答曰:氣之不得無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陰脈榮其髒,陽脈榮其腑,如環之無端,莫知其紀,終而復始,其流溢之氣,內溉臟腑,外濡腠理。

  黃帝曰:蹻脈有陰陽,何脈當其數?岐伯曰:男子數其陽,女子數其陰,當數者為陰,其不當數者為絡也。

  營衛生會第十八

  黃帝問於岐伯曰:人焉受氣?陰陽焉會?何氣為營?何氣為衛?營安從生?衛於焉會?老壯不同氣,陰陽異位,願聞其會。岐伯答曰: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與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在脈中,衛在脈外,營周不休,五十度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衛氣行於陰二十五度,行於陽二十五度,分為晝夜,故氣至陽而起,至陰而止。故曰日中而陽隴,為重陽,夜半而陰隴為重陰,故太陰主內,太陽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為晝夜。夜半為陰隴,夜半後而為陽衰,平且陰盡而陽受氣矣。日中而陽隴,日西而陽衰,日入陽盡而陰受氣矣。夜半而大會,萬民皆臥,命曰合陰,平旦陰盡而陽受氣,如是無己,與天地同紀。

  黃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氣使然?少壯之人,不晝瞑者,何氣使然?岐伯答曰:壯者之氣血盛,其肌肉滑,氣道通,營衛之行不失其常,故晝精而夜瞑。老者之氣血衰,其肌肉枯,氣道澀,五臟之氣相博,其營氣衰少而衛氣內伐,故晝不精,夜不瞑。

  黃帝曰:願聞營衛之所行,皆何道從來?岐伯答曰:營出中焦,衛出下焦。黃帝曰:願聞三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上焦出於胃上口,並咽以上,貫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陰之分而行,還至陽明,上至舌,下足陽明,常與營俱行於陽二十五度,行於陰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復大會於手太陰矣。

  黃帝曰:人有熱,飲食下胃,其氣未定,汗則出,或出於面,或出於背,或出於身半,其不循衛氣之道而出,何也?岐伯曰:此外傷於風,內開腠理,毛蒸理洩,衛氣走之,固不得循其道,此氣慓悍滑疾,見開而出,故不得從其道,故命曰漏洩。

  黃帝曰:願聞中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中焦亦並胃中,出上焦之後,此所受氣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於肺脈乃化而為血,以奉生身,莫貴於此,故獨得行於經隧,命曰營氣。

  黃帝曰:夫血之與氣,異名同類。何謂也?岐伯答曰:營衛者,精氣也,血者,神氣也,故血之與氣,異名同類焉。故奪血者無汗,奪汗者無血,故人生有兩死而無兩生。

  黃帝曰:願聞下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下焦者,別迴腸,注於膀胱,而滲入焉;故水谷者,常並居於胃中,成糟粕,而俱下於大腸而成下焦,滲而俱下。濟泌別汁,循下焦而滲入膀胱焉。

  黃帝曰:人飲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獨先下,何也?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氣悍以清,故後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黃帝曰:善。余聞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此之謂也。

  四時氣第十九

  黃帝問於岐伯曰:夫四時之氣,各不同形,百病之起,皆有所生,灸刺之道,何者為定?岐伯答曰:四時之氣,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氣穴為定。故春取經、血脈、分肉之間,甚者,深刺之,間者,淺刺之;夏取盛經孫絡,取分間絕皮膚;秋取經俞。邪在腑,取之合;冬取井滎,必深以留之。

  溫瘧汗不出,為五十九痏,風_膚脹,為五十痏。取皮膚之血者,盡取之。飧洩補三陰之上,補陰陵泉,皆久留之,熱行乃止。

  轉筋於陽,治其陽;轉筋於陰,治其陰。皆卒刺之。徒_先取環谷下三寸,以鈹針針之,已刺兩_之,而內之,入而復之,以盡其_,必堅。來緩則煩悗,來急則安靜,間日一刺之,_盡乃止。飲閉藥,方刺之時徒飲之,方飲無食,方食無飲,無食他食,百三十五日。

  著痺不去,久寒不已,卒取其三里。骨為干。腸中不便,取三里,盛瀉之,虛補之。癘風者,素刺其腫上。已刺,以銳針針其處,按出其惡氣,腫盡乃止。常食方食,無食他食。

  腹中常鳴,氣上衝胸,喘不能久立。邪在大腸,刺肓之原,巨虛上廉、三里。小腹控睪,引腰脊,上衝心。邪在小腸者,連睪系,屬於脊,貫肝肺,絡心繫。氣盛則厥逆,上衝腸胃,熏肝,散於肓,結於臍,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陰以予之,取厥陰以下之,取巨虛下廉以去之,按其所過之經以調之。

  善嘔,嘔有苦,長太息,心中憺憺,恐人將捕之;邪在膽,逆在胃,膽液洩,則口苦,胃氣逆,則嘔苦,故曰嘔膽。取三里以下。胃氣逆,則刺少陽血絡,以閉膽逆,卻調其虛實,以去其邪。

  飲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在上脘,則刺抑而下之,在下脘,則散而去之。小腹痛腫,不得小便,邪在三焦,約取之太陽大絡,視其絡脈與厥陰小絡結而血者,腫上及胃脘,取三里。

  睹其色,察其以,知其散復者,視其目色,以知病之存亡也。一其形,聽其動靜者,持氣口人迎以視其脈,堅且盛且滑者,病日進,脈軟者,病將下,諸經實者,病三日已。氣口候陰,人迎候陽也。

  五邪第二十

  邪在肺,則病皮膚痛,寒熱,上氣喘,汗出,欬動肩背。取之膺中外喻,背三節五臟之傍,以手疾按之,快然,乃刺之。取之缺盆中以越之。

  邪在肝,則兩脅中痛,寒中,惡血在內,行善掣節,時腳腫。取之行間,以引脅下,補三里以溫胃中,取血脈以散惡血;取耳間青脈,以去其掣。

  邪在脾胃,則病肌肉痛,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則熱中善饑;陽氣不足,陰氣有餘,則寒中腸鳴、腹痛;陰陽俱有餘,若俱不足,則有寒有熱,皆調於三里。

  邪在腎,則病骨痛,陰痺。陰痺者,按之而不得,腹脹,腰痛,大便難,肩背頸項痛,時眩。取之湧泉、崑崙。視有血者,盡取之。

  邪在心,則病心痛,喜悲時眩僕;視有餘不足而調之其輸也。

  寒熱病第二十一

  皮寒熱者,不可附席,毛髮焦,鼻槁臘。不得汗,取三陽之絡,以補手太陰。肌寒熱者,肌痛,毛髮焦而唇槁臘。不得汗,取三陽於下,以去其血者,補足太陰,以出其汗。

  骨寒熱者,病無所安,汗注不休。齒未槁,取其少陰於陰股之絡;齒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骨痺,舉節不用而痛,汗注、煩心。取三陰之經,補之。

  身有所傷,血出多及中風寒,若有所墮墜,四肢懈惰不收,名曰體惰。取其小腹臍下三結交。三結交者,陽明太陰也,臍下三寸關元也。厥痺者,厥氣上及腹。取陰陽之絡,視主病也,瀉陽補陰經也。

  頸側之動脈人迎。人迎,足陽明也,在嬰筋之前。嬰筋之後,手陽明也,名曰扶突。次脈,足少陽脈也,名曰天牖。次脈,足太陽也,名曰天柱。腋下動脈,臂太陰也,名曰天府。

  陽迎頭痛,胸滿不得息,取之人迎。暴瘖氣鞭,取扶突與舌本出血。暴襲氣蒙,耳目不明,取天牖。暴攣?眩,足不任身,取天柱。暴痺內逆,肝肺相搏,血溢鼻口,取天府。此為天牖五部。

  臂陽明,有入頄遍齒者,名曰大迎。下齒齲,取之臂。惡寒補之,不惡寒瀉之。足太陽有入頄遍齒者,名曰角孫。上齒齲,取之在鼻與頄前。方病之時,其脈盛,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一曰取之出鼻外。

  足陽明有挾鼻入於面者,名曰懸顱。屬口,對入系目本,視有過者取之。損有餘,益不足,反者益其。足太陽有通項入於腦者,正屬目本,名曰眼系。頭目苦痛,取之在項中兩筋間。入腦乃別陰蹻、陽蹻,陰陽相交,陽入陰,陰出陽,交於目銳眥,陽氣盛則瞋目,陰氣盛則瞑目。

  熱厥取足太陰、少陽,皆留之;寒厥取足陽明、少陰於足,皆留之。舌縱涎下,煩悗,取足少陰。振寒灑灑鼓頷,不得汗出,腹脹煩悗,取手太陰,刺虛者,刺其去也;刺實者,刺其來也。

  春取絡脈,夏取分腠,秋取氣口,冬取經輸。凡此四時,各以時為齊。絡脈治皮膚,分腠治肌肉,氣口治筋脈,經輸治骨髓。五臟,身有五部:伏兔一;腓二,腓者_也;背三,五臟之輸四;項五。此五部有癰疽者死。

  病始手臂者,先取手陽明、太陰而汗出;病始頭首者,先取項太陽而汗出;病始足脛者,先取足陽明而汗出。臂太陰可汗出,足陽明可汗出,故取陰而汗出甚者,止之於陽,取陽而汗出甚者,止之於陰。

  凡刺之害,中而不去則精洩;不中而去則致氣。精洩則病甚而慪,致氣則生為癰疽也。

  癩狂病第二十二

  目眥外決於面者,為銳眥;在內近鼻者,為內眥;上為外眥,下為內眥。

  癲疾始生,先不樂,頭重痛,視舉目赤,甚作極,已而煩心。候之於顏。取手太陽、陽明、太陰,血變為止。

  癲疾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陽明、太陽。左強者,攻其右;右強者,攻其左,血變為止。癲疾始作,先反僵,因而脊痛,候之足太陽、陽明、太陰、手太陽,血變為止。

  治癲疾者,常與之居,察其所當取之處。病至,視之有過者瀉之,置其血於瓠壺之中,至其發時,血獨動矣,不動,灸窮骨二十壯。窮骨者,_骨也。

  骨癲疾者,顑、齒諸腧、分肉皆滿而骨居,汗出、煩悗,嘔多沃沫,氣下洩,不治。

  筋癲疾者,身倦攣急大,刺項大經之大杼脈,嘔多沃沫,氣下洩,不治。

  脈癲疾者,暴僕,四肢之脈皆脹而縱,脈滿,盡刺之出血,不滿,灸之項太陽,灸帶脈於腰相去三寸,諸分肉本輸。嘔吐沃沫,氣下洩,不治。癲疾者,疾發如狂者,死不治。

  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憂饑,治之取手太陽、陽明,血變而止,及取足太陰、陽明。狂始發,少臥不饑,自高賢也,自辯智也,自尊貴也,善罵詈,日夜不休,治之取手陽明太陽太陰舌下少陰,視之盛者,皆取之,不盛,釋之也。

  狂言,驚,善笑,好歌樂,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治之取手陽明太陽太陰。狂,目妄見,耳妄聞,善呼者,少氣之所生也;治之取手太陽太陰陽明,足太陰頭兩顑。

  狂者多食,善見鬼神,善笑而不發於外者,得之有所大喜,治之取足太陰太陽陽明,後取手太陰太陽陽明。狂而新發,未應如此者,先取曲泉左右動脈,及盛者見血,有頃已,不已,以法取之,灸骨_二十壯。

  風逆,暴四肢腫,身漯漯,唏然時寒,饑則煩,飽則善變,取手太表裡,足少陰陽明之徑,肉清取滎,骨清取井、經也。

  厥逆為病也,足暴清,胸若將裂,腸若將以刀切之,煩而不能食,脈大小皆澀,暖取足少陰,清取足陽明,清則補之,溫則瀉之。厥逆腹脹滿,腸鳴,胸滿不得息,取之下胸二脅,咳而動手者,與背輸,以手按之,立快者是也。

  內閉不得溲,刺足少陰太陽,與抵上以長針。氣逆,則取其太陰、陽明、厥陰,甚取少陰、陽明,動者之經也。

  少氣,身漯漯也,言吸吸也,骨酸體重,懈惰不能動,補足少陰。短氣息短,不屬,動作氣索,補足少陰,去血絡也。

  熱病第二十三

  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變,志不亂,病在分腠之間,巨針取之,益其不足,損其有餘,乃可復也。

  痱之為病也,身無痛者,四肢不收;智亂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也。病先起於陽,復入於陰者,先取其陽,後取其陰,浮而取之。

  熱病三日,而氣口靜、人迎躁者,取之諸陽,五十九刺,以瀉其熱,而出其汗,實其陰,以補其不足者。身熱甚,陰陽皆靜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則洩。所謂勿刺者,有死征也。

  熱病七日八日,脈口動,喘而短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淺刺手大指間。

  熱病七日八日,脈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脈代者,一日死。

  熱病已得汗出,而脈尚躁,喘且復熱,勿刺膚,喘甚者死。

  熱病七日八日,脈不躁,躁不散改,後看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熱病先膚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針,五十九,苛軫鼻,索皮於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

  熱病先身澀倚而熱,煩俛,干唇口溢,取之皮,以第一針,五十九;膚脹口乾,寒汗出,索脈於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腎也。

  熱病溢干多飲,善驚,臥不能起,取之膚肉,以第六針,五十九,目眥青,索肉於脾,不得,索之水,木者,肝也。

  熱病面青,腦痛,手足躁,取之筋間,以第四針於四逆;筋躄目浸,索筋於肝,不得,索之金,金者,肺也。

  熱病數驚,瘈瘲而狂,取之脈,以第四針,急瀉有餘者,癲疾毛髮去,索血於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腎也。

  熱病身重骨痛,耳聾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針,五十九,刺骨;病不食,囓齒耳青,索骨於腎,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

  熱病不知所痛,耳聾,不能自收,口乾,陽熱甚,陰頗有寒者,熱在髓,死不可治。

  熱病頭痛,顳_,目?脈痛,善衄,厥熱病也,取之以第三針,視有餘不足,寒熱痔。

  熱病,體重,腸中熱,取之以第四針,於其俞,及下諸趾間,索氣於胃胳(應作絡)得氣也。

  熱病挾臍急痛,胸脅滿,取之湧泉與陰陵泉,取以第四針,針嗌裡。

  熱病,而汗且出,及脈順可汗者,取之魚際、太淵、大都、太白。瀉之則熱去,補之則汗出,汗出大甚,取內踝上橫脈以止之。

  熱病已得汗而脈尚躁盛,此陰脈之極也,死;其得汗而脈靜者,生。

  熱病者,脈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陽脈之極也,死;脈盛躁得汗靜者,生。

  熱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顴發赤穢者死;二曰:洩而腹滿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熱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嬰兒熱而腹滿者死;五曰:汗不出嘔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爛,熱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熱者死;九曰:熱而痙者死。腰折,病病,齒噤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所謂五十九刺者,兩手外內側各三,凡十二痏。五指間各一,凡八痏,足亦如是。頭入發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痏。更入發三寸邊五,凡十痏。耳前後口下者各一,項中一,凡六痏。巔上一,聰會一,髮際一,廉泉一,風池二,天柱二。

  氣滿胸中喘息,取足太陰大趾之端,去爪甲如薤葉,寒則留之,熱則疾之,氣下乃止。

  心疝暴痛,取足太陰厥陰,盡刺去其血絡。

  喉痺舌卷,口中干,煩心,心痛,臂內廉痛,不可及頭,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去端如韭葉。

  目中赤痛,從內眥始,取之陰蹻。

  風痙身反折,先取足太陽及膕中及血絡出血,中有寒,取三里。

  癃,取之陰蹻及三毛上及血絡出血。

  男子如蠱,女子如怚,身體腰脊如解,不欲飲食,先取湧泉見血,視跗上盛者,盡見血也。

  厥病第二十四

  厥頭痛,面若腫起而煩心,取之足陽明太陰。厥頭痛,頭脈痛,心悲,善泣,視頭動脈反盛者,刺盡去血,後調足厥陰。

  厥頭痛,貞貞頭重而痛,寫頭上五行,行五,先取手少陰,後取足少陰。厥頭痛,意善忘,按之不得,取頭面左右動脈,後取足太陰。

  厥頭痛,項先痛,腰脊為應,先取天柱,後取足太陽。厥頭痛,頭痛甚,耳前後脈湧有熱,瀉出其血,後取足少陽。

  真頭痛,頭痛甚,腦盡痛,手足寒至節,死不治。

  頭痛不可取於腧者,有所擊墮,惡血在於內,若肉傷,痛未已,可則刺,不可遠取也。頭痛不可刺者,大痺為惡,日作者,可令少愈,不可已。頭半寒痛,先取手少陽陽明,後取足少陽陽明。

  厥心痛,與背相控,善瘈,如從後觸其心,傴僂者,腎心痛也,先取京骨、崑崙,發狂不已,取然谷。厥心痛,腹脹胸滿,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取之大都、大白。

  厥心痛,痛如以錐針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取之然谷、太溪。

  厥心痛,色蒼蒼如死狀,終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取之行間、太沖。

  厥心痛,臥若徒居,心痛間,動作,痛益甚,色不變,肺心痛也,取之魚際、太淵。

  真心痛,手足清至節,心痛甚,日發夕死,夕發旦死。心痛不可刺者,中有盛聚,不可取於腧。

  腸中有蟲瘕及蛟_,皆不可取以小針;心腸痛,?作痛,腫聚,往來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熱喜渴涎出者,是蛟_也。以手聚按而堅持之,無令得移,以大針刺之,久持之,蟲不動,乃出針也。恐腹濃痛,形中上者。

  耳聾無聞,取耳中;耳鳴,取耳前動脈;耳痛不可刺者,耳中有膿,若有干聆聊,耳無聞也;耳聾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先取手,後取足;耳鳴取手中指爪甲上,左取右,右取左,先取手,後取足。

  足髀不可舉,側而取之,在樞合中,以員利針,大針不可刺。病注下血,取曲泉。

  風痺淫礫,病不可已者,足如履冰,時如入湯中,股脛淫礫,煩心頭痛,時嘔時悗,眩已汗出,久則目眩,悲以喜恐,短氣,不樂,不出三年死也。

  病本第二十五

  先病而後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後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後生寒者,治其本;先熱而後生病者,治其本。

  先洩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調之,乃治其它病。先病而後中滿者,治其標;先病後洩者,治其本;先中滿而後煩心者,治其本。

  有客氣,有同氣。大小便不利治其標,大小便利,治其本。

  病發而有餘,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病發而不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謹詳察間甚,以意調之,間者並行,甚為獨行;先小大便不利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也。

  雜病第二十六

  厥挾脊而痛者,至頂,頭沉沉然,目__然,腰脊強。取足太陽膕中血絡。

  厥胸滿面腫,唇漯漯然,暴言難,甚則不能言,取足陽明。

  厥氣走喉而不能言,手足清,大便不利,取足少陰。

  厥而腹向向然,多寒氣,腹中谷谷,便溲難,取足太陰。

  嗌干,口中熱如膠,取足少陰。

  膝中痛,取犢鼻,以員利針,發而間之。針大如犛,刺膝無疑。

  喉痺不能言,取足陽明;能言,取手陽明。

  瘧不渴,間日而作,取足陽明;渴而日作,取手陽明。

  齒痛,不惡清飲,取足陽明;惡清飲,取手陽明。

  聾而不痛者,取足少陽;聾而痛者,取手陽明。

  衄而不止,衄血流,取足太陽;衄血,取手太陽。不已,刺宛骨下;不已,刺膕中出血。

  腰痛,痛上寒,取足太陽陽明;痛上熱,取足厥陰;不可以俛仰,取足少陽。中熱而喘,取足少陰膕中血絡。

  喜怒而不欲食,言益小,刺足太陰;怒而多言,刺足少陽。

  顑痛,刺手陽明與顑之盛脈出血。

  項痛不可俛仰,刺足太陽;不可以顧,刺手太陽也。

  小腹滿大,上走胃,至心,淅淅身時寒熱,小便不利,取足厥陰。

  腹滿,大便不利,腹大,亦上走胸嗌,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陰。

  腹滿食不化,腹向向然,不能大便,取足太陰。

  心痛引腰脊,欲嘔,取足少陰。

  心痛,腹脹,牆牆然,大便不利,取足太陰。

  心痛,引背不得息,刺足少陰;不已,取手少陽。

  心痛引小腹滿,上下無常處,便溲難,刺足厥陰。

  心痛,但短氣不足以息,刺手太陰。

  心痛,當九節刺之,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上下求之,得之立已。

  顑痛,刺足陽明曲周動脈,見血,立已;不已,按人迎於經,立已。

  氣逆上,刺膺中陷者,與下胸動脈。

  腹痛,刺臍左右動脈,已刺按之,立已;不已,刺氣街,已刺按之,立已。

  痿厥為四末束悗,乃疾解之,日二;不仁者,十日而知,無休,病已止。

  歲以草刺鼻,嚏,嚏而已;無息,而疾迎引之,立已;大驚之,亦可已。

  周痺第二十七

  黃帝問於岐伯曰:周痺之在身也,上下移徒隨脈,其上下左右相應,間不容空,願聞此痛,在血脈之中邪?將在分肉之間乎?何以致是?其痛之移也,間不及下針,其慉痛之時,不及定治,而痛已止矣。何道使然?願聞其故?岐伯答曰:此眾痺也,非周痺也。

  黃帝曰:願聞眾痺。岐伯對曰:此各在其處,更發更止,更居更起,以右應左,以左應右,非能周也。更發更休也。黃帝曰:善。刺之奈何?岐伯對曰:刺此者,痛雖已止,必刺其處,勿令復起。

  帝曰:善。願聞周痺何如?岐伯對曰:周痺者,在於血脈之中,隨脈以上,隨脈以下,不能左右,各當其所。黃帝曰:刺之奈何?岐伯對曰:痛從上下者,先刺其下以過之,後刺其上以脫之。痛從下上者,先刺其上以過之,後刺其下以脫之。

  黃帝曰:善。此痛安生?何因而有名?岐伯對曰:風寒濕氣,客於外分肉之間,迫切而為沫,沫得寒則聚,聚則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則痛,痛則神歸之,神歸之則熱,熱則痛解,痛解則厥,厥則他痺發,發則如是。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此內不在髒,而外未發於皮,獨居分肉之間,真氣不能周,故名曰周痺。故刺痺者,必先切循其下之六經,視其虛實,及大絡之血結而不通,及虛而脈陷空者而調之,熨而通之。其瘈堅轉引而行之。黃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亦得其事也。九者經巽之理,十二經脈陰陽之病也。

  口問第二十八

  黃帝閒居,辟左右而問於岐伯曰:余已聞九針之經,論陰陽逆順,六經已畢,願得口問。岐伯避席再拜曰:善乎哉問也,此先師之所口傳也。黃帝曰:願聞口傳。岐伯答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於風雨寒暑,陰陽喜怒,飲食居處,大驚卒恐。則血氣分離,陰陽破敗,經絡厥絕,脈道不通,陰陽相逆,衛氣稽留,經脈虛空,血氣不次,乃失其常。論不在經者,請道其方。

  黃帝曰:人之欠者,何氣使然?岐伯答曰:衛氣晝日行於陽,夜半則行於陰,陰者主夜,夜者臥;陽者主上,陰者主下;故陰氣積於下,陽氣未盡,陽引而上,陰引而下,陰陽相引,故數欠。陽氣盡,陰氣盛,則目瞑;陰氣盡而陽氣盛,則寤矣。瀉足少陰,補足太陽。

  黃帝曰:人之噦者,何氣使然?岐伯曰:谷入於胃,胃氣上注於肺。今有故寒氣與新谷氣,俱還入於胃,新故相亂,真邪相攻,氣並相逆,復出於胃,故為噦。補手太陰,瀉足少陰。

  黃帝曰:人之唏者,何氣使然?岐伯曰:此陰氣盛而陽氣虛,陰氣疾而陽氣徐,陰氣盛而陽氣絕,故為唏。補足太陽,瀉足少陰。

  黃帝曰:人之振寒者,何氣使然?岐伯曰:寒氣客於皮膚,陰氣盛,陽氣虛,故為振寒寒慄,補諸陽。

  黃帝曰:人之噫者,何氣使然?岐伯曰:寒氣客於胃,厥逆從下上散,復出於胃,故為噫。補足太陰陽明,一曰補眉本也。

  黃帝曰:人之嚏者,何氣使然?岐伯曰:陽氣和利,滿於心,出於鼻,故為嚏。補足太陽榮眉本,一曰眉上也。

  黃帝曰:人之嚲者,何氣使然?岐伯曰:胃不實則諸脈虛;諸脈虛則筋脈懈惰;筋脈懈惰則行陰用力,氣不能復,故為嚲。因其所在,補分肉間。

  黃帝曰:人之哀而泣涕出者,何氣使然?岐伯曰:心者,五臟六腑之主也;目者,宗脈之所聚也,上液之道也;口鼻者,氣之門戶也。故悲哀愁憂則心動,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搖則宗脈感,宗脈感則液道開,液道開,故泣涕出焉。液者,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故上液之道開則泣,泣不止則液竭;液竭則精不灌,精不灌則目無所見矣,故命曰奪精。補天柱經俠頸。

  黃帝曰:人之太息者,何氣使然?岐伯曰:憂思則心繫急,心繫急則氣道約,約則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補手少陰心主,足少陽留之也。

  黃帝曰:人之涎下者,何氣使然?岐伯曰:飲食者,皆入於胃,胃中有熱則蟲動,蟲動則胃緩,胃緩則廉泉開,故涎下,補足少陰。

  黃帝曰:人之耳中鳴者,何氣使然?岐伯曰:耳者,宗脈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則宗脈虛,虛則下溜,脈有所竭者,故耳鳴,補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也。

  黃帝曰:人之自嚙舌者,何氣使然?岐伯曰:此厥逆走上,脈氣輩至也。少陰氣至則嚙舌,少陽氣至則嚙頰,陽明氣至則嚙唇矣。視主病者,則補之。

  凡此十二邪者,皆奇邪之走空竅者也。故邪之所在,皆為不足。故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苦傾,目為之眩。中氣不足,溲便為之變,腸為之苦鳴。下氣不足,則乃為痿厥心悗。補足外踝下留之。

  黃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腎主為欠,取足少陰;肺主為噦,取手太陰、足少陰;唏者,陰與陽絕,故補足太陽,瀉足少陰;振寒者,補諸陽;噫者,補足太陰陽明;嚏者,補足太陽眉本;嚲,因其所在,補分肉間;泣出補天柱經俠頸,俠頸者,頭中分也;太息,補手少陰、心主、足少陽,留之;涎下補足少陰;耳鳴補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自嚙舌,視主病者,則補之。目眩頭傾,補足外踝下留之;痿厥心悗,刺足大趾間上二寸,留之,一曰足外踝下留之。

  師傳第二十九

  黃帝曰:余聞先師,有所心藏,弗著於方,余願聞而藏之,則而行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無病,上下和親,德澤下流,子孫無優,傳於後世,無有終時,可得聞乎?岐伯曰:遠乎哉問也。夫治民與自治,治彼與治此,治小與治大,治國與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惟順而已矣。順者,非獨陰陽脈,論氣之逆順也,百姓人民皆欲順其志也。

  黃帝曰:順之奈何?岐伯曰:入國問俗,入家問諱,上堂問禮,臨病人問所便。

  黃帝曰:便病人奈何?岐伯曰:夫中熱消癉,則便寒;寒中之屬,則便熱。胃中熱則消谷,令人懸心善饑。臍以上皮熱,腸中熱,則出黃如糜。臍以下皮寒,胃中寒,則腹脹;腸中寒,則腸鳴飧洩。胃中寒,腸中熱,則脹而且洩,胃中熱,腸中寒,則疾飲,小腹痛脹。

  黃帝曰:胃欲寒飲,腸欲熱飲,兩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驕恣從欲輕人,而無能禁之,禁之則逆其志,順之則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惡死而喜生,告之以其敗,語之以其善,導之以其所便,開之以其所苦,雖有無道之人,惡有不聽者乎?

  黃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春夏先治其標,後治其本;秋冬先治其本,後治其標。

  黃帝曰:便其相逆者奈何?岐伯曰:便此者,食飲衣服,亦欲適寒溫,寒無淒愴,暑無出汗。食飲者,熱無灼灼,寒無滄滄。寒溫中適,故氣將持,乃不致邪僻也。

  黃帝曰:本藏以身形肢節_肉,候五臟六腑之大小焉。今夫王公大人,臨朝即位之君,而問焉,誰可捫循之,而後答乎?岐伯曰:身形肢節者,藏府之蓋也,非面部之閱也。

  黃帝曰:五藏之氣,閱於面者,余已知之矣,以肢節知而閱之,奈何?岐伯曰:五藏六府者,肺為之蓋,巨肩陷咽,候見其外。黃帝曰:善。

  岐伯曰:五藏六府,心為之主,缺盆為之道,骷骨有餘以候__。黃帝曰:善。

  岐伯曰:肝者,主為將,使之候外,欲知堅固,視目小大。黃帝曰:善。

  岐伯曰:脾者,主為衛,使之迎糧,視唇舌好惡,以知吉凶。黃帝曰:善。

  岐伯曰:腎者,主為外,使之遠聽,視耳好惡,以知其性。黃帝曰:善。願聞六府之候。

  岐伯曰:六府者,胃為之海,龐骸、大頸、張胸,五穀乃容。鼻隧以長,以候大腸。唇厚、人中長,以候小腸。目下果大,其膽乃橫。鼻孔在外,膀胱漏洩。鼻柱中央起,三焦乃約,此所以候六府者也。上下三等,藏安且良矣。

  決氣第三十

  黃帝曰:余聞人有精、氣、津、液、血、脈,余意以為一氣耳,今乃辨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岐伯曰:兩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謂精。何謂氣?岐伯曰: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謂氣。何謂津?岐伯曰:腠理發洩,汗出溱溱,是謂津。何謂液?岐伯曰:谷入氣滿,淖澤注於骨,骨屬屈伸,洩澤補益腦髓,皮膚潤澤,是謂液。何謂血?岐伯曰: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何謂脈?岐伯曰:壅遏營氣,令無所避,是謂脈。

  黃帝曰:六氣有,有餘不足,氣之多少,腦髓之虛實,血脈之清濁,何以知之?岐伯曰:精脫者,耳聾;氣脫者,目不明;津脫者,腠理開,汗大洩;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色夭,腦髓消,脛痺,耳數鳴;血脫者,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此其候也。

  黃帝曰:六氣者,貴賤何如?岐伯曰:六氣者,各有部主也,其貴賤善惡,可為常主,然五穀與胃為大海也。

  腸胃第三十一

  黃帝問於伯高曰:余願聞六府傳谷者,腸胃之大小長短,受谷之多少奈何?伯高曰:請盡言之,谷所從出入淺深遠近長短之度:唇至齒長九分,口廣二寸半;齒以後至會厭,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兩,長七寸,廣二寸半;咽門重十兩,廣一寸半。至胃長一尺六寸,胃紆曲屈,伸之,長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逕五寸,大容三斗五升。小腸後附脊,左環回日迭積,其注於迴腸者,外附於臍上。回運環十六曲,大二寸半,逕八分分之少半,長三丈三尺。迴腸當臍左環,回周葉積而下,回運還反十六曲,大四寸,逕一寸寸之少半,長二丈一尺。廣腸傳脊,以受迴腸,左環葉脊上下,辟大八寸,逕二寸寸之大半,長二尺八寸。腸胃所入至所出,長六丈四寸四分,回曲環反,三十二曲也。

  平人絕谷第三十二

  黃帝曰:願聞人之不食,七日而死,何也?伯高曰:臣請言其故。

  胃大一尺五寸,逕五寸,長二尺六寸,橫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之谷,常留二鬥,水一斗五升而滿,上焦洩氣,出其精微,慓悍滑疾,下焦下溉諸腸。

  小腸大二寸半,逕八分分之少半,長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迴腸大四寸,逕一寸寸之少半,長二丈一尺,受谷一鬥,水七升半。

  廣腸大八寸,逕二寸寸之大半,長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腸胃之長,凡五丈八尺四寸,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此腸胃所受水谷之數也。平人則不然,胃滿則腸虛,腸滿則胃虛,更虛更滿,故氣得上下,五臟安定,血脈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氣也。故腸胃之中,當留谷二鬥,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後,後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谷盡矣;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小谷精氣津液皆盡故也。

  海論第三十三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刺法於夫子,夫子之所言,不離於營衛血氣。夫十二經脈者,內屬於腑臟,外絡於肢節,夫子乃合之於四海乎。岐伯答曰:人亦有四海,十二經水。經水者,皆注於海,海有東西南北,命曰四海。黃帝曰:以人應之奈何?岐伯曰:人有髓海,有血海,有氣海,有水穀之海,凡此四者,以應四海也。

  黃帝曰:遠乎者,夫子之合人天地四海也,願聞應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明知陰陽表滎腧所在,四海定矣。

  黃帝曰:定之奈何?岐伯曰:胃者水穀之海,其輸上在氣街(沖),下至三里;衝脈者,為十二經之海,其輸上在於大杼,下出於巨虛之上下廉;膻中者,為氣之海,其輸上在於柱骨之上下,前在於人迎,腦為髓之海,其輸上在於其蓋,下在風府。

  黃帝曰:凡此四海者,何利何害?何生何敗?岐伯曰:得順者生,得逆者敗;知調者利,不知調者害。

  黃帝曰:四海之逆順奈何?岐伯曰:氣海有餘者,氣滿胸中,悗息面赤;氣海不足,則氣少不足以言。血海有餘,則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狹然不知其所病。水穀之海有餘,則腹滿;水穀之海不足,則饑不受谷食。髓海有餘,則輕勁多力,自過其度;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脛酸眩冒,目無所見,懈怠安臥。

  黃帝曰:余已聞逆順,調之奈何?岐伯曰:審守其俞,而調其虛實,無犯其害,順者得復,逆者必敗。黃帝曰:善。

  五亂第三十四

  黃帝曰:經脈十二者,別為五行,分為四時,何失而亂?何得而治?岐伯曰:五行有序,四時有分,相順則治,相逆則亂。

  黃帝曰:何謂相順?岐伯曰:經脈十二者,以應十二月。十二月者,分為四時。四時者,春秋冬夏,其氣各異,營衛相隨,陰陽已知,清濁不相干,如是則順之而治。

  黃帝曰:何為逆而亂,岐伯曰:清氣在陰,濁氣在陽,營氣順脈,衛氣逆行,清濁相干,亂於胸中,是謂大悗。故氣亂於心,則煩心密嘿,俛首靜伏;亂於肺,則俛仰喘喝,接手以呼;亂於腸胃,是為霍亂;亂於臂脛,則為四厥;亂於頭,則為厥逆,頭重眩僕。

  黃帝曰:五亂者,刺之有道乎?岐伯曰:有道以來,有道以去,審知其道,是謂身寶。黃帝曰:善。願聞其道。岐伯曰:氣在於心者,取之手少陰心主之俞;氣在於肺者,取之手太陰滎,足少陰俞,氣在於腸胃者,取之足太陰陽明,不下者,取之三里,氣在於頭者,取之天柱大杼,不知,取足太陽滎俞;氣在於臂足,取之先去血脈,後取其陽明少陽之滎俞。

  黃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徐入徐出,謂之導氣。補瀉無形,謂之同精。是非有餘不足也,亂氣之相逆也。黃帝曰:允乎哉道,明乎哉論,請著之玉版,命曰治亂也。

  脹論第三十五

  黃帝曰:脈之應於寸口,如何而脹?岐伯曰:其脈大堅以澀者,脹也。黃帝曰:何以知藏府之脹也。岐伯曰:陰為藏,陽為府。

  黃帝曰:夫氣之令人脹也,在於血脈之中耶,臟腑之內乎?岐伯曰:三者皆存焉,然非脹之捨也。黃帝曰:願聞脹之捨。岐伯曰:夫脹者,皆在於臟腑之外,排臟腑而郭胸脅,脹皮膚,故命曰脹。

  黃帝曰:臟腑之在胸脅腹裡之內也,若匣匱之藏禁器也,名有次捨,異名而同處,一域之中,其氣各異,願聞其故。黃帝曰:未解其意,再問。岐伯曰:夫胸腹,臟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胃者,太倉也;咽喉、小腸者,傳送也;胃之五竅者,閭裡門戶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臟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營氣循脈,衛氣逆為脈脹;衛氣並脈循分為膚脹。三里而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無問虛實,工在疾瀉。

  黃帝曰:願聞脹形。岐伯曰:夫心脹者煩心短氣,臥不安;肺脹者,虛滿而喘咳;肝脹者,脅下滿而痛引小腹;脾脹者,善穢,四肢煩俛,體重不能勝衣,臥不安;腎脹者,腹滿引背央央然,腰髀痛。六府脹,胃脹者,腹滿,胃脘痛,鼻聞焦臭,妨於食,大便難;大腸脹者,腸鳴而痛濯濯,冬日重感於寒,則餐洩不化;小腸脹者,少腹慎脹,引腰而痛;膀胱脹者,少腹而氣癃;三焦脹者,氣滿於皮膚中,輕輕然而不堅;膽脹者,脅下痛脹,口中苦,善太息。

  凡此諸脹者,其道在一,明知逆順,針數不失,瀉虛補實,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麤之所敗,謂之天命;補虛瀉實,神歸其室,久塞其空,謂之良工。

  黃帝曰:脹者焉生?何因而有?岐伯曰:衛氣之在身也,常然並脈,循分肉,行有逆順,陰陽相隨,乃得天和,五臟更始,四時循序,五穀乃化。然後厥氣在下,營衛留止,寒氣逆上,真邪相攻,兩氣相搏,乃合為脹也。黃帝曰:善。何以解惑?岐伯曰:合之於真,三合而得。帝曰:善。

  黃帝問於岐伯曰:脹論言無問虛實,工在疾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過焉在?岐伯對曰:此言陷於肉肓,而中氣穴者也。不中氣穴,則氣內閉,針不陷肓,則氣不行,上越中肉,則衛氣相亂,陰陽相逐。其於脹也,當瀉不瀉,氣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氣下乃止,不下復始,可以萬全,烏有殆者乎?其於脹也,必審其彌,當瀉則瀉,當補則補,如鼓應桴,惡有不下者乎?

  五癃津液別第三十六

  黃帝問於岐伯曰:水谷入於口,輸於腸胃,其液別為五,天寒衣薄,則為溺與氣,天熱衣厚則為汗,悲哀氣並則為泣,中熱胃緩則為唾。邪氣內逆,則氣為之閉塞而不行,不行則為水脹,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願聞其道。

  岐伯曰:水谷皆入於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充皮膚,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為液。

  天暑衣厚則腠理開,故汗出,寒留於分肉之間,聚沫則為痛。

  天寒則腠理閉,氣濕不行,水下留於膀胱,則為溺與氣。

  五臟六腑,心為之主,耳為之聽,目為之候,肺為之相,肝為之將,脾為之衛,腎為之主外。故五臟六腑之津液,盡上滲於目,心悲氣並,則心繫急。心繫急則肺舉,肺舉則液上溢。夫心繫與肺,不能常舉,乍上乍下,故欬而泣出矣。

  中熱則胃中消谷,消谷則蟲上下作。腸胃充郭,故胃緩,胃緩則氣逆,故唾出。

  五穀之津液,和合而為膏者,內滲入於骨空,補益腦髓,而下流於陰股。

  陰陽不和,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髓液皆減而下,下過度則虛,虛,故腰背痛而脛酸。

  陰陽氣道不通,四海閉塞,三焦不瀉,津液不化,水谷並行腸胃之中,別於迴腸,留於下焦,不得滲膀胱,則下焦脹,水溢則為水脹,此津液五別之逆順也。

  五閱五使第三十七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刺有五官五閱,以觀五氣。五氣者,五臟之使也,五時之副也。願聞其五使當安出?岐伯曰:五官者,五臟之閱也。黃帝曰:願聞其所出,令可為常。岐伯曰:脈出於氣口,色見於明堂,五色更出,以應五時,各如其常,經氣入髒,必當治理。

  帝曰:善。五色獨決於明堂乎?岐伯曰:五官已辨,闕庭必張,乃立明堂,明堂廣大,蕃蔽見外,方壁高基,引垂居外,五色乃治,平搏廣大,壽中百歲,見此者,刺之必已,如是之人者,血氣有餘,肌肉堅致,故可苦以針。

  黃帝曰:願聞五官。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唇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腎之官也。

  黃帝曰:以官何候?岐伯曰:以候五臟。故肺病者,喘息鼻張;肝病者,眥青;脾病者,唇黃;心病者,舌卷短,顴赤;腎病者,顴與顏黑。

  黃帝曰:五脈安出,五色安見,其常色殆者如何?岐伯曰:五官不辨,闕庭不張,小其明堂,蕃蔽不見,又埤其牆,牆下無基,垂角去外。如是者,雖平常殆,況加疾哉。

  黃帝曰:五色之見於明堂,以觀五臟之氣,左右高下,各有形乎?岐伯曰:臟腑之在中也,各以次捨,左右上下,各如其度也。

  逆順肥瘦第三十八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針道於夫子,眾多畢悉矣。夫子之道,應若失,而據未有堅然者也。夫子之問學熟乎,將審察於物而心生之乎?岐伯曰:人之為道者,上合於天,下合於地,中合於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數,法式檢押,乃後可傳焉。故匠人不能釋尺寸而意短長,廢繩墨而起平水也,工人不能置規而為圓,去矩而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順之常也。

  黃帝曰:願聞自然奈何?岐伯曰:臨深決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拙決沖,而經可通也。此言氣之滑澀,血水清濁,行之逆順也。

  黃帝曰:願聞人之白黑肥瘦小長,各有數乎?岐伯曰:年質壯大,血氣充盈,膚革堅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廣肩腋項,肉薄厚皮而黑色,唇臨臨然,其血黑以濁,其氣澀以遲。其為人也,貪於取與,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數也。

  黃帝曰:刺瘦人奈何?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輕言,其血清氣滑,易脫於氣,易損於血,刺此者,淺而疾之。

  黃帝曰:刺常人奈何?岐伯曰:視其白黑,各為調之,其端正敦厚者,其血氣和調,刺此者,無失常數也。

  黃帝曰:刺壯士真骨者,奈何?岐伯曰:刺壯士真骨,堅肉緩節,監監然,此人重則氣澀血濁,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數;勁則氣滑血清,刺此者,淺而疾之。

  黃帝曰:刺嬰兒奈何?岐伯曰:嬰兒者,其肉脆,血少氣弱,刺此者,以豪刺,淺刺而疾拔針,日再可也。

  黃帝曰:臨深決水,奈何?岐伯曰:血清氣濁(滑),疾瀉之則氣竭焉。黃帝曰:循拙決沖,奈何?岐伯曰:血濁氣澀,疾瀉之,則經可通也。

  黃帝曰:脈行之逆順,奈何?岐伯曰:手之三陰,從髒走手;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足之三陰,從足走腹。

  黃帝曰:少陰之脈獨下行,何也?岐伯曰:不然,夫衝脈者,五臟六腑之海也,五臟六腑皆稟焉。其上者,出於頏顙,滲諸陽,灌諸精;其下者,注少陰之大絡,出於氣街,循陰股內廉入膕中,伏行骭骨內,下至內踝之後屬而別。其下者,並於少陰之經,滲三陰;其前者,伏行出跗屬,下循跗,入大趾間,滲諸絡而溫肌肉。故別絡結則附上不動,不動則厥,厥則寒矣。黃帝曰:何以明之?岐伯曰:以言導之,切而驗之,其非必動,然後仍可明逆順之行也。黃帝曰:窘乎哉!聖人之為道也。明於日月,微於毫釐,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血絡論第三十九

  黃帝曰:願聞其奇邪而不在經者。岐伯曰:血絡是也。

  黃帝曰:刺血絡而僕者,何也?血出而射者,何也?血少黑而濁者,何也?血出清而半為汁者,何也?拔針而腫者,何也?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蒼蒼者,何也?拔針而面色不變而煩悗者,何也?多出血而不動搖者,何也?願聞其故。

  岐伯曰:脈氣盛而血虛者,刺之則脫氣,脫氣則僕。

  血氣俱盛而陰氣多者,其血滑,刺之則射;陽氣蓄積,久留而不瀉者,其血黑以濁,故不能射。

  新飲而液滲於絡,而未合和於血也,故血出而汁別焉;其不新飲者,身中有水,久則為腫。

  陰氣積於陽,其氣因於絡,故刺之血未出而氣先行,故腫。

  陰陽之氣,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瀉之,則陰陽俱脫,表裡相離,故脫色而蒼蒼然。

  刺之血出多,色不變而煩悗者,刺絡而虛經,虛經之屬於陰者,陰脫,故煩悗。

  陰陽相得而合為痺者,此為內溢於經,外注於絡。如是者,陰陽俱有餘,雖多出血而弗能虛也。

  黃帝曰:相之奈何?岐伯曰:血脈者,盛堅橫以赤,上下無常處,小者如針,大者如筋,則而瀉之萬全也,故無失數矣。失數而反,各如其度。

  黃帝曰:針入而肉著者,何也?岐伯曰:熱氣因於針,則針熱,熱則內著於針,故堅焉。

  陰陽清濁第四十

  黃帝曰:余聞十二經脈,以應十二經水者,其五色各異,清濁不同,人之血氣若一,應之奈何?岐伯曰:人之血氣,苟能若一,則天下為一矣,惡有亂者乎?黃帝曰:余問一人,非問天下之眾。岐伯曰:夫一人者,亦有亂氣,天下之象,亦有亂人,其合為一耳。

  黃帝曰:願聞人氣之清濁。岐伯曰:受谷者濁,受氣者清。清者注陰,濁者注陽。濁而清者,上出於咽,清而濁者,則下行。清濁相干,命曰亂氣。

  黃帝曰:夫陰清而陽濁,濁者有清,清者有濁,清濁別之奈何?岐伯曰:氣之大別,清者上注於肺,濁者下走於胃。胃之清氣,上出於口;肺之濁氣,下注於經,內積於海。

  黃帝曰:諸陽皆濁,何陽濁甚乎?岐伯曰:手太陽獨受陽之濁,手太陰獨受陰之清;其清者上走空竅,其濁者下行諸經。諸陰皆清,足太陰獨受其濁。

  黃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清者其氣滑,濁者其氣澀,此氣之常也。故刺陰者,深而留之;刺陽者,淺而疾之;清濁相干者,以數調之也。

  陰陽系日月第四十一

  黃帝曰:余聞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其合之於人,奈何?岐伯曰:腰以上為天,腰以下為地,故天為陽,地為陰,故足之十二經脈,以應為十二月,月生於水,故在下者為陰;手之十指,以應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為陽。

  黃帝曰:合之於脈,奈何?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陽也,主左足之少陽;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陽。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陽;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陽。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陽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陽明。此兩陽合於前,故曰陽明。申者,七月之生陰也,主右足之少陰;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陰;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陰;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陰;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陰;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陰;此兩陰交盡,故曰厥陽。

  甲主左手之少陽;己主右手之少陽;乙主左手之太陽,戊主右手之太陽;丙主左手之陽明,丁主右手之陽明,此兩火併合,故為陽明。庚主右手之少陰,癸主左手之少陰,辛主右手之太陰,壬主左手之太陰。

  故足之陽者,陰中之少陽也;足之陰者,陰中之太陰也。手之陽者,陽中之太陽也;手之陰者,陽中之少陰也。腰以上者為陽,腰以下者為陰。

  其於五臟也,心為陽中之太陽,肺為陰中之少陰,肝為陰中少陽,脾為陰中之至陰,腎為陰中之太陰。

  黃帝曰:以治之奈何?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氣在左,無刺左足之陽;四月五月六月,人氣在右,無刺右足之陽,七月八月九月,人氣在右,無刺右足之陰,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氣在左,無刺左足之陰。

  黃帝曰:五行以東方為甲乙木主春。春者,蒼色,主肝,肝者,足厥陰也。今乃以甲為左手之少陽,不合於數,何也?岐伯曰:此天地之陰陽也,非四時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陰陽者,有名而無形,故數之可十,離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萬,此之謂也。

  病傳第四十二

  黃帝曰:余受九針於夫子,而私覽於諸方,或有導引行氣,喬摩、灸、熨、刺、?、飲藥之一者,可獨守耶,將盡行之乎?岐伯曰:諸方者,眾人之方也,非一人之所盡行也。

  黃帝曰:此乃所謂守一勿失,萬物畢者也。今余已聞陰陽之要,虛實之理,傾移之過,可治之屬,願聞病之變化,淫傳絕敗而不可治者,可得聞乎?岐伯曰:要乎哉問也,昭乎其如日醒,窘乎其如夜瞑,能被而服之,神與俱成,畢將服之,神自得之,生神之理,可著於竹帛,不可傳於子孫。

  黃帝曰:何謂日醒?岐伯曰:明於陰陽,如惑之解,如醉之醒。黃帝曰:何謂夜瞑?岐伯曰:瘖乎其無聲,漠乎其無形,折毛髮理,正氣橫傾,淫邪泮衍,血脈傳溜,大氣入髒,腹痛下淫,可以致死,不可以致生。

  黃帝曰:大氣入髒,奈何?岐伯曰:病先發於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病先發於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病先發於肝,三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腎,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蚤食。

  病先發於脾,一日而之胃,二日而之腎,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病先發於胃,五日而之腎,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昳。

  病先發於腎,三日而之膂膀胱,三日而上之心,三日而之小腸,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病先發於膀胱,五日而之腎,一日而之小腸,一日而之心,二日不已,死。冬雞鳴,夏下晡。

  諸病以次相傳,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也;間一髒及二、三、四髒者,乃可刺也。

  淫邪發夢第四十三

  黃帝曰:願聞淫邪泮衍,奈何?岐伯曰:正邪從外襲內,而未有定捨,反淫於髒,不得定處,與營衛俱行,而與魂魄飛揚,使人臥不得安而喜夢;氣淫於腑,則有餘於外,不足於內;氣淫於髒,則有餘於內,不足於外。

  黃帝曰:有餘不足,有形乎?岐伯曰:陰氣盛,則夢涉大水而恐懼;陽氣盛,則夢大火而燔?;陰陽俱盛,則夢相殺。上盛則夢飛,下盛則夢墮;甚饑則夢取,甚飽則夢予;肝氣盛,則夢怒,肺氣盛,則夢恐懼、哭泣、飛揚;心氣盛,則夢善笑恐畏;脾氣盛,則夢歌、身體重不舉;腎氣盛,則夢腰脊兩解不屬。凡此十二盛者,至而瀉之,立已。

  厥氣客於心,則夢見丘山煙火;客於肺,則夢飛揚,見金鐵之奇物;客於肝,則夢山林樹木;客於脾,則夢見丘陵大澤,壞屋風雨;客於腎,則夢臨淵,沒居水中;客於膀胱,則夢遊行;客於胃,則夢飲食;客於大腸,則夢田野;客於小腸,則夢聚邑沖衢;客於膽,則夢斗訟自刳;客於陰器,則夢接內;客於項,則夢斬首;客於脛,則夢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窌苑中;客於股肱,則夢禮節拜起;客於胞?,則夢溲便。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補之立已也。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第四十四

  黃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於燥溫寒暑風雨陰陽喜怒飲食居處,氣合而有形,得髒而有名,余知其然也。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晝安,夕加夜甚,何也?岐伯曰:四時之氣使然。

  黃帝曰:願聞四時之氣。岐伯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氣之常也,人亦應之,以一日分為四時,朝則為春,日中為夏,日入為秋,夜半為冬。朝則人氣始生,病氣衰,故旦慧;日中人氣長,長則勝邪,故安;夕則人氣始衰,邪氣始生,故加;夜半人氣入髒,邪氣獨居於身,故甚也。

  黃帝曰:有時有反者何也?岐伯曰:是不應四時之氣,髒獨主其病者,是必以髒氣之所不勝時者甚,以其所勝時者起也。黃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順天之時,而病可與期。順者為工,逆者為麤。

  黃帝曰:善,余聞刺有五變,以主五輸。願聞其數。岐伯曰:人有五臟,五臟有五變。五變有五輸,故五五二十五輸,以應五時。

  黃帝曰:願聞五變。岐伯曰:肝為牡藏,其色青,其時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心為牡藏,其色赤,其時夏,其日丙丁,其音征,其味苦;脾為牝藏,其色黃,其時長夏,其日戊己,其音宮,其味甘;肺為牝藏,其色白,其音商,其時征,其日庚辛,其味辛;腎為牝藏,其色黑,其時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鹹。是為五變。

  黃帝曰:以主五輸奈何?藏主冬,冬刺井;色主春,春刺滎;時主夏,夏刺輸;音主長夏,長夏刺經;味主秋,秋刺合。是謂五變,以主五輸。

  黃帝曰:諸原安和,以致五輸。岐伯曰:原獨不應五時,以經合之,以應其數,故六六三十六輸。

  黃帝曰:何謂藏主冬,時主夏,音主長夏,味主秋,色主春。願聞其故。岐伯曰:病在藏者,取之井;病變於色者,取之滎;病時間時甚者,取之輸;病變於音者,取之經;經滿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取之於合,故命曰味主合。是謂五變也。

  外揣第四十五

  余聞九針九篇,余親受其調,頗得其意。夫九針者,始於一而終於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針者,小之則無內,大之則無外,深不可為下,高不可為蓋,恍惚無竅,流溢無極,畬知其合於天道人事四時之變也,然余願雜之毫毛,渾束為一,可乎?岐伯曰:明乎哉問也,非獨針道焉,夫治國亦然。

  黃帝曰:余願聞針道,非國事也。岐伯曰:夫治國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淺,雜合而為一乎。

  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日與月焉,水與鏡焉,鼓與響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鏡之察,不失其形,鼓響之應,不後其聲,動搖則應和,盡得其情。

  黃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陰陽也。合而察之,切而驗之,見而得之,若清水明鏡之不失其形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臟波蕩,若是則內外相襲,若鼓之應桴,響之應聲,影之似形。故遠者,司外揣內,近者,司內揣外,是謂陰陽之極,天地之蓋,請藏之靈蘭之室,弗敢使洩也。

  五變第四十六

  黃帝問於少俞曰:余聞百疾之始期也,必生於風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復還,或留止,或為風腫汗出,或為消癉,或為寒熱,或為留痺,或為積聚。奇邪淫溢,不可勝數,願聞其故。夫同時得病,或病此,或病彼,意者天之為人生風乎,何其異也?少俞曰:夫天之生風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無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

  黃帝曰:一時遇風,同時得病,其病各異,願聞其故。少俞曰:善乎其問!請論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礪刀削斷材木。木之陰陽,尚有堅脆,堅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節,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堅脆不同,堅者則剛,脆者易傷,況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汁之多少,而各異耶。夫木之蚤花先生葉者,遇春霜烈風,則花落而葉萎;久曝大旱,則脆木薄皮者,枝條汁少而葉萎;久陰淫雨,則薄皮多汁者,皮漉而淺;卒風暴起,則剛脆之木,根搖而葉落。凡此五者,各有所傷,況於人乎!

  黃帝曰:以人應木,奈何?少俞答曰:木之所傷也,皆傷其枝。枝之剛脆而堅,未成傷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節皮膚腠理之不堅固者,邪之所捨也,故常為病也。

  黃帝曰:人之善病風厥漉汗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內不堅,腠理疏,則善病風。黃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堅也?少俞答曰:膕肉不堅,而無分理。理者麤理,麤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渾然者。

  黃帝曰:人之善病消癉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五臟皆柔弱者,善病消癉。黃帝曰:何以知五臟之柔弱也?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剛強,剛強多怒,柔者易傷也。黃帝曰:何以候柔弱之與剛強?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膚,而目堅固以深者,長沖直腸,其心剛,剛則多怒,怒則氣上逆,胸中蓄積,血氣逆留,髖皮充肌,血脈不行,轉而為熱,熱則消肌膚,故為消癉。此言其人暴剛而肌肉弱者也。

  黃帝曰:人之善病寒熱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熱。黃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堅脆,色之不一也?少俞答曰:顴骨者,骨之本也。顴大則骨大,顴小則骨小。皮膚薄而其肉無_,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與其天同色,污然獨異,此其候也。然後臂薄者,其髓不滿,故善病寒熱也。

  黃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痺者?少俞答曰:麤理而肉不堅者,善病痺。黃帝曰:痺之高下有處乎?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視其部。

  黃帝曰:人之善病腸中積聚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皮膚薄而不澤,肉不堅而淖澤。如此,則腸胃惡,惡則邪氣留止,積聚乃傷脾胃之間,寒溫不次,邪氣稍至。蓄積留止,大聚乃起。

  黃帝曰:余聞病形,已知之矣!願聞其時。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時。時高則起,時下則殆,雖不陷下,當年有沖道,其病必起,是謂因形而生病,五變之紀也。

  本藏第四十七

  黃帝問於岐伯曰:人之血氣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於性命者也;經脈者,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衛氣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司開闔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適寒溫,和喜怒者也。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營復陰陽,筋骨勁強,關節清利矣;衛氣和則分肉解利,皮膚調柔,腠理緻密矣;志意和則精神專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臟不受邪矣;寒溫和則六腑化谷,風痺不作,經脈通利,肢節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五臟者,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此人之所以具受於天也,無愚智賢不肖,無以相倚也。然有其獨盡天壽,而無邪僻之病,百年不衰,雖犯風雨卒寒大暑,猶有弗能害也;有其不離屏蔽室內,無怵惕之恐,然猶不免於病,何也?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窘乎哉問也。五臟者,所以參天地,副陰陽,而運四時,化五節者也;五臟者,固有小大、高下、堅脆、端正、偏傾者,六腑亦有小大、長短、厚薄、結直、緩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惡,或吉或凶,請言其方。

  心小則安,邪弗能傷,易傷以憂;心大則憂,不能傷,易傷於邪。心高則滿於肺中,悗而善忘,難開以言;心下,則藏外,易傷於寒,易恐以言。心堅,則藏安守固;心脆則善病消癉熱中。心端正,則和利難傷;心偏傾則操持不一,無守司也。

  肺小,則少飲,不病喘喝;肺大則多飲,善病胸痺、喉痺、逆氣。肺高,則上氣,肩息咳;肺下則居賁迫肺,善脅下痛。肺堅則不病,咳上氣;肺脆,則苦病消痺易傷。肺端正,則和利難傷;肺偏傾,則胸偏痛也。

  肺小則髒安,無脅下之病;肝大則逼胃迫咽,迫咽則苦膈中,且脅下痛。肝高,則上支賁切,脅挽為息賁;肝下則逼胃脅下空,脅下空則易受邪。肝堅則藏安難傷;肝脆則善病消痺,易傷。肝端正,則和利難傷;肝偏傾,則脅下痛也。

  脾小,則髒安,難傷於邪也;脾大,則苦湊_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則_引季脅而痛;脾下則下歸於大腸,下加於大腸,則髒苦受邪。脾堅,則髒安難傷;脾脆,則善病消痺易傷。脾端正,則和利難傷;脾偏傾,則善滿善脹也。

  腎小,則髒安難傷;腎大,則善病腰痛,不可以俛仰,易傷以邪。腎高,則苦背膂痛,不可以俛仰;腎下則腰尻痛,不可以俛仰,為狐疝。腎堅,則不病腰背痛;腎脆,則善病消癉,易傷。腎端正,則和利難傷;腎偏傾,則苦腰尻痛也。凡此二十五變者,人之所苦常病。

  黃帝曰:何以知其然也?岐伯曰:赤色小理者,心小;麤理者,心大。無__者,心高;__小、短、舉者,心下。__長者,心下堅;__弱小以薄者,心脆。__直下不舉者,心端正;__倚一方者,心偏傾也。

  白色小理者,肺小;麤理者,肺大。巨肩反膺陷喉者,肺高;合腋張脅者,肺下。好肩背厚者,肺堅;肩背薄者,肺脆。背膺厚者,肺端正;脅偏疏者,肺偏傾也。

  青色小理者,肝小;麤理者,肝大。廣胸反骹者,肝高;合脅兔骹者,肝下。胸脅好者,肝堅;脅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脅骨偏舉者,肝偏傾也。

  黃色小理者,脾小;麤理者,脾大。揭唇者,脾高;唇下縱者,脾下。唇堅者,脾堅;唇大而不堅者,脾脆。唇上下好者,脾端正;唇偏舉者,脾偏傾也。

  黑色小理者,腎小;麤理者,腎大。高耳者,腎高;耳後陷者,腎下。耳堅者,腎堅;耳薄而不堅者,腎脆。耳好前居牙車者,腎端正;耳偏高者,腎偏傾也。凡此諸變者,持則安,減則病也。

  帝曰:善。然非余之所問也,願聞人之有不可病者,至盡天壽,雖有深擾大恐,怵惕之志,猶不能減也,甚寒大熱,不能傷也;其有不離屏蔽室內,又無怵惕之恐,然不免於病者,何也?願聞其故。岐伯曰:五臟六腑,邪之捨也,請言其故。五臟皆小者,少病,苦憔心,大愁擾;五臟皆大者,緩於事,難使以擾。五臟皆高者,好高舉措;五臟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臟皆堅者,無病;五臟皆脆者,不離於病。五臟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臟皆偏傾者,邪心而善盜,不可以為人平,反覆言語也。

  黃帝曰:願聞六腑之應。岐伯答曰:肺合大腸,大腸者,皮其應;心合小腸,小腸者,脈其應;肝合膽,膽者,筋其應;脾合胃,胃者,肉其應;腎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應。

  黃帝曰:應之奈何?岐伯曰:肺應皮。皮厚者,大腸厚,皮薄者,大腸薄;皮緩,腹裡大者,大腸大而長;皮急者,大腸急而短;皮滑者,大腸直;皮肉不相離者,大腸結。

  心應脈,皮厚者,脈厚,脈厚者,小腸厚;皮薄者,脈薄,脈薄者,小腸薄;皮緩者,脈緩,脈緩者,小腸大而長;皮薄而脈衝小者,小腸小而短。諸陽經脈皆多紆屈者,小腸結。

  脾應肉,肉_堅大者,胃厚;肉_麼者,胃薄。肉_小而麼者,胃不堅;肉膕不稱身者,胃下,胃下者,下管約不利。肉脾不堅者,胃緩;肉_無小裡累者,胃急。肉_多少裡累者,胃結,胃結者,上管約不利也。

  肝應爪,爪厚色黃者,膽厚;爪薄色紅者,膽薄;爪堅色青者,膽急;爪濡色赤者,膽緩;爪直色白無約者,膽直;爪惡色黑多紋者,膽結也。

  腎應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麤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緩;皮急而無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麤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結也。

  黃帝曰:厚薄美惡,皆有形,願聞其所病。岐伯答曰:視其外應,以知其內藏,則知所病矣。

  禁服第四十八

  雷公問於黃帝曰:細子得受,通於九針六十篇,旦暮勤服之,近者編絕,久者簡垢,然尚諷誦弗置,未盡解於意矣。「外揣」言渾束為一,未知所謂也。夫大則無外,小則無內,大小無極,高下無度,束之奈何?士之才力,或有厚薄,智慮褊淺,不能博大深奧,自強於學若細子。細子恐其散於後世,絕於子孫,敢問約之奈何?黃帝曰:善乎哉問也。此先師之所禁,坐私傳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子若欲得之,何不齋乎。

  雷公再拜而起曰:請聞命於是也,乃齋宿三日而請曰:敢問今日正陽,細子願以受盟。黃帝乃與俱入齋室,割臂歃血,黃帝親祝曰:今日正陽,歃血傳方,有敢背此言者,反受其殃。雷公再拜曰:細子受之。黃帝乃左握其手,右授之書曰:慎之慎之,吾為子言之,凡刺之理,經脈為始,營其所行,知其度量,內刺五臟,外刺六腑,審察衛氣,為百病母,調其虛實,虛實乃止,瀉其血絡,血盡不殆矣。

  雷公曰:此皆細子之所以通,未知其所約也。黃帝曰:夫約方者,猶約囊也,囊滿而弗約,則輸洩,方成弗約,則神與弗俱。雷公曰:願為下材者,勿滿而約之。黃帝曰:未滿而知約之以為工,不可以為天下師。

  雷公曰:願聞為工。黃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兩者相應,俱往俱來,若引繩大小齊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

  人迎大一倍於寸口,病在足少陽,一倍而躁,在手少陽。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陽,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陽。人迎三倍,病在足陽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陽明。盛則為熱,虛則為寒,緊則為痛痺,代則乍甚乍間。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緊痛則取之分肉,代則取血絡,且飲藥,陷下則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名曰經刺。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數,名曰溢陽,溢陽為外格,死不治。必審按其本末,察其寒熱,以驗其臟腑之病。

  寸口大於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陰,一倍而躁,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陰,二倍而躁,在手少陰。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陰,三倍而躁,在手太陰。盛則脹滿,寒中,食不化,虛則熱中、出糜、少氣、溺色變,緊則痛痺,代則乍痛乍止。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緊則先刺而後灸之,代則取血絡,而後調之,陷下則徒灸之,陷下者,脈血結於中,中有著血,血寒,故宜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寸口四倍者,名曰內關,內關者,且大且數,死不治。必審察其本末之寒溫,以驗其臟腑之病。

  通其營輸,乃可傳於大數。大數曰:盛則徒瀉之,虛則徒補之,緊則灸刺,且飲藥,陷下則徒灸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所謂經治者,飲藥,亦曰灸刺,脈急則引,脈大以弱,則欲安靜,用力無勞也。

  五色第四十九

  雷公問於黃帝曰:五色獨決於明堂乎?小子未知其所謂也。黃帝曰:明堂者,鼻也;闕者,眉間也;庭者,顏也;蕃者,頰側也;蔽者,耳門也。其間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見於外,如是者壽,必中百歲。

  雷公曰:五言之辨,奈何?黃帝曰: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五臟次於中央,六腑挾其兩側,首面上於闕庭,王宮在於下極,五臟安於胸中,真色以致,病色不見,明堂潤澤以清,五官惡得無辨乎?

  雷公曰:其不辨者,可得聞乎?黃帝曰:五色之見也,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於病矣。其色部乘襲者,雖病甚,不死矣。

  雷公曰:官五色奈何?黃帝曰:青黑為痛,黃赤為熱,白為寒,是謂五官。

  雷公曰:病之益甚,與其方衰,如何?黃帝曰:外內皆在焉。切其脈口,滑小緊以沉者,病益甚,在中;人迎氣大緊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其脈口浮滑者,病日進;人迎沉而滑者,病日損。其脈口滑以沉者,病日進,在內;其人迎脈滑盛以浮者,其病日進,在外。脈之浮沉及人迎與寸口氣小大等者,病難已;病之在藏,沉而大者,易已,小為逆;病在府,浮而大者,其病易已。人迎盛堅者,傷於寒,氣口盛堅者,傷於食。

  雷公曰:以色言食之間甚,奈何?黃帝曰:其色麤以明,沉夭者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雲徹散者,病方已。五色各有髒部,有外部有內部也。色從外部走內部者,其病從外走內;其色從內走外者,其病從內走外。病生於內者,先治其陰,後治其陽,反者益甚。其病生於陽者,先治其外,後治其內,反者益甚。其脈滑大,以代而長者,病從外來,目有所見,志有所惡,此陽氣之並也,可變而已。

  雷公曰:小子聞風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濕之起也,別之奈何?黃帝曰:常候闕中,薄澤為風,沖濁為痺。在地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黃帝曰:大氣入於臟腑者,不病而卒死矣。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者,何以知之?黃帝曰:赤色出兩顴,大如拇指者,病雖小愈,必卒死。黑色出於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

  雷公再拜曰:善哉!其死有期乎?黃帝曰:察色以言其時。雷公曰:善乎!願卒聞之。黃帝曰:庭者,首面也;闕上者,咽喉也;闕中者,肺也;下極者,心也;直下者,肝也;肝左者,膽也;下者,脾也;方上者,胃也;中央者,大腸也;挾大腸者,腎也;當腎者,臍也;面王以上者,小腸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處也;顴者,肩也;顴後者,臂也;臂下者,手也;目內眥上者,膺乳也;挾繩而上者,背也;循牙車以下者,股也;中央者,膝也;膝以下者,脛也;當脛以下者,足也;巨分者,股裡也;巨屈者,膝臏也。此五臟六腑肢節之部也,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陰和陽,用陽和陰,當明部分,萬舉萬當。能別左右,是謂大道;男女異位,故曰陰陽。審察澤夭,謂之良工。

  沉濁為內,浮澤為外。黃赤為風,青黑為痛,白為寒,黃而膏潤為膿,赤甚者為血痛,甚為攣,寒甚為皮不仁。五色各見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淺深;察其澤夭,以觀成敗;察其散搏,以知遠近;視色上下,以知病處;積神於心,以知往今。故相氣不微,不知是非,屬意勿去,乃知新故。色明不麤,沉天為甚,不明不澤,其病不甚。其色散,駒駒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氣痛,聚未成也。

  腎乘心,心先病,腎為應,色皆如是。

  男子色在於面王,為小腹痛;下為卵痛;其圜直為莖痛,高為本,下為首,狐疝_陰之屬也。女子在於面王,為膀胱子處之病,散為痛,搏為聚,方員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隨而下至胝,為淫,有潤如膏狀,為暴食不潔。

  左為左,右為右。其色有邪,聚散而不端,面色所指者也。色者,青黑赤白黃,皆端滿有別鄉。別鄉赤者,其色赤,大如榆莢,在面王為不日。其色上銳,首空上向,下銳下向,在左右如法。以五色命髒,青為肝,赤為心,白為肺,黃為脾,黑為腎。肝合筋,心合脈,肺合皮,脾合肉,腎合骨也。

  論勇第五十

  黃帝問於少俞曰:有人於此,並行並立,其年之長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風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少俞曰:帝問何急?黃帝曰:願盡聞之。少俞曰:春青風夏陽風,秋涼風,冬寒風。凡此四時之風者,其所病各不同形。

  黃帝曰:四時之風,病人如何?少俞曰:黃色薄皮弱肉者,不勝春之虛風;白色薄皮弱肉者,不勝夏之虛風;青色薄皮弱肉,不勝秋之虛風;赤色薄皮弱肉,不勝冬之虛風也。黃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堅,固不傷於四時之風;其皮薄而肉不堅,色不一者,長夏至而有虛風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堅者,長夏至而有虛風,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堅者,必重感於寒,外內皆然,乃病。黃帝曰:善。

  黃帝曰:夫人之忍痛與不忍痛,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見難則前,見痛則止;夫怯士之忍痛者,聞難則恐,遇痛不動。夫勇士之忍痛者,見難不恐,遇痛不動;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見難與痛,目轉面盻,恐不能言,失氣,驚,顏色變化,乍死乍生。余見其然也,不知其何由,願聞其故。少俞曰:夫忍痛與不忍痛者,皮膚之薄厚,肌肉之堅脆,緩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謂也。

  黃帝曰:願聞勇怯之所由然。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長沖直揚,三焦理橫,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堅,其膽滿以傍,怒則氣盛而胸張,肝舉而膽橫,眥裂而目揚,毛起而面蒼,此勇士之由然者也。

  黃帝曰:願聞怯士之所由然。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減,陰陽相失,其焦理,縱__短而小,肝系緩,其膽不滿而縱,腸胃挺,脅下空,雖方大怒,氣不能滿其胸,肝肺雖舉,氣衰復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

  黃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髒使然?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氣慓悍,其入於胃中,則胃脹,氣上逆,滿於胸中,肝浮膽橫,當是之時,固比於勇士,氣衰則悔。與勇士同類,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

  背腧第五十一

  黃帝問於岐伯曰:願聞五臟之腧,出於背者。岐伯曰:背中大腧,在杼骨之端,肺腧在三焦之間,心腧在五焦之間,膈腧在七焦之間,肝腧在九焦之間,脾腧在十一焦之間,腎腧在十四焦之間。皆挾脊相去三寸所,則欲得而驗之,按其處,應在中而痛解,乃其輸也。灸之則可刺之則不可。氣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以火補者,毋吹其火,須自滅也;以火瀉之,疾吹其火,傳其艾,須其火滅也。

  衛氣第五十二

  黃帝曰:五臟者,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其氣內干五臟,而外絡肢節。其浮氣之不循經者,為衛氣;其精氣之行於經者,為營氣。陰陽相隨,外內相貫,如環之無端。亭亭淳淳乎,孰能竊之。然其分別陰陽,皆有標本虛實所離之處。能別陰陽十二經者,知病之所生;候虛實之所在者,能得病之高下;知六腑之氣街者,能知解結契紹於門戶;能知虛石之堅軟者,知補瀉之所在;能知六經標本者,可以無惑於天下。

  岐伯曰:博哉!聖帝之論。臣請盡意悉言之。足太陽之本,在限以上五寸中,標在兩絡命門。命門者,目也。足少陽之本,在竅陰之間,標在窗籠之前。窗籠者,耳也。足少陰之本,在內踝下上三寸中,標在背輸與舌下兩脈也。足厥陰之本,在行間上五寸所,標在背腧也。足陽明之本,在厲兌,標在人迎,頰挾頏顙也。足太陰之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標在背腧與舌本也。

  手太陽之本,在外踝之後,標在命門之上一寸也。手少陽之本,在小指次指之間上二寸,標在耳後上角下外眥也。手陽明之本,在肘骨中,上至別陽,標在顏下合鉗上也。手太陰之本,在寸口之中,標在腋內動也。手少陰之本,在銳骨之端,標在背腧也。手心主之本,在掌後兩筋之間二寸中,標在腋下下三寸也。

  凡候此者,下虛則厥,下盛則熱;上虛則眩,上盛則熱痛。故石者,絕而止之,虛者,引而起之。

  請言氣街,胸氣有街,腹氣有街,頭氣有街,脛氣有街。故氣在頭者,止之於腦;氣在胸者,止之膺與背腧;氣在腹者,止之背腧,與衝脈於臍左右之動脈者;氣在脛者,止之於氣街,與承山踝上以下。取此者,用毫針,必先按而在久應於手,乃刺而予之。所治者,頭痛眩,腹痛中滿暴脹,及有新。痛可移者,易已也;積不痛,難已也。

  論痛第五十三

  黃帝問於少俞曰:筋骨之強弱,肌肉之堅脆,皮膚之厚薄,腠理之疏密,各不同,其於針石火?之痛何如?腸胃之厚薄堅脆亦不等,其於毒藥何如?願盡聞之。少俞曰:人之骨強、筋弱、肉緩、皮膚厚者,耐痛,其於針石之痛火?亦然。

  黃帝曰:其耐火煤者,何以知之?少俞答曰:加以黑色而美骨者,耐火?。黃帝曰:其不耐針石之痛者,何以知之?少俞曰:堅肉薄皮者,不耐針石之痛,於火?亦然。

  黃帝曰:人之病,或同時而傷,或易已,或難已,其故何如?少俞曰:同時而傷,其身多熱者,易已;多寒者,難已。

  黃帝曰:人之勝毒,何以知之?少俞曰:胃厚、色黑、大骨及肥骨者,皆勝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勝毒也。

  天年第五十四

  黃帝問於岐伯曰:願聞人之始生,何氣築為基,何立而為楯,何失而死,何得而生?岐伯曰:以母為基,以父為楯;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

  黃帝曰:何者為神?岐伯曰:血氣已和,營衛已通,五臟已成,神氣捨心,魂魄畢具,乃成為人。

  黃帝曰:人之壽夭各不同,或夭壽,或卒死,或病久,願聞其道。岐伯曰:五臟堅固,血脈和調,肌肉解利,皮膚緻密,營衛之行,不失其常,呼吸微徐,氣以度行,六腑化谷,津液布揚,各如其常,故能長久。

  黃帝曰:人之壽百歲而死,何以致之?岐伯曰:使道隧以長,基牆高以方,通調營衛,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滿,百歲乃得終。

  黃帝曰:其氣之盛衰,以至其死,可得聞乎?岐伯曰:人生十歲,五臟始定,血氣已通,其氣在下,故好走;二十歲,血氣始盛肌肉方長,故好趨;三十歲,五臟大定,肌肉堅固,血脈盛滿,故好步;四十歲,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滎貨頹落,發頗斑白,平盛不搖,故好坐;五十歲,肝氣始衰,肝葉始薄,膽汁始減,目始不明;六十歲,心氣始衰,若憂悲,血氣懈惰,故好臥;七十歲,脾氣虛,皮膚枯;八十歲,肺氣衰,魄離,故言善誤;九十歲,腎氣焦,四髒經脈空虛;百歲,五臟皆虛,神氣皆去,形骸獨居而終矣。

  黃帝曰:其不能終壽而死者,何如?岐伯曰:其五臟皆不堅,使道不長,空外以張,喘息暴疾;又卑基牆薄,脈少血,其肉不石,數中風寒,血氣虛,脈不通,真邪相攻,亂而相引,故中壽而盡也。

  逆順第五十五

  黃帝問於伯高曰:余聞氣有逆順,脈有盛衰,刺有大約,可得聞乎?伯高曰:氣之逆順者,所以應天地陰陽四時五行也;脈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氣之虛實有餘不足;刺之大約者,必明知病之可刺,與其未可刺,與其已不可刺也。

  黃帝曰:候之奈何?伯高曰:兵法曰無迎逢逢之氣,無擊堂堂之陣。刺法曰:無刺熇熇之熱,無刺漉漉之汗,無刺渾渾之脈,無刺病與脈相逆者。

  黃帝曰:候其可刺奈何?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襲者也;與其形之盛者也;與其病之與脈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毀傷,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謂也。

  五味第五十六

  黃帝曰:願聞谷氣有五味,其入五臟,分別奈何?伯高曰:胃者,五臟六腑之海也,水谷皆入於胃,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鹹,先走腎。谷氣津液已行,營衛大通,乃化糟粕,以次傳下。

  黃帝曰:營衛之行奈何?伯高曰:谷始入於胃,其精微者,先出於胃之兩焦,以溉五臟,別出兩行,營衛之道。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積於胸中,命曰氣海,出於肺,循咽喉,故呼則出,吸則入。天地之精氣,其大數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則氣衰,一日則氣少矣。

  黃帝曰:谷之五味,可得聞乎?伯高曰:請盡言之。五穀:糠米甘,麻酸,大豆鹹,麥苦,黃黍辛。五果:棗甘,李酸,栗鹹,杏苦,桃辛。五畜:牛甘,犬酸,豬鹹,羊苦,雞辛。五菜:葵甘,韭酸,藿鹹,薤苦,蔥辛。

  五色:黃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鹹,赤色宜苦,白色宜辛。凡此五者,各有所宜。五宜所言五色者,脾病者,宜食糠米飯,牛肉棗葵;心病者,宜食麥羊肉杏薤;腎病者,宜食大豆黃卷豬肉栗藿;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韭;肺病者,宜食黃黍雞肉桃蔥。

  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鹹,脾病禁酸,腎病禁甘,肺病禁苦。

  肝色青,宜食甘,糠米飯、牛肉、棗、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韭皆酸。脾黃色,宜食鹹,大豆、豬肉、栗、藿皆鹹。肺白色,宜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腎色黑,宜食辛,黃黍、雞肉、桃、蔥皆辛。

  水脹第五十七

  黃帝問於岐伯曰:水與膚脹、鼓脹、腸覃、石瘕、石水,何以別之?岐伯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腫,如新臥起之狀,其頸脈動,時咳,陰股間寒,足脛腫,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隨手而起,如裹水之狀,此其候也。

  黃帝曰:膚脹何以候之?岐伯曰:膚脹者,寒氣客於皮膚之間,鼕鼕然不堅,腹大,身盡腫,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變,此其候也。

  鼓脹何如?岐伯曰:腹脹身皆大,大與膚脹等也,色蒼黃,腹筋起,此其候也。

  腸覃何如?岐伯曰:寒氣客於腸外,與衛氣相搏,氣不得榮,因有所繫,癖而內著,惡氣乃起,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雞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懷子之狀,久者離歲,按之則堅,推之則移,月事以時下,此其候也。

  石瘕何如?岐伯曰:石瘕生於胞中,寒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衄以留止,日以益大,狀如懷子,月事不以時下,皆生於女子,可導而下。

  黃帝曰:膚脹鼓脹,可刺邪?岐伯曰:先瀉其脹之血絡,後調其經,刺去其血血絡也。

  賊風第五十八

  黃帝曰:夫子言賊風邪氣傷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離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離賊風邪氣,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嘗有所傷於濕氣,藏於血脈之中,分肉之間,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墮墜,惡血在內而不去,卒然喜怒不節,飲食不適,寒溫不時,腠理閉而不通。其開而遇風寒,則血氣凝結,與故邪相襲,則為寒痺。其有熱則汗出,汗出則受風,雖不遇賊風邪氣,必有因加而發焉。

  黃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人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氣,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發,因而志有所惡,及有所慕,血氣內亂,兩氣相搏。其所從來者微,視之不見,聽而不聞,故似鬼神。

  黃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勝,先知其病之所從生者,可祝而已也。

  衛氣失常第五十九

  黃帝曰:衛氣之留於腹中,搐積不行,菀蘊不得常所,使人支脅胃中滿,喘呼逆息者,何以去之?伯高曰:其氣積於胸中者,上取之,積於腹中者,下取之,上下皆滿者,旁取之。

  黃帝曰:取之奈何?伯高對曰:積於上,瀉人迎、天突、喉中;積於下者,瀉三里與氣街;上下皆滿者,上下取之,與季脅之下一寸;重者,雞足取之。診視其脈大而弦急,及絕不至者,及腹皮急甚者,不可刺也。黃帝曰:善。

  黃帝問於伯高曰:何以知皮肉氣血筋骨之病也?伯高曰:色起兩眉薄澤者,病在皮;唇色青黃赤白黑者,病在肌肉;營氣濡然者,病在血氣;目色青黃赤白黑者,病在筋;耳焦枯受塵垢,病在骨。

  黃帝曰:病形何如,取之奈何?伯高曰:夫百病變化,不可勝數,然皮有部,肉有桂,血氣有輸,骨有屬。黃帝曰:願聞其故。伯高曰:皮之部,輸於四末;肉之柱,有臂脛諸陽分肉之間,與足少陰分間;血氣之輸,輸於諸絡,氣血留居,則盛而起,筋部無陰無陽,無左無右,候病所在;骨之屬者,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腦者也。

  黃帝曰:取之奈何?伯高曰:夫病變化,浮沉深淺,不可勝究,各在其處,病間者淺之,甚者深之,間者小之,甚者眾之,隨變而調氣,故曰上工。

  黃帝問於伯高曰:人之肥瘦大小溫寒,有老壯少小,別之奈何?伯高對曰:人年五十已上為老,二十已上為壯,十八已上為少,六歲已上為小。

  黃帝曰:何以度知其肥瘦?伯高曰:人有肥、有膏、有肉。黃帝曰:別此奈何?伯高曰:膕肉堅,皮滿者,肥。膕肉不堅,皮緩者,膏。皮肉不相離者,肉。

  黃帝曰:身之寒溫何如?伯高: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細理者,身熱。脂者,其肉堅,細理者熱,粗理者寒。

  黃帝曰:其肥瘦大小奈何?伯高曰:膏者,多氣而皮縱緩,故能縱腹垂腴。肉者,身體容大。脂者,其身收小。

  黃帝曰:三者之氣血多少何如?伯高曰:膏者,多氣,多氣者,熱,熱者耐寒。肉者,多血則充形,充形則平。脂者,其血清,氣滑少,故不能大。此別於眾人者也。

  黃帝曰:眾人奈何?伯高曰:眾人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與氣,不能相多,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稱其身,命曰眾人。

  黃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必先別其三形,血之多少,氣之清濁,而後調之,治無失常經。是故膏人縱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雖脂不能大者。

  玉版第六十

  黃帝曰:余以小針為細物也,夫子乃言上合之於天,下合之於地,中合之於人,余以為過針之意矣,願聞其故。岐伯曰:何物大於天乎?夫大於針者,惟五兵者焉,死之備也,非生之具。且夫人者,天地之鎮也,其不可不參乎?夫治民者,亦唯針焉。夫針之與五兵,其孰小乎?

  黃帝曰:病之生時,有喜怒不測,飲食不節,陰氣不足,陽氣有餘,營氣不行,乃發為癰疽。陰陽不通,兩熱相搏,乃化為濃,小針能取之乎?岐伯曰:聖人不能使化者為之,邪不可留也。故兩軍相當,旗幟相望,白刃陳於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謀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無白刃之難者,非一日之教也,須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癰疽之病,膿血之聚者,不亦離道遠乎?夫癰疽之生,膿血之成也,不從天下,不從地出,積微之所生也,故聖人自治於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

  黃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膿已成,不予見;為之奈何?岐伯曰:膿已成,十死一生,故聖人弗使已成,而明為良方,著之竹帛,使能者踵而傳之後世,無有終時者,為其不予遭也。

  黃帝曰:其已有膿血而後遭乎?不導之以小針治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膿血者,其唯砭石鈹鋒之所取也。

  黃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岐伯曰:其在逆順焉。黃帝曰:願聞逆順。岐伯曰:以為傷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內藥而嘔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項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脫,是五逆也。除此五者,為順矣。

  黃帝曰:諸病皆有逆順,可得聞乎?岐伯曰:腹脹、身熱、脈大,是一逆也;腹鳴而滿,四肢清洩,其脈大,是二逆也;衄而不止,脈大,是三逆也;咳而溲血脫形,其脈小勁,是四逆也;咳脫形,身熱,脈小以疾,是謂五逆也。如是者,不過十五日而死矣。

  其腹大脹,四末清,脫形,洩甚,是一逆也;腹脹便血,其脈大,時絕,是二逆也;咳溲血,形肉脫,脈搏,是三逆也;嘔血,胸滿引背,脈小而疾,是四逆也;咳嘔,腹脹且飧洩,其脈絕,是五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時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謂逆治。

  黃帝曰:夫子之言針甚駿,以配天地,上數天文,下度地紀,內別五臟,外次六腑,經脈二十八會,盡有周紀。能殺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岐伯曰:能殺生人,不能起死者也。黃帝曰:余聞之,則為不仁,然願聞其道,弗行於人。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劍之可以殺人,如飲酒使人醉也,雖勿診,猶可知矣。

  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人之所受氣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氣血之海也。海之所行雲氣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氣血者,經隧也。而隧者,五臟六腑之大絡也,迎而奪之而已矣。

  黃帝曰:上下有數乎?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髒之氣盡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輸矣,此所謂奪其天氣者也,非能絕其命而傾其壽者也。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窺門而刺之者,死於家中;入門而刺之者,死於堂上。黃帝曰:善乎方,明哉道,請著之玉版,以為重寶,傳之後世,以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

  五禁第六十一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刺有五禁,何謂五禁?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黃帝曰:余聞刺有五奪。岐伯曰:無瀉其不可奪者也。黃帝曰:余聞刺有五過。岐伯曰:補瀉無過其度。黃帝曰:余聞刺有五逆。岐伯曰:病與脈相逆,命曰五逆。黃帝曰:余聞刺有九宜。岐伯曰:明知九針之論,是謂九誼。

  黃帝曰:何謂五禁,願聞其不可刺之時。岐伯曰:甲乙日自乘,無刺實,無發蒙於耳內。丙丁日自乘,無振埃於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無刺腹,去爪瀉水。庚辛日自乘,無刺關節於股膝。壬癸日自乘,無刺足脛,是謂五禁。

  黃帝曰:何謂五奪?岐伯曰:形肉已奪,是一奪也;大奪血之後,是二奪也;大汗出之後,是三奪也;大洩之後,是四奪也;新產及大血之後,是五奪也。此皆不可瀉。

  黃帝曰:何謂五逆?岐伯曰:熱病脈靜,汗已出,脈盛躁,是一逆也;病洩,脈洪大,是二逆也;著痺不移_肉破,身熱,脈偏絕,是三逆也;淫而奪形、身熱,色夭然白,乃後下血衄,血衄篤重,是謂四逆也;寒熱奪形,脈堅搏,是謂五逆也。

  動輸第六十二

  黃帝曰:經脈十二,而手太陰、足少陰、陽明,獨動不休,何也?岐伯曰:是明胃脈也。胃為五臟六腑之海,其清氣上注於肺,肺氣從太陰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來,故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亦再動,呼吸不已,故動而不止。

  黃帝曰:氣之過於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從還?不知其極。

  岐伯曰:氣之離髒也,卒然如弓弩之發,如水之下岸,上於魚以及衰,其餘氣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

  黃帝曰:足之陽明,何因而動?岐伯曰:胃氣上注於肺,其悍氣上衝頭者,循咽,上走空竅,循眼系,入絡腦,出顑,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此胃氣別走於陽明者也。故陰陽上下,其動也若一。故陽病而陽脈小者,為逆;陰病而陰脈大者,為逆。故陰陽俱靜俱動,若引繩相傾者病。

  黃帝曰:足少陰何因而動?岐伯曰:衝脈者,十二經之海也,與少陰之大絡,起於腎下,出於氣街,循陰股內廉,邪入膕中,循脛骨內廉,並少陰之經,下入內踝之後。入足下,其別者,邪入踝,出屬附上,入大指之間,注諸絡,以溫足脛,此脈之常動者也。

  黃帝曰:營衛之行也,上下相貫,如環之無端,今有其卒然遇邪風,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脈陰陽之道,相輸之會,行相失也,氣何由還?岐伯曰:夫四末陰陽之會者,此氣之尤絡也;四街者,氣之徑路也。故絡絕則徑通,四末解則氣從合,相輸如環。黃帝曰:善。此所謂如環無端,莫知其紀,終而復始,此之謂也。

  五味論第六十三

  黃帝問於少俞曰:五味入於口也,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鹹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氣,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變嘔;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挽心。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願聞其故。少俞答曰:酸入於胃,其氣澀以收,上之兩焦,弗能出入也,不出即留於胃中,胃中和溫,則下注膀胱,膀胱之胞薄以懦,得酸則縮綣,約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癃。陰者,積筋之所終也,故酸入而走筋矣。

  黃帝曰:鹹走血,多食之,令人渴,何也?少俞曰:鹹入於胃;其氣上走中焦,注於脈,則血氣走之,血與鹹相得,則凝,凝則胃中汁注之,注之則胃中竭,竭則咽路焦,故舌本干而善渴。血脈者,中焦之道也,故鹹入而走血矣。

  黃帝曰:辛走氣,多食之,令人洞心,何也?少俞曰:辛入於胃,其氣走於上焦,上焦者,受氣而營諸陽者也,姜韭之氣熏之,營衛之氣,不時受之,久留心下,故洞心。辛與氣俱行,故辛入而與汗俱出。

  黃帝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變嘔,何也?」少俞曰:苦入於胃,五穀之氣,皆不能勝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閉而不通,故變嘔。齒者,骨之所終也,故苦入而走骨,故入而復出,知其走骨也。

  黃帝曰: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何也?少俞曰:甘入於胃,其氣弱小,不能上至於上焦,而與谷留於胃中者,令人柔潤者也,胃柔則緩,緩則蟲動,蟲動則令人悗心。其氣外通於肉,故甘走肉。

  陰陽二十五人第六十四

  黃帝曰:余聞陰陽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間,六合之內,不離於五,人亦應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陰陽之人不與焉。其態又不合於眾者五,余已知之矣。願聞二十五人之形,血氣之所生,別而以候,從外知內,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此先師之秘也,雖伯高猶不能明之也。黃帝避席遵循而卻曰:余聞之得其人弗教,是謂重失,得而洩之,天將厭之,余願得而明之,金櫃藏之,不敢揚之。岐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別其五色,異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慎之慎之,臣請言之。

  木形之人,比於上角似於蒼帝,其為人蒼色,小頭,長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勞心少力多憂,勞於事,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陰,佗佗然,大角之人比於左足少陽,少陽之上遺遺然。左角之人比於右足少陽,少陽之下隨隨然。鈦角之人,比於右足少陽,少陽之上推推然。判角之人比於左足少陽,少陽之下枯枯然。

  火形之人,比於上征,似於赤帝。其為人赤色廣_脫面小頭,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搖肩背肉滿。有氣輕財少信多慮,見事明好顏,急心不壽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陰核核然。質征之人,比於左手太陽,太陽之上,肌肌然,少征之人比於右手太陽,太陽之下??然,右征之人比於右手太陽,太陽之上鮫鮫然。質判之人,比於左手太陽,太陽之下支支頤頤然。

  形於之人,比於上宮,似於上古黃帝,其為人黃色圓面、大頭、美肩背、大腹、美股脛、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稱行安地,舉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權勢,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陰,敦敦然。大宮之人比於左足陽明,陽明之上婉婉然。加宮之人,比於左足陽明,陽明之下坎坎然。少宮之人,比於右足陽明,陽明之上,樞樞然。左宮之人,比於右足陽明,陽明之下,兀兀然。

  金形之人比於上商,似於白帝,其為人方面白色、小頭、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發踵外,骨輕。身清廉,急心靜悍,善為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太陰敦敦然,釱商之人比於左手陽明,陽明之上,廉廉然。右商之人,比於左手陽明,陽明之下脫脫然。左商之人比於右手陽明,陽明之上監監然。少商之人,比於右手陽明,陽明之下,嚴嚴然。

  水形之人,比於上羽,似於黑帝,其為人,黑色面不平,大頭廉頤,小肩大腹動手足,發行搖身下尻長,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紹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陰汗汗然。大羽之人,比於右足太陽,太陽之上,頰頰然。少羽之人,比於左足太陽,太陽之下潔潔然。桎之為人,比於左足太陽,太陽之上安安然。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變者,眾之所以相欺者是也。

  黃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岐伯曰:形勝色,色勝形者,至其勝時年加,感則病行,失則憂矣。形色相得者,富貴大樂。黃帝曰:其形色相當勝之時,年加可知乎?岐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歲,十六歲、二十五歲、三十四歲、四十三歲、五十二歲、六十一歲皆人之大忌,不可不自安也,感則病行,失則憂矣,當此之時,無為奸事,是謂年忌。

  黃帝曰:夫子之言脈之上下,血氣之候似知形氣,奈何?岐伯曰:足陽明之上血氣盛則髯美長,血少氣多則髯短,故氣少血多則髯少,血氣皆少則無髯。兩吻多畫,足陽明之下血氣盛則下毛美長至胸,血多氣少則下毛美短至臍,行則善高舉足,足趾少肉足善寒,血少氣多則肉而善瘃,血氣皆少則無毛有則稀、枯悴,善痿厥,足痺。

  足少陽之上,氣血盛則通髯美長,血多氣少則通髯美短,血少氣多則少髯,血氣皆少則無須,感於寒濕則善痺。骨痛爪枯也。足少陽之下,血氣盛則脛毛美長,外踝肥;血多氣少則脛毛美短,外踝皮堅而厚,血少氣多則胻毛少,外踝皮薄而軟,血氣皆少則無毛,外踝瘦無肉。

  足太陽之上,血氣盛則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氣少則惡眉,面多少理,血少氣多則面多肉,血氣和則美色,足太陽之下,血氣盛則肉滿,踵堅,氣少血多則瘦,跟空,血氣皆少則善轉筋,踵下痛。

  手陽明之上,血氣盛則髭美。血少氣多則髭惡,血氣皆少則無髭。手陽明之下血氣盛則腋下毛美,手魚肉以溫,氣血皆少則手瘦以寒。

  手少陰之上,血氣盛則眉美以長,耳色美,血氣皆少則耳焦惡色。手少陽之下,血氣盛則手卷多肉以溫,血氣皆少則寒以瘦,氣少血多則瘦以多脈。

  手太陽之上,血氣盛則多須,面多肉以平,血氣皆少則面瘦惡色。手太陽之下,血氣盛則掌肉充滿,血氣皆少則掌瘦以寒。

  黃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約乎?岐伯曰:美眉者,足太陽之脈,氣血多,惡眉者,血氣少,其肥而澤者,血氣有餘,肥而不澤者,氣有餘,血不足,瘦而無澤者,氣血俱不足,審察其形氣有餘不足而調之,可以知逆順矣。

  黃帝曰:刺其諸陰陽奈何?岐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調陰陽,切循其經絡之凝澀,結而不通者,此於身皆為痛痺,甚則不行,故凝澀,凝澀者,致氣以溫之血和乃止。其結絡者,脈結血不和,決之乃行,故曰:氣有餘於上者,導而下之,氣不足於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於經隧,乃能持之,寒與熱爭者,導而行之,其宛陳血不結者,則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則血氣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約畢也。

  五音五味第六十五

  右征與少征,調右手太陽二,左商與左征,調左手陽明上。少征與大宮,調左手陽明上,右角與大角,調右手少陽下。大征與少征,調左手太陽上,眾羽與少羽,調右足太陽下,少商與右商調右手太陽下,桎羽與眾羽,調右足太陽下,少宮與大宮,調右足陽明下,判角與少角,調右足少陽下,釱商與上商,調右足陽明下,釱商與上角,調左足太陽下。

  上征與右征同穀麥、畜羊、果杏,手少陰藏心,色赤味苦,時夏。上羽與大羽,同谷大豆,畜彘,果栗,足少陰藏腎,色黑味鹹,時冬。上宮與大宮同谷稷,畜牛,果棗,足太陰藏脾,色黃味甘,時季夏。上商與右商同谷黍,畜雞,果桃,手太陰藏肺,色白味辛,時秋。上角與大角,同谷麻、畜犬、果李,足厥陰藏肝,色青味酸,時春。

  大宮與上角,同右足陽明上,左角與大角,同左足陽明上,少羽與大羽同右足太陽下,左商與右商,同左手陽明上,加宮與大宮同左足少陽上,質判與大宮,同左手太陽下,判角與大角同左足少陽下,大羽與大角,同右足太陽上,大角與大宮同右足少陽上,右征、少征、質征、上征、判征、右角、釱角、上角、大角、判角。右商、少商、釱商、上商、左商。少宮、上宮、大宮、加宮、左角宮。眾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

  黃帝曰:婦人無須者,無血氣乎?岐伯曰: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上循背裡,為經絡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會於咽喉,別而絡唇口,血氣盛則充膚熱肉,血獨盛者澹滲皮膚,生毫毛。今婦人之生有餘於氣,不足於血以其數脫血也,沖任之脈,不榮口唇,故須不生焉。

  黃帝曰:士人有傷於陰,陰氣絕而不起,陰不用,然其須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獨去何也?願聞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傷其衝脈,血瀉不復,皮膚內結,唇口內榮故須不生。

  黃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嘗被傷,不脫於血,然其須不生其故何也?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沖不盛、宗筋不成,有氣無血,唇口不榮,故須不生。

  黃帝曰:善乎哉!聖人之通萬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聲鼓響,聞其聲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萬物之精。是故聖人,視其顏色黃赤者,多熱氣,青白者少熱氣,黑色者多血少氣,美眉者,太陽多血;通髯極須者,少陽多血,美須者陽明多血,此其時然也。

  夫人之常數,太陽常多血少氣,少陽常多氣少血,陽明常多血多氣,厥陰常多氣少血,少陰常多血少氣,太陰常多血少氣,此天之常數也。

  百病始生第六十六

  黃帝問於岐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於風雨寒暑,清濕喜怒,喜怒不節則傷髒,風雨則傷上,清濕則傷下。三部之氣所傷異類,願聞其會,岐伯曰:三部之氣各不同或起於陰或起於陽請言其方,喜怒不節則傷髒,髒傷則病起於陰也,清濕襲虛,則病起於下,風雨襲虛,則病起於上,是謂三部,至於其淫泆,不可勝數。

  黃帝曰:余固不能數,故問先師願卒聞其道,岐伯曰:風雨寒熱不得虛,邪不能獨傷人。卒然逢疾風暴雨而不病者,蓋無虛,故邪不能獨傷人。此必因虛邪之風,與其身形,兩虛相得,乃客其形。兩實相逢,眾人肉堅,其中於虛邪也因於天時,與其身形,參以虛實,大病乃成,氣有定捨,因處為名,上下中外,分為三員。

  是故虛邪之中人也,始於皮膚,皮膚緩則腠理開,開則邪從毛髮入,入則抵深,深則毛髮立,毛髮立則淅然,故皮膚痛。留而不去,則傳捨於絡脈,在絡之時,痛於肌肉,故痛之時息,大經代去,留而不去,傳捨於經,在經之時,洒淅喜驚。留而不去,傳捨於俞,在俞之時,六經不通四肢,則肢節痛,腰脊乃強,留而不去,傳捨於伏沖之脈,在伏沖之時體重身痛,留而不去,傳捨於腸胃,在腸腎之時,賁響腹脹,多寒則腸鳴飧洩,食不化,多熱則溏出糜。留而不去,傳捨於腸胃之外,募原之間,留著於脈,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積,或著孫脈,或著絡脈,或著經脈,或著俞脈,或著於伏沖之脈,或著於膂筋,或著於腸胃之募原,上連於緩筋,邪氣淫泆,不可勝論。

  黃帝曰:願盡聞其所由然。岐伯曰:其著孫絡之脈而成積者,其積往來上下,臂小孫絡之居也,浮而緩,不能句積而止之,故往來移行腸胃之間,水湊滲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則__滿雷引,故時切痛,其著於陽明之經則挾臍而居,飽食則益大,饑則益小。其著於緩筋也,似陽明之積,飽食則痛,饑則安。其著於腸胃之募原也,痛而外連於緩筋,飽食則安,饑則痛。其著於伏沖之脈者,揣之應手而動,發手則熱氣下於兩股,如湯沃之狀。其著於膂筋,在腸後者饑則積見,飽則積不見,按之不得。其著於輸之脈者,閉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竅干壅,此邪氣之從外入內,從上下也。

  黃帝曰:積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岐伯曰:積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積也,黃帝曰:其成積奈何?岐伯曰:厥氣生足悗,悗生脛寒,脛寒則血脈凝澀,血脈凝澀則寒氣上入於腸胃,入於腸胃則_脹,_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積。卒然多食飲,則腸滿,起居不節,用力過度,則絡脈傷,陽絡傷則血外溢,血外溢則衄血,陰絡傷則血內溢,血內溢則後血。腸胃之絡傷則血溢於腸外,腸外有寒,汁沫與血相搏,則併合凝聚不得散,而積成矣。卒然中外於寒,若內傷於憂怒,則氣上逆,氣上逆則六俞不通,溫氣不行,凝血蘊裡而不散,津液澀滲,著而不去,而積皆成矣。

  黃帝曰:其生於陰者,奈何?岐伯曰:憂思傷心,重寒傷肺,忿怒傷肝,醉以入房,汗出當風傷脾,用力過度,若入房汗出洛,則傷腎,此內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黃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答曰:察其所痛,以知其應,有餘不足,當補則補,當瀉則瀉,毋逆天時,是謂至治。

  行針第六十七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九針於夫子,而行之於百姓,百姓之血氣,各不同形,或神動而氣先針行;或氣與針相逢;或針已出,氣獨行;或數刺乃知;或發針而氣逆;或數刺病益劇。凡此六者,各不同形,願聞其方。

  岐伯曰:重陽之人,其神易動,其氣易往也。黃帝曰:何謂重陽之人?岐伯曰:重陽之人,熇熇高高,言語善疾,舉足善高,心肺之髒氣有餘,陽氣滑盛而揚,故神動而氣先行。

  黃帝曰:重陽之人而神不先行者,何也?岐伯曰:此人頗有陰者也。黃帝曰:何以知其頗有陰者也。岐伯曰:多陽者,多喜;多陰者,多怒,數怒者,易解,故曰頗有陰。其陰陽之離合難,故其神不能先行也。

  黃帝曰:其氣與針相逢,奈何?岐伯曰:陰陽和調,而血氣淖澤滑利,故針入而氣出,疾而相逢也。

  黃帝曰:針已出而氣獨行者,何氣使然?岐伯曰:其陰氣多而陽氣少,陰氣沉而陽氣浮者內藏,故針已出,氣乃隨其後,故獨行也。

  黃帝曰:數刺乃知,何氣使然?岐伯曰:此人之多陰而少陽,其氣沉而氣往難,故數刺乃知也。

  黃帝曰:針入而氣逆者,何氣使然?岐伯曰:其氣逆與其數刺病益甚者,非陰陽之氣,浮沉之勢也。此皆麤之所敗,工之所失,其形氣無過焉。

  上膈第六十八

  黃帝曰:氣為上膈者,食飲入而還出,余已知之矣。蟲為下膈。下膈者,食焠時乃出,余未得其意,願卒聞之。岐伯曰:喜怒不適,食飲不節,寒溫不時,則寒汁流於腸中。流於腸中則蟲寒,蟲寒則積聚,守於下管,則腸胃充郭,衛氣不營,邪氣居之。人食則蟲上食,蟲上食則下管虛,下管虛則邪氣勝之,積聚以留,留則癰成,癰成則下管約。其癰在管內者,即而痛深,其癰在外者,則癰外而痛浮,癰上皮熱。

  黃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微按其癰,視氣所行,先淺刺其傍,稍內益深,逐而刺之,毋過三行,察其沈浮,以為深淺。已刺必熨,令熱入中,日使熱內,邪氣益衰,大癰乃潰。伍以參禁,以除其內,恬憺無為,乃能行氣,後以鹹苦,化谷乃下矣。

  憂恚無言第六十九

  黃帝問於少師曰: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何道之塞?何氣出行?使音不彰?願聞其方。少師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會厭者,聲音之戶也。口唇者,聲音之扇也。舌者,聲音之機也。懸壅垂者,聲音之關者。頏顙者,分氣之所洩也。橫骨者,神氣所使主發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頏顙不開,分氣失也。是故厭小而疾薄,則發氣疾,其開闔利,其出氣易,其厭大而厚,則開闔難,其氣出遲,故重言也。人卒然無音者,寒氣客於厭,則厭不能發,發不能下,至其開闔不致,故無音。

  黃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陰,上繫於舌,絡於橫骨,終於會厭。兩瀉其血脈,濁氣乃避。會厭之脈,上絡任脈,取之天突,其厭乃發也。

  寒熱第七十

  黃帝問於岐伯曰:寒熱瘰?在於頸腋者,皆何氣使生?岐伯曰:此皆鼠?寒熱之毒氣也,留於脈而不去者也。

  黃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鼠?之本,皆在於髒,其末上出於頸腋之間,其浮於脈中,而未內著於肌肉,而外為膿血者,易去也。

  黃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請從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絕其寒熱。審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來以去之,其小如麥者,一刺知,三刺而已。

  黃帝曰:決其生死奈何?岐伯曰:反其目視之,其中有赤脈,上下貫瞳子,見一脈,一歲死;見一脈半,一歲半死;見二脈,二歲死;見二脈半,二歲半死;見三脈,三歲而死。見赤脈不下貫瞳子,可治也。

  邪客第七十一

  黃帝問於伯高曰:夫邪氣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臥出者,何氣使然?伯高曰:五穀入於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氣,分為三隧。故宗氣積於胸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焉。營氣者,泌其津液,注之於脈,化以為血,以榮四末,內注五臟六腑,以應刻數焉。節氣者,出其悍氣之慓疾,而先行於四末分肉皮膚之間,而不休者也。晝日行於陽,夜行於陰,常從足少陰之分間,行五臟六腑,今厥氣客於五臟六腑,則衛氣獨衛其外,行於陽,不得入於陰。行於陽則陽氣盛,陽氣盛則陽橋陷,不得入於陰,陰虛,故目不瞑。

  黃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補其不足,瀉其有餘,調其虛實,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飲以半夏湯一劑,陰陽已通,其臥立至。黃帝曰:善。此所謂決瀆壅塞,經絡大通,陰陽和得者也。願聞其方。伯高曰:其湯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揚之萬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葦薪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為一升半,去其滓,飲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為度,故其病新發者,復杯則臥,汗出則已矣。久者,三飲而已也。

  黃帝問於伯高曰:願聞人之肢節以應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圓地方,人頭圓足方以應之。天有日月,人有兩目;地有九州島,人有九竅;天有風雨,人有喜怒;天有雷電,人有聲音;天有四時,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臟;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熱;天有十曰,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莖垂以應之,女子不足二節,以抱人形;天有陰陽,人有夫妻;歲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節;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膕;地有十二經水,人有十二經脈;地有泉脈,人有衛氣;地有草蓂,人有毫毛;天有晝夜,人有臥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齒;地有小山,人有小節;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膕肉;歲有十二月,人有十二節;地有四時不生草,人有無子。此人與天地相應者也。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願聞持針之數,內針之理,縱捨之意,扞皮開腠理,奈何?脈之屈折,出入之處,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輸於身者,余願盡聞其方。岐伯曰:帝之所問,針道畢矣。

  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手太陰之脈,出於大指之端,內屈,循白肉際,至本節之後太淵,留以澹,外屈,上於本節下,內屈,與陰諸絡會於魚際,數脈並注,其氣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於寸口而行,上至於肘內廉,入於大筋之下,內屈,上行臑陰,入腋下,內屈,走肺。此順行逆數之屈折也。心主之脈,出於中指之端,內屈,循中指內廉以上,留於掌中,伏行兩骨之間,外屈,出兩筋之間,上至肘內廉,入於小筋之下,留兩骨之會,上入於胸中,內絡於心脈。

  黃帝曰:手太陰之脈,獨無俞,何也?岐伯曰:少陰,心脈也。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捨也,其髒堅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則心傷,心傷則神去,神去則死矣。故諸邪之在於心者,皆在於心之包絡。包絡者,心主之脈也,故獨無俞焉。

  黃帝曰:少陰獨無俞者,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經病而藏不病,故獨取其經於掌後銳骨之端。其餘脈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陰心主之脈行也。故本俞者,皆因其氣之虛實疾徐以取之,是謂因沖而瀉,因衰而補,如是者,邪氣得去,真氣堅固,是謂因天之序。

  黃帝曰:持針縱捨奈何?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經脈之本末,皮膚之寒熱,脈之盛衰滑澀。其脈滑而盛者,病日進;虛而細者,久以持;大以澀者,為痛痺。陰陽如一者,病難治。其本末尚熱者,病尚在;其熱以衰者,其病亦去矣。持其尺,察其肉之堅脆,大小滑澀,寒溫燥濕。因視目之五色,以知五臟,而決死生。視其血脈,察其色,以知其寒熱痛痺。

  黃帝曰:持針縱捨,余未得其意也。岐伯曰:持針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靜。先知虛實而行疾徐。左手執骨,右手循之。無與肉果。瀉欲端以正,補必閉膚。輔針導氣,邪得淫泆,真氣得居。

  黃帝曰:扞皮開腠理奈何?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別其膚,微內而徐端之,適神不散,邪氣得去。

  黃帝問於岐伯曰:人有八虛,各何以候?岐伯答曰:以候五臟。黃帝曰:候之奈何?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氣留於兩肘;肝有邪,其氣流於兩腋;脾有邪,其氣留於兩髀;腎有邪,其氣留於兩膕。凡此八虛者,皆機關之室,真氣之所過,血絡之所游。邪氣惡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則傷筋絡骨節;機關不得屈伸,故痀攣也。

  通天第七十二

  黃帝問於少師曰:余嘗聞人有陰陽,何謂陰人?何謂陽人?少師曰:天地之間,六合之內,不離於五,人亦應之,非徒一陰一陽而已也,而略言耳,口弗能遍明也。黃帝曰:願略聞其意,有賢人聖人,心能備而行之乎?少師曰:蓋有太陰之人,少陰之人,太陽之人,少陽之人,陰陽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態不同,其筋骨氣血各不等。

  黃帝曰:其不等者,可得聞乎?少師曰:太陰之人,貪而不仁,下齊湛湛,好內而惡出,心和而不發,不務於時,動而後之,此太陰之人也。

  少陰之人,小貪而賊心,見人有亡,常若有得,好傷好害,見人有榮,乃反慍怒,心疾而無恩,此少陰之人也。

  太陽之人,居處于于,好言大事,無能而虛說,志發乎四野,舉措不顧是非,為事如常自用,事雖敗,而常無悔,此太陽之人也。

  少陽之人,諟諦好自責,有小小官,則高自宜,好為外交,而不內附,此少陽之人也。

  陰陽和平之人,居處安靜,無為懼懼,無為欣欣,婉然從物,或與不爭,與時變化,尊則謙謙,譚而不治,是謂至治。

  古之善用針艾者,視人五態,乃治之。盛者瀉之,虛者補之。

  黃帝曰:治人之五態奈何?少師曰:太陰之人,多陰而無陽,其陰血濁,其衛氣澀,陰陽不和,緩筋而厚皮,不之疾瀉,不能移之。

  少陰之人,多陰少陽,小胃而大腸,六腑不調,其陽明脈小,而太陽脈大,必審調之,其血易脫,其氣易敗也。

  太陽之人,多陽而少陰,必謹調之,無脫其陰,而瀉其陽。陽重脫者易狂,陰陽皆脫者,暴死,不知人也。

  少陽之人,多陽少陰,經小而絡大,血在中而氣外,實陰而虛陽。獨瀉其絡脈,則強氣脫而疾,中氣不足,病不起也。

  陰陽和平之人,其陰陽之氣和,血脈調,謹診其陰陽,視其邪正,安容儀,審有餘不足,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此所以調陰陽,別五態之人者也。

  黃帝曰:夫五態之人者,相與毋故,卒然新會,未知其行也,何以別之?少師答曰:眾人之屬,不知五態之人者,故五五二十五人,而五態之人不與焉。五態之人,尤不合於眾者也。黃帝曰:別五態之人,奈何?少師曰:太陰之人,其狀黮黮然黑色,念然下意,臨臨然長大,膕然未僂,此太陰之人也。

  少陰之人,其狀清然竊然,固以陰賊,立而躁嶮,行而似伏,此少陰之人也。

  太陽之人,其狀軒軒儲儲,反身折膕,此太陽之人也。

  少陽之人,其狀立則好仰,行則好搖,其兩臂兩肘,則常出於背,此少陽之人也。

  陰陽和平之人,其狀委委然,隨隨然,顒顒然,愉愉然,__然,豆豆然,眾人皆曰君子,此陰陽和平之人也。

  官能第七十三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九針於夫子,眾多矣不可勝數,余推而論之,以為一紀。余司誦之,子聽其理,非則語余,請正其道,令可久傳後世無患,得其人乃傳,非其人勿言。岐伯稽首再拜曰:請聽聖王之道。

  黃帝曰:用針之理,必知形氣之所在,左右上下,陰陽表裡,血氣多少,行之逆順,出入之合,謀伐有過。知解結,知補虛瀉實,上下氣門,明通於四海。審其所在,寒熱淋露以輸異處,審於調氣,明於經隧,左右肢絡,盡知其會。寒與熱爭,能合而調之,虛與實鄰,知決而通之,左右不調,把而行之,明於逆順,乃知可治,陰陽不奇,故知起時。審於本末,察其寒熱,得邪所在,萬刺不殆。知官九針,刺道畢矣。

  明於五俞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條理。言陰與陽,合於五行,五臟六腑,亦有所藏,四時八風,盡有陰陽。各得其位,合於明堂,各處色部,五臟六腑。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溫,何經所在。審皮膚之寒溫滑澀,知其所苦,膈有上下,知其氣所在。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熱在上,推而下之;從上下者,引而去之;視前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補之;入於中者,從合瀉之。針所不為,灸之所宜。上氣不足,推而揚之;下氣不足,積而從之;陰陽皆虛,火自當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過於膝,下陵三里。陰絡所過,得之留止,寒入於中,推而行之;經陷下者,火則當之;結絡堅緊,火所治之。不知所苦,兩蹻之下,男陰女陽,良工所禁,針論畢矣。

  用針之服,必有法則,上視天光,下司八正,以辟奇邪,而觀百姓,審於虛實,無犯其邪。是得天之靈,遇歲之虛,救而不勝,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針意。

  法於往古,驗於來今,觀於窈冥,通於無窮。麤之所不見,良工之所貴。莫知其形,若神髣佛。

  邪氣之中人也,洒淅動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見於色,不知於其身,若有若無,若亡若存,有形無形,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氣,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敗其形。

  是故工之用針也,知氣之所在,而守其門戶,明於調氣,補瀉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處。瀉必用員,切而轉之,其氣乃行,疾而徐出,邪氣乃出,伸而迎之,遙大其穴,氣出乃疾。補必用方,外引其皮,令當其門,左引其樞,右推其膚,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靜,堅心無解,欲微以留,氣下而疾出之,推其皮,蓋其外門,真氣乃存。用針之要,無忘其神。

  雷公問於黃帝曰:針論曰:得其人乃傳,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傳?黃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雷公曰:願聞官能奈何?黃帝曰:明目者,可使視色;聰耳者,可使聽音;捷疾辭語者,可使傳論;語徐而安靜,手巧而心審諦者,可使行針艾,理血氣而調諸逆順,察陰陽而兼諸方。緩節柔筋而心和調者,可使導引行氣;疾毒言語輕人者,可使唾癰?病;爪苦手毒,為事善傷者,可使按積抑痺。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師無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傳,此之謂也。手毒者,可使試按龜,置龜於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復生如故也。

  論疾診尺第七十四

  黃帝問岐伯曰:余欲無視色持脈,獨調其尺,以言其病,從外知內,為之奈何?岐伯曰:審其尺之緩急小大滑澀,肉之堅脆,而病形定矣。

  視人之目窠上微癰,如新臥起狀,其頸脈動,時咳,按其手足上,窅而不起者,風水膚脹也。

  尺膚滑,其淖澤者,風也。尺肉弱者,解並,安臥脫肉者,寒熱,不治。尺膚滑而澤脂者,風也。尺膚澀者,風痺也。尺膚麤如枯魚之鱗者,水泆飲也。尺膚熱甚,脈盛躁者,病溫也,其脈甚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膚寒,其脈小者,洩、少氣。尺膚炬然,先熱後寒者,寒熱也;尺膚先寒,久大之而熱者,亦寒熱也。

  肘所獨熱者,腰以上熱;手所獨熱者,腰以下熱。肘前獨熱者,膺前熱;肘後獨熱者,肩背熱。臂中獨熱者,腰腹熱;肘後麤以下三四寸熱者,腸中有蟲。掌中熱者,腹中熱;掌中寒者,腹中寒。魚上白肉有青血脈者,胃中有寒。

  尺炬然熱,人迎大者,當本血;尺堅大,脈小甚,少氣,免有加,立死。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黃在脾,黑在腎。黃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

  診目痛,赤脈從上下者,太陽病;從下上者,陽明病;從外走內者,少陽病。

  診寒熱,赤脈上下至瞳子,見一脈一歲死;見一脈半,一歲半死;見二脈,二歲死;見二脈半,二歲半死;見三脈,三歲死。

  診齲齒痛,按其陽之來,有過者獨熱,在左左熱,在右右熱,在上上熱,在下下熱。

  診血脈者,多赤多熱,多青多痛,多黑為久痺,多赤、多黑、多青皆見者,寒熱。

  身痛而色微黃,齒垢黃,爪甲上黃,黃疸也。安臥小便黃赤,脈小而澀者不嗜食。

  人病,其寸口之脈,與人迎之脈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難已也。

  女子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

  嬰兒病,其頭毛皆逆上者必死。耳間青脈起者掣痛。大便赤瓣飧洩,脈小者,手足寒,難已;飧洩,脈小,手足溫,洩易也。

  四時之變,寒暑之勝,重陰必陽,重陽必陰;故陰主寒,陽主熱,故寒甚則熱,熱甚則寒,故曰寒生熱,熱生寒,此陰陽之變也。

  故曰:冬傷於寒,春生病熱;春傷於風,夏生飧洩腸僻,夏傷於暑,秋生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是謂四時之序也。

  刺節真邪第七十五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刺有五衛,奈何?岐伯曰:固有五衛,一曰振埃,二曰發蒙,三曰去爪,四曰徹衣,五曰解惑。黃帝曰:夫子言五衛,余未知其意。岐伯曰:振埃者,刺外經去陽病也;發蒙者,刺腑俞,去腑病也;去爪者,刺關節肢絡也;徹衣者,盡刺諸陽之奇俞也;解惑者,盡知調陰陽,補瀉有餘不足,相傾移也。

  黃帝曰:刺衛言振埃,夫子乃言刺外經,去陽病,余不知其所謂也。願卒聞之。岐伯曰:振埃者,陽氣大逆,上滿於胸中,憤瞋肩息,大氣逆上,喘喝坐伏,病惡埃煙,飼不得息,請言振埃,尚疾於振埃。黃帝曰:善。取之何如?岐伯曰:取之天容。黃帝曰:其咳上氣窮拙胸痛者,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廉泉。黃帝曰:取之有數乎?岐伯曰:取天容者,無過一里,取廉泉者,血變而止。帝曰:善哉。

  黃帝曰:刺衛言發蒙,余不得其意。夫發蒙者,耳無所聞,目無所見,夫子乃言刺腑俞,去腑病,何輸使然,願聞其故。岐伯曰:妙乎哉問也。此刺之大約,針之極也,神明之類也,口說書卷,猶不能及也,請言發蒙耳,尚疾於發蒙也。黃帝曰:善。願卒聞之。岐伯曰:刺此者,必於日中,刺其聽宮,中其眸子,聲聞於耳,此其輸也。黃帝曰:善。何謂聲聞於耳?岐伯曰:刺邪以手堅按其兩鼻竅,而疾偃其聲,必應於針也。黃帝曰:善。此所謂弗見為之,而無目視,見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

  黃帝曰:刺衛言去爪,夫子乃言刺關節肢絡,願卒聞之。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關節也;肢脛者,人之管以趨翔也;莖垂者,身中之機,陰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飲食不節,喜怒不時,津液內溢,乃下留於睪,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俛仰不便,趨翔不能。此病榮然有水,不上不下,鈹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帝曰:善。

  黃帝曰:刺衛言徹衣,夫子乃言盡刺諸陽之奇俞,未有常處也。願卒聞之。岐伯曰:是陽氣有餘,而陰氣不足,陰氣不足則內熱,陽氣有餘則外熱,內熱相搏,熱於懷炭,外畏綿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閉塞,則汗不出,舌焦唇槁,臘干益燥,飲食不讓美惡。黃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於其天府大杼三痕,又刺中膂,以去其熱,補足手太陰,以去其汗,熱去汗稀,疾於徹衣。黃帝曰:善。

  黃帝曰:刺衛言解惑,夫子乃言盡知調陰陽,補瀉有餘不足,相傾移也,惑何以解之?岐伯曰:大風在身,血脈偏虛,虛者不足,實者有餘,輕重不得,傾側宛伏,不知東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復,顛倒無常,甚於迷惑。黃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瀉其有餘,補其不足,陰陽平復,用針若此,疾於解惑。黃帝曰:善。請藏之靈蘭之室,不敢妄出也。

  黃帝曰:余聞刺有五邪,何謂五邪?岐伯曰:病有持癰者,有容大者,有狹小者,有熱者,有寒者,是謂五邪。黃帝曰:刺五邪奈何?岐伯曰:凡刺五邪之方,不過五章,癉熱消滅,腫聚散亡,寒痺益溫,小者益陽;大者必去,請道其方。

  凡刺癰邪,無迎隴,易俗移性。不得膿,脆道更行,去其鄉,不安處所乃散亡,諸陰陽過癰者,取之其輸瀉之。

  凡刺大邪,日以小,洩奪其有餘,乃益虛。剽其通,針其邪,肌肉親視之,毋有反其真,刺諸陽分肉間。

  凡刺小邪,日以大,補其不足,乃無害。視其所在,迎之界,遠近盡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費,刺分肉間。

  凡刺熱邪,越而蒼,出遊不歸,乃無病。為開通,闢門戶,使邪得出,病乃已。

  凡刺寒邪,日以溫,徐往徐來,致其神。門戶已閉,氣不分,虛實得調,其氣存也。

  黃帝曰:官針奈何?岐伯曰:刺癰者,用鈹針;刺大者,用鋒針;刺小者,用員利針;刺熱者,用纔針;刺寒者,用毫針也。

  請言解論,與天地相應,與四時相副,人參天地,故可為解。下有漸洳,上生葦蒲,此所以知形氣之多少也。陰陽者,寒暑也,熱則滋雨而在上,根莖少汁,人氣在外,皮膚緩,腠理開,血氣減,汗大洩,皮淖澤。寒則地凍水冰,人氣在中,皮膚致,腠理閉,汗不出,血氣強,肉堅澀。當是之時,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擊凍,善用針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脈凝結,堅搏不往來者,亦未可即柔。故行水者,必待天溫,冰釋凍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脈猶是也。治厥者,必先熨調和其經,掌與腋,肘與腳,項與脊以調之,火氣已通,血脈乃行。然後視其病,脈淖澤者,刺而平之;堅緊者,破而散之,氣下乃止,此所謂以解結者也。

  用針之類,在於調氣,氣積於胃,以通營衛,各行其道。宗氣留於海,其下者,注於氣街,其上者,走於息道。故厥在於足,宗氣不下,脈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調,弗能取之。

  用針者,必先察其經絡之實虛,切而循之,按而彈之,視其應動者,乃後取之而下之。六經調者,謂之不病,雖病,謂之自已也。一經上實下虛而不通者,此必有橫絡盛加於大經,令之不通,視而瀉之,此所謂解結也。

  上寒下熱,先刺其項太陽,久留之,已刺則熨項與肩胛,令熱下合乃止,此所謂推而上之者也。上熱下寒,視其虛脈而陷之於經絡者,取之,氣下乃止,此所謂引而下之者也。

  大熱遍身,狂而妄見妄聞妄言,視足陽明及大絡取之,虛者補之,血而實者瀉之。因其偃臥,居其頭前,以兩手四指挾按頸動脈,久持之,卷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復止如前,熱去乃止,此所謂推而散之者也。

  黃帝曰:有一脈生數十病者,或痛,或癰,或熱,或寒,或癢,或痺,或不仁,變化無窮,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邪氣之所生也。黃帝曰:余聞氣者,有真氣,有正氣,有邪氣。何謂真氣?岐伯曰:真氣者,所受於天,與谷氣並而充身也。正氣者,正風也,從一方來,非實風,又非虛風也。邪氣者,虛風之賊傷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風者,其中人也淺,合而自去,其氣來柔弱,不能勝真氣,故自去。

  虛邪之中人也,灑晰動形,起毫毛而發腠理。其入深,內搏於骨,則為骨痺;搏於筋,則為筋攣;搏於脈中,則為血閉,不通則為癰。搏於肉,與衛氣相搏,陽勝者,則為熱,陰勝者,則為寒。寒則真氣去,去則虛,虛則寒搏於皮膚之間。其氣外發,腠理開,毫毛搖,氣往來行,則為癢。留而不去,則痺。衛氣不行,則為不仁。

  虛邪偏容於身半,其入深,內居榮衛,榮衛稍衰,則真氣去,邪氣獨留,發為偏枯。其邪氣淺者,脈偏痛。

  虛邪之入於身也深,寒與熱相搏,久留而內著,寒勝其熱,則骨疼肉枯;熱勝其寒,則爛肉腐肌為膿,內傷骨,內傷骨為骨蝕。有所疾前筋,筋屈不得伸,邪氣居其間而不反,發為筋溜。有所結,氣歸之,衛氣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為腸溜。久者,數歲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結,氣歸之,津液留之,邪氣中之,凝結日以易甚,連以聚居,為昔瘤。以手按之堅,有所結,深中骨,氣因於骨,骨與氣並,日以益大,則為骨疽。有所結,中於肉,宗氣歸之,邪留而不去,有熱則化而為膿,無熱則為肉疽。凡此數氣者,其發無常處,而有常名也。

  衛氣行第七十六

  黃帝問於岐伯曰:願聞衛氣之行,出入之合,何如?岐伯曰:歲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為經,卯酉為緯。天週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房昴為緯,虛張為經。是故房至畢為陽,昴至心為陰。陽主晝,陰主夜。故衛氣之行,一日一夜五十周於身,晝日行於陽二十五周,夜行於陰二十五周,周於五藏。

  是故平旦陰盡,陽氣出於目,目張則氣上行於頭,循項下足太陽,循背下至小趾之端。其散者,別於目銳眥,下手太陽,下至手小指之間外側。其散者,別於目銳眥,下足少陽,注小趾次趾之間。以上循手少陽之分側,下至小指之間。別者以上至耳前,合於頷脈,注足陽明以下行,至跗上,入五趾之間。其散者,從耳下下手陽明,入大指之間,入掌中。其至於足也,入足心,出內踝,下行陰分,復合於目,故為一周。

  是故日行一捨,人氣行一周與十分身之八;日行二捨,人氣行三周於身與十分身之六;日行三捨,人氣行於身五周與十分身之四;日行四捨,人氣行於身七周與十分身之二;日行五捨,人氣行於身九周;日行六捨,人氣行於身十周與十分身之八;日行七捨,人氣行於身十二周在身與十分身之六;日行十四捨,人氣二十五周於身有奇分與十分身之二,陽盡於陰,陰受氣矣。其始入於陰,常從足少陰注於腎,腎注於心,心注於肺,肺注於肝,肝注於脾,脾復注於腎為周。是故夜行一捨,人氣行於陰藏一周與十分藏之八,亦如陽行之二十五周,而復合於目。陰陽一日一夜,合有奇分十分身之四,與十分藏之二,是故人之所以臥起之時,有早晏者,奇分不盡故也。

  黃帝曰:衛氣之在於身也,上下往來不以期,候氣而刺之,奈何?伯高曰:分有多少,日有長短,春秋冬夏,各有分理,然後常以平旦為紀,以夜盡為始。是故一日一夜,水下百刻,二十五刻者,半日之度也,常如是毋已,日入而止,隨日之長短,各以為紀而刺之。謹候其時,病可與期,失時反候者,百病不治。故曰:刺實者,刺其來也,刺虛者,刺其去也。此言氣存亡之時,以候虛實而刺之,是故謹候氣之所在而刺之,是謂逢時。在於三陽,必候其氣在於陽而刺之,病在於三陰,必候其氣在陰分而刺之。

  水下一刻,人氣在太陽;水下二刻,人氣在少陽;水下三刻,人氣在陽明;水下四刻,人氣在陰分。水下五刻,人氣在太陽;水下六刻,人氣在少陽;水下七刻,人氣在陽明;水下八刻,人氣在陰分。水下九刻,人氣在太陽;水下十刻,人氣在少陽;水下十一刻,人氣在陽明;水下十二刻,人氣在陰分。水下十三刻,人氣在太陽;水下十四刻,人氣在少陽;水下十五刻,人氣在陽明;水下十六刻,人氣在陰分。水下十七刻,人氣在太陽;水下十八刻,人氣在少陽;水下十九刻,人氣在陽明;水下二十刻,人氣在陰分。水下二十一刻,人氣在太陽;水下二十二刻,人氣在少陽;水下二十三刻,人氣在陽明;水下二十四刻,人氣在陰分。水下二十五刻,人氣在太陽,此半日之度也。從房至畢一十四捨水下五十刻,日行半度,回行一捨,水下三刻與七分刻之四。大要曰:常以日之加於宿上也,人氣在太陽,是故日行一捨,人氣行三陽行與陰分,常如是無已,天與地同紀,紛紛紛紛,終而復始,一日一夜水下百刻而盡矣。

  九宮八風第七十七

  太一常以冬至之日,居葉蟄之宮四十六日,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明日居倉門四十六日,明日居陰洛四十五日,明日居天宮四十六日,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明日居倉果四十六日,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復居葉蟄之宮,曰冬至矣。

  太一日游,以冬至之日,居葉蟄之宮,數所在日,從一處至九日,復返於一。常如是無已,終而復始。

  太一移日,天必應之以風雨,以其日風雨則吉,歲美民安少病矣。先之則多雨,後之則多汗。太一在冬至之日有變,佔在君;太一在春分之日有變,佔在相;太一在中宮之日有變,佔在吏;太一在秋分之日有變,佔在將;太一在夏至之日有變,佔在百姓。所謂有變者,太一居五宮之日,病風折樹木,揚沙石,各以其所主,占貴賤。因視風所從來而佔之,風從其所居之鄉來為實風,主生,長養萬物;從其沖後來為虛風,傷人者也,主殺,主害者。謹候虛風而避之,故聖人日避虛邪之道,如避矢石然,邪弗能害,此之謂也。

  是故太一入徙立於中宮,乃朝八風,以占吉凶也。風從南方來,名曰大弱風,其傷人也,內捨於心,外在於脈,氣主熱。風從西南方來,名曰謀風,其傷人也,內捨於脾,外在於肌,其氣主為弱。風從西方來,名曰剛風,其傷人也,內捨於肺,外在於皮膚,其氣主為燥。風從西北方來,名曰折風,其傷人也,內捨於小腸,外在於手太陽脈,脈絕則溢,脈閉則結不通,善暴死。風從北方來,名曰大剛風,其傷人也,內捨於腎,外在於骨與肩背之膂筋,其氣主為寒也。風從東北方來,名曰凶風,其傷人也,內捨於大腸,外在於兩脅腋骨下及肢節。風從東方來,名曰嬰兀風,其傷人也,內捨於肝,外在於筋紐,其氣主為身濕。風從東南方來,名曰弱風,其傷人也,內捨於胃,外在肌肉,其氣主體重。此八風皆從其虛之鄉來,乃能病人。三虛相搏,則為暴病卒死。兩實一虛,病則為淋露寒熱。犯其兩濕之地,則為痿。故聖人避風,如避矢石焉。其有三虛而偏中於邪風,則為僕偏枯矣。

  九針論第七十八

  黃帝曰:余聞九針於夫子,眾多博大矣,余猶不能寤,敢問九針焉生,何因而有名?岐伯曰:九針者,天地之大數也,始於一而終於九。故曰: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時,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風,九以法野。

  黃帝曰:以針應九之數,奈何?岐伯曰:夫聖人之起天地之數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黃鐘數焉,以針應數也。

  一者,天也。天者,陽也。五藏之應天者肺,肺者,五藏六府之蓋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陽也。故為之治針,必以大其頭而銳其末,令無得深入而陽氣出。

  二者,地也。人之所以應土者,肉也。故為之治針,必筩其身而員其末,令無得傷肉分,傷則氣得竭。

  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脈也。故為之治針,必大其身而員其末,令可以按脈物陷,以致其氣,令邪氣獨出。

  四者,時也。時者,四時八風之客於經絡之中,為瘤病者也。故為之治針,必筩其身而鋒其末,令可以瀉熱出血,而痼病竭。

  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於子午,陰與陽別,寒與熱爭,兩氣相搏,合為癰膿者也。故為之治針,必令其末如劍鋒,可以取大膿。

  六者,律也。律者,調陰陽四時而合十二經脈,虛邪客於經絡而為暴痺者也。故為之治針,必令尖如厘,且員其銳,中身微大,以取暴氣。

  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竅,邪之所客於經,而為痛痺,合於經絡者也。故為之治針,令尖如蚊虻喙,靜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氣因之,真邪俱往,出針而養者也。

  八者,風也。風者,人之股肱八節也。八正之虛風,八風傷人,內捨於骨解腰脊節腠理之間為深痺也。故為之治針,必長其身,鋒其末,可以取深邪遠痺。

  九者,野也。野者,人之節解皮膚之間也。淫邪流溢於身,如風水之狀,而留不能過於機關大節者也。故為之治針,令尖如挺,其鋒微員,以取大氣之不能過於關節者也。

  黃帝曰:針之長短有數乎?岐伯曰:一曰鐵針者,取法於巾針,去末寸半,卒銳之,長一寸六分,主熱在頭身也。二曰員針,取法於絮針,其身而卵其鋒,長一寸六分,主治分間氣。三曰提針,取法於黍粟之銳,長三寸半,主按脈取氣,令邪出。四曰鋒針,取法於絮針,其身,鋒其末,長一寸六分,主癰熱出血。五曰鈹針,取法於劍鋒,廣二分半,長四寸,主大癰膿,兩熱爭者也。六曰員利針,取法於厘針,微大其末,反小其身,令可深內也,長一寸六分。主取癰痺者也。七曰毫針,取注於毫毛,長一寸六分,主寒熱痛痺在絡者也。八曰長針,取法於綦針,長七寸,主取深邪遠痺者也。九曰大針,取法於鋒針,其鋒微員,長四寸,主取大氣不出關節者也。針形畢矣,此九針大小長短法也。

  黃帝曰:願聞身形,應九野,奈何?岐伯曰:請言身形之應九野也,左足應立春,其日戊寅己丑。左脅應春分,其日乙卯。左手應立夏,其日戊辰己巳。膺喉首頭應夏至,其日丙午。右手應立秋,其中戊申己末。右脅應秋分,其日辛酉。右足應立冬,其日戊戌己亥。腰尻下竅應冬至,其日壬子。六腑下三髒應中州,其大禁,大禁太一所在之日,及諸戊己。凡此九者,善候八正所在之處。所主左右上下身體有癰腫者,欲治之,無以其所直之日潰治之,是謂天忌日也。

  形東志苦,病生於脈,治之於灸刺。形苦志東,病生於筋,治之以熨引。形東志東,病生於肉,治之以針石。形苦志苦,病生於咽喝,治之以甘藥。形數驚恐,筋脈不通,病生於不仁,治之以按摩謬藥。是謂形。

  五臟氣,心主噫,肺主咳,肝主語,脾主吞,腎主欠。

  六腑氣,膽為怒,胃為氣逆穢,大腸小腸為洩,膀胱不約為遺溺,下焦溢為水。

  五味: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甘入脾,鹹入腎,淡入胃,是謂五味。

  五並:精氣並肝則憂,並心則喜,並肺則悲,並腎則恐,並脾則畏,是謂五精之氣,並於髒也。

  五惡:肝惡風,心惡熱,肺惡寒,腎惡燥,脾惡濕,此五臟氣所惡也。

  五液:心主汗,肝主泣,肺主涕,腎主唾,脾主液,此五液所出也。

  五勞: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此五久勞所病也。

  五走:酸走筋,辛走氣,苦走血,鹹走骨,甘走肉,是謂五走也。

  五裁:病在筋,無食酸;病在氣,無食辛;病在骨,無食鹹;病在血,無食苦;病在肉,無食甘。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也,命曰五裁。

  五發:陰病發於骨,陽病發於血,陰病發於肉,陽病發於冬,陰病發於夏。

  五邪:邪入於陽,則為狂;邪入於陰,則為血癉;邪入於陽,轉則為癲疾;邪入於陰,轉則為瘖;陽入於陰,病靜;陰出之於陽,病喜怒。

  五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精志也。

  五主:心主脈,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腎主骨。

  陽明多血多氣,太陽多血少氣,少陽多氣少血,太陰多血少氣,厥陰多血少氣,少陰多氣少血。故曰刺陽明出血氣,刺太陽出血惡氣,刺少陽出氣惡血,刺太陰出血惡氣,刺厥陰出血惡氣,刺少陰出氣惡血也。

  足陽明太陰為裡表,少陽厥陰為表裡,太陽少陰為表裡,是謂足之陰陽也。手陽明太陰為表裡,少陽心主為表裡,太陽少陰為表裡,是謂手之陰陽也。

  歲露論第七十九

  黃帝問於岐伯曰:經言夏日傷暑,秋病瘧,瘧之發以時,其故何也?岐伯對曰:邪客於風府,病循膂而下,衛氣一日一夜,常大會於風府,其明日日下一節,故其日作晏,此其先客於脊背也。故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腠理開則邪氣入,邪氣入則病作,此所以日作尚晏也。衛氣之行風府,日下一節,二十一日下至尾底,二十二日入脊內,注於伏沖之脈,其行九日,出於缺盆之中,其氣上行,故其病稍益至。其內搏於五臟,橫連募原,其道遠,其氣深,其行遲,不能日作,故次日乃蓄積而作焉。

  黃帝曰:衛氣每至於風府,腠理乃發,發則邪入焉。其衛氣日下一節,則不當風府,奈何?岐伯曰:風府無常,衛氣之所應,必開其腠理,氣之所捨節,則其府也。

  黃帝曰:善。夫風之與瘧也,相與同類,而風常在,而瘧特以時休,何也?岐伯曰:風氣留其處,瘧氣隨經絡,沉以內搏,故衛氣應,乃作也。帝曰:善。

  黃帝問於少師曰:余聞四時八風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則皮膚急而腠理閉;暑則皮膚緩而腠理開。賊風邪氣,因得以入乎?將必須八正虛邪,乃能傷人乎?少師答曰:不然。賊風邪氣之中人也,不得以時,然必因其開也,其入深,其內極病,其病人也,卒暴。因其閉也,其入淺以留,其病也,徐以遲。

  黃帝曰:有寒溫和適,腠理不開,然有卒病者,其故何也?少師答曰:帝弗知邪入乎。雖平居其腠理開閉緩急,其故常有時也。黃帝曰:可得聞乎?少師曰:人與天地相參也,與日月相應也。故月滿則海水西盛,人血氣積,肌肉充,皮膚致,毛髮堅,腠理郗,煙垢著,當是之時,雖遇賊風,其入淺不深。至其月郭空,則海水東盛,人氣血虛,其衛氣去,形獨居,肌肉減,皮膚縱,腠理開,毛髮殘,膠理薄,煙垢落,當是之時,遇賊風則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

  黃帝曰: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何也?少師答曰:三虛者,其死暴疾也;得三實者邪不能傷人也。黃帝曰:願聞三虛。少師曰: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時之和,因為賊風所傷,是謂三虛。故論不知三虛,工反為麤。帝曰:願聞三實。少師曰:逢年之盛,遇月之滿,得時之和,雖有賊風邪氣,不能危之也。黃帝曰:善乎哉論!明乎哉道!請藏之金匱,命曰三實。然,此一夫之論也。

  黃帝曰:願聞歲之所以皆同病者,何因而然?少師曰:此八正之候也。黃帝曰:候之奈何?少師曰:候此者,常以冬至之日,太一立於葉蟄之宮,其至也,天必應之以風雨者矣。風雨從南方來者,為虛風,賊傷人者也。其以夜半至也,萬民皆臥而弗犯也,故其歲民少病。其以晝至者,萬民懈惰而皆中於虛風,故萬民多病。虛邪入客於骨而不發於外,至其立春,陽氣大發,腠理開,因立春之日,風從西方來,萬民又皆中於虛風,此兩邪相搏,經氣結代者矣。故諸逢其風而遇其雨者,命曰遇歲露焉,因歲之和,而少賊風者,民少病而少死。歲多賊風邪氣,寒溫不和,則民多病而死矣。

  黃帝曰:虛邪之風,其所傷貴賤何如,候之奈何?少師答曰:正月朔日,太一居天留之宮,其日西北風,不雨,人多死矣。正月朔日,平旦北風,春,民多死。正月朔日,平旦北風行,民病多者,十有三也。正月朔日,日中北風,夏,民多死。正月朔日,夕時北風,秋,民多死。終日北風,大病死者十有六。正月朔日,風從南方來,命曰旱鄉;從西方來,命曰白骨,將國有殃,人多死亡。正月朔日,風從東方來,發屋,揚沙石,國有大災也。正月朔日,風從東南方行,春有死亡。正月朔日,天和溫不風糶賤,民不病;天寒而風,糶貴,民多病。此所謂候歲之風,殘傷人者也。二月丑不風,民多心腹病;三月戌不溫,民多寒熱;四月已不暑,民多癉病;十月申不寒,民多暴死。諸所謂風者,皆發屋,折樹木,揚沙石起毫毛,發腠理者也。

  大惑論第八十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嘗上於清冷之台,中階而顧,匍匐而前,則惑。余私異之,竊內怪之,獨瞑獨視,安心定氣,久而不解。獨博獨眩,披髮長跪,俛而視之,後久之不已也。卒然自上,何氣使然?岐伯對曰: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精之窠為眼,骨之精為瞳子,筋之精為黑眼,血之精為絡,其窠氣之精為白眼,肌肉之精為約束,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而與脈並為系。上屬於腦,後出於項中。故邪中於項,因逢其身之虛,其入深,則隨眼系以入於腦。入於腦則腦轉,腦轉則引目系急。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則精散。精散則視歧,視歧見兩物。目者,五臟六腑之精也,營衛魂魄之所常營也,神氣之所生也。故神勞則魂魄散,志意亂。是故瞳子黑眼法於陰,白眼赤脈法於陽也。故陰陽合傳而精明也。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捨也,故神精亂而不轉。卒然見非常處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

  黃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東苑,未曾不惑,去之則復,余唯獨為東苑勞神乎?何其異也?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惡,卒然相惑,則精氣亂,視誤,故惑,神移乃復。是故間者為迷,甚者為惑。

  黃帝曰:人之善忘者,何氣使然?岐伯曰:上氣不足,下氣有餘,腸胃實而心肺虛。虛則營衛留於下,久之不以時上,故善忘也。

  黃帝曰:人之善饑而不嗜食者,何氣使然?岐伯曰:精氣並於脾,熱氣留於胃,胃熱則消谷,谷消故善饑。胃氣逆上,則胃脘寒,故不嗜食也。

  黃帝曰:病而不得臥者,何氣使然?岐伯曰:衛氣不得入於陰,常留於陽。留於陽則陽氣滿,陽氣滿則陽蹻盛,不得入於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矣。

  黃帝曰:病目而不得視者,何氣使然?岐伯曰:衛氣留於陰,不得行於陽,留於陰則陰氣盛,陰氣盛則陰蹻滿,不得入於陽則陽氣虛,故目閉也。

  黃帝曰:人之多臥者,何氣使然?岐伯曰:此人腸胃大而皮膚濕,而分肉不解焉。腸胃大則衛氣留久;皮膚濕則分肉不解,其行遲。夫衛氣者,晝日常行於陽,夜行於陰,故陽氣盡則臥,陰氣盡則寤。故腸胃大,則衛氣行留久;皮膚濕,分肉不解,則行遲。留於陰也久,其氣不清,則欲瞑,故多臥矣。其腸胃小,皮膚滑以緩,分肉解利,衛氣之留於陽也久,故少瞑焉。

  黃帝曰:其非常經也,卒然多臥者,何氣使然?岐伯曰:邪氣留於上焦,上焦閉而不通,已食若飲湯,衛氣留久於陰而不行,故卒然多臥焉。

  黃帝曰:善。治此諸邪,奈何?岐伯曰:先其臟腑,誅其小過,後調其氣,盛者瀉之,虛者補之,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樂,定乃取之。

  癰疽第八十一

  黃帝曰:余聞腸胃受谷,上焦出氣,以溫分肉,而養骨節,通腠理。中焦出氣如露,上注溪谷,而滲孫脈,津液和調,變化而赤為血。血和則孫脈先滿溢,乃注於絡脈,皆盈,乃注於經脈,陰陽已張,因息乃行。行有經紀,周有道理,與天合同,不得休止。切而調之,從虛去實,瀉則不足,疾則氣減,留則先後。從實去虛,補則有餘,血氣已調,形氣乃持。余已知血氣之平與不平,未知癰疽之所從生,成敗之時,死生之期,有遠近,何以度之,可得聞乎?

  岐伯曰:經脈留行不止,與天同度,與地合紀。故天宿失度,日月薄蝕;地經失紀,水道流溢,草萓不成,五穀不殖;徑路不通,民不往來,巷聚邑居,則別離異處。血氣猶然,請言其故。夫血脈營衛,周流不休,上應星宿,下應經數。寒邪客於經絡之中,則血泣,血泣則不通,不通則衛氣歸之,不得復反,故癰腫。寒氣化為熱,熱勝則腐肉,肉腐則為膿。膿不瀉則爛筋,筋爛則傷骨,骨傷則髓消,不當骨空,不得洩瀉,血枯空虛,則筋骨肌肉不相榮,經脈敗漏,熏於五臟,藏傷故死矣。

  黃帝曰:願盡聞癰疽之形,與忌曰名。岐伯曰:癰發於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為膿,膿不瀉,塞咽,半日死。其化為膿者,瀉則合豕膏,冷食,三日而已。

  發於頸,名曰夭疽。其癰大以赤黑,不急治,則熱氣下入淵腋,前傷任脈,內熏肝肺。熏肝肺,十餘日而死矣。

  陽留大發,消腦留項,名曰腦爍。其色不樂,項痛而如刺以針。煩心者,死不可治。

  發於肩及臑,名曰疵癰。其狀赤黑,急治之,此令人汗出至足,不害五臟。癰發四五日,逞?之。

  發於腋下赤堅者,名曰米疽。治之以砭石,欲細而長,疏砭之,塗以豕膏,六日已,勿裹之。其癰堅而不潰者,為馬刀挾癭,急治之。

  發於胸,名曰井疽。其狀如大豆,三四日起,不早治,下入腹,不治,七日死矣。

  發於膺,名曰甘疽。色青,其狀如谷實__,常苦寒熱,急治之,去其寒熱,十歲死,死後出膿。

  發於脅,名曰敗疵。敗疵者,女子之病也,灸之,其病大癰膿,治之,其中乃有生肉,大如赤小豆,坐陵翹草根各一升,以水一斗六升煮之,竭為取三升,則強飲厚衣,坐於釜上,令汗出至足已。

  發於股脛,名曰股脛疽。其狀不甚變,而癰膿搏骨,不急治,三十日死矣。

  發於尻,名曰銳疽。其狀赤堅大,急治之,不治,三十日死矣。

  發於股陰,名曰赤施。不急治,六十日死。在兩股之內,不治,十日而當死。

  發於膝,名曰疵癰。其狀大,癰色不變,寒熱,如堅石,勿石,石之者死,須其柔,乃石之者,生。

  諸癰疽之發於節而相應者,不可治也。發於陽者,百日死;發於陰者,三十日死。

  發於脛,名曰兔嚙,其狀赤至骨,急治之,不治害人也。

  發於內踝,名曰走緩。其狀癰也,色不變,數石其輸,而止其寒熱,不死。

  發於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狀大癰,急治之,百日死。

  發於足傍,名曰厲癰。其狀不大,初如小指,發,急治之,去其黑者;不消輒益,不治,百日死。

  發於足趾,名脫癰。其狀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不衰,急斬之,不則死矣。

  黃帝曰:夫子言癰疽,何以別之?岐伯曰:營衛稽留於經脈之中,則血泣而不行,不行則衛氣從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熱。大熱不止,熱勝,則肉腐,肉腐則為膿。然不能陷,骨髓不為焦枯,五臟不為傷,故命曰癰。

  黃帝曰:何謂疽?岐伯曰:熱氣淳盛,下陷肌膚,筋髓枯,內連五臟,血氣竭,當其癰下,筋骨良肉皆無餘,故命曰疽。疽者,上之皮夭以堅,上如牛領之皮。癰者,其皮上薄以澤。此其候也。 






黃帝內經:素問

  上古天真論篇第一氣調神大論篇第二生氣通天論篇第三

  金匱真言論篇第四陰陽應像大論篇第五陰陽離合篇第六

  陰陽別論篇第七靈蘭秘典論篇第八六節藏象論篇第九

  五藏生成篇第十五藏別論篇第十一異法方宜論篇第十二

  移精變氣論篇第十三湯液醪醴論篇第十四玉版論要篇第十五

  診要經終論篇第十六脈要精微論篇第十七平人氣象論篇第十八

  玉機真藏論篇第十九三部九候論篇第二十經脈別論篇第二十一

  藏氣法時論篇第二十二宣明五氣篇第二十三血氣形志篇第二十四

  寶命全角論篇第二十五八正神明論篇第二十六離合真邪論篇第二十七

  通評虛實論篇第二十八太陰陽明論篇第二十九陽明脈解篇第三十

  熱論篇第三十一刺熱論篇第三十二評熱病論篇第三十三

  逆調論篇第三十四瘧論篇第三十五刺瘧篇第三十六

  氣厥論篇第三十七欬論篇第三十八舉痛論篇第三十九

  腹中論篇第四十刺腰痛論篇第四十一風論篇第四十二

  痺論篇第四十三痿論篇第四十四厥論篇第四十五

  病能論篇第四十六奇病論篇第四十七大奇論篇第四十八

  脈解篇第四十九刺要論篇第五十刺齊論篇第五十一

  刺禁論篇第五十二刺志論篇第五十三針解篇第五十四

  長刺節論篇第五十五皮部論篇第五十六經絡論篇第五十七

  氣穴論篇第五十八氣府論篇第五十九骨空論篇第六十

  水熱穴論篇第六十一調經論篇第六十二繆刺論篇第六十三

  四時刺逆從論篇第六十四標本病傳論篇第六十五天元紀大論篇第六十六

  五運行大論篇第六十七六微旨大論篇第六十八氣交變大論篇第六十九

  五常致大論篇第七十六元正紀大論篇第七十一第七十二

  第七十三至真要大論篇第七十四著至教論篇第七十五

  示從容論第七十六疏五過論篇第七十七征四失論篇第七十八

  陰陽類論篇第七十九方盛衰論篇第八十解精微論篇第八十一

  黃帝內經素問譯解

  上古天真論篇第一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

  乃問於天師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

  岐伯對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是以志閒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

  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故合於道。

  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帝曰:人年老而無子者,材力盡邪?將天數然也?

  岐伯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

  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

  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

  四七筋骨堅,發長極,身體盛壯。

  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發始墮。

  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發始白。

  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

  丈夫八歲腎氣實,發長齒更。

  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

  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

  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

  五八腎氣衰,發墮齒槁。

  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鬢頒白。

  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

  八八則齒發去。

  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

  今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體重,行步不正,而無子耳。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壽過度,氣脈常通,而腎氣有餘也。此雖有子,男子不過盡八八,女子不過盡七七,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歲,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卻老而全角,身年雖壽,能生子也。

  黃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

  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遠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

  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適嗜欲於世俗之間,無恚嗔之心,行不欲離於世,被服章,舉不欲觀於俗,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為務,以自得為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

  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像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四氣調神大論篇第二

  春三月,此為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發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實寒變,奉長者少。

  夏三月,此為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勿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洩,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秋三月,此謂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洩,奉藏者少。

  冬三月,此為閉藏。水冰地坼,勿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溫,無洩皮膚,使氣極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陽氣者閉塞,地氣者冒明,雲霧不精,則上應白露不下。

  交通不表,萬物命故不施,不施則名木多死。惡氣不發,風雨不節,白露不下,則菀不榮。賊風數至,暴雨數起,天地四時不相保,與道相失,則未央絕滅。

  唯聖人從之,故身無奇病,萬物不失,生氣不竭。

  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

  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

  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

  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生死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內格。

  是故聖人不治己病,治未病不治己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己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斗而鑄錐,不亦晚乎?

  生氣通天論篇第三

  黃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

  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島、九竅、五臟十二節,皆通乎天氣。

  其生五,其氣三,數犯此者,則邪氣傷人,此壽命之本也。

  蒼天之氣,清靜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因時之序。

  故聖人傳精神,服天氣而通神明。失之則內閉九竅,外壅肌肉,衛氣解散,此謂自傷,氣之削也。

  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是故陽因而上,衛外者也。

  因於寒,欲如運樞,起居如驚,神氣乃浮。

  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

  體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於濕,首如裹。濕熱不攘,大筋?短,小筋馳長。?短為拘,馳長為痿。

  因於氣,為腫。四維相代,陽氣乃竭。

  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於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潰潰乎若壞都,汨汨乎不可止。

  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

  有傷於筋,縱,其若不容。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汗出見濕,乃生痤疿。

  高梁之變,足生大丁受如持虛。

  勞汗當風,寒薄為_,郁乃痤。

  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

  開闔不得,寒氣從之,乃生大僂。

  陷脈為?,留連肉腠。

  俞氣化薄,傳為善畏,及為驚駭。

  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

  魄汗未盡,形弱而氣爍,穴俞以閉,發為風瘧。

  故風者,百病之始也,清靜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時之序也。

  故病久則傳化,上下不並,良醫弗為。

  故陽畜積病死,而陽氣當隔。隔者當瀉,不亟正治,粗乃敗之。

  故陽氣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氣生,日中而陽氣隆,日西而陽氣已虛,氣門乃閉。是故暮而收拒,無擾筋骨,無見霧露,反此三時,形乃困薄。

  岐伯曰:陰者藏精而起極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陽不勝其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

  是以聖人陳陰陽,筋脈和同,骨髓堅固,氣血皆從。如是則內外調和,邪不能害,耳目聰明,氣立如故。

  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澼為痔。

  因而大飲,則氣逆。

  因而強力,腎氣乃傷,高骨乃壞。

  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

  故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

  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

  因於露風,乃生寒熱。

  是以春傷於風,邪氣留連,乃為洞洩。

  夏傷於暑,秋為痎瘧。

  秋傷於濕,上逆而咳,發為痿厥。

  冬傷於寒,春必溫病。

  四時之氣,更傷五臟。

  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

  是故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

  味過於鹹,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

  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

  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

  味過於辛,筋脈沮弛,精神乃央。

  是故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則骨氣以精。謹道如法,長有天命。

  金匱真言論篇第四

  黃帝問曰:天有八風,經有五風,何謂?

  岐伯對曰:八風發邪以為經風,觸五臟,邪氣發病。

  所謂得四時之勝者,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四時之勝也。

  東風生於春,病在肝,俞在頸項;南風生於夏,病在心,俞在胸肋;西風生於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風生於冬,病在腎,俞在腰股,中央為土,病在脾,俞在脊。

  故春氣者,病在頭;夏氣者,病在髒;秋氣者,病在肩背;冬氣者,病在四肢。

  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脅,長夏善病洞洩寒中,秋善病風瘧,冬善痺厥。

  故冬不按蹻,春不鼽衄;春不病頸項,仲夏不病胸肋;長夏不病洞洩寒中,秋不病風瘧,冬不病痺厥,飧洩而汗出也。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此平人脈法也。

  故曰:陰中有陰,陽中有陽。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日中至黃昏,天之陽,陽中之陰也;合夜至雞鳴,天之陰,陰中之陰也;雞鳴至平旦,天之陰,陰中之陽也。

  故人亦應之,夫言人之陰陽,則外為陽,內為陰。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言人身之臟腑中陰陽,則髒者為陰,腑者為陽。肝心脾肺腎五臟皆為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皆為陽。

  所以欲知陰中之陰,陽中之陽者,何也?為冬病在陰,夏病在陽,春病在陰,秋病在陽,皆視其所在,為施針石也。

  故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陰中之陽肝也;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

  此皆陰陽表裡,內外雌雄,相輸應也。故以應天之陰陽也。

  帝曰:五臟應四時,各有收受乎?

  岐伯曰:有。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其病發驚駭,其味酸,其類草木,其畜雞,其穀麥,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是以春氣在頭也。其音角,其數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

  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耳,藏於心,故病在五臟。其味苦,其類火,其畜羊,其谷黍,其應四時,上為熒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脈也。其音征,其數七,其臭焦。

  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藏精於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牛,其谷稷,其應四時,上為鎮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宮,其數五,其臭香。

  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其穀稻,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數九,其臭腥。

  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藏精於腎,故病在溪。其味鹹,其類水,其畜彘,其谷豆,其應四時,上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數六,其臭腐。

  故善為脈者,謹察五臟六腑,一逆一從,陰陽表裡雌雄之紀,藏之心意,合心於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謂得道。

  陰陽應像大論篇第五

  黃帝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也,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治病必求於本。

  故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靜陽燥,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氣,陰成形。

  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寒氣生濁,熱氣生清。清氣在下,則生飧洩;濁氣在上,則生_脹。此陰陽反作,病之逆從也。

  故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

  故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清陽發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

  水為陰,火為陽;陽為氣,陰為味。

  味歸形,形歸氣,氣歸精,精歸化,精食氣,形食味,化生精,氣生形。

  味傷形,氣傷精;精化為氣,氣傷於味。

  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

  味厚者為陰,薄為陰之陽。氣厚者為陽,薄為陽之陰。

  味厚則洩,薄則通。氣薄則發洩,厚則發熱。

  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

  氣味,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洩為陰。

  陰勝則陽病,陽勝則陰病。陽勝則熱,陰勝則寒。重寒則熱,重熱則寒。

  寒傷形,熱傷氣。氣傷痛,形傷腫。故先痛而後腫者氣傷形也,先腫而後痛者形傷氣也。

  風勝則動,熱勝則腫。燥勝則干,寒勝則浮,濕勝則濡瀉。

  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

  故喜怒傷氣,寒暑傷形。

  暴怒傷陰,暴喜傷陽。

  厥氣上行,滿脈去形。

  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

  故重陰必陽,重陽必陰。

  故曰:冬傷於寒,春必溫病,春傷於風,夏生飧洩,夏傷於暑,秋必痎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

  帝曰:余聞上古聖人,論理人形,列別臟腑,端絡經脈,會通六合,各從其經,氣穴所發,各有處名,溪谷屬骨,皆有所起。分部逆從,各有條理。四時陰陽,盡有經紀。外內之應,皆有表裡,其信然乎。

  岐伯對曰: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為玄,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體為筋,在髒為肝。在色為蒼,在音為角,在聲為呼,在變動為握,在竅為目,在味為酸,在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風傷筋,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髒為心,在色為赤,在音為征,在聲為笑,在變動為憂,在竅為舌,在味為苦,在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熱傷氣,寒勝熱。苦傷氣,鹹勝苦。

  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體為肉,在髒為脾,在色為黃,在音為宮,在聲為歌,在變動為噦,在竅為口,在味為甘,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濕傷肉,風勝濕,甘傷肉,酸勝甘。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在腎,肺主鼻。其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髒為肺,在色為白,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在變動為咳,在竅為鼻,在味為辛,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鹹,鹹生腎,腎生骨髓,髓生肝,腎主耳。其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在體為骨,在髒為腎,在色為黑,在音為羽,在聲為呻,在變動為栗,在竅為耳,在味為鹹,在志為恐。恐傷腎,思勝恐,寒傷血,燥勝寒,鹹傷血,甘勝鹹。

  故曰: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陰陽者,血氣之男女也;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陰陽者,萬物之能始也。故曰:陰在內,陽之守也,陽在外,陰之使也。

  帝曰:法陰陽奈何?

  岐伯曰:陽盛則身熱,腠理閉,喘麤為之俛抑,汗不出而熱,齒干,以煩冤腹滿死,能冬不能夏。

  陰勝則身寒,汗出身長清,數栗而寒,寒則厥,厥則腹滿死,能夏不能冬。此陰陽更勝之變,病之形能也。

  帝曰:調此二者,奈何?岐伯曰:能知七損八益,則二者可調,不知用此,則早衰之節也。

  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陰痿,氣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矣。

  故曰:知之則強,不知則老,故同出而名異耳。智者察同,愚者察異,愚者不足,智者有餘,有餘而耳目聰明,身體強健,老者復壯,壯者益治。

  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樂恬憺之能,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此聖人之治身也。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陰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

  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東方陽也,陽者其精並於上,並於上則上明而下虛,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西方陰也,陰者其精並於下,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故其耳目不聰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於邪,其在上則右甚,在下則左甚,此天地陰陽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紀,地有五理,故能為萬物之父母。

  清陽上天,濁陰歸地,是故天地之動靜,神明為之綱紀,故能以生長收藏,終而復始。

  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下象地以養足,中傍人事以養五臟。

  天地通於肺,地氣通於嗌,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谷氣通於脾,雨氣通於腎。

  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

  以天地為之陰陽,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右之;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暴氣象雷,逆氣象陽。

  故治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害至矣。

  故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

  故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臟;水谷之寒熱感,則害於六腑;地之濕氣感,則害皮肉筋脈。

  故善用針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裡,以觀過與不及之理,見微得過,用之不殆。

  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審清濁而知部分;視喘息,聽音聲,而知所苦;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觀浮沈滑澀而知病所生以治。無過以診則不失矣。

  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其盛,可待衰而已。

  故因其輕而揚之,因其重而減之,因其衰而彰之。

  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補之以味。

  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滿者瀉之於內。

  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其在皮者,汗而發之;其栗悍者,按而收之,其實者散而瀉之。

  審其陰陽,以別柔剛。

  陽病治陰,陰病治陽。

  定其血氣,各守其鄉。

  血實宜決之,氣虛宜掣引之。

  陰陽離合篇第六

  黃帝問曰:余聞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歲,人亦應之。今三陰三陽不應陰陽;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陰陽者數之可十,推之可百,數之可千,推之可萬,萬之大不可勝數,然其要一也。

  天覆地載,萬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陰處,名曰陰中之陰;則出地者,命曰陰中之陽。

  陽予之正,陰為之主。故生因春,長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夫常則天地四塞。陰陽之變,其在人者,亦數之可數。

  帝曰:願聞三陰三陽之離合也。岐伯曰:聖人南面而立,前曰廣明,後曰太沖。太沖之地,名曰少陰、少陰之上,名曰太陽。太陽根起於至陰,結於命門,名曰陰中之陽。

  中身而上名曰廣明。廣明之下名曰太陰,太陰之前,名曰陽明。陽明根起於厲兌,名曰陰中之陽。

  厥陰之表,名曰少陽。少陽根起於竅陰,名曰陰中之少陽。

  是故三陽之離合也: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浮,命曰一陽。

  帝曰:願聞三陰?岐伯曰:外者為陽。內者為陰。然則中為陰,其衝在下,名曰太陰,太陰根起於隱白,名曰陰中之陰。

  太陰之後,名曰少陰,少陰根起於湧泉,名曰陰中之少陰。

  少陰之前,名曰厥陰,厥陰根起於大敦,陰之絕陽,名曰陰之絕陰。

  是故三陰之離合也,太陰為開,厥陰為闔,少陰為樞。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沉,名曰一陰。

  陰陽__,積傳為一周,氣裡形表,而為相成也。

  陰陽別論篇第七

  黃帝問曰:人有四經,十二從,何謂?岐伯對曰:四經,應四時;十二從,應十二月;十二月應十二脈。

  脈有陰陽,知陽者知陰,知陰者知陽。

  凡陽有五,五五二十五陽。

  所謂陰者,真髒也。見則為敗,敗必死也。

  所謂陽者,胃脘之陽也。

  別於陽者,知病處也,別於陰者,知生死之期。

  三陽在頭,三陰在手,所謂一也。

  別於陽者,知病忌時,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

  謹熟陰陽,無與眾謀。

  所謂陰陽者,去者為陰,至者為陽,靜者為陰,動者為陽,遲者為陰,數者為陽。

  凡持真脈之藏脈者,肝主懸絕急,十八日死;心至懸絕,九日死;肺至懸絕,十二日死;腎至懸絕,七日死;脾至懸絕,四日死。

  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

  曰: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__;其傳為索澤,其傳為?疝。

  曰: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洩;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隔。

  二陽一陰發病,主驚駭、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風厥。

  二陰一陽發病,善脹、心滿善氣。

  三陰三陽發病,為偏枯萎易,四肢不舉。

  鼓一陽曰鉤,鼓一陰曰毛,鼓陽勝急曰弦,鼓陽至而絕曰石,陰陽相過曰溜。

  陰爭於內,陽擾於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則熏肺,使人喘嗚。

  陰之所生,和本曰和。

  是故剛與剛,陽氣破散,陰氣乃消亡。

  淖則剛柔不和,經氣乃絕。

  死陰之屬,不過三日而死,生陽之屬,不過四日而死。

  所謂生陽死陰者,肝之心謂之生陽,心之肺謂之死陰,肺之腎謂之重陰,腎之脾謂之辟陰,死不治。

  結陽者,腫四支。

  結陰者,便血一升,再結二升,三結三升。

  陰陽結斜,多陰少陽曰石水,少腹腫。

  二陽結,謂之消。

  三陽結,謂之隔。

  三陰結,謂之水。

  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痺。

  陰搏陽別,謂之有子。

  陰陽虛,腸澼死。

  陽加於陰,謂之汗。

  陰虛陽搏,謂之崩。

  三陰俱搏,二十日夜半死;二陰俱搏,十三日夕時死;一陰俱搏,十日死;三陽搏且鼓,三日死;三陰三陽俱搏,心腹滿,發盡不得隱曲,五日死;二陽俱搏,其病溫,死不治,不過十日死。

  靈蘭秘典論篇第八

  黃帝問曰:願聞十二髒之相使,貴賤何如?

  岐伯對曰:悉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

  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

  脾胃者,食廩之官,五味出焉。

  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

  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

  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

  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故主明則下安,以此養生則壽,沒世不殆,以為天下則大昌。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以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至道在微,變化無窮,孰知其原。

  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閔閔之當,孰者為良。

  恍惚之數,生於毫釐,毫釐之數,起於度量,千之萬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黃帝曰:善哉,余聞精光之道,大聖之業,而宣明大道,非齊戒擇吉日不敢受也。黃帝乃擇吉日良兆,而藏靈蘭之室,以傳保焉。

  六節藏象論篇第九

  黃帝問焉:余聞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人以九九制會,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以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謂也?

  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夫六六之節,九九制會者,所以正天之度,氣之數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氣數者,所以紀化生之用也。

  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積氣余而盈閏矣。

  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余於終,而天度畢矣。

  帝曰:余已聞天度矣。願聞氣數,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為節,地以九九制會,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覆而終歲,三百六十日法也。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其氣九州島九竅,皆通乎天氣。

  故其生五,其氣三。

  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則為九。九分為九野,九野為九髒;故形髒四,神髒五,合為九髒以應之也。

  帝曰:余已聞六六九九之會也,夫子言積氣盈闊,願聞何謂氣?請夫子發蒙解惑焉。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師傳之也。帝曰:請遂聞之。岐伯曰:五日謂之候,三候謂之氣,六氣謂之時,四時謂之歲,而各從其主治焉。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週而復始,時立氣布,如環無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

  帝曰:五運之始,如環無端,其太過不及如何?岐伯曰:五氣更立,各有所勝,盛虛之變,此其常也。

  帝曰:平氣何如?岐伯曰,無過者也。

  帝曰:太過不及奈何?岐伯曰:在經有也。

  帝曰:何謂所勝?岐伯曰: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得五行時之勝,各以氣命其髒。

  帝曰:何以知其勝?岐伯曰:求其至也,皆歸始春,未至而至,此謂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命曰氣淫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至而不至,此謂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也,命曰氣迫。所謂求其至者,氣至之時也。謹候其時,氣可與期,失時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也。

  帝曰:有不襲乎?岐伯曰:蒼天之氣,不得無常也。氣之不襲是謂非常,非常則變矣。

  帝曰:非常而變奈何?岐伯曰:變至則病,所勝則微,所不勝則甚。因而重感於邪則死矣,故非其時則微,當其時則甚也。

  帝曰:善。余聞氣合而有形,因變以正名。天地之運,陰陽之化,其於萬物孰少孰多,可得聞乎?

  岐伯曰:悉哉問也,天至廣,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靈問,請陳其方。草生五色,五色之變,不可勝視,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勝極,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帝曰:髒象何如?

  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

  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為陽中之太陰,通於秋氣。

  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發,其充在骨,為陰中之少陰。通於冬氣。

  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其味酸,其色蒼,此為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食廩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其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黃,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

  凡十一髒,取決於膽也。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以上為格陽。

  寸口一盛病在厥陰、二盛病在少陰、三盛病在太陰、四盛已上為關陰。

  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關格之脈,贏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

  五藏生成篇第十

  心之合脈也,其榮色也,其主腎也。

  肺之合皮也,其榮毛也,其主心也。

  肝之合筋也,其榮爪也,其主肺也。

  脾之合肉也,其榮唇也,其主肝也。

  腎之合骨也,其榮發也,其主脾也。

  是故多食鹹,則脈凝泣而變色;多食苦,則皮稿而毛拔;多食辛,則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則肉胝_而唇揭;多食甘,則骨痛而發落,此五味之所傷也。故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腎欲鹹,此五味之所合也。

  五臟之氣,故色見青如草茲者死,黃如枳實者死,黑如_者死,赤如衄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見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雞冠者生,黃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烏羽者生,此五色之見生也。生於心,如以縞裹朱。生於肺,如以縞裹紅。生於肝,如以縞裹紺。生於脾,如以縞裹括蔞實。生於腎,如以縞裹紫。此五臟所生之外榮也。

  色味當五臟,白當肺辛,赤當辛苦,青當肝酸,黃當脾甘,黑當腎鹼。故白當皮,赤當脈,青當筋,黃當肉,黑當骨。

  諸脈者,皆屬於目;諸髓者,皆屬於腦;諸筋者,皆屬於節;諸血者,皆屬於心;諸氣者,皆屬於肺,此四肢八溪之朝夕也。故人臥血歸於肝,肝受血而能視,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攝。臥出而風吹之,血凝於膚者為痺,凝於脈者為泣、凝於足者為厥。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故為痺厥也。人有大谷十二分,小溪三百五十四名,少十二俞,此皆衛氣所留止,邪氣之所客也,針石緣而去之。

  診病之始,五決為紀。欲知其始,先建其母。所謂五決者,五脈也。

  是以頭痛巔疾,下虛上實,過在足少陰巨陽,甚則入腎。徇蒙招尤,目冥耳聾,下實上虛,過在足少陽厥陰,甚則入肝。腹滿_脹,支膈胠脅、下厥上冒,過在足太陰陽明。咳嗽上氣,厥在胸中,過在手陽明太陰。心煩頭痛,病在膈中,過在手巨陽少陰。

  夫脈之小大,滑澀浮沈,可以指別。五臟之象,可以類推。五臟相音,可以意識。五色微診,可以目察。能合脈色,可以萬全。

  赤脈之至也,喘而堅。診曰:有積氣在中,時害於食名曰心痺。得之外疾,思慮而心虛,故邪從之。

  白脈之至也,喘而浮。上虛下實,驚,有積氣在胸中,喘而虛。名曰肺痺。寒熱,得之醉而使內也。

  青脈之至也。長而左右彈。有積氣在心下,肢胠。名曰肝痺。得之寒濕,與疝同法。腰痛足清頭痛。

  黃脈之至也,大而虛。有積氣在腹中,有厥氣,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當風。

  黑脈之至也,上堅而大。有積氣在小腹與陰,名曰腎痺。得之沐浴,清水而臥。

  凡相五色之奇脈,面黃目青,面黃目赤,面黃目白,面黃目黑者,皆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

  五藏別論篇第十一

  黃帝問曰:余聞方士,或以腦髓為髒,或以腸胃為髒,或以為腑。敢問更相反,皆自謂是,不知其道,願聞其說。

  岐伯對曰: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髒於陰而像於地,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恆之府。

  夫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藏濁氣,名曰傳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輸瀉者也。

  魄門亦為五臟使,水谷不得久藏。

  所謂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也,故滿而不能實。

  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虛。

  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也。

  帝曰: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之主?岐伯說:胃者水穀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於胃以養五臟氣,氣口亦太陰也,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故五氣入鼻,藏於心肺,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

  凡治病必察其下,適其脈,觀其志意,與其病也。

  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針石者,不可與言至巧。病不許治者,病必不治,治之無功矣。

  異法方宜論篇第十二

  黃帝問曰:醫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岐伯對曰:地勢使然也。

  故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傍水,其民食魚而嗜鹹,皆安其處,美其食。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為癰瘍,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從東方來。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而褐薦,其民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故毒藥者亦從西方來。

  北方者,天地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髒寒生滿病,其治宜灸炳。故灸炳者,亦從北方來。

  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盛處也。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攣痺,其治宜微針。故九針者,亦從南方來。

  中央者,其地平以濕,天地所以生萬物也眾。其民食雜而不勞,故其病多痿厥寒熱。其治宜導引按蹻,故導引按蹻者,亦從中央出也。

  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體也。

  移精變氣論篇第十三

  黃帝問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己。今世治病,毒藥治其內,針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岐伯對曰:往古人居禽獸之間,動作以避寒,陰居以避暑,內無眷暮之累,外無伸官之形,此恬淡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藥不能治其內,針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己。

  當今之世不然,憂患緣其內,苦形傷其外,又失四時之從,逆寒暑之宜。賊風數至,虛邪朝夕,內至五臟骨髓,外傷空竅肌膚,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己也。

  帝曰:善。余欲臨病人,觀死生,決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聞乎?岐伯曰:色脈者,上帝之所貴也,先師之所傳也。

  上古使僦貸季理色脈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時八風六合,不離其常,變化相移,以觀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則色脈是矣。

  色以應日,脈以應月,常求其要,則其要也。夫色之變化以應四時之脈,此上帝之所貴,以合於神明也。所以遠死而近生,生道以長,命曰聖王。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湯液十日,以去八風五痺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蘇草荄之枝,本末為助,標本已得,邪氣乃服。

  暮世之病也,則不然,治不本四時,不知日月,不審逆從,病形已成,乃欲微針其外,湯液治其內,粗工凶凶以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復起。

  帝曰:願聞要道。岐伯曰:治之要極,無夫色脈,用之不惑,治之大則。逆從到行,標本不得,亡神失國。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帝曰:余聞其要於夫子矣,夫子言不離色脈,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極於一。帝曰:何謂一?岐伯曰:一者因得之。帝曰:奈何?岐伯曰:閉戶塞牖,系之病者,數問其情,以從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帝曰:善。

  湯液醪醴論篇第十四

  黃帝問曰:為五穀湯液及醪醴奈何?岐伯對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堅。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時,故能至堅也。

  帝曰:上古聖人作湯液醪醴,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聖人之作湯液醪醴者,以為備耳!夫上古作湯液,故為而弗服也。

  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氣時至,服之萬全。

  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岐伯曰:當今之世,必齊毒藥攻其中,鑱石針艾治其外也。

  帝曰:形弊血盡而功不應者何?岐伯曰:神不使也。帝曰:何謂神不使?岐伯曰:針石道也。精神不進,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精壞神去,營衛不可復收。何者?嗜欲無窮,而憂患不止,精氣弛壞,營泣衛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極微極精,必先入結於皮膚。今良工皆稱曰病成,名曰逆,則針石不能治,良藥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數,親戚兄弟遠近音聲日聞於耳,五色日見於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

  岐伯曰:病為本,工為標,標本不得,邪氣不服,此之謂也。

  帝曰:其有不從毫毛而生,五臟陽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獨居,孤精於內,氣耗於外,形不可與衣相保,此四極急而動中,是氣拒於內而形施於外,治之奈何?

  岐伯曰:平治於權衡,去宛陳莝,微動四極,溫衣繆剌其處,以復其形。開鬼門,潔淨府,精以時服;五陽已布,疏滌五臟,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氣乃平。帝曰:善。

  玉版論要篇第十五

  黃帝問曰:余聞揆度奇恆,所指不同,用之奈何?岐伯對曰:揆度者,度病之淺深也;奇恆者,言奇病也。請言道之至數,五色脈變,揆度奇恆,道在於一。

  神轉不回,回則不轉,乃失其機。至數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命曰合玉機。

  容色見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其色見淺者,湯液主治,十日已。其見深者,必齊主治,二十一日已。其見大深者,醪酒主治,百日已。色夭面脫不治,百日盡已。

  脈短氣絕死,病溫虛甚死。

  色見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為逆,下為從;女子右為逆,左為從;男子左為逆,右為從。易,重陽死,重陰死。

  陰陽反他,治在權衡相奪,奇恆事也,揆度事也。

  搏脈痺躄,寒熱之交。脈孤為消氣,虛洩為奪血。孤為逆,虛為從。

  行奇恆之法,以太陰始。行所不勝曰逆勝,逆則死。行所勝曰從,從則活。八風四時之勝,終而復始,逆行一過,不可複數,論要畢矣。

  診要經終論篇第十六

  黃帝問曰:診要何如?岐伯對曰:正月二月,天氣始方,地氣始發,人氣在肝。

  三月四月天氣正方,地氣定發,人氣在脾。

  五月六月天氣盛,地氣高,人氣在頭。

  七月八月陰氣始殺,人氣在肺。

  九月十月陰氣始冰,地氣始閉,人氣在心。

  十一月十二月冰復,地氣合,人氣在腎。

  故春刺散俞,及與分理,血出而止。甚者傳氣,間者環也。

  夏刺絡俞,見血而止。盡氣死循環,痛病必下。

  秋刺皮膚循理,上下同法,神變而止。

  冬刺俞竅於分理,甚者直下,間者散下。

  春夏秋冬,各有所刺,法其所在。春刺夏分,脈亂氣微,入淫骨髓,病不能愈,令人不嗜食,又且少氣。

  春刺秋分,筋攣逆氣環為咳嗽,病不愈,令人時驚,又且哭。

  春刺冬分,邪氣著藏,令人脹,病不愈,又且欲言語。

  夏刺春分,病不愈,令人解墮。

  夏刺秋分,病不愈,令人心中欲無言,惕惕如人將捕之。

  夏刺冬分,病不愈,令人少氣,時欲怒。

  秋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惕然,欲有所為,起而忘之。

  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臥,且又善_。

  秋刺冬分,病不已,令人灑灑時寒。

  冬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欲臥不能眠,眠而有見。

  冬刺夏分,病不愈,氣上發為諸痺。

  冬刺秋分,病不已,令人善渴。

  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臟。中心者環死,中脾者五日死,中腎者七日死,中肺者五日死。中膈者,皆為傷中,其病雖愈,不過一歲必死。

  刺避五臟者,知逆從也。所謂從者,膈與脾腎之處,不知者反之。刺胸腹者,必以布憿著之,乃從單布上刺,刺之不愈復刺。

  刺針必肅,刺腫搖針,經刺勿搖,此刺之道也。

  帝曰:願聞十二經脈之終奈何?岐伯曰:太陽之脈,其終也戴眼,反折瘈瘲,其色白,絕汗乃出,出則死矣。

  少陽終者,耳聾、百節皆縱,目寰絕系。絕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

  陽明終者,口目動作,善驚、妄言、色黃。其上下經盛,不仁則終矣。

  少陰終者,面黑齒長而垢,腹脹閉,上下不通而終矣。

  太陰終者,腹脹閉,不得息,善噫善嘔,嘔則逆,逆則面赤,不逆則上下不通,不通則面黑,皮毛焦而終矣。

  厥陰終者,中熱溢干,善溺、心煩、甚則舌卷,卵上縮而終矣。此十二經之所敗也。

  脈要精微論篇第十七

  黃帝問曰:診法何如?岐伯對曰:診法常以平旦,陰氣未動,陽氣未散,飲食未進,經脈未盛,絡脈調勻,氣血未亂,故乃可診有過之脈。

  切脈動靜而視精明,察五色,觀五臟有餘不足,六腑強弱,形之盛衰,以此參伍,決死生之分。

  夫脈者血之府也。長則氣治,短則氣病,數則煩心,大則病進。

  上盛則氣急、下盛則氣脹、代則氣衰、細則氣少、澀則心痛。

  渾渾革至如湧泉,病進而色弊;綿綿其去如弦絕死。

  夫精明五色者,氣之華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鵝羽,不欲如鹽;青欲如蒼璧之澤,不欲如藍;黃欲如羅裹雄黃,不欲如黃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蒼。五色精微象見矣,其壽不久也。

  夫精明者,所以視萬物別白黑,審短長,以長為短,以白為黑。如是則精衰矣。

  五臟者中之守也。中盛髒滿氣盛傷恐者,聲如從室中言,是中氣之濕也。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衣被不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此神明之亂也。倉廩不藏者,是門戶不要也,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夫五臟者身之強也。頭者精明之府,頭傾視深精神將奪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隨,府將壞矣。腰者腎之府,轉搖不能,腎將憊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則僂附,筋將憊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則振掉,骨將憊矣。得強則生,失強則死。

  岐伯曰:反四時者,有餘為精,不足為消。應太過不足為精,應不足有餘為消。陰陽不相應,病名曰關格。

  帝曰:脈其四時動奈何?知病之所在奈何?知病之所變奈何?知病乍在內奈何?知病乍在外奈何?請問此五者,可得聞乎。

  岐伯曰:請言其與天運轉大也。萬物之外,六合之內,天地之變,陰陽之應,彼春之暖,為夏之暑,彼秋之忿,為冬之怒,四變之動脈與之上下,以春應中規,夏應中矩,秋應中衡,冬應中權。

  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陽氣微上,陰氣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陰陽有時,與脈為期,期而相失,知脈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時。微妙在脈,不可不察,察之有紀,從陰陽始,始之有經,從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時為宜。補瀉勿失,與天地如一,得一之情,以知死生。

  是故聲合五音,色合五行,脈合陰陽。

  是知陰盛則夢涉大水恐懼,陽盛則夢大火燔灼。

  陰陽俱盛,則夢相殺毀傷。

  上盛則夢飛,下盛則夢墮,甚飽則夢予,甚饑則夢取;肝氣盛則夢怒,肺氣盛則夢哭。

  短蟲多則夢聚眾,長蟲多則夢相擊毀傷。

  是故持脈有道,虛靜為保。春日浮,如魚之遊在波;夏日在膚,泛泛乎萬物有餘;秋日下膚,蟄蟲將去;冬日在骨,蟄蟲周密,君子居室。故曰:知內者按而紀之,知外者終而始之,此六者持脈之大法。

  心脈搏堅而長,當病舌卷不能言;其軟而散者,當消環自己。

  肺脈搏堅而長,當病唾血;其軟而散者,當病灌汗,至今不復散發也。

  肝脈搏堅而長,色不青,當病墜若搏,因血在脅下,令人喘逆;其軟而散色澤者,當病溢飲,溢飲者,渴暴多飲,而易入肌皮腸胃之外也。

  胃脈搏堅而長,其色赤,當病折髀,其軟而散者,當病食痺。

  脾脈搏堅而長,其色黃,當病少氣;其軟而散色不澤者,當病足_腫,若水狀也。

  腎脈搏堅而長,其色黃而赤者,當病折腰;其軟而散者,當病少血至今不復也。

  帝曰:診得心脈而急,此為何病,病形何如?岐伯曰:病名心疝,少腹當有形也。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心為牡髒,小腸為之使,故曰少腹當有形也。

  帝曰:診得胃脈,病形何如?岐伯曰:胃脈實則脹,虛則洩。

  帝曰:病成而變何謂?岐伯曰:風成為寒熱,癉成為消中,厥成為巔疾,久風為飧洩,脈風成為癘。病之變化,不可勝數。

  帝曰:諸癰腫筋攣骨痛,此皆安生?岐伯曰:此寒氣之腫,八風之變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比四時之病,以其勝治之愈也。

  帝曰:有故病五臟發動,因傷脈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岐伯曰:悉乎哉問也,征其脈小色不奪者,新病也;征其脈不奪其色奪者,此久病也;征其脈與五色俱奪者此久病也;征其脈與五色俱不奪者新病也。肝與腎脈並至,其色蒼赤,當病毀傷不見血,已見血濕若中水也。

  尺內兩旁則季脅也,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內以候鬲,右外以候胃,內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後以候後。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脛足中事也。

  粗大者,陰不足陽有餘,為熱中也。來疾去徐,上實下虛,為厥巔疾。來徐去疾,上虛下實,為惡風也。故中惡風者,陽氣受也。

  有脈俱沉細數者,少陰厥也;沉細數散者,寒熱也;浮而散者為朐僕。諸浮不躁者,皆在陽,則為熱;其有躁者在手,諸細而沉者,皆在陰,則為骨痛;其有靜者在足。數動一代者,病在陽之脈也。洩及便膿血。

  諸過者切之,澀者陽氣有餘也,滑者陰氣有餘也;陽氣有餘為身熱無汗,陰氣有餘為多汗身寒,陰陽有餘則無汗而寒。

  推而外之,內而不外,有心腹積也。推而內之,外而不內,身有熱也。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頭項痛也。按之至骨,脈氣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痺也。

  平人氣象論篇第十八

  黃帝問曰:平人何如?

  岐伯對曰: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亦再動,呼吸定息,脈五動,閏以太息,命日平人。平人者不病也。

  常以不病調病人,醫不病,故為病人平息以調之為法。

  人一呼脈一動,一吸脈一動,日少氣。

  人一呼脈三動,一吸脈三動而躁,尺熱曰病溫,尺不熱脈滑曰病風,脈澀曰痺。

  人一呼脈四動以上曰死,脈絕不至曰死,乍疏乍數曰死。

  平人之常氣稟於胃,胃者平人之常氣也,人無胃氣曰逆,逆者死。

  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無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髒真散於肝,肝臟筋膜之氣也。

  長夏胃微軟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無胃曰死,軟弱有石曰冬病,弱甚曰今病。髒真濡於脾,脾藏肌肉之氣也。

  夏胃微鉤曰平,鉤多胃少曰心病,但鉤旡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髒真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

  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無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髒真高於肺,以行營衛陰陽也。

  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腎病,但石無胃曰死,石而有鉤曰夏病,鉤甚曰今病。髒真下於腎,腎藏骨髓之氣也。

  胃之大絡。名曰虛裡,貫鬲絡肺,出於左乳下,其動應衣,脈宗氣也。

  盛喘數絕者,則在病中,結而橫有積矣。絕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動應衣,宗氣洩也。

  欲知寸口太過與不及,寸口之脈中手短者,曰頭痛;寸口脈中手長者,曰足脛痛;寸口脈中手促上擊者,曰肩脊痛;寸口脈沉而堅者,曰病在中;寸口脈浮而盛者,曰病在外;寸口脈沉而弱,曰寒熱及疝瘕少腹痛;寸口脈沉而橫,曰脅下有積,腹中有橫積痛:寸口脈沉而澀,曰寒熱。

  脈盛滑堅者,曰病在外;脈小實而堅者,病在內。

  脈小弱以澀,謂之久病;脈滑浮而疾者,謂之新病。

  脈急者,曰疝瘕少腹痛。脈滑曰風,脈澀曰痺,緩而滑曰熱中,盛而堅曰脹。

  脈從陰陽,病易已;脈逆陰陽,病難已;脈得四時之順,曰病無他;脈反四時及不間髒曰難已。

  臂多青脈曰脫血,尺脈緩澀,謂之解_,安臥脈盛謂之脫血,尺澀脈滑謂之多汗,尺寒脈細謂之後洩,脈尺粗常熱者謂之熱中。

  肝見庚辛死,心見壬癸死,脾見甲乙死,肺見丙丁死,腎見戊己死。是為真髒見,皆死。

  頸脈動喘疾咳曰水,目裹微腫如臥蠶起之狀曰水。

  溺黃赤安臥者,黃疸。已食如饑者,胃疸。

  面腫曰風。足脛腫曰水。目黃者曰黃疸。

  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

  脈有逆從四時,未有髒形。春夏而脈瘦,秋冬而脈浮大,命曰逆四時也。

  風熱而脈靜,洩而脫血脈實,病在中脈虛,病在外脈堅澀者,皆難治,命曰反四時也。

  人以水谷為本,故人絕水谷則死,脈無胃氣亦死。所謂無胃氣者,但得真髒脈不得胃氣也。所謂脈不得胃氣者,肝不弦,腎不石也。

  太陽脈至,洪大以長;少陽脈至,乍數乍疏,乍短乍長;陽明脈至,浮大而短。

  夫平心脈來,纍纍如連珠,如循琅玕曰心平。復以胃氣為本。病心脈來,喘喘連屬,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脈來,前曲後居,如操帶鉤曰心死。

  平肺脈來,厭厭聶聶,如落榆莢,曰肺平。秋以胃氣為本。病肺脈來,不上不下,如循雞羽,曰肺病。死肺脈來,如物之浮,如風吹毛,曰肺死。

  平肝脈來,軟弱招招,如揭長竿末梢曰肝平。春以胃氣為本。病肝脈來,盈實而滑,如循長竿,曰肝病。死肝脈來,急益勁如新張弓弦,曰肝死。

  平脾脈來,和柔相離,如雞踐地,曰脾平。長夏以胃氣為本。病脾病來,實而盈數,如雞舉足,曰脾病。死脾脈來,銳堅如鳥之喙,如鳥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

  平腎脈來,喘喘纍纍如鉤,按之而堅曰腎平。冬以胃氣為本。病腎脈來如引葛,按之益堅,曰腎病。死腎脈來發如奪索,辟辟石彈石,曰腎死。

  玉機真藏論篇第十九

  黃帝問曰:春脈如弦,何如而弦?

  岐伯對曰:春脈者,肝也,東方木也,萬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氣來軟弱,輕虛而滑,端直以長,故曰弦,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氣來實而強,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不實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帝曰:春脈太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過則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巔疾;其不及,則令人胸痛引背,下則兩脅胠滿。

  帝曰:善。夏脈如鉤,何如而鉤?岐伯曰:夏脈者心也,南方火也,萬物之所以盛長也,故其氣來盛去衰,故曰鉤,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氣來盛去亦盛,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不盛去反盛,此謂不及,病在中。帝曰:夏脈太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過則令人身熱而膚痛,為浸淫;其不及則令人煩心,上見咳唾,下為氣洩。

  帝曰:善。秋脈如浮,何如而浮?岐伯曰:秋脈者,肺也,西方金也,萬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氣來輕虛以浮,來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氣來毛而中央堅,兩傍虛,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毛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帝曰:秋脈太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過則令人逆氣而背痛。慍慍然,其不及則令人喘,呼吸少氣而咳,上氣見血,下聞病音。

  帝曰:善。冬脈如營,何如而營?岐伯曰:冬脈者,腎也。北方水也,萬物之所以含藏也。故其氣來沈以搏,故曰營,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氣來如彈石者,此謂太過,病在外;其去如數者,此謂不及,病在中。帝曰:冬脈太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過則令人解_,脊脈痛,而少氣不欲言;其不及則令人心懸,如病饑,_中清,脊中痛,少腹滿,小便變。

  帝曰:善。帝曰:四時之序,逆從之變異也,然脾脈獨何主。岐伯曰:脾脈者土也,孤髒,以灌四傍者也。

  帝曰:然而脾善惡可得見之乎?岐伯曰:善者不可得見,惡者可見。帝曰:惡者何如可見?岐伯曰:其來如水之流者,此謂太過,病在外。如鳥之喙者,此謂不及,病在中。帝曰:夫子言脾為孤髒,中央以灌四傍,其太過與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過則令人四支不舉,其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名曰重強。

  帝瞿然而起,再拜而稽首曰:善。吾得脈之大要,天下至數,五色脈變,揆度奇恆,道在於一,神轉不回,回則不轉,乃失其機,至數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藏之臟腑,每旦讀之,名曰玉機。

  五臟受氣於其所生,傳之於其所勝,氣捨於其所生,死於其所不勝。病之且死,必先傳行,至其所不勝,病乃死。此言氣之逆行也,故死。

  肝受氣於心,傳之於脾,氣捨於腎,至肺而死。心受氣於脾,傳之於肺,氣捨於肝,至腎而死。脾受氣於肺,傳之於腎,氣捨於心,至肝而死。肺受氣於腎,傳之於肝,氣捨於脾,至心而死。腎受氣於肝,傳之於心,氣捨於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

  黃帝曰:五臟相通,移皆有次。五臟有病,則各傳其所勝,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傳五臟而當死,是順傳其所勝之次。

  故曰:別於陽者,知病從來;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言知至其所困而死。

  是故風者,百病之長也。

  今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為熱。當是之時,可汗而發也。盛痺不仁腫病,當是之時,可湯熨及火灸刺而去之。弗治,病入捨於肺,名曰肺痺,發咳上氣弗治,肺即傳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痺,一名曰厥,脅痛出食。當是之時,可按若刺耳。弗治,肝傳之脾,病名曰脾風,發痺,腹中熱,煩心,出黃。當此之時,可按、可藥、可浴。弗治,脾傳之腎,病名曰疝瘕,少腹?熱而痛,出白,一名曰蠱。當此之時,可按、可藥。弗治,腎傳之心,病筋脈相引而急,病名曰瘈。當此之時,可灸、可藥。弗治,滿十日,法當死。腎因傳之心,心即復反傳而行之肺,發寒熱,法當三歲死,此病之次也。

  然其捽髮者,不必治於傳,或其傳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者,憂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

  因而喜,大虛則腎氣乘矣,怒則肝氣乘矣,悲則肺氣乘矣,恐則脾氣乘矣,憂則心氣乘矣,此其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變及其傳化。傳,乘之名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其氣動形,期六月死,真髒脈見,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頸,期一月死。真髒見,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身熱、脫肉破胭。真髒見,十月之內死。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內消,動作益衰。真髒來見,期一歲死,見其真髒,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腹內痛,心中不便,肩項身熱,破胭脫肉,目眶陷。真髒見,目不見人,立死;其見人者,至其所不勝之時則死。

  急虛身中卒至,五臟絕閉,脈道不通,氣不往來,譬如墮溺,不可為期。其脈絕不來,若人一息五、六至,其形肉不脫,真髒雖不見,猶死也。

  真肝脈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責責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澤,毛折,乃死。真心脈至,堅而搏,如循薏苡子,纍纍然,色赤黑不澤,毛折,乃死。真肺脈至,大而虛,如以毛羽中人膚,色白赤不澤,毛折,乃死。真腎脈至,搏而絕,如指彈石,辟辟然,色黑黃不澤,毛折,乃死,真脾脈至,弱而乍數乍疏,色黃青不澤,毛折,乃死。諸真髒脈者,皆死不治也。

  黃帝曰:見真髒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臟者,皆稟氣於胃,胃者五臟之本也;髒氣者,不能自致於手太陰,必因於胃氣,乃至於手太陰也。故五臟各以其時,自為而至於手太陰也。故邪氣勝者,精氣衰也。故病甚者,胃氣不能與之俱至於手太陰,故真髒之氣獨見,獨見者,病勝髒也,故曰死。帝曰:善。

  黃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氣色澤,脈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無後其時。

  形氣相得,謂之可治,色澤以浮,謂之易已;脈從四時,謂之可治;脈弱以滑,是有胃氣,命曰易治,取之以時;形氣相失,謂之難治;色夭不澤,謂之難已;脈實以堅,謂之益甚;脈逆四時,為不可治,必察四難,而明告之。

  所謂逆四時者,春得肺脈,夏得腎脈,秋得心脈,冬得脾脈;其至皆懸絕沈澀者,命曰逆四時。

  未有髒形,於春夏而脈沈澀,秋冬而脈浮大,名曰逆四時也。

  病熱脈靜;洩而脈大;脫血而脈實;病在中,脈實堅,病在外,脈不實堅者;皆難治。

  黃帝曰:余聞虛實以決死生,願聞其情?岐伯曰:五實死,五虛死。帝曰:願聞五實五虛?岐伯曰:脈盛,皮熱,腹脹,前後不通,悶瞀,此謂五實。脈細,皮寒,氣少,洩利前後,飲食不入,此謂五虛。帝曰:其時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漿粥入胃,洩注止,則虛者活;身汗得後利,則實者活。此其候也。

  三部九候論篇第二十

  黃帝問曰:余聞九針於夫子,眾多博大,不可勝數。余願聞要道,以屬子孫,傳之後世,著之骨髓,藏之肝肺,歃血而受,不敢妄洩。令合天道,必有終始。上應天光星辰歷紀,下副四時五行,貴賤更互,冬陽夏陰,以人應之奈何,願聞其方?岐伯對曰:妙乎哉問也!此天地之至數。

  帝曰:願聞天地之至數,合於人形血氣,通決死生,為之奈何?岐伯曰:天地之至數始於一,終於九焉。

  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應九野。

  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決死生,以處百病,以調虛實,而除邪疾。

  帝曰:何謂三部?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有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導之,乃以為真。

  上部天,兩額之動脈;上部地,兩頰之動脈;上部人,耳前之動脈。

  中部天,手太陰也;中部地,手陽明也;中部人,手少陰也。

  下部天,足厥陰也;下部地,足少陰也;下部人,足太陰也。

  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腎,人以候脾胃之氣。

  帝曰:中部之候奈何?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氣,人以候心。

  帝曰:上部以何候之?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頭角之氣,地以候口齒之氣,人以候耳目之氣。

  三部者,各有天,各有地,各有人。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則為九,九分為九野,九野為九髒。故神髒五,形髒四,合為九髒。五臟已敗,其色必夭,夭必死矣。

  帝曰:以候奈何?岐伯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調其氣之虛實,實則瀉之,虛則補之。必先去其血脈而後調之,無問其病,以平為期。

  帝曰:決死生奈何?岐伯曰:形盛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形氣相得者生。參伍不調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脈相應如參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數者死。中部之候雖獨調,與眾髒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減者死,目內陷者死。

  帝曰:何以知病之所在?岐伯曰:察九候獨小者病,獨大者病,獨疾者病,獨遲者病,獨熱者病,獨寒者病,獨陷下者病。

  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庶右手足當踝而彈之,其應過五寸以上蠕蠕然者不病,其應疾中手渾渾然者病,中手徐徐然者病。其應上不能至五寸,彈之不應者死。

  是以脫肉身不去者死。中部乍疏乍數者死。其脈代而鉤者,病在絡脈。

  九候之相應也,上下若一,不得相失。一候後則病,二候後則病甚,三候後則病危。所謂後者,應不俱也。察其腑臟,以知死生之期,必先知經脈,然後知病脈。真藏脈見者勝死。足太陽氣絕者,其足不可屈伸,死必戴眼。

  帝曰:冬陰夏陽奈何?岐伯曰:九候之脈皆沈細旋絕者為陰,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數者為陽,主夏,故以日中死。

  是故寒熱病者以平旦死。熱中及熱病者以日中死。病風者以日夕死。病水者以夜半死。其脈乍疏乍數,乍遲乍疾者,日乘四季死。

  形肉已脫,九候雖調猶死。七診雖見,九候皆從者不死。所言不死者,風氣之病,及經月之病,似七診之病而非也,故言不死。若有七診之病,其脈候亦敗者死矣。必發噦噫。

  必審問其所始病,與今之所方病,而後各切循其脈,視其經絡浮沈,以上下逆從循之。其脈疾者不病,其脈遲者病;脈不往來者死,皮膚著者死。

  帝曰:其可治奈何?岐伯曰:經病者治其經,孫絡病者治其孫絡血。血病身有痛者治其經絡。其病者在奇邪,奇邪之脈則繆刺之,留瘦不移節而刺之。上實下虛切而從之,索其結絡脈,刺出其血以見通之。瞳子高者太陽不足,戴眼者太陽已絕,此決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手指及手外踝上,五指留針。

  經脈別論篇第二十一

  黃帝問曰:人之居處動靜勇怯,脈亦為之變乎?岐伯對曰:凡人之驚恐恚勞動靜,皆為變也。

  是以夜行則喘出於腎,淫氣病肺。

  有所墮恐,喘出於肝,淫氣害脾。

  有所驚恐,喘出於肺,淫氣傷心。

  渡水跌仆,喘出於腎與骨。

  當是之時,勇者氣行則已,怯者則著而為病也。

  故曰:診病之道,觀人勇怯,骨肉皮膚,能知其情,以為診法也。

  故飲食飽甚,汗出於胃。驚而奪精,汗出於心。持重遠行,汗出於腎。疾走恐懼,汗出於肝。搖體勞苦,汗出於脾。

  故春秋冬夏,四時陰陽,生病起於過用,此為常也。

  食氣入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

  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

  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

  毛脈合精,行氣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藏。

  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

  飲入於胃,游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

  太陽髒獨至,厥喘虛氣逆,是陰不足陽有餘也。表裡當俱瀉,取之下俞。

  陽明髒獨至,是陽氣重並也。當瀉陽補陰,取之下俞。

  少陽髒獨至,是厥氣也。蹻前卒大,取之下俞。

  少陽獨至者,一陽之過也。

  太陰髒搏者,用心省真,五脈氣少,胃氣不平,三陰也。宜治其下俞,補陽瀉陰。

  一陽獨嘯,少陽厥也。陽並於上,四脈爭張,氣歸於腎。宜治其經絡;瀉陽補陰。

  一陰至,厥陰之治也。真虛_心,厥氣留薄,發為白汗,調食和藥,治在下俞。

  帝曰:太陽髒何象?岐伯曰:像三陽而浮也。帝曰:少陽髒何象?岐伯曰:像一陽也,一陽髒者,滑而不實也。帝曰:陽明髒何象?岐伯曰:象大浮也。太陰髒搏,言伏鼓也。二陰搏至,腎沈不浮也。

  藏氣法時論篇第二十二

  黃帝問曰:合人形以法四時五行而治,何如而從,何如而逆?得失之意,願聞其事。

  岐伯對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貴更賤,以知死生,以決成敗,而定五臟之氣,間甚之時,死生之期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其日甲乙。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

  心主夏,手少陰太陽主治。其日丙丁。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

  脾主長夏,足太陰陽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

  肺主秋,手太陰陽明主治。其日庚辛。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洩之。

  腎主冬,足少陰太陽主治。其日壬癸。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開腠理,致津液通氣也。

  病在肝,愈於夏,夏不愈,甚於秋,秋不死,持於冬,起於春。禁當風。

  肝病者,愈在丙丁,丙丁不愈,加於庚辛,庚辛不死,持於壬癸,起於甲乙。

  肝病者,平旦慧,下晡甚,夜半靜。

  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補之,酸瀉之。

  病在心,愈在長夏,長夏不愈,甚於冬,冬不死,持於春,起於夏。禁溫食熱衣。

  心病者,愈在戊己,戊己不愈,加於壬癸,壬癸不死,持於甲乙,起於丙丁。

  心病者,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靜。

  心欲軟,急食鹹以軟之;用鹹補之,甘瀉之。

  病在脾,愈在秋,秋不愈;甚於春,春不死,持於夏,起於長夏。禁溫食飽食,濕地濡衣。

  脾病者愈在庚辛,庚辛不愈,加於甲乙,甲乙不死,持於丙丁,起於戊己。

  脾病者,日昳慧,日出甚,下晡靜。

  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用苦瀉之,甘補之。

  病在肺,愈於冬。冬不愈,甚於夏,夏不死,持於長夏,起於秋。禁寒飲食,寒衣。

  肺病者,愈在壬癸,壬癸不愈,加於丙丁,丙丁不死,持於戊己,起於庚辛。

  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靜。

  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補之,辛瀉之。

  病在腎,愈在春,春不愈,甚於長夏,長夏不死,持於秋,起於冬,禁犯焠_熱食,溫炙衣。

  腎病者,愈在甲乙,甲乙不愈,甚於戊己,戊己不死,持於庚辛,起於壬癸。

  腎病者,夜半慧,四季甚,下晡靜。

  腎欲堅,急食苦以堅之,用苦補之,鹹瀉之。

  夫邪氣之客於身也。以勝相加,至其所生而愈,至其所不勝而甚,至於所生而持,自得其位而起;必先定五臟之脈,乃可言間甚之時,死生之期也。

  肝病者,兩脅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虛則目__無所見,耳無所聞,善恐,如人將補之。

  取其經厥陰與少陽,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頰腫、取血者。

  心病者,胸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虛則胸腹大,脅下與腰相引而痛。

  取其經,少陰太陽舌下血者,其變病刺郗中血者。

  脾病者,身重,善饑肉痿,足不收行,善瘈,腳下痛。虛則腹滿,腸鳴飧洩,食不化。

  取其經太陰、陽明、少陰血者。

  肺病者,喘咳逆氣,肩背痛,汗出,尻陰股膝髀__足皆痛。虛則少氣,不能報息,耳聾嗌干。

  取其經,太陰足太陽之外,厥陰內血者。

  腎病者,腹大、脛腫、喘咳身重,寢汗出、憎風。虛則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樂。

  取其經少陰太陽血者。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棗、葵皆甘。

  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

  肺色白,宜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

  脾色黃,宜食鹹。大豆、豬肉、栗、藿皆鹹。

  腎色黑,宜食辛。黃黍、雞肉、桃、蔥皆辛。

  辛散、酸收、甘緩、苦堅、鹹軟。毒藥攻邪。

  五穀為食。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

  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

  此五者,有辛、酸、甘、苦、鹹,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緩、或急、或堅、或軟。四時五臟,病隨五味所宜也。

  宣明五氣篇第二十三

  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鹹入腎、甘入脾,是為五入。

  五氣所病:心為噫、肺為咳、肝為語、脾為吞、腎為欠,為嚏,胃為氣逆為噦,為恐,大腸小腸為洩,下焦溢為水,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弱,膽為怒,是為五病。

  五精所並:精氣並於心則善,並於肺則悲,並於肝則憂,並於脾則畏,並於腎則恐,是謂五並,虛而相並者也。

  五臟所惡:心惡熱、肺惡寒、肝惡風、脾惡濕、腎惡燥。是謂五惡。

  五臟化液:心為汗、肺為涕、肝為淚、脾為涎、腎為唾。是為五液。

  五味所禁:辛走氣、氣病無多食辛;鹹走血,血病無多食鹹;苦走骨,骨病無多食苦,甘走肉,肉病無多食甘;酸走筋,筋病無多食酸。是謂五禁,無令多食。

  五病所發:陰病發於骨,陽病發於血,陰病發於肉,陽病發於冬;陰病發於夏。是謂五發。

  五邪所亂:邪入於陽則狂,邪入於陰則痺;搏陽則為巔疾,搏陰則為瘖;陽入之陰則靜,陰出之陽則怒。是為五亂。

  五邪所見:春得秋脈,夏得冬脈,長夏得春脈,秋得夏脈,冬得長夏脈,名曰陰出之陽,病善怒不治。是謂五邪,皆同命死不治。

  五臟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志。是謂五臟所藏。

  五臟所主:心主脈、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腎主骨。是為五臟所主。

  五勞所傷: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是謂五勞所傷。

  五脈應像:肝脈弦、心脈鉤、脾脈代、肺脈毛、腎脈石。是謂五臟之脈。

  血氣形志篇第二十四

  夫人之常數,太陽常多血少氣,少陽常少血多氣,陽明常多氣多血,少陰常少血多氣,厥陰常多血少氣,太陰常多氣少血。此天之常數。

  足太陽與少陰為表裡,少陽與厥陰為表裡,陽明與太陰為表裡,是為足陰陽也。手太陽與少陰為表裡,少陽與心主為表裡,陽明與太陰為表裡,是為手之陰陽也。

  今知手足陰陽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後瀉有餘,補不足。

  欲知背俞,先度其兩乳間,中折之,更以他草度去半已,即以兩隅相拄也,乃舉以度其背,令其一隅居上,齊脊大柱,兩隅在下,當其下隅者,肺之俞也。

  復下一度,心之俞也。復下一度,左角肝之俞也。右角脾之俞也,復下一度,腎之俞也,是為五臟之俞,灸刺之度也。

  形樂志苦,病生於脈,治之以灸刺。

  形樂志樂,病生於肉,治之以針石。

  形苦志樂,病生於筋,治之以熨引。

  形苦志苦,病生於咽嗌,治之以百藥。

  形數驚恐,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藥。

  是謂五形志也。

  刺陽明出血氣,刺太陽出血惡氣,刺少陽出氣惡血,刺太陰出氣惡血,刺少陰出氣惡血,刺厥陰出血惡氣也。

  寶命全角論篇第二十五

  黃帝問曰:天復地載,萬物悉備,莫貴於人。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君王眾庶,盡欲全角。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著於骨髓,心私慮之。余欲針除其疾病,為之奈何?

  岐伯對曰:夫鹽之味鹹者,其氣令器津洩;弦絕者,其音嘶敗;木敷者,其葉發,病深者,其聲噦。人有此三者,是謂壞府,毒藥無治,短針無取,此皆絕皮傷內,血氣爭黑。

  帝曰:余念其痛,心為之亂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聞之,以為殘賊,為之奈何。

  岐伯曰:夫人生於地,懸命於天;天地合氣,命之曰人。人能應四時者,天地為之父母;知萬物者,謂之天子。天有陰陽,人有十二節。天有寒暑,人有虛實。能經天地陰陽之化者,不失四時。知十二節之理者,聖智不能欺也,能存八動之變,五勝更立,能達虛實之數者獨出獨入,呿吟至微,秋毫在目。

  帝曰:人生有形,不離陰陽。天地合氣,別為九野,分為四時,月有大小,日有短長。萬物並至,不可勝量。虛實呿吟,敢問其方?

  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滅,土得木而達,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絕,萬物盡然,不可勝竭。故針有懸布天下者五:黔首共余食,莫知之也。一曰治神,二曰知養身,三曰知毒藥為真,四曰制砭石大小,五曰知腑臟血氣之診。五法俱立,各有所先。今末世之刺也,虛者實之,滿者洩之,此皆眾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則地,隨應而動,和之者若響,隨之者若影,道無鬼神,獨來獨往。

  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臟已定,九候已備,後乃存針,眾脈不見,眾凶弗聞,外內相得,無以形先,可玩往來,乃施於人。人有虛實,五虛勿近,五實勿遠,至其當發,間不容瞚。手動若務,針耀而勻。靜意視義,觀適之變,是謂冥冥,莫知其形。見其烏烏,見其稷稷,從見其飛,不知其誰。伏如橫弩,起如發機。

  帝曰:何如而虛?何如而實?岐伯曰:刺虛者須其實,刺實者須其虛。經氣已至,慎守勿失,深淺在志,遠近若一,如臨深淵,手如握虎,神無營於眾物。

  八正神明論篇第二十六

  黃帝問曰:用針之服,必有法則焉,今何法何則?岐伯對曰:法天則地,合以天光。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時八正之氣,氣定乃刺之。

  是故天溫日月,則人血淖液而衛氣浮,故血易瀉,氣易行;天寒日陰,則人血凝泣而衛氣沉。月始生則血氣始精,衛氣始行;月郭滿則血氣實,肌肉堅,月郭空,則肌肉減,經絡虛,衛氣去,形獨居,是以因天時而調血氣也。

  是以天寒無刺,天溫無疑;月生無瀉,月滿無補;月郭空無治。是謂得時而調之。因天之序,盛虛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

  故日月生而瀉,是謂髒虛;月滿而補,血氣揚溢;絡有留血,命曰重實;月郭空而治,是謂亂經。陰陽相錯,真邪不別,沈以留止,外虛內亂,淫邪乃起。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八風之虛邪以時至者也。四時者所以春秋冬夏之氣所在,以時調之也。八正之虛邪而避之勿犯也。以身之虛而逢天之虛,兩虛相感,其氣至骨,入則傷五臟,工候救之,弗能傷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

  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聞之矣,願聞法往古者。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針經也,驗於來今者,先知日之寒溫,月之虛盛,以候氣之浮沈,而調之於身,觀其立有驗也。

  觀其冥冥者,言形氣榮衛之不形於外,而工獨知之。以日之寒溫,月之虛盛,四時氣之浮沈,參伍相合而調之,工常先見之。然而不形於外,故曰觀於冥冥焉!通於無窮者,可以傳於後世也。是故工之所以異也。然而不形見於外,故俱不能見也。視之無形,嘗之無味,故謂冥冥,若神髣佛。

  虛邪者,八正之虛邪氣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開,逢虛風,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見其形。

  上工救其萌牙,必先見三部九候之氣,盡調不敗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敗,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敗之也,知其所在者,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處而治之,故曰守其門戶焉。莫知其情,而見邪形也。

  帝曰:余聞補瀉,未得其意。岐伯曰:瀉必用方,方者以氣方盛也。以月方滿也,以日方溫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內針,乃復候其方吸而轉針,乃復候其方呼而徐引針,故曰瀉必用方,其氣而行焉。

  補必用員,員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榮,復以吸排針也。故員與方,非針也。

  故養神者,必知形之肥瘦,榮衛血氣之盛衰。血氣者,人之神,不可不謹養。

  帝曰:妙乎哉論也,合人形於陰陽四時,虛實之應,冥冥之期,其非夫子孰能通之。然夫子數言形與神,何謂形?何謂神?願卒聞之。

  岐伯曰:請言形,形乎形,目冥冥,問其所病,索之於經,慧然在前,按之不得,不知其情,故曰形。

  帝曰:何謂神?岐伯曰:請言神,神乎神,耳不聞,目明,心開而志先,慧然獨悟,口弗能言,俱視獨見,適若昏,昭然獨明,若風吹雲,故曰神。三部九候為之原,九針之論,不必存也。

  離合真邪論篇第二十七

  黃帝問曰:余聞九針九篇,夫子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篇余盡通其意矣。經言氣之盛衰,左右傾移。以上調下,以左調右。有餘不足,補瀉於榮輸,余知之矣。此皆榮衛之傾移,虛實之所生,非邪氣從外入於經也。余願聞邪氣之在經也,其病人何如?取之奈何?

  岐伯對曰:夫聖人之起度數,必應於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經水,人有經脈。

  天地溫和,則經水安靜;天寒地凍,則經水凝泣;天暑地熱,則經水沸溢,卒風暴起,則經水波湧而隴起。

  夫邪之入於脈也,寒則血凝泣,暑則氣淖澤,虛邪因而入客,亦如經水之得風也,經之動脈,其至也,亦時隴起,其行於脈中,循循然。

  其至寸口中手也,時大時小,大則邪至,小則平。其行無常處,在陰與陽,不可為度。從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

  吸則內針,無令氣忤。靜以久留,無令邪布。吸則轉針,以得氣為故。候呼引針,呼盡乃去,大氣皆出,故命曰瀉。

  帝曰:不足者補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捫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彈而怒之,抓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門,以閉其神。呼盡內針,靜以久留,以氣至為故,如待所貴,不知日暮。其氣以至,適而自護,候吸引針,氣不得出,各在其處,推闔其門,令神氣存,大氣留止,故命曰補。

  帝曰:候氣奈何?岐伯曰:夫邪去絡,入於經也,捨於血脈之中,其寒溫未相得,如湧波之起也,時來時去,故不常在。

  故曰:方其來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無逢其沖而瀉之。

  真氣者,經氣也,經氣太虛,故曰其來不可逢,此之謂也。

  故曰:候邪不審,大氣已過,瀉之則真氣脫,脫則不復,邪氣復至,而病益蓄。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謂也。

  不可掛以發者,待邪之至時而發針瀉矣。若先若後者,血氣已盡,其病不可下。故曰:知其可取如發機,不知其取如扣椎。故曰:知機道者不可掛以發,不知機者扣之不發,此之謂也。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復其真氣。

  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處也。推之則前,引之則止,逆而刺之,溫血也。刺出其血,其病立已。

  帝曰:善。然真邪以合,波隴不起,候之奈何?岐伯曰:審捫循三部九候之盛虛而調之。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減者,審其病髒以期之。

  不知三部者,陰陽不別,天地不分;地以候地,天以候天,人以候人。調之中府,以定三部,故曰刺不知三部九候病脈之處,雖有大過且至,工不能禁也。

  誅罰無過,命曰大惑,反亂大經,真不可復,用實為虛,以邪為真,用針無義,反為氣賊。奪人正氣,以從為為逆,榮衛散亂,真氣已失。邪獨內著,絕人長命,予人天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長。

  因不知合之四時五行,因加相勝,釋邪攻正,絕人長命。

  邪之新客來也未有定處,推之則前,引之則止,逢而瀉之,其病立已。

  通評虛實論篇第二十八

  黃帝問曰:何謂虛實?岐伯對曰: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

  帝曰:虛實何如?岐伯曰:氣虛者,肺虛也。氣逆者,足寒也。非其時則生,當其時則死。余髒皆如此。

  帝曰:何謂重實?岐伯曰:所謂重實者,言大熱病,氣熱脈滿,是謂重實。

  帝曰:經絡俱實何如?何以治人?岐伯曰:經絡皆實,是寸脈急而尺緩也,皆當治之。故曰滑則從,澀則逆也。夫虛實者,皆從其物類始,故五臟骨肉滑利,可以長久也。

  帝曰:經氣不足,經氣有餘,如何?岐伯曰:絡氣不足,經氣有餘者,脈口熱而尺寒也。秋冬為逆,春夏為從,治主病者。

  帝曰:經虛絡滿何如?岐伯曰:經虛絡滿者,尺熱滿,脈口寒澀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帝曰:治此者奈何?岐伯曰:絡滿經虛,灸陰刺陽,經滿絡虛,刺陰灸陽。

  帝曰:何謂重虛?岐伯曰:脈氣上虛尺虛,是謂重虛。

  帝曰:何以治之?岐伯曰:所謂氣虛者,言無常也。尺虛者,行步恇然。脈虛者,不像陰也。如此者。滑則生,澀則死也。

  帝曰:寒氣暴上,脈滿而實何如?岐伯曰:實而滑則生,實而逆則死。

  帝曰:脈實滿,手足寒,頭熱,何如?岐伯曰:春秋則生,冬夏則死。脈浮而澀,澀而身有熱者死。

  帝曰:其形盡滿何如?岐伯曰:其形盡滿者,脈急大堅,尺澀而不應也。如是者,故從則生,逆則死。

  帝曰:何謂從則生,逆則死?岐伯曰:所謂從者,手足溫也。所謂逆者,手足寒也。

  帝曰:乳子而病熱,脈懸小者何如?岐伯曰:手足溫則生,寒則死。

  帝曰:乳子中風熱喘嗚肩息者,脈何如?岐伯曰:喘嗚肩息者,脈實大地。緩則生,急則死。

  帝曰:腸澼便血何如?岐伯曰:身熱則死,寒則生。

  帝曰:腸澼下白沫何如?岐伯曰:脈沈則生,脈浮則死。

  帝曰:腸澼下膿血何如?岐伯曰:脈懸絕則死,滑大則生。

  帝曰:腸澼之屬,身不熱,脈不懸絕何如?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懸澀者曰死,以髒期之。

  帝曰:癲疾何如?岐伯曰:脈搏大滑久自己,脈小堅急,死不治。

  帝曰:癲疾之脈,虛實何如?岐伯曰:虛則可治,實則死。

  帝曰:消癉虛實何如?岐伯曰:脈實大,病久可治,脈懸小堅,病久不可治。

  帝曰:形度、骨度、脈度、筋度、何以知其度也?

  帝曰:春極治經絡,夏極治經俞,秋極治六腑。冬則閉塞者,閉塞者,用藥而少針石也。所謂少針石者,非癰疽之謂也。癰疽不待頃時回。

  癰不知所,按之不應手,乍來乍己,刺手大陰傍三痏與纓脈各二。

  掖癰大熱,刺足少陽五。刺而熱不止,刺手心主三,刺手大陰經絡者,大骨之會各三。

  暴癰筋繻,隨分而痛,魄汗不盡,胞氣不足,治在經俞。

  腹暴滿,按之不下,取手太陽經絡者,胃也募也。少陰俞去脊椎三寸傍五,用圓利針。

  霍亂,刺俞傍五,足陽明及上傍三。

  刺?驚脈五:針手太陰各五,刺經太陽五,刺手少陰經絡傍者一,足陽明一,上踝五寸刺三針。

  凡治消癉、僕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肥貴人,則高梁之疾也。隔塞閉絕,上下不通,則暴憂之病也。暴厥而聾偏塞閉不通,內氣暴薄也。不從內外中風之病,故瘦留著也。跖跛,寒風濕之病也。

  黃帝曰:黃疸、暴痛、癲狂、厥狂、久逆之所生也。五臟不平,六腑閉塞之所生也。頭痛耳嗚,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

  太陰陽明論篇第二十九

  黃帝問曰:太陰陽明為表裡,脾胃脈也。生病而異者何也?

  岐伯對曰:陰陽異位,更虛更實,更逆更從,或從內或從外,所從不同,故病異名也。

  帝曰:願聞其異狀也。岐伯曰:陽者天氣也,主外;陰者地氣也,主內。故陽道實,陰道虛。故犯賊風虛邪者陽受之,食飲不節,起居不時者,陰受之。陽受之則入六腑,陰受之則入五臟。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上為喘呼;入五臟則瞋滿閉塞,下為飧洩,久為腸澼。故喉主天氣,咽主地氣。故陽受風氣,陰受濕氣。

  故陰氣從足上行至頭,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陽氣從手上行至頭,而下行至足。故曰陽病者上行極而下,陰病者下行極而上。故傷於風者上先受之,傷於濕者,下先受之。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岐伯曰: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稟水谷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內,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

  帝曰:脾不主時何也?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時長四髒,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獨主於時也。脾臟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萬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頭足不得主時也。

  帝曰:脾與腎以膜相連耳,而能為之行其津液何也?岐伯曰:足太陰者三陰也,其脈貫胃,屬脾,絡溢,故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陽明者表也,五臟六腑之海也,亦為之行氣於三陽。臟腑各因其經而受氣於陽明,故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稟水谷氣,日以益衰,陰道不利,筋骨肌肉,無氣以生,故不用焉。

  陽明脈解篇第三十

  黃帝問曰:足陽明之脈病,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鐘鼓不為動,聞木音而驚何也?願聞其故。岐伯對曰: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土也,故聞木音而驚者,土惡木也。

  帝曰:善。其惡火何也?岐伯曰:陽明主肉,其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火。

  帝曰:其惡人何也?岐伯曰:陽明厥則喘而惋,惋則惡人。

  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連髒則死,連經則生。

  帝曰:善。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逾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也。帝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熱盛於身,故棄衣欲走也。帝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熱論篇第三十一

  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願聞其故。

  岐伯對曰:巨陽者,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故為諸陽主氣也。人之傷於寒也,則為病熱,熱雖甚不死,其兩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

  帝曰:願聞其狀。岐伯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故頭項痛,腰脊強。

  二日陽明受之。陽明主肉,其脈俠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痛而鼻干,不得臥也。

  三日少陽受之,少陽主膽,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三陽經絡,皆受其病,而未入於髒者,故可汗而已。

  四日太陰受之太陰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溢干。

  五日少陰受之。少陰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

  六日厥陰受之。厥陰脈循陰器而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

  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榮衛不行,五臟不通,則死矣。

  其不兩感於寒者,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愈;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不滿,一古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大氣皆去,病日已矣。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髒脈,病日衰已矣。其未滿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滿三日者,可洩而已。

  帝曰:熱病可愈,時有所遺者,何也?岐伯曰:諸遺者,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谷氣相薄,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帝曰:善。治遺奈何?岐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可使必已矣。

  帝曰:病熱當何治之?岐伯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多食則遺,此其禁也。

  帝曰:其病兩感於寒者,其脈應與其病形何如?岐伯曰:兩感於寒者,病一日則巨陽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而煩滿;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言,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六日死。

  帝曰:五臟已傷,六腑不通,榮衛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陽明者,十二經脈之長也,其血氣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氣乃盡,故死矣。

  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者,為病溫,後夏至日者,為病暑。暑當與汗皆出,勿止。

  刺熱論篇第三十二

  肝熱病者,小便先黃,腹痛多臥,身熱。熱爭則狂言及驚,脅滿痛,手足躁,不得安臥。庚辛甚,甲乙大汗。氣逆則庚辛死。刺足厥陰少陽,其逆則頭痛員員,脈引沖頭也。

  心熱病者,先不樂,數日乃熱,熱爭則卒心痛,煩悶善嘔,頭痛面赤,無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氣逆則壬癸死,刺手少陰太陽。

  脾熱病者,先頭重、頰痛、煩心、顏青、欲嘔、身熱。熱爭則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滿洩,兩頷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氣逆則甲乙死,刺足太陰陽明。

  肺熱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惡風寒,舌上黃身熱。熱爭則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大息,頭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氣逆則丙丁死。刺手太陰陽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腎熱病者,先腰痛胻酸,苦渴數飲身熱。熱爭則項痛而強,胻寒且酸,足下熱,不欲言。其逆則項痛,員員淡淡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氣逆則戊己死。刺足少陰太陽,諸汗者,至其所勝日汗出也。

  肝熱病者,左頰先赤;心熱病者,顏先赤;脾熱病者,鼻先赤;肺熱病者,右頰先赤;腎熱病,頤先赤。

  病雖未發,見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熱病從部所起者,至期而已,其刺之反者,三周而已。重逆則死。諸當汗者,至其所勝日,汗大出也。

  諸治熱病,以飲之寒水乃刺之,必寒應之,居止寒處,身寒而止也。

  熱病先胸脅痛,手足躁,刺足少陽,補足太陰。病甚者為五十九刺。

  熱病始手臂病者,刺手陽明太陰而汗出止。

  熱病始於頭首者,刺項太陽而汗出止。

  熱病先身重骨痛、耳聾、好瞑、刺足少陰,病甚為五十九刺。

  熱病先眩冒而熱,胸脅滿,刺足少陰少陽。

  太陽之脈色榮顴骨,熱病也。榮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時而已。與厥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

  其熱病內連腎,少陽之脈色也。少陽之脈色榮頰前,熱病也。榮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時而已。與少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

  熱病氣穴,三椎下間主胸中熱,四椎下間主膈中熱,五椎下間主肝熱,六椎下間主脾熱,七椎下間主腎熱。榮在_也,項上三椎陷者中也。

  頰下逆顴為大瘕;下牙車為腹滿;顴後為脅痛;頰上者膈上也。

  評熱病論篇第三十三

  黃帝問曰:有病溫者,汗出輒復熱而脈躁疾,不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為何?岐伯對曰:病名陰陽交,交者死也。

  帝曰:願聞其說,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谷,谷生於精,今邪氣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卻而精勝也。精勝則當能食而不復熱;復熱者邪氣也,汗者精氣也,今汗出而輒復熱者,是邪勝也,不能食者,精無俾也。病而留者,其壽可立而傾也。且夫熱論曰:汗出而脈尚躁盛者死。今脈不與汗相應,此不勝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見三死,不見一生,雖愈必死也。

  帝曰:有病身熱汗出煩滿,煩滿不為汗解,此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熱者風也,汗出而煩滿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風厥。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巨陽主氣,故先受邪,少陰與其為表裡也,得熱則上從之,從之則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裡刺之,飲之服湯。

  帝曰:勞風為病何如?岐伯曰:勞風法在肺下,其為病也,使人強上,瞑視,唾出若涕,惡風而振寒,此為勞風之病。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救俯仰。巨陽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黃涕,其狀如膿,大如彈丸,從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則傷肺,傷肺則死也。

  帝曰:有病腎風者,面胕龐然,壅害於言,可刺不?岐伯曰:虛不當刺,不當刺而刺,後五日其氣必至。帝曰:其至何如?岐伯曰:至必少氣時熱,時熱從胸背上至頭,汗出,手熱、口乾、苦渴、小便黃、目下腫、腹中嗚、身重難以行,月事不來,煩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則咳,病名曰風水,論在刺法中。

  帝曰:願聞其說。岐伯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陰虛者,陽必湊之。故少氣時熱而汗出也。小便黃者,少腹中有熱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則咳甚,上迫肺也。諸有水氣者,微腫先見於目下也。

  帝曰:何以言?岐伯曰:水者陰也,目下亦陰也,腹者至陰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腫也。真氣上逆,故口苦舌干,臥不得正偃,正偃則咳出清水也。諸水病者,故不得臥,臥則驚,驚則咳甚也,腹中嗚者,病本於胃也。薄脾則煩,不能食。食不下者,胃脘隔也。身重難以行者,胃脈在足也。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今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也。

  逆調論篇第三十四

  黃帝問曰:人身非常溫也,非常熱也,為之熱而煩滿者何也?岐伯對曰:陰氣少而陽氣勝也,故熱而煩滿也。

  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氣也,寒從中生者何?岐伯曰:是人多痺氣也,陽氣少陰氣多,故身寒如從水中出。

  帝曰:人有四肢熱,逢風寒如炙如火者何也?岐伯曰:是人者陰氣虛,陽氣盛,四肢者陽也,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少水不能滅盛火,而陽獨治。獨治者不能生長也,獨勝而止耳。逢風而如炙如火者,是人當肉爍也。

  帝曰:人有身寒,陽火不能熱,厚衣不能溫,然不凍栗,是為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腎氣勝,以水為事,太陽氣衰,腎脂枯木不長,一水不能勝兩火。腎者水也,而生於骨,腎不生,則髓不能滿,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凍栗者,肝一陽也,心二陽也,腎孤髒也,一水不能勝二火,故不能凍栗,病名曰骨痺,是人當攣節也。

  帝曰:人之肉苛者,雖近亦絮,猶尚苛也,是謂何疾?岐伯曰:榮氣虛,衛氣實也,榮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榮衛俱虛,則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與志不相有,曰死。

  帝曰:人有逆氣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有不得臥而息無音者,有起居如故息有音者,有得臥行而喘者,有不得得臥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臥臥而喘者,皆何髒使然?願聞其故。

  岐伯曰: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足三陽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氣亦下行。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也。下經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此之謂也。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絡脈逆也,絡脈不得隨經上下,故留經而不行,絡脈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夫不得臥,臥則喘者,是水氣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腎者水髒主津液,主臥與喘也。帝曰:善。

  瘧論篇第三十五

  黃帝問曰:夫痎瘧皆生於風,其蓋作有時者何也?岐伯對曰:瘧之始發也,先起於毫毛,伸欠乃作,寒慄鼓頷,腰脊俱痛,寒去則內外皆熱,頭疼如破,渴欲冷飲。

  帝曰:何氣使然?願聞其道。岐伯曰:陰陽上下交爭,虛實更作,陰陽相移也。

  陽並於陰,則陰實而陽虛,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巨陽虛則腰背頭項疼;三陽俱虛則陰氣勝,陰氣勝則骨寒而痛;寒生於內,故中外皆寒;陽盛則外熱,陰虛則內熱,則喘而渴,故欲冷飲也。

  此皆得之夏傷於暑,熱氣盛,藏於皮膚之內,腸胃之外,皆榮氣之所食也。

  此令人汗空疏,腠理開,因得秋氣;汗出遇風,及得之以浴,水氣捨於皮膚之內,與衛氣並居。衛氣者晝日行於陽,夜行於陰,此氣得陽而外出,得陰而內薄,內外相薄,是以曰作。

  帝曰:其間日而作者何也?岐伯曰:其氣之捨深,內薄於陰,陽氣獨發,陰邪內著,陰與陽爭不得出,是以間日而作也。

  帝曰:善。其作日晏與其日早者何氣使然?岐伯曰:邪氣客於風府,循膂而下,衛氣一日一夜大會於風府,其明日日下一節,故其作也晏。此先客於脊背也,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腠理開,則邪氣入,邪氣入,則病作,以此日作稍益晏也;其出於風府日下一節,二十五日下至_骨,二十六日入於脊內,注於伏膂之脈,其氣上行,九日出於缺盆之中,其氣日高,故作日益早也。

  其間日發者,由邪氣內薄於五臟,橫連募原也。其道遠,其氣深,其行遲,不能與衛氣俱行,不得皆出。故間日乃作也。

  帝曰:夫子言衛氣每至於風府,腠理乃發,發則邪氣入,入則病作,今衛氣日下一節,其氣之發也,不當風府,其日作者奈何?

  岐伯曰:此邪氣客於頭項,循膂而下者也。故虛實不同,邪中異所,則不得當其風府也。故邪中於頭項者,氣至頭項而病;中於背者,氣至背而病;中於腰脊者,氣至腰脊而病;中於手足者,氣至手足而病。衛氣之所在與邪氣相合,則病作。故風無常府,衛氣之所發必開其腠理,邪氣之所合,則其府也。

  帝曰:善。夫風之與瘧也,相似同類,而風獨常在,瘧得有時而休者何也?岐伯曰:風氣留其處,故常在,瘧氣隨經絡,沈以內薄,故衛氣應乃作。

  帝曰:瘧先寒而後熱者何也?岐伯曰:夏傷於大暑,其汗大出,腠理開發,因遇夏氣淒滄之水寒,藏於腠理皮膚之中,秋傷於風,則病成矣。夫寒者,陰氣也,風者,陽氣也,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故先寒而後熱也。病以時作,名曰寒瘧。

  帝曰:先熱而後寒者何也?岐伯曰: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

  其但熱而不寒者,陰氣先絕,陽氣獨發,則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

  帝曰:夫經言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今熱為有餘,寒為不足。夫瘧者之寒,湯火不能溫也,及其熱,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餘不足之類。當此之時,良工不能止,必須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願聞其說。岐伯曰:經言無刺熇熇之熱,無刺渾渾之脈,無刺漉漉之汗,故為其病逆未可治也。

  夫瘧之始發也,陽氣並於陰,當是之時,陽虛而陰盛,外無氣故先寒慄也。陰氣逆極則復出之陽,陽與陰復並於外,則陰虛而陽實,故先熱而渴。

  夫瘧氣者,並於陽則陽勝,並於陰則陰勝?陰勝則寒,陽勝則熱。瘧者,風寒之氣不常也。病極則復。

  至病之發也,如火之熱,如風雨不可當也。故經言曰:方其盛時,必毀,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謂也。

  夫瘧之未發也,陰未並陽,陽未並陰,因而調之,真氣得安,邪氣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發為其氣逆也。

  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岐伯曰:瘧之且發也,陰陽之且移也,必從四末始也。陽已傷,陰從之,故先其時緊束其處,令邪氣不得入,陰氣不得出,審候見之在孫絡盛堅而血者,皆取之,此真往而未得並者也。

  帝曰:瘧不發其應何如?岐伯曰:瘧氣者,必更盛更虛,當氣之所在也。病在陽則熱而脈躁,在陰則寒而脈靜,極則陰陽俱衰,衛氣相離,故病得休,衛氣集則復病也。

  帝曰: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發,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間日者邪氣與衛氣客於六腑,而有時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日乃作也。瘧者陰陽更勝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

  帝曰:論言夏傷於暑,秋必病瘧,今瘧不必應者何也?岐伯曰:此應四時者也。其病異形者,反四時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惡風,以夏病者多汗。

  帝曰:夫病溫瘧與寒瘧,而皆安捨,捨於何髒?

  岐伯曰:溫瘧者,得之冬中於風,寒氣藏於骨髓之中,至春則陽氣大發,邪氣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腦髓爍,肌肉消,腠理發洩,或有所用力,邪氣與汗皆出,此病藏於腎,其氣先從內出之於外也。如是者,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衰則氣復反入,入則陽虛,陽虛則寒矣。故先熱而後寒,名曰溫瘧。

  帝曰:癉瘧何如?岐伯曰: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衝,中氣實而不外洩,因有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及於陰,故但熱而不寒,氣內藏於心而外捨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故命曰癉瘧。帝曰:善。

  刺瘧篇第三十六

  足太陽之瘧,令人腰痛頭重,寒從背起,先寒後熱,熇熇暍暍然,熱止汗出難已,刺]中出血。

  足少陽之瘧,令人身體解肌,寒不甚,熱不甚,惡見人,見人心惕惕然,熱多汗出甚,刺足少陽。

  足陽明之瘧,令人先寒洒淅、洒淅寒甚,久乃熱,熱去汗出,喜見日月光火氣,乃快然。刺足陽明趾上_。

  足太陰之瘧,令人不樂,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熱汗出,病至則善嘔,嘔已乃衰,即取之。

  足太陰之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其病難已。

  足厥陰之瘧,令人腰痛,少腹滿、小便不利、如癃狀,非癃也。數便,意恐懼,氣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陰。

  肺瘧者,令人心寒,寒甚熱,熱間善驚,如有所見者,刺手太陰陽明。

  心瘧者,令人煩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熱,刺手少陰。

  肝瘧者,令人色蒼蒼然太息,其狀若死者,刺足厥陰見血。

  脾瘧者,令人寒,腹中痛。熱則腸中鳴,鳴已汗出,刺足太陰。

  腎瘧者,令人灑洒然,腰脊痛,婉轉大便難,目眴眴然,手足寒。刺足太陽少陰。

  胃瘧者,令人且病也,善饑而不能食,食而支滿腹大。刺足陽明太陰橫脈出血。

  瘧發身方熱,刺趾上動脈,開其空,出其血,立寒。

  瘧方欲寒,刺手陽明太陰,足陽明太陰。

  瘧脈滿大急,刺背俞,用中針傍五胠俞各一,適肥瘦出其血也。

  瘧脈小實急,灸脛少陰,刺指井。

  瘧脈滿大急,刺背俞,用五胠俞、背俞各一,適行至於血也。

  瘧脈緩大虛,便宜用藥,不宜用針。

  凡治瘧,先發如食頃,乃可以治,過之,則失時也。

  諸瘧而脈不見,刺十指間出血,血去必已。先視身之赤如小豆者,盡取之。

  十二瘧者,其發各不同時,察其病形,以知其何脈之病也。先其發時,如食頃而刺之,一刺則衰,二刺則知,三刺則已,不已刺舌下兩脈出血,不已刺]中盛經出血,又刺項已下挾脊者必已。舌下兩脈者,廉泉也。

  刺瘧者,必先問其病之所先發者,先刺之,先頭痛及重者,先刺頭上及兩額兩眉之間;先腰脊痛者,先刺]中出血;先手臂痛者,先刺手少陰陽明十指間;先足脛酸痛者,先刺足陽明十指間出血。

  風瘧、瘧發則汗出惡風。刺三陽經背俞之血者。

  _酸痛甚,按之不可,名曰胕髓病。以鑱針,針絕骨出血,立已。

  身體小痛,刺至陰。

  諸陰之井無出血,間日一刺。

  瘧不渴,間日而作,刺足太陽。渴而間日作,刺足少陽。

  濕瘧汗不出,為五十九刺。

  氣厥論篇第三十七

  黃帝問曰:五臟六腑寒熱相移者何?

  岐伯曰:腎移寒於肝,癰腫少氣。

  脾移寒於肝,癰腫筋攣。

  肝移寒於心,狂隔中。

  心移寒於肺,肺消。肺消者飲一溲二,死不治。

  肺移寒於腎,為湧水。湧水者,按腹不堅,水氣客於大腸,疾行則嗚濯濯,如囊裡漿水之病也。

  脾移熱於肝,則為驚衄。

  肝移熱於心,則死。

  心移熱於肺,傳為膈消。

  肺移熱於腎,傳為柔痊。

  腎移熱於脾,傳為虛,腸澼,死不可治。

  胞移熱於膀胱,則癃溺血。

  膀胱移熱於小腸,膈腸不便,上為口糜。

  小腸移熱於大腸,為虙瘕,為沉。

  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入,謂之食亦。

  胃移熱於膽,亦曰食亦。

  膽移熱於腦,則辛頞鼻淵。鼻淵者,濁涕不下止也,傳為衄蔑、瞑目。故得之氣厥也。

  欬論篇第三十八

  黃帝問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對曰: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

  帝曰:願聞其狀?岐伯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氣,邪氣以從其合也。其寒飲食人胃,從肺脈上至於肺,則肺寒,肺寒則外內合,邪因而客之,則為肺咳。

  五臟各以其時受病,非其時各傳以與之。

  人與天地相參,故五臟各以治時,感於寒則受病,微則為咳,甚者為洩為痛。

  乘秋則肺先受邪,乘春則肝先受之,乘夏則心先受之,乘至陰則脾先受之,乘冬則腎先受之。

  帝曰:何以異之?

  岐伯曰:肺咳之狀,咳而喘息有音,甚則唾血。

  心咳之狀,咳則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狀,甚則咽腫,喉痺。

  肝咳之狀,咳則兩脅下痛,甚則不可以轉,轉則兩胠下滿。

  脾咳之狀,咳則右脅下痛,陰陰引肩背,甚則不可以動,動則咳劇。

  腎咳之狀,咳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咳涎。

  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岐伯曰:五臟之久咳,乃移於六腑。

  脾咳不已,則胃受之。胃咳之狀,咳而嘔,嘔甚則長蟲出。

  肝咳不已則膽受之,膽咳之狀,咳嘔膽汁。

  肺咳不已則大腸變之,大腸咳狀,咳而遺失。

  心咳不已則小腸受之,小腸咳狀,咳而失氣,氣與咳俱失。

  腎咳不已則膀胱受之,膀胱咳狀,咳而遺溺。

  久咳不已則三焦受之,三焦咳狀,咳而腹滿不欲食飲。

  此皆緊於胃關於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腫氣逆也。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髒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腫者治其經。帝曰:善。

  舉痛論篇第三十九

  黃帝問曰:余聞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善言古者,必有合於今;善言人者,必有厭於已。如此則道不惑而要數極,所謂明也。

  今余問於夫子,令言而可知,視而可見,捫而可得,令驗於己而發蒙解惑,可得而聞乎?

  岐伯再拜稽首曰:何道之問也?帝曰:願聞人之五臟卒痛,何氣使然?岐伯對曰:經脈流行不止,環周不休,寒氣入經而稽遲。泣而不行,客於脈外,則血少,客於脈中則氣不通,故卒然而痛。

  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無益者;或喘動應手者;或心與背相引而痛者;或脅肋與少腹相引而痛者;或腹痛引陰股者;或痛宿昔而成積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有少間復生者;或痛而嘔者;或腹痛而後洩者;或痛而閉不通者。凡此諸痛,各不同形,別之奈何?

  岐伯曰: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脈寒則縮蜷,縮蜷則脈絀急,則外引小絡,故卒然而痛。得炅則痛立止,因重中於寒,則痛久矣。

  寒氣客於經脈之中,與炅氣相薄,則脈滿,滿則痛而不可按也。寒氣稽留,炅氣從上,則脈充大而血氣亂,故痛甚不可按也。

  寒氣客於腸胃之間,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絡急引故痛。按之則血氣散,故按之痛止。

  寒氣客於挾脊之脈則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無益也。

  寒氣客於衝脈,衝脈起於關元,隨腹直上,寒氣客則脈不通,脈不通則氣因之,故喘氣應手矣。

  寒氣客於背俞之脈,則脈泣,脈泣則血虛,血虛則痛。其俞注於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則熱氣至,熱氣至則痛上矣。

  寒氣客於厥陰之脈,厥陰之脈者,絡陰器,繫於肝。寒氣客於脈中,則血泣脈急,故脅肋與少腹相引痛矣。

  厥氣客於陰股,寒氣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陰股。

  寒氣客於小腸膜原之間,絡血之中,血泣不得注入大經,血氣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積矣。

  寒氣客於五臟,厥逆上洩,陰氣竭,陽氣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氣復反則生矣。

  寒氣客於腸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嘔也。

  熱氣留於小腸,腸中痛,癉熱焦渴,則堅幹不得出,故痛而閉不通矣。

  帝曰:所謂言而可知者也,視而可見奈何?

  岐伯曰:五臟六腑固盡有部,視其五色,黃赤為熱,白為寒,青黑為痛,此所謂視而可見者也。

  帝曰:捫而可得奈何?岐伯曰:視其主病之脈堅,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捫而得也。

  帝曰:善。余知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寒則氣收,炅則氣洩,驚則氣亂,勞則氣耗,思則氣結。九氣不同,何病之生?

  岐伯曰: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飧洩,故氣上矣。

  喜則氣和志達,榮衛通利,故氣緩矣。

  悲則心繫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榮衛不散,熱氣在中,故氣消矣。

  恐則精卻,卻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故氣不行矣。

  寒則腠理閉,氣不行,故氣收矣。

  炅則腠理開,榮衛通,汗大洩,故氣洩。

  驚則心無所依,神無所歸,慮無所定,故氣亂矣。

  勞則喘息汗出,外內皆越,故氣耗矣。

  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而不行,故氣結矣。

  腹中論篇第四十

  黃帝問曰:有病心腹滿,旦食則不能暮食,此為何病?岐伯對曰:名為鼓脹。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以雞矢醴,一劑知,二劑已。

  帝曰:其時有復發者,何也?岐伯曰:此飲食不節,故時有病也。雖然其病也已時,故當病氣聚於腹也。

  帝曰:有病胸脅支滿者,妨於食,病至則先聞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支清,目眩,時時前後血,病名為何,何以得之?

  岐伯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時,有所大脫血。若醉入房,中氣竭,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也。

  帝曰:治之奈何?復以何術?岐伯曰:以四烏?骨,一蘆茹,二物併合之,丸以雀卵,大小如豆,以五丸為後飯,飲以鮑魚汁,利腸中,及傷肝也。

  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為何病?可治不?

  岐伯曰:病名曰伏梁。

  帝曰:伏梁何因而得之?岐伯曰:裹大膿血,居腸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

  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下則因陰,必下膿血,上則迫胃脘,生膈俠胃脘內癰,此久病也,難治。居臍上為逆,居臍下為從,勿動亟奪,論在刺法中。

  帝曰:人有身體髀股_皆腫,環臍而痛,是為何病?岐伯曰:病名伏梁,此風根也。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肓之原在臍下,故環臍而痛也。不可動之,動之為水溺澀之病。

  帝曰:夫子數言熱中,消中,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藥。石藥發瘨,芳草發狂。夫熱中消中者,皆富貴人也,今禁高梁,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藥,是病不愈,願聞其說。

  岐伯曰:夫芳草之氣美,石藥之氣悍,二者其氣急疾堅勁,故非緩心和人,不可以服此二者。

  帝曰:不可以服此二者,何以然?岐伯曰:夫熱氣慓悍,藥氣亦然,二者相遇,恐內傷脾,脾者土也,而惡木,服此藥者,至甲乙日更論。

  帝曰:善。有病膺腫,頭痛胸滿腹脹,此為何病?何以得之?岐伯曰:名厥逆。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灸之則瘖,石之則狂,須其氣並,乃可治也。

  帝曰:何以然?岐伯曰:陰氣重上,有餘於上,灸之則陽氣入陰,入則瘖,石之則陽氣虛,虛則狂,須其氣並而治之,可使全也。

  帝曰:善。何以知懷子之且生也?岐伯曰:身有病而無邪脈也。

  帝曰:病熱而有所痛者何也?岐伯曰:病熱者陽脈也,以三陽之動也。人迎一盛少陽,二盛太陽,三盛陽明,入陰也。夫陽入於陰,故病在頭與腹,乃_脹而頭痛也。帝曰:善。

  刺腰論痛篇第四十一

  足太陽脈,令人腰痛引項脊尻背如重狀,刺其]中,太陽正經出血,春無見血。

  少陽令人腰痛,如以針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俛仰,不可以顧。刺少陽成骨之端出血,成骨在膝外廉之骨獨起者,夏無出血。

  陽明令人腰痛,不可以顧,顧如有見者,善悲。刺陽明於_前三痏,上下和之出血,秋無見血。

  足少陰令人腰痛,痛引脊內廉。刺少陰於內踝上二痏。春無見血,出血太多,不可復也。

  厥陰之脈令人腰痛,腰中如張弓弩弦。刺厥陰之脈,在_踵魚腹之外,循之纍纍然,乃刺之。其病令人善言默默然不慧,刺之三痏。

  解脈令人腰痛,痛引肩,目疏疏然,時遺溲。刺解脈在膝筋肉分間]外廉之橫脈出血,血變而止。

  解脈令人腰痛如引帶,常如折腰狀,善恐。刺解脈在]中結絡如黍米,刺之血射,以黑見赤血而已。

  同陰之脈令人腰痛,痛如小錘居其中,怫然腫。刺同陰之脈在外踝上絕骨之端,為三痏。

  陽維之脈令人腰痛,痛上怫然腫。刺陽維之脈,脈與太陽合端下間,去地一尺所。

  衡絡之脈,令人腰痛,不可以俛仰,仰則恐僕,得之舉重傷腰,衡絡絕,惡血歸之。刺之在]陽筋之間,上]數寸,衡居為二痏出血。

  會陰之脈,令人腰痛,痛上漯漯然汗出。汗干令人欲飲,飲已欲走。刺直腸之脈上三痏,在蹻上]下五寸橫居,視其盛者出血。

  飛陽之脈令人腰痛,痛上怫怫然,甚則悲以恐,刺飛陽之脈,在內踝上五寸,少陽之前與陰維之會。

  昌陽之脈令人腰痛,痛引膺,目__然,甚則反折,舌卷不能言。刺內筋為二痏。在內踝上大筋前太陰後,上踝二寸所。

  散脈令人腰痛而熱,熱甚生煩,腰下如有橫木居其中,甚則遺溲。刺散脈在膝前骨肉分間,絡外廉,束脈為三痏。

  肉裡之脈令人腰痛,不可以咳,咳則筋縮急。刺肉裡之脈,為二痏,在太陽之外,少陽絕骨之後。

  腰痛挾脊而痛至頭,幾幾然,目__然僵仆,刺足太陽]中出血。

  腰痛上寒,刺足太陽陽明;上熱刺足厥陰;不可以俛仰,刺足少陽;中熱而喘,刺足少陰,刺]中出血。

  腰痛上寒不可顧,刺足陽明;上熱刺足太陰;中熱而喘,刺足少陰。

  大便難,刺足少陰;少腹滿,刺足厥陰。如折不可以俛仰,不可舉,刺足太陽;引脊內廉,刺足少陰。

  腰痛引少腹控_,不可以仰;刺腰尻交者,兩髁胛上,以月生死為痏數,發針立已,左取右,右取左。

  風論篇第四十二

  黃帝問曰:風之傷人也,或為寒熱,或為熱中,或為寒中,或為癘風,或為偏枯,或為風也,其病各異,其名不同。或內至五臟六腑,不知其解,願聞其說。

  岐伯對曰:風氣藏在皮膚之間,內不得通,外不得洩。

  風者,善行而數變,腠理開,則洒然寒,閉則熱而悶。其寒也,則衰食飲;其熱也,則消肌肉。故使人怢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熱。

  風氣與陽明入胃,循脈而上至目內眥,其人肥,則風氣不得外洩,則為熱中而目黃;人瘦則外洩而寒,則為寒中而泣出。

  風氣與太陽俱入,行諸脈俞,散於分肉之間,與衛氣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憤_而有瘍,衛氣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癘者,有榮氣熱腑,其氣不清,故使其鼻柱壞而色敗,皮膚瘍潰。風寒客於脈而不去,名曰癘風,或名曰寒熱。

  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為肝風,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為心風,以季夏戊己傷於邪者為脾風,以秋庚辛中於邪者為肺風,以冬壬癸中於邪者為腎風。

  風中五臟六腑之俞,亦為臟腑之風,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為偏風。

  風氣循風府而上,則為胸風,風入系頭,則為目風,眼寒。

  飲酒中風,則為漏風。

  入房汗出中風,則為內風。

  新沐中風,則為首風。

  久風入中,則為腸風,飧洩。

  外在腠理,則為洩風。

  故風者,百病之長也,至其變化,乃為他病也,無常方,然致有風氣也。

  帝曰:五臟風之形狀不同者何?願聞其診,及其病能。

  岐伯曰:肺風之狀,多汗惡風,色皏然白,時咳短氣,晝日則差,暮則甚,診在眉上,其色白。

  心風之狀,多汗惡風,焦絕善怒嚇,赤色,病甚則言不可快,診在口,其色赤。

  肝風之狀,多汗惡風,善悲,色微蒼,噎干善怒,時憎女子,診在目下,其色青。

  脾風之狀,多汗惡風,身體怠墮,四支不欲動,色薄微黃,不嗜食,診在鼻上,其色黃。

  腎風之狀,多汗惡風,面龐然浮腫,脊痛不能正立,其色_,隱曲不利,診在肌上,其色黑。

  胃風之狀,頸多汗,惡風,食飲不下,膈塞不通,腹善脹,失衣則_脹,食寒則洩,診形瘦而腹大。

  首風之狀,頭面多汗,惡風、當先風一日,則病甚,頭痛不可以出內,至其風日,則病少愈。

  漏風之狀,或多汗,常不可單衣,食則汗出,甚則身汗,喘息惡風,衣常濡,口乾善渴,不能勞事。

  洩風之狀,多汗,汗出洩衣上,口中干,上漬其風,不能勞事,身體盡痛,則寒。帝曰:善。

  痺論篇第四十三

  黃帝問曰:痺之安生?岐伯對曰: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痺也。

  其風氣勝者為行痺,寒氣勝者為痛痺,濕氣勝者為著痺也。

  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為骨痺,以春遇此者為筋痺;以夏遇此者為脈痺;以至陰遇此著為筋痺;以秋遇此者為皮痺。

  帝曰:內捨五臟六腑,何氣使然?岐伯曰:五臟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捨於其合也。故骨痺不已,復感於邪,內會於腎;筋痺不已,復感於邪,內會於肝;脈痺不已,復感於邪,內會於心;肌痺不已,復感於邪,內捨於脾;皮痺不已,復感於邪,內捨於肺;所謂痺者,各以其時重感於風寒濕之氣也。

  凡痺之客五臟者,肺痺者,煩滿喘而嘔。

  心痺者,脈不通,煩則心下鼓,暴上氣而喘,噎干善噫,厥氣上則恐。

  肝痺者,夜臥則驚,多飲,數小便,上為引如懷。

  腎痺者,善脹,尻以代踵,脊以代頭。

  脾痺者,四支解墮,發咳嘔汁,上為大塞。

  腸痺者,數飲而出不得,中氣喘爭,時發飧洩。

  胞痺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若沃以湯,澀於小便,上為清涕。

  陰氣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

  飲食自倍,腸胃乃傷。

  淫氣喘息,痺聚在肺;淫氣憂思,痺聚在心;淫氣遺溺,痺聚在腎;淫氣乏竭,痺聚在肝;淫氣肌絕,痺聚在脾。諸痺不已,亦益內也。其風氣勝者,其人易已也。

  帝曰:痺,其時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何故也?岐伯曰:其入髒者死,其留連筋骨問者疼久,其留皮膚間者易已。

  帝曰:其客於六腑者何也?岐伯曰:此亦其食飲居處,為其病本也。六腑亦各有俞,風寒濕氣中其俞,而食飲應之,循俞而入,各捨其腑也。

  帝曰:以針治之奈何?岐伯曰:五臟有俞,六腑有合,循脈之分,各有所發,各隨其過,則病瘳也。

  帝曰:榮衛之氣,亦令人痺乎?岐伯曰:榮者水谷之精氣也,和調於五臟,灑陳於六腑,乃能入於脈也。故循脈上下貫五臟,絡六腑也。衛者水谷之悍氣也。其氣慓疾滑利,不能入於脈也。故循皮膚之中,分肉之間,熏於肓膜,散於胸腹,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不與風寒濕氣合,故不為痺。

  帝曰:善。痺或痛、或不仁、或寒、或熱、或燥、或濕,其故何也?

  岐伯曰:痛者寒氣多也,有寒故痛也。

  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榮衛之行澀,經絡時疏,故不通,皮膚不營,故為不仁。

  其寒者,陽氣少,陰氣多,與病相益,故寒也。

  其熱者,陽氣多,陰氣少,病氣勝,陽遭陰,故為痺熱。

  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濕甚也。陽氣少,陰氣盛,兩氣相盛,故汗出而濡也。

  帝曰:夫痺之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痺在於骨則重;在於脈則血凝而不流;在於筋則屈不伸;在於肉則不仁;在於皮則寒。故具此五者,則不痛也。

  凡痺之類,逢寒則蟲,逢熱則縱。帝曰:善。

  痿論篇第四十四

  黃帝問曰:五臟使人痿何也?

  岐伯對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脈,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腎主身之骨髓。

  故肺熱葉焦,則皮毛虛弱,急薄,著則生痿躄也。

  心氣熱,則下脈厥而上,上則下脈虛,虛則生脈痿,樞析挈,脛縱而不任地也。

  肝氣熱,則膽洩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則筋急而攣,發為筋痿。

  脾氣熱,則胃干而渴,肌肉不仁,發為肉痿。

  腎氣熱,則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

  帝曰:何以得之?岐伯曰:肺者髒之長也,為心之蓋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則發肺嗚,嗚則肺熱葉焦,故曰:五臟因肺熱葉焦,發為痿躄,此之謂也。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胞絡絕,則陽氣內動,發則心下崩數溲血也。故本病曰:大經空虛,發為肌痺,傳為脈痿。

  思想無窮,所願不得,意淫於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縱,發為筋痿,及為白淫。故下經曰:筋痿者生於肝使內也。

  有漸於濕,以水為事,若有所留,居處相濕,肌肉濡漬,痺而不仁,發為肉痿。故下經曰:肉痿者,得之濕地也。

  有所遠行勞倦,逢大熱而渴,渴則陽氣內伐,內伐則熱合於腎,腎者水髒也;今水不勝火,則骨枯而髓虛。故足不任身,發為骨痿。故下經曰:骨痿者,生於大熱也。

  帝曰:何以別之?岐伯曰:肺熱者色白而毛敗;心熱者色赤而絡脈溢;肝熱者色蒼而爪枯;脾熱者色黃而肉蠕動;腎熱者色黑而齒槁。

  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論言治痿者,獨取陽明何也?

  岐伯曰:陽明者五臟六腑之海,主潤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衝脈者,經脈之海也,主滲灌溪谷,與陽明合於宗筋,陰陽?宗筋之會,合於氣街,而陽明為之長,皆屬於帶脈,而絡於督脈。故陽明虛,則宗筋縱,帶脈不引,故足痿不用也。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各補其滎而通其俞,調其虛實,和其逆順,筋脈骨肉,各以其時受月,則病已矣。帝曰:善。

  厥論篇第四十五

  黃帝問曰:厥之寒熱者,何也?岐伯對曰:陽氣衰於下則為寒厥,陰氣衰於下則為熱厥。

  帝曰:熱厥之為熱也,必數於足下者何也?岐伯曰:陽氣起於足五指之表。陰脈者,集於足下而聚於足心,故陽氣勝則足下熱也。

  帝曰:寒厥之為寒也,必從五指而上於膝者,何也?岐伯曰:陰氣起於足五指之裡,集於膝下而聚於膝上故陰氣勝,則從五趾至膝上寒,其寒也不從外,皆從內,故陰氣勝,則從五趾至膝上寒,其寒也不從外,皆從內。

  帝曰:寒厥何失而然也?岐伯曰:前陰者,宗筋之所聚,太陰陽明之所合也。春夏則陽氣多而陰氣少,然冬則陰氣盛而陽氣衰;此人者質壯,以秋冬奪於所用,下氣上爭,不能復,精氣溢下,邪氣因從之而上也。氣因於中,陽氣衰,不能滲營其經絡,陽氣日損,陰氣獨在,故手足為之寒也。

  帝曰:熱厥何如而然也?岐伯曰:酒入於胃,則絡脈滿而經脈虛,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陰氣虛則陽氣入,陽氣入則胃不和,胃不和,則精氣竭,精氣竭,則不營其四肢也。此人必數醉若飽,以入房,氣聚於脾中不得散,酒氣與谷氣相薄,熱盛於中,故熱遍於身,內熱而溺赤也。夫酒氣盛而慓悍,腎氣有衰,陽氣獨勝,故手足為之熱也。

  帝曰:厥或令人腹滿,或令人暴不和人,或至半日遠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岐伯曰:陰氣盛於上則下虛,下虛則腹脹滿,陽氣盛於上,則下氣重上,而邪氣逆,逆則陽氣亂,陽氣亂,則不知人也。

  帝曰:善。願聞六經脈之厥狀病能也。岐伯曰:巨陽之厥,則腫有頭重,足不能行,發為眴僕。

  陽明之厥,則癲疾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見而妄言。

  少陽之厥,則暴聾頰腫而熱,脅痛,_不可以運。

  太陰之厥,則腹滿_脹,後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臥。

  少陰之厥,則口乾溺赤,腹滿心痛。

  厥陰之厥,則少腹腫痛,腹痛,涇溲不利,好臥,屈膝、陰縮腫,_內熱。

  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太陰厥逆,_急攣,心痛引腹,治主病者。

  少陰厥逆,虛滿嘔變,下洩清,治主病者。

  厥陰厥逆,攣腰痛虛滿,前閉譫言,治主病者。

  三陰俱逆,不得前後,使人手足寒,三日死。

  太陽厥逆,僵仆、嘔血、善衄、治主病者。

  少陽厥逆,機關不利,機關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項不可以顧,發腸癰不可治,驚者死。

  陽明厥逆,喘咳身熱,善驚、衄、嘔血。

  手太陰厥逆,虛滿而咳,善嘔沫,治主病者。

  手心主少陰厥逆,心痛引喉,身熱死,不可治。

  手太陽厥逆,耳聾泣出,項不可以顧,腰不可以俛仰。治主病者。

  手陽明少陽厥逆,發喉痺、噎腫、痙、治主病者。

  病能論篇第四十六

  黃帝問曰:人病胃脘癰者,診當何如?岐伯對曰:診此者,當候胃脈,其脈當沉細,沉細者氣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則熱;人迎者,胃脈也,逆而盛,則熱聚於胃口而不行,故胃胱為癰也。

  帝曰:善。人有臥而有所不安者,何也?岐伯曰:髒有所傷,及精有所之寄則安,故人不能懸其病也。

  帝曰:人之不得偃臥者,何也?岐伯曰:肺者髒之蓋也,肺氣盛則脈大,脈大則不得偃臥,論在奇恆陰陽中。

  帝曰:有病厥者,診右脈沉而緊,左脈浮而遲,不然病主安在?岐伯曰:冬診之,右脈固為沉緊,此應四時,左脈浮而遲,此逆四時,在左當主病在腎,頗關在肺,當腰痛也。

  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少陰脈貫腎絡肺,今得肺脈,腎為之病,故腎為腰痛之病也。

  帝曰:善。有病頸癰者,或石治之,或針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岐伯曰:此同名異等者也。夫癰氣之息者,宜以針開除去之。夫氣盛血聚者,宜石而瀉之,此所謂同病異治也。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岐伯曰:生於陽也。帝曰:陽何以使人狂?岐伯曰: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故善怒也,病名曰陽厥。帝曰:何以知之?岐伯曰:陽明者常動,巨陽少陽不動,不動而動,大疾,此其候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奪其食即已。夫食入於陰,長氣於陽,故奪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鐵絡為飲,夫生鐵絡者,下氣疾也。

  帝曰:善。有病身熱解墮,汗出如浴。惡風少氣,此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酒風。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澤瀉,朮各十分,麋銜五分,合以三指撮為後飯。

  所謂深之細者,其中手如針也。摩之切之,聚者,堅也,博者,大也。

  上經者,言氣之通天也。下經者,言病之變化也。金匱者,決死生也。撥度者,切度之也。奇恆者,言奇病也。所謂奇者,使奇病不得以四時死也。恆者,得以四時死也。

  所謂揆者,方切求之也,言切求其脈理也。度者,得其病處,以四時度之也。

  奇病論篇第四十七

  黃帝問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為何也?岐伯對曰:胞之絡脈絕也。

  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胞絡者,繫於腎,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故不能言。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無治也,當十月復。

  刺法曰:無損不足,益有餘,以成其疹。

  然後調之。

  所謂無損不足者,身贏瘦,無用鑱石也;無益其有餘者,腹中有形而洩之,洩之則精出而病獨擅中,故曰疹成也。

  帝曰:病脅下滿氣逆,二三歲不已,是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息積,此不妨於食,不可灸刺,積為導引服藥,藥不能獨治也。

  帝曰:人有身體髀股_皆腫,環臍而痛,是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此風根也。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肓之原在臍下,故環臍而痛也。不可動之,動之為水溺澀之病也。

  帝曰:人有尺脈數甚,筋急而見,此為何病?岐伯曰:此所謂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見,則病甚。

  帝曰:人有病頭痛,以數歲不已,此安得之,名為何病?岐伯曰:當有所犯大寒,內至骨髓,髓者,以腦為主,腦逆,故令頭痛,齒亦痛,病名厥逆。帝曰:善。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此五氣之溢也,名曰脾痺。夫五味入口,藏於胃,脾為之行其精氣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發也,此人必數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內熱,甘者令人中滿,故其氣上溢,轉為消渴。治之以蘭,除陳氣也。

  帝曰:有病口苦,取陽陵泉。口苦者,病名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病名曰膽癉。夫肝者,中之將也,取決於膽,咽為之使,此人者數謀慮不決,故膽虛,氣上逆而口為之苦。治之以膽募俞,治在陰陽十二官相使中。

  帝曰:有癃者,一日數十溲,此不足也。身熱如炭,頸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氣逆,此有餘也。太陰脈微細如發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為何病?岐伯曰:病在太陰,其盛在胃,頗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此所謂得五有餘,二不足也。

  帝曰:何謂五有餘?二不足?岐伯曰:所謂五有餘者,五病之氣有餘也,二不足者,亦病氣之不足也。今外得五有餘,內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裡,亦正死明矣!

  帝曰:人生而有病癲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岐伯曰:病名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並居,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帝曰:有病龐然有水狀,切其脈大緊,身無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為何病?岐伯曰:病生在腎,名為腎風,腎風而不能食,善驚,驚已,心氣痿者死。帝曰:善。

  大奇論篇第四十八

  肝滿、腎滿、肺滿皆實,即為腫。

  肺之雍,喘而兩胠滿;肝雍兩胠滿,臥則驚,不得小便;腎雍腳下至少腹滿,脛有大小,髀_大,跛易偏枯。

  心脈滿大,?瘈筋攣;肝脈小急,?瘈筋攣;肝脈驚暴,有所驚駭,脈不至若暗,不治自己。

  腎脈小急,肝脈小急,心脈小急,不鼓皆為瘕。

  肝腎並沉為石水,並浮為風水,並虛為死,並小弦欲驚。

  腎脈大急沉,肝脈大急沉,皆為疝。

  心脈搏滑急為心疝。肺脈沉搏為肺疝。

  三陽急為瘕,三陰急為疝。二陰急為?厥,二陽急為驚。

  脾脈外鼓沉為腸澼,久自已。肝脈小緩為腸澼,易治。腎脈小搏沉,為腸澼下血,血溫身熱者死。心肝澼亦下血,二髒同病者可治。其脈小沉澀為腸澼,其身熱者死,熱見七日死。

  胃脈沉鼓澀,胃外鼓大;心脈小堅急,皆膈偏枯。男子發左、女子發右,不暗舌轉可治,三十日起。其從者暗三歲起,年不滿二十者三歲死。

  脈至而搏,血衄身熱者死。脈來懸鉤浮為常脈。脈至如喘,名曰暴厥,暴厥者不知與人言。脈至如數,使人暴驚,三四日自已。

  脈至浮合,浮合如數,一息十至以上,是經氣予不足也,微見九十日死。

  脈至如火薪然,是心精之予奪也,草干而死。

  脈至如散葉,是肝氣予虛也,木葉落而死。

  脈至如省客,省客者,脈寒而鼓,是腎氣予不足也,懸去棗華而死。

  脈至如丸泥,是胃精予不足也,榆莢落而死。

  脈至如橫格,是膽氣予不足也,禾熟而死。

  脈至如弦縷,是胞精予不足也,病善言,下霜而死,不言可治。

  脈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傍至也,微見三十日死。

  脈至如湧泉,浮鼓肌中,太陽氣予不足也。少氣味,韭英而死。

  脈至如頹土之狀,按之不得,是肌氣予不足也。五色先見黑,白壘發死。

  脈至如懸雍,懸雍者,浮揣切之益大,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水凝而死。

  脈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堅大急,五臟菀熱,寒熱獨並於腎也,如此其人不得坐,立春而死。

  脈至如丸滑,不直手,不直手者,按之不可得也。是大腸氣予不足也。棗葉生而死。

  脈至如華者令人善恐,不欲坐臥,行立常聽,是小腸氣予不足也。季秋而死。

  脈解篇第四十九

  太陽所謂腫,腰脽痛者,正月太陽寅,寅太陽也。正月陽氣出,在上而陰氣盛,陽未得自次也,故腫,腰脽痛也。

  病偏虛為跛者,正月陽氣凍解,地氣而出也。所謂偏虛者,冬寒頗有不足者,故偏虛為跛也。

  所謂強上引背者,陽氣大上而爭,故強上也。

  所謂耳嗚者,陽氣萬物盛上而躍,故耳嗚也。

  所謂甚則狂巔疾者,陽盡在上而陰氣從下,下虛上實,故狂巔疾也。

  所謂浮為聾者,皆在氣也。

  所謂入中為喑者,陽盛已衰故為喑也。

  內奪而厥,則為喑俳,此腎虛也,少陰不至者厥也。

  少陽所謂心脅痛者,言少陽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九月陽氣盡而陰氣盛,故心脅痛也。

  所謂不可反側者,陰氣藏物也,物藏則不動,故不可反側也。

  所謂甚則躍者,九月萬物盡衰,草木華落而墮,則氣去陽而之陰,氣盛而陽之下長,故謂躍。

  陽明所謂灑灑振寒者,陽明者午也,五月盛陽之陰也,陽盛而陰氣加之,故灑灑振寒也。

  所謂脛腫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陽之陰也。陽者衰於五月,而一陰氣上,與陽始爭,故脛腫而股不收也。

  所謂上喘而為水者,陰氣下而復上,上則邪客於臟腑間,故為水也。

  所謂胸痛少氣者,水氣在臟腑也;水者陰氣也,陰氣在中,故胸痛少氣也。

  所謂甚則厥,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者,陽氣與陰氣相薄,水火相惡,故惕然而驚也。所謂欲獨閉戶牖而處者,陰陽相薄也,陽盡而陰盛,故欲獨閉戶牖而居。

  所謂病至則欲乘高而歌,棄衣而走者,陰陽復爭而外並於陽,故使之棄衣而走也。

  所謂客孫脈,則頭痛鼻鼽腹腫者,陽明並於上,上者則其孫絡太陰也,故頭痛鼻鼽腹腫也。

  太陰所謂病脹者,太陰子也,十一月萬物氣皆藏於中,故曰病脹。

  所謂上走心為噫者,陰盛而上走於陽明,陽明絡屬心,故曰上走心為噫也。

  所謂食則嘔者,物盛滿而上溢,故嘔也。

  所謂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陰氣下衰而陽氣且出,故曰: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也。

  刺要論篇第五十

  黃帝問曰:願聞刺要?

  岐伯對曰:病有浮沉,刺有淺深,各至其理,無過其道,過之則內傷,不及則生外壅,壅則邪從之。淺深不得,反為大賊,內動五臟,後生大病。

  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膚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脈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

  是故刺毫毛腠理無傷皮,皮傷則內動肺,肺動則秋病溫瘧,泝泝然寒慄。

  刺皮無傷肉,肉傷則內動脾,脾動則七十二日四季之月,病腹脹煩不嗜食。

  刺肉無傷脈,脈傷則內動心,心動則夏病心痛。

  刺脈無傷筋,筋傷則內動肝,肝動則春病熱而筋弛。

  刺筋無傷骨,骨傷則內動腎,腎動則冬病脹,腰痛。

  刺骨無傷髓,髓傷則銷鑠_酸,體解_然不去矣。

  刺齊論篇第五十一

  黃帝問曰:願聞刺淺深之分。岐伯對曰:刺骨者無傷筋,刺筋者勿傷肉,刺肉者無傷脈,刺脈者無傷皮,刺皮者無傷肉,刺肉者無傷筋,刺筋者無傷骨。

  帝曰:余未知其所謂,願聞其解。岐伯曰:刺骨無傷筋者,針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無傷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刺肉無傷脈者,至脈而去,不及肉也。刺脈無傷皮者,至皮而去,不及脈也。所謂刺皮無傷肉者,病在皮中,針入皮中無傷肉也。刺肉無傷筋者,過肉中筋也,刺筋無傷骨者,過筋中骨也。此之謂反也。

  刺禁論篇第五十二

  黃帝問曰:願聞禁數?

  岐伯對曰:髒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於左,肺藏於右,心部於表,腎治於?,脾為之使,胃為之市。

  膈肓之上,中有父母,七節之傍,中有小心,從之有福,逆之有咎。

  刺中心,一日死。其動為噫。

  刺中肝,五日死。其動為語。

  刺中腎,六日死。其動為嚏。

  刺中肺,三日死。其動為咳。

  刺中脾,十日死。其動為吞。

  刺中膽,一日半死。其動為嘔。

  刺跗上中大脈血出不止死。

  刺面中溜脈,不幸為盲。

  刺頭中腦戶,入腦立死。

  刺舌下中脈太過,血出不止為喑。

  刺足下布絡中脈,血不出為腫。

  刺郗中大脈,令人僕脫色。

  刺氣街中脈,血不出,為腫鼠僕。

  刺脊間中髓為傴。

  刺乳上,中乳房,為腫根蝕。

  刺缺盆中內陷氣洩,令人喘咳逆。

  刺手魚腹內陷為腫。

  無刺大醉,令人氣亂;無刺大怒,令人氣逆:無刺大勞人;無刺新飽人;無刺大饑人;無刺大渴人;無刺大驚人。

  刺陰股中大脈,血出不止,死。

  刺客主人內陷中脈,為內漏為聾。

  刺膝臏出液為跛。

  刺臂太陰脈,出血多,立死。

  刺足少陰脈,重虛出血,為舌難以言。

  刺膺中陷中,肺為喘逆仰息。

  刺肘中內陷氣歸之,為之不屈伸。

  刺陰股下三寸內陷,令人遺溺。

  刺腋下脅間內陷,令人咳。

  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滿。

  刺_腸內陷為腫。

  刺眶上陷骨中脈,為漏為盲。

  刺關節中液出,不得屈伸。

  刺志論篇第五十三

  黃帝問曰:願聞虛實之要?岐伯對曰:氣實形實,氣虛形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氣盛,谷虛氣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脈實血實,脈虛血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

  帝曰:如何而反?岐伯曰:氣虛身熱,此謂反也。谷入多而氣少,此謂反也。谷不入而氣多,此謂反也。脈盛血少,此謂反也。脈少血多,此謂反也。

  氣盛身寒,得之傷寒,氣虛身熱,得之傷暑。

  谷入多而氣少者,得之有所脫血,濕居下也。

  谷入少而氣多者,邪在胃及與肺也。

  脈小血多者,飲中熱也;脈大血少者,脈有風氣,水漿不入,此之謂也。

  夫實者,氣入也;虛者,氣出也。氣實者,熱也;氣虛者,寒也。

  入實者,左手開針空也;入虛者,左手閉針空也。

  針解篇第五十四

  黃帝問曰:願聞九針之解,虛實之道。岐伯對曰:刺虛則實之者,針下熱也。氣實乃熱也。滿而洩之者,針下寒也,氣虛乃寒也。菀陳則除之者,出惡血也。

  邪勝則虛之者,出針勿按。

  徐而疾則實者,徐出針而疾按之;疾而徐則虛者,疾出針而徐按之。

  言實與虛者,寒溫氣多少也。

  若無若有者,疾不可知也。

  察後與先者,知病先後也。

  為虛與實者,工勿失其法。若得若失者,離其法也。

  虛實之要,九針最妙者,為其各有所宜也。

  補瀉之時者,與氣開闔相合也。

  九針之名,各不同形者,針窮其所當補瀉也。

  刺實須其虛者留針,陰氣隆至,乃去針也;刺虛須其實者,陽氣隆至,針下熱,乃去針也。

  經氣已至,慎守勿失者,勿變更也。

  深淺在志者,知病之內外也。

  遠近如一者,深淺其候等也。

  如臨深淵者,不敢墮也。

  手如握虎者,欲其壯也。

  神無營於眾物者,靜志觀病人,無左右視也。

  義無邪下者,欲端以正也。

  必正其神者,欲膽病人目,制其神,令氣易行也。

  所謂三里者,下膝三寸也。所謂跗之者,舉膝分易見也。巨虛者,矯足_獨陷者。下廉者陷下者也。

  帝曰:余聞九針上應天地四時陰陽,願聞其方,令可傳於後世以為常也。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時、五音、六律、七星、八風、九野,身形亦應之,針各有所宜,故曰九針。

  人皮應天,人肉應地,人脈應人,人筋應時,人聲應音,人陰陽合氣應律,人齒面目應星,人出入氣應風,人九竅三百六十五絡應野。

  故一針皮、二針肉、三針脈、四針筋、五針骨、六針調陰陽、七針益精、八針除風、九針通九竅、除三百六十五節氣。此之謂各有所主也。

  人心意應八風;人氣應天;人發齒耳目五聲,應五音六律;人陰陽脈血氣應地。

  人肝目應之九竅三百六十五人一以觀動靜天二以候五色七星應之以候發母澤五音一以候宮商角征羽六律有餘不足應之二地一以候高下有餘九野一節俞應之以候閉節三人變一分人候齒洩多血少十分角之變五分以候緩急六分不足三分寒關節第九分四時人寒溫燥濕四時一應之以候相反一四方各作解。

  長刺節論篇第五十五

  刺家不診,聽病者言,在頭頭疾痛,為藏針之。刺至骨病已,上無傷骨肉及皮,皮者道也。

  陰刺入一,傍四處,治寒熱。

  深專者刺大髒,迫髒刺背,背俞也。刺之迫髒,髒會,腹中寒熱去而止。與刺之要,發針而淺出血。

  治腐腫者,刺腐上,視癰小大深淺刺。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內針為故止。

  病在少腹有積,刺皮_以下,至少腹而止。刺俠脊兩旁四椎間,刺兩髂季脅肋間,導腹中氣熱下已。

  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刺少腹兩股間,刺腰髁骨間,刺而多之,盡靈病已。

  病在筋,筋攣節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痺。刺筋上為故,刺分肉間,不可中骨也。病起筋靈病已止。

  病在肌膚,肌膚盡痛,名曰肌痺,傷於寒濕。刺大分小分,多發針而深之,以熱為故,無傷筋骨,傷筋骨,癰發若變。諸分盡熱病已止。

  病在骨,骨重不可舉,骨髓酸痛,寒氣至,名曰骨痺。深者刺無傷脈肉為故。其道大分小分,骨熱病已止。

  病在諸陽脈且寒且熱,諸分且寒且熱,名曰狂。刺之虛脈,視分盡熱病已止。

  病初發歲一發,不治月一發,不治月四五發,名曰癲病。刺諸分諸脈。其無寒者,以針調之病止。

  病風且寒且熱,靈汗出,一日數過,先刺諸分理絡脈,汗出且寒且熱,三日一刺,百日而已。

  病大風骨節重,鬚眉墮,名曰大風,刺肌肉為故。汗出百日,刺骨髓汗出百日,凡二百日鬚眉生而止針。

  皮部論篇第五十六

  黃帝問曰:余聞皮有分部,脈有經紀,筋有結絡,骨有度量,其所生病各異。別其分部,左右上下,陰陽所在,病之始終,願聞其道。

  岐伯對曰:欲知皮部以經脈為紀者,諸經皆然。

  陽明之陽,名曰害蜚,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陽明之絡也。其色多青則痛,多里則痺,黃赤則熱,多白則寒,五色皆見,則寒熱也。絡盛則入客於經。陽主外,陰主內。

  少陽之陽,名曰樞持。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少陽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故在陽者主內,在陰者主出,以滲於內,諸經皆然。

  太陽之陽,名曰關樞。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太陽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

  少陰之陰,名曰樞儒。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少陰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其入經也,從陽部注於經,其出者,從陰內注於骨。

  心主之陰,名曰害肩,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心主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

  太陰之陰,名曰關蟄。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太陰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

  凡十二經絡脈者,皮之部也。

  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於皮毛。邪中之,則腠理開,開則入客於絡脈,留而不去,傳入於經,留而不去,傳入於腑,廩於腸胃。

  邪之始入於皮也,泝然起毫毛,開腠理,其入於絡也,則絡脈盛色變;其入客於經也,則感虛,乃陷下,其留於筋骨之間。寒多則筋攣骨痛;熱多則筋弛骨消,肉爍_破毛直而敗。

  帝曰:夫子言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

  岐伯曰:皮者,脈之部也。邪客於皮,則腠理開,開則邪入客於絡脈,絡脈滿,則注於經脈,經脈滿,則入捨於腑臟也。故皮者有分部不與而生大病也。帝曰:善。

  經絡論篇第五十七

  黃帝問曰:夫絡脈之見也,其五色各異,青黃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

  岐伯對曰:經有常色,而絡無常變也。

  帝曰:經之常色何如?岐伯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黃、腎黑,皆亦應其經脈之色也。

  帝曰:絡之陰陽,亦應其經乎?

  岐伯曰:陰絡之色應其經,陽絡之色變無常,隨四時而行也。

  寒多則凝泣,凝泣則青黑;熱多則淖澤,淖澤則黃赤。此皆常色,謂之無病。五色具見者,謂之寒熱。帝曰:善。

  氣穴論篇第五十八

  黃帝問曰:余聞氣穴三百六十五以應一歲,未知其所,願卒聞之。

  岐伯稽首再拜對曰:窘乎哉問也?其非精帝,孰能窮其道焉,因請溢意盡言其處。

  帝捧手逡巡而卻曰:夫子之開余道也,目未見其處,耳未聞其數,而目已明,耳以聰矣。

  岐伯曰:此所謂精人易語,良馬易御也。

  帝曰:余非精人之易語也,世言真數開人意,今余所訪問者真數,發蒙解惑,未足以論也。然余願聞夫子溢志盡言其處,令解其意,請藏之金匱,不敢復出。

  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請言之,背與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與十椎及上紀。上紀者胃脘也,下紀者關元也。

  背胸邪系陰陽左右如此,其病前後痛澀,胸脅痛而不得息,不得臥、上氣、短氣、偏痛、脈滿起,斜出尻脈,絡胸脅,支心貫膈,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

  髒俞五十穴。

  腑俞七十二穴

  熱俞五十九穴

  水俞五十七穴

  頭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

  中_兩傍各五,凡十穴。

  大椎上兩傍各一,凡二穴。

  目瞳子浮白二穴。

  兩髀厭分中二穴。

  犢鼻二穴。

  耳中多所聞二穴。

  眉本二穴。

  完骨二穴。

  頂中央一穴。

  枕骨二穴。

  上關二穴。

  大迎二穴。

  下關二穴。

  天柱二穴。

  巨虛上下廉四穴。

  曲牙二穴。

  天突一穴。

  天府二穴。

  天牖二穴。

  扶突二穴。

  天窗二穴。

  肩解二穴。

  關元一穴。

  委陽二穴。

  肩貞二穴。

  喑門一穴。

  齊一穴。

  胸俞十二穴。

  背俞二穴。

  膺俞十二穴。

  分肉二穴。

  踝上橫二穴。

  陰陽蹻四穴。

  水俞在諸分,熱俞在氣穴,寒熱俞在兩骸厭中二穴。

  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

  凡三百六十五穴,針之所由行也。

  帝曰:余已知氣穴之處,游針之居,願聞孫絡溪谷,亦有所應乎?

  岐伯曰:孫絡三百六十五穴會,亦以應一歲,以溢奇邪,以通榮衛。榮衛稽留,衛散榮溢,氣竭血著。外為發熱,內為少氣。疾瀉無怠,以通榮衛,見而瀉之,無問所會。

  帝曰:善。願聞溪谷之會也。

  岐伯曰:肉之大會為谷,肉之小會為溪,肉分之間,溪谷之會。以行榮衛,以會大氣。邪盛氣壅,脈熱肉敗,榮衛不行,必將為膿,內銷骨髓,外破大膕。留於節湊,必將為敗。積寒留捨,榮衛不居,卷肉縮筋,肋肘不得伸。內為骨痺,外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於溪谷也。溪谷三百六十五穴會。亦應一歲。其小痺淫溢,循脈往來,微針所及,與法相同。

  帝乃避左右而起,再拜曰:今日發蒙解惑,藏之金匱,不敢復出。乃藏之金蘭之室,署曰氣穴所在。岐伯曰:孫絡之脈別經者,其血盛而當瀉者,亦三百六十五脈,並注於絡,傳注十二絡脈,非獨十四絡脈也,內解瀉於中者十脈。

  氣府論篇第五十九

  足太陽脈氣所發者,七十八穴。

  兩眉頭各一。

  入發至項三寸半傍五,相去三寸。

  其浮氣在皮中者,凡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

  項中大筋兩旁,各一。

  風府兩旁,各一。

  俠背以下至尻尾二十一節,十五間各一,五臟之俞各五,六腑之俞各六。

  委中以下至足小趾旁,各六俞。

  足少陽脈氣所發者,六十二穴,兩角上各二。

  直目上髮際內各五。

  耳前角上各一。

  耳前角下各一。

  銳發下,各一。

  客主人,各一。

  耳後陷中,各一。

  下關各一。

  耳下牙車之後,各一。

  缺盆各一。

  掖下三寸,脅下至胠,八間各一。

  髀樞中傍,各一。

  膝以下至足小趾次趾各六俞。

  足陽明脈氣血所發者,六十八穴,額顱髮際旁各三。

  面鼽骨空各一。

  大迎之骨空各一。

  人迎各一。

  缺盆外骨空各一。

  膺中骨間各一。

  俠鳩尾之外,當乳下三寸,俠胃脘各五。

  俠臍廣三寸,各三。

  下齊二寸,俠之各三。

  氣街動脈各一。

  伏兔上各一。

  三里以下至足中趾各八俞,分之所在穴空。

  手太陽脈氣所發者,三十六穴,目內眥各一。

  目外各一。

  鼽骨下各一。

  耳郭上各一。

  耳中各一。

  巨骨穴各一。

  曲掖上骨穴各一。

  柱骨上陷者各一。

  上天窗四寸,各一。

  肩解各一。

  肩解下三寸,各一。

  肘以下至手小指本各六俞。

  手陽明脈氣所發者,二十二穴。鼻空外廉項上,各二。

  大迎骨空各一。

  柱骨之會各一。

  ?骨之會各一。

  肘以下至手大指次指本各六俞。

  手少陽脈氣所發者三十二穴,鼽骨下各一。

  眉後各一。

  角上各一。

  下完骨後各一。

  項中足太陽之前各一。

  俠扶突各一。

  肩貞各一。

  肩貞下三寸分間各一。

  肘以下至手小指次指本各六俞。

  督脈氣所發者,二十八穴。

  項中央二。

  髮際後中八。

  面中三。

  大椎以下至尻尾及旁十五穴。

  至_下凡二十一節脊椎法也。

  任脈之氣所發者,二十八穴,喉中央二。

  膺中骨陷中各一。

  鳩尾下三寸,胃脘五寸,胃脘以下至橫骨六寸半一,腹脈法也。

  下陰別一。

  目下各一。

  下唇一。

  斷交一。

  衝脈氣所發者,二十二穴。俠鳩尾外各半寸,至齊寸一。

  俠齊下旁各五分,至橫骨寸一,腹脈法也。

  足少陰舌下。

  厥陰毛中急脈各一。

  手少陰各一。

  陰陽蹻各一。

  手足諸魚際脈氣所發者。

  凡三百六十五穴也。

  骨空論篇第六十

  黃帝問曰:余聞風者,百病之始也。以針治之奈何?

  岐伯對曰:風從外入,令人振寒汗出,頭痛、身重、惡寒。治在風府,調其陰陽,不足則補,有餘則瀉。

  大風頸項痛,刺風府,風府在上椎。

  大風汗出,灸_嘻,_嘻在背下俠脊傍三寸所,壓之令病人呼_嘻,_嘻應手。

  從風憎風,刺眉頭。

  失枕在肩,上橫骨間。

  折使榆臂齊肘正灸脊中。

  _絡季脅引少腹而痛脹,刺_嘻。

  腰痛不可以轉搖,急引陰卵,刺八與痛上,八在腰尻分間。

  鼠?寒熱,還刺寒府。寒府在附膝外解營。取膝上外者,使之拜;取足心者,使之跪。

  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喉,上頤循面入目。

  衝脈者,起於氣街,並少陰之經,俠臍上行,至胸中而散。

  任脈為病,男子內結七疝,女子帶下瘕聚。

  衝脈為病,逆氣裡急。

  督脈為病,脊強反折。

  督脈者,起於少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系廷孔,其孔溺孔之端也。其絡循陰器,合篡間,繞篡後,別繞臀,至少陰與巨陽中絡者合,少陰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

  與太陽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上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髆內。俠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

  其男子循莖下至篡,與女子等,其少腹直上者,貫臍中央,上貫心,入喉上頤,環唇上系兩目之下中央。

  此生病,從少腹上衝心而痛,不得前後,為沖疝,其女子不孕,癃痔、遺溺、溢干;督脈生病治督脈,治在骨上,甚者在臍下營。

  其上氣有音者,治其喉中央,在缺盆中者。

  其病上衝喉者,治其漸,漸者,上俠頤也。

  蹇膝伸不屈,治其楗;坐而膝痛,治其機;立而暑解治其骸關;膝痛,痛及姆指,治其膕;坐而膝痛如物隱者,治其關;膝痛不可屈伸,治其背內;連_若折,活陽明中俞。若別治巨陽少陰滎,淫濼脛酸不能久立,治少陽之維,在外上五寸。

  輔骨上橫骨下為為楗,俠髖為機,膝解為骸關,俠膝之骨為連骸,骸下為輔,輔上為膕,膕上為關,頭橫骨為枕。

  水俞五十七穴,尻上五行,行五,伏菟上兩行,行五,左右各一行,行五,踝上各一行,行六穴。

  髓空:在腦後三分,在顱際銳骨之下,一在齦基下;一在項後中復骨下;一在脊骨上空,在風府上。脊骨下空,在尻骨下空;數髓空,在面俠鼻;或骨空在口下,當兩肩。兩髆肩空,在髆中之陽。臂骨空,在臂陽去踝四寸兩骨空門間。股骨上空,在股陽出上膝四寸。_骨空,在輔骨之上端。股際骨空,在毛中動下。尻骨空,在髀骨之後,相去四寸。扁骨有滲理湊無髓孔,易髓無空。

  灸寒熱之法,先灸項大椎,以年為壯數;次灸橛骨。以年為壯數。

  視背俞陷者灸之,舉臂肩上陷者灸之,兩季脅之間灸之,外踝上絕骨之端灸之,足小指次指間灸之,_下陷脈灸之,外踝後灸之。

  缺盆骨上切之堅痛如筋者灸之,膺中陷骨間灸之,掌束骨下灸之,臍下關元三寸灸之,毛際動脈灸之,膝下三寸分間灸之,足陽明跗上動脈灸之,巔上一灸之。

  犬所嚙之處灸之,三壯,即以犬傷病法灸之。

  凡當灸二十九處。

  傷食灸之,不已者,必視其經之過於陽者,數刺其俞而藥之。

  水熱穴論篇第六十一

  黃帝問曰:少陰何以主腎,腎何以主水?岐伯對曰:腎者至陰也。至陰者,盛水也,肺者太陰也,少陰者冬脈也。故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皆積水也。

  帝曰:腎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上下溢於皮膚,故為胕腫。胕腫者,聚水而生病也。

  帝曰:諸水皆生於腎乎?岐伯曰:腎者牝藏也,地氣上者,屬於腎,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陰勇而勞甚,則腎汗出,腎汗出逢於風,內不得入於臟腑,外不得越於皮膚,客於玄府,行於皮裡,傳為胕腫,本之於腎,名曰風水。所謂玄府者,汗空也。

  帝曰:水俞五十七處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腎俞五十七穴,積陰之所聚也,水所從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腎俞。故水病下為胕腫、大腹,上為喘呼、不得臥者,標本俱病,故肺為喘呼,腎為水腫,肺為逆不得臥,分為相輸俱受者,水氣之所留也。

  伏菟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腎之街也。三陰之所交結於腳也。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腎脈之下行也,名曰太沖。凡五十七穴者,皆髒之陰絡,水之所客也。

  帝曰:春取絡脈分肉何也?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氣始生,肝氣急,其風疾。經脈常深,其氣少,不能深入,故取絡脈分肉間。

  帝曰:夏取盛經分腠何也?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氣始長,脈瘦氣弱,陽氣留溢,熱熏分腠,內至於經。故取盛經分腠,絕膚而病去者,邪居淺也。所謂盛經者,陽脈也。

  帝曰:秋取經俞何也?岐伯曰:秋者金始治,肺將收殺,金將勝火,陽氣在合,陰氣初勝,濕氣及體陰氣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瀉陰邪,取合以虛陽邪,陽氣始衰,故取於合。

  帝曰:冬取井滎何也?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腎方閉,陽氣衰少,陰氣堅盛,巨陽伏沉,陽脈乃去,故取井以下陰逆,取滎以實陽氣。故曰:冬取井滎,春不鼽衄。

  帝曰:夫子言治熱病五十九俞,余論其意,未能領別其處,願聞其處,因聞其意。岐伯曰:頭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諸陽之熱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瀉胸中之熱也。氣街、三里、巨虛上下廉,此八者,以瀉胃中之熱也。雲門、?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瀉四肢之熱也。五臟俞傍五,此十者,以瀉五臟之熱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熱之左右也。

  帝曰:人傷於寒,而傳為熱,何也?岐伯曰:夫寒盛則生熱也。

  調經論篇第六十二

  黃帝問曰:余聞刺法言,有餘瀉之,不足補之,何謂有餘,何謂不足?岐伯對曰:有餘有五,不足亦有五,常欲何問?帝曰:願盡聞之。岐伯曰:神有餘,有不足;氣有餘,有不足;血有餘,有不足;形有餘,有不足;志有餘,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氣不等也。

  帝曰:人有精氣、津液、四肢、九竅、五臟十六部,三百六十五節,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虛實。今夫子乃言有餘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

  岐伯曰:皆生於五臟也。夫心藏神,肺藏氣,肝藏血,脾藏肉,腎藏志,而此成形。志意通,內連骨髓而成身形五臟。五臟之道,皆出於經隧,以行血氣。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是故守經隧焉。

  帝曰:神有餘不足何如?岐伯曰:神有餘則笑不休,神不足則悲。血氣未並,五臟安定,邪客於形,洒淅起於毫毛,未入於經絡也。故命曰神之微。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神有餘則瀉其小絡之血,出血勿之深斥;無中其大經,神氣乃平。神不足者,視其虛絡,按而致之,刺而利之,無出其血,無洩其氣,以通其經,神氣乃平。

  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釋,著針勿斥,移氣於不足,神氣乃得復。

  帝曰:善。(氣)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氣有餘則喘咳上氣,不足則息利少氣。血氣未並,五臟安定,皮膚微病,命曰白氣微洩。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氣有餘則瀉其經隧,無傷其經,無出其血,無洩其氣。不足則補其經隧,無出其氣。

  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釋,出針視之曰,我將深之,適人必革,精氣自伏,邪氣散亂,無所休息,氣洩腠理,真氣乃相得。

  帝曰:善。血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血有餘則怒,不足則恐,血氣未並,五臟安定,孫絡水溢,則經有留血。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血有餘則瀉其盛經,出其血;不足則視其虛經,內針其脈中,久留而視,脈大疾出其針,無令血洩。

  帝曰:刺留血奈何?岐伯曰:視其血絡,刺出其血,無令惡血得入於經,以成其疾。

  帝曰:善。形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餘則腹脹,逕溲不利。不足則四肢不用,血氣未並,五臟安定。肌肉蠕動,命曰微風。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形有餘則瀉其陽經,不足則補其陽絡。

  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取分肉間,無中其經,無傷其絡,衛氣得復,邪氣乃索。

  帝曰:善。志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餘則腹脹飧洩,不足則厥。血氣未並,五臟安定,骨節有動。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志有餘則瀉然筋血者,不足則補其復溜。

  帝曰:刺未並奈何?岐伯曰:即取之無中其經,邪所乃能立虛。

  帝曰:善。余已聞虛實之形,不知其何以生?岐伯曰:氣血以並,陰陽相傾,氣亂於衛,血逆於經,血氣離居,一實一虛。血並於陰,氣並於陽,故為驚狂。血並於陽,氣並於陰,乃為炅中。血並於上,氣並於下,心煩惋善怒。血並於下,氣並於上,亂而喜忘。

  帝曰:血並於陰,氣並於陽,如是血氣離居,何者為實?何者為虛?岐伯曰:血氣者喜溫而惡寒,寒則泣不能流,溫則消而去之,是故氣之所並為血虛,血之所並為氣虛。

  帝曰: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今夫子乃言血並為虛,氣並為虛,是無實乎?岐伯曰:有者為實,無者為虛,故氣並則無血,血並則無氣。今血與氣相失,故為虛焉。絡之與孫絡俱輸於經,血與氣並則為實焉。血之與氣並走於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反則生,不反則死。

  帝曰:實者何道從來?虛者何道從去?虛實之要。願聞其故。岐伯曰:夫陰與陽皆有俞會。陽注於陰,陰滿之外,陰陽均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於陰,或生於陽。其生於陽者,得之風雨寒暑;其生於陰者,得之飲食居處,陰陽喜怒。

  帝曰:風雨之傷人奈何?岐伯曰:風雨之傷人也,先客於皮膚,傳入於孫脈,孫脈滿則傳入於絡脈,絡脈滿則輸於大經脈,血氣與邪並,客於分腠之間,其脈堅大,故曰實。實者,外堅充滿不可按之,按之則痛。

  帝曰:寒濕之傷人,奈何?岐伯曰:寒濕之中人也,皮膚不收,肌肉堅緊,榮血泣,衛氣去,故曰虛。虛者,聶辟氣不足,按之則氣足以溫之,故快然而不痛。

  帝曰:善。陰之生實奈何?岐伯曰:喜怒不節,則陰氣上逆,上逆則下虛,下虛則陽氣走之。故曰實矣。

  帝曰:陰之生虛奈何?岐伯曰:喜則氣下,悲則氣消,消則脈虛空。因寒飲食,寒氣熏滿,則血泣氣去,故曰虛矣。

  帝曰:經言陽虛則外寒,陰虛則內熱,陽盛則外熱,陰盛則內寒,余已聞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岐伯曰:陽受氣於上焦,以溫皮膚分肉之間,令寒氣在外,則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則寒氣獨留於外,故寒慄。

  帝曰:陰虛生內熱奈何?岐伯曰:有所勞倦,形氣衰少,谷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熱氣熏胸中,故內熱。

  帝曰:陽盛生外熱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則皮膚緻密,腠理閉塞,玄府不通,衛氣不得洩越,故外熱。

  帝曰:陰盛生內寒奈何?岐伯曰:厥氣上逆,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不瀉則溫氣去寒獨留,則血凝泣,凝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澀,故中寒。

  帝曰:陰與陽並,血氣以並,病形以成,刺之奈何?岐伯曰:刺此者取之經隧。取血於營,取氣於衛。用形哉,因四時多少高下。

  帝曰:血氣以並,病形以成,陰陽相傾,補瀉奈何?岐伯曰:瀉實者,氣盛乃內針,針與氣俱內,以開其門,如利其戶,針與氣俱出,精氣不傷,邪氣乃下,外門不閉,以出其疾,搖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謂大瀉,必切而出,大氣乃屈。

  帝曰:補虛奈何?岐伯曰:持針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內針,氣出針入,針空四塞,精無從去,方實而疾針,氣入針出,熱不能還,閉塞其門,邪氣布散,精氣乃得存,動氣候時,近氣不失,遠氣乃來,是謂追之。

  帝曰:夫子言虛實者有十,生於五臟,五臟五脈耳。夫十二經脈皆生其病,今夫子獨言五臟。夫十二經脈者,皆絡三百六十五節,節有病必被經脈,經脈之病,皆有虛實,何以合之?岐伯曰:五臟者故得六腑與為表裡,經絡支節,各生虛實,其病所居,隨而謂之。

  病在脈,調之血;病在血,調之絡;病在氣,調之衛;病在肉,調之分肉;病在筋,調之筋;病在骨,調之骨。燔針動刺其下及與急者。病在骨焠針藥熨。病不知所痛,兩蹻為上。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則繆刺之痛在於左而右脈病者巨刺之。必謹察其九候,針道備矣。

  繆刺論篇第六十三

  黃帝問曰:余聞繆刺,未得其意,何謂繆刺?

  岐伯對曰:夫邪之客於形也,必先捨於皮毛,留而不去,入捨於孫脈,留而不去,入捨於絡脈,留而不去,入捨於經脈,內連五臟,散於腸胃,陰陽俱感,五臟乃傷,此邪之從皮毛而入,極於五臟之次也。如此則治其經焉。今邪客於皮毛,入捨於孫絡,留而不去,閉塞不通,不得入於經,流溢於大絡,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絡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與經相干,而佈於四末,其氣無常處,不入於經俞,命曰繆刺。

  帝曰:願聞繆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與巨刺何以別之?岐伯曰:邪客於經,左盛則右病,右盛則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脈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經,非絡脈也。故絡病者,其痛與經脈繆處,故命曰繆刺。

  帝曰:願聞繆刺奈何?取之何如?岐伯曰: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卒心痛、暴脹、胸脅肢滿、無積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頃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發者,取五日已。

  邪客於手少陽之絡,令人喉痺,舌倦口乾,心煩,臂外廉痛,手不及頭,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壯者立已,老者有頃已,左取右,右取左,此新病數日已。

  邪客於足厥陰之絡,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男子立已,女子有頃已,左取右,右取左。

  邪客於足太陽之絡,令人頭項肩痛。刺足小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立已。不已,刺外踝下三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頃已。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令人氣滿胸中,喘息而肢胠,胸中熱。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頃已。

  邪客於臂掌之間,不可得屈。刺其踝後,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為數,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

  邪客於足陽蹻之脈,令人目痛,從內眥始。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頃而已。

  人有所墮墜,惡血留內,腹中滿脹,不得前後。先飲利藥,此上傷厥陰之脈,下傷少陰之絡。刺足內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脈出血,刺足跗上動脈。不已,刺三毛上各一痏,見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善悲驚不樂,刺如右方。

  邪客於手陽明之絡,令人耳聾,時不聞音。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立聞。不已,刺中指爪甲上與肉交者,立聞。其不時聞者,不可刺也。耳中生風者,亦刺之如此數,左刺右,右刺左。

  凡痺往來,行無常處者,在分肉間痛而刺之,以月死生為數,用針者,隨氣盛衰,以為痏數,針過其日數則脫氣,不及日數則氣不瀉,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復刺之如法,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漸多之,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漸少之。

  邪客於足陽明之經,令人鼽衄,上齒寒。刺足中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左刺右,右刺左。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令人脅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溫衣飲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覆刺如法。

  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嗌痛,不可內食,無故善怒,氣上走賁上。刺足下中央之脈,各三痏,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嗌中腫,不能內唾,時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邪客於足太陰之絡,令人腰痛,引少腹控眇,不可以抑息,刺腰尻之解,兩胛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為痏數,發針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邪客於足太陽之絡,令人拘攣、背急、引脅而痛,刺之從項始,數脊椎俠脊,按疾之應手如痛,刺之傍三痏,立已。

  邪客於足少陽之絡,令人留於樞中痛,髀不可舉,刺樞中,以毫針,寒則久留。針以月死生為數,立已。

  治諸經刺之,所過者不病,則繆刺之。

  耳聾、刺手陽明,不已,刺其通脈,出耳前者。

  齒齲,刺手陽明。不已,刺其脈,入齒中,立已。

  邪客於五臟之間,其病也,脈引而痛,時來時止,視其病繆刺之於手足爪甲上,視其脈,出其血,間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

  繆傳引上齒,齒唇寒痛,視其手背脈血者,去之,足陽明中指爪甲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各一痏,立已,左取右,右取左。

  邪客於手足少陰太陰足陽明之絡,此五絡皆會於耳中,上絡左角,五絡俱竭,令人身脈皆動,而形無知也,其狀若屍,或曰屍厥。

  刺其足大指內側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後刺足心,後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後刺手大指內側,去端如韭葉,後刺手心主,少陰銳骨之端,各一痏,立已。不已,以竹管吹其兩耳,鬄其左角之發,方一寸燔治,飲以美酒一杯,不能飲者,灌之,立已。

  凡刺之數,無視其經脈,切而從之,審其虛實而調之。不調者,經刺之;有痛而經不病者,繆刺之。因視其皮部有血絡者,盡取之,此繆刺之數也。

  四時刺逆從論篇第六十四

  厥陰有餘病陰痺;不足病生熱痺;滑則病狐疝風;澀則病少腹積氣。

  少陰有餘皮痺隱軫;不足病肺痺;滑則病肺風疝;澀則病積溲血。

  太陰有餘,病肉痺,寒中;不足病脾痺;滑則病脾風疝;澀則病積,心腹時滿。

  陽明有餘,病脈痺身時熱;不足病心痺;滑則病心風疝;澀則病積,時善驚。

  太陽有餘病骨痺,身重;不足病腎痺;滑則病腎風疝;澀則病積,善時巔疾。

  少陽有餘病筋痺、脅滿;不足病肝痺,滑則病肝風疝;澀則病積,時筋急目痛。

  是故春氣在經脈,夏氣在孫絡;長夏氣在肌肉,秋氣在皮膚,冬氣在骨髓中。

  帝曰:余願聞其故。岐伯曰:春者天氣始開,地氣始洩,凍解冰釋,水行經通,故人氣在脈。夏者經滿氣溢,入孫絡受血,皮膚充實。長夏者,經絡皆盛,內溢肌中。秋者天氣始收,腠理閉塞,皮膚引急。冬者,蓋藏血氣在中。內著骨髓,通於五臟。是故邪氣者,常隨四時之氣血而入客也。至其變化,不可為度,然必從其經氣,辟除其邪,除其邪則亂氣不生。

  帝曰:逆四時而生亂氣奈何?岐伯曰:春刺絡脈,血氣外溢,令人少氣;春刺肌肉,血氣環逆,令人上氣;春刺筋骨,血氣內著,令人腹脹。

  夏刺經脈,血氣乃竭,令人解_;夏刺肌肉,血氣內卻,令人善恐;夏刺筋骨,血氣上逆,令人善怒。

  秋刺經脈,血氣上逆,令人善忘,秋刺絡脈,氣不外行,令人臥,不欲動;秋刺筋骨,血氣內散,令人寒慄。

  冬刺經脈,氣血皆脫,令人目不明;冬刺絡脈,內氣外洩,留為大痺,冬刺肌肉,陽氣竭絕,令人善忘。

  凡此四時刺者,大逆之病,不可不從也,反之則生亂氣相淫病焉。故刺不知四時之經,病之所生,以從為逆,正氣內亂,與精相薄,必審九候,正氣不亂,精氣不轉。

  帝曰:善。刺五臟中心一曰死,其動為噫。中肝五日死,其動為語。中肺三日死,其動為咳。中腎六日死,其動為嚏欠。中脾十日死,其動為吞。刺傷人五臟必死,其動則依其藏之所變候,知其死也。

  標本病傳論篇第六十五

  黃帝問曰:病有標本,刺有逆從奈何?

  岐伯對曰:凡刺之方,必別陰陽,前後相應,逆從得施,標本相移,故曰有其在標而求之於標,有其在本而求之於本,有其在本而求之於標,有其在標而求之於本。故治有取標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故知逆與從,正行無問,知標本者,萬舉萬當,不知標本,是謂妄行。

  夫陰陽逆從,標本之為道也,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少而多,淺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以淺而知深,察近而知遠,言標與本,易而勿及。

  治反為逆,治得為從。

  先病而後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後病者,治其本。

  先寒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後生寒者,治其本。

  先熱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熱而後生中滿者,治其標。

  先病而後洩者,治其本;先洩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調之,乃治其它病。

  先病而後先中滿者,治其標;先中滿而後煩心者,治其本。

  人有客氣有同氣。

  小大不利,治其標;小大利,治其本。

  病發而有餘,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病發而不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

  謹察間甚,以意調之;間者並行,甚者獨行,先以小大不利而後生病者,治其本。

  夫病傳者心病,先心痛,一日而咳,三日脅肢痛,五日閉塞不通,身痛體重,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肺病喘咳,三日而脅肢滿痛,一日身重體痛,五日而脹,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肝病頭目眩脅肢滿,三日體重身痛,五日而脹,三日腰脊少腹痛脛酸,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脾病身痛體重,一日而脹,二日少腹腰脊痛,脛酸,三日背_筋痛,小便閉,十日不已死。冬入定,夏晏食。

  腎病少腹腰脊痛、濁酸,三日背_筋痛,小便閉,三日腹脹,三日兩脅肢痛,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胃病脹滿,五日少腹腰脊痛、_酸,三日背_筋痛,小便閉,五日身體重,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後,夏日眣。

  膀胱病,小便閉,五日少腹脹,腰脊痛,_酸,一日腹脹,一日身體痛,二日不已死。冬雞鳴,夏下晡。

  諸病以次是相傳,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間一髒止及至三四髒者,乃可刺也。

  天元紀大論篇第六十六

  黃帝問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思憂恐。論言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週而復始,余已知之矣。願聞其與三陰三陽之候奈何合之?

  鬼臾區稽首再拜對曰:昭乎哉問也。夫五運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

  故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陰陽不測謂之神;神用無方,謂之聖。

  夫變化之為用也,在天為玄,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

  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天為寒,在地為水。故在天為氣,在地成形,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

  然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金木者,生長之終始也。氣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損益彰矣。

  帝曰:願聞五運之主時也如何?鬼臾區曰:五氣運行,各終期日,非獨主時也。

  帝曰:請問其所謂也。鬼臾區曰:臣稽考太始天元冊文曰:太虛廖廓,肇基化元,萬物資始,五運終天,布氣真靈,總統坤元,九星懸朗,七曜周旋。曰陰曰陽,曰柔曰剛,幽顯既位,寒暑弛張,生生化化,品物鹹章,臣斯十世,此之謂也。

  帝曰:善。何謂氣有多少,形有盛衰?鬼臾區曰:陰陽之氣,各有多少,故曰三陰三陽也。形有盛衰,謂五行之治,各有太過不及也。故其始也,有餘而往,不足隨之;不足而往,有餘從之。知迎知隨,氣可與期。應天為天符,承歲為歲直,三合為治。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鬼臾區曰:寒暑燥濕風火,天之陰陽也,三陰三陽上奉之。木火土金水,地之陰陽也,生長化收藏下應之。

  天以陽生陰長,地以陽殺陰藏。

  天有陰陽,地亦有陰陽。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陰陽也,生長化收藏,故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所以欲知天地之陰陽者,應天之氣,動而不息,故五歲而右遷;應地之氣,靜而守位,故六期而環會。動靜相召,上下相臨,陰陽相錯,而變由生也。

  帝曰:上下周紀,其有數乎?鬼臾區曰:天以六為節,地以五為制。周天氣者,六期為一備;終地紀者,五歲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氣為一紀,凡三十歲,千四百四十氣,凡六十歲,而為一周,不及太過,斯皆見矣。

  帝曰:夫子之言,上終天氣,下畢地紀,可謂悉矣。余願聞而藏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著,上下和親,德澤下流,子孫無憂,傳之後世,無有終時,可得聞乎?

  鬼臾區曰:至數之機,迫迮以微,其來可見,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無道行弘,必得天殃。謹奉天道,請言真要。

  帝曰:善言始者,必會於終,善言近者,必知其遠,是則至數極而道不惑,所謂明矣。願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條理,簡而不匱,久而不絕,易用難忘,為之綱紀。至數之要,願盡聞之。

  鬼臾區曰:昭乎哉問?明乎哉道!如鼓之應桴,響之應聲也。臣聞之,甲乙之歲,土運統之;乙庚之歲,金運統之;丙辛之歲,水運統之;丁壬之歲,木運統之;戊癸之歲,火運統之。

  帝曰:其於三陰三陽合之奈何?鬼臾區曰:子午之歲,上見少陰;丑未之歲,上見太陰;寅申之歲,上見少陽;卯酉之歲,上見陽明;辰戊之歲,上見太陽;已亥之歲,上見厥陰。少陰所謂標也,厥陰所謂終也。

  厥陰之上,風氣主之;少陰之上,熱氣主之;太陰之上,濕氣主之;少陽之上,相火主之;陽明之上,燥氣主之;太陽之上,寒氣主之。所謂本也,是謂六元。

  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論!請著之玉版、藏之金匱,署曰天元紀。

  五運行大論篇第六十七

  黃帝坐明堂,始正天綱,臨觀八極,考建五常。

  請天師而問之曰:論言天地之動靜,神明為之紀;陰陽之升降,寒暑彰其兆。

  余聞五運之數於夫子,夫子之所言,正五氣之各主歲爾,首甲定運,余因論之。鬼臾區曰: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子午之上,少陰主之;丑未之上,太陰主之,寅申之上,少陽主之;卯酉之上,陽明主之;辰戌之上,太陽主之;已亥之上,厥陰主之。不合陰陽,其故何也?

  岐伯曰:是明道也,此天地之陰陽也。

  夫數之可數者,人中之陰陽也。然所合,數之可得者也。夫陰陽者,數之可十,推之可白,數之可千,推之可萬,天地陰陽者,不以數推以象之謂也。

  帝曰:願聞其所始也。岐伯曰:昭乎哉!問也。臣覽太始天元冊文,丹天之氣,經於牛女戊分;_天之氣,經於心尾己分;蒼天之氣,經於危室柳鬼;素天之氣,經於亢氐昂畢;玄天之氣,經於張翼婁胃;所謂戊己分者,奎璧角軫,則天地之門戶也。

  夫候之所始,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

  帝曰:善。論言天地者,萬物之上下;左右者,陰陽之道路;未知其所謂也?

  岐伯曰:所謂上下者,歲上下見陰陽之所在也。左右者,諸上見厥陰,左少陰,右太陽;見少陰,左太陰,右厥陰;見太陰,左少陽,右少陰;見少陽,左陽明,右太陰;見陽明,左太陽,右少陽;見太陽,左厥陰,右陽明;所謂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

  帝曰:何謂下?岐伯曰:厥陰在上,則少陽在下,左陽明,右太陰;少陰在上,則陽明在下,左太陽,右少陽;太陰在上,則太陽在下,左厥陰,右陽明;少陽在上,則厥陰在下,左少陰,右太陽;陽明在上,則少陰在下,左太陰,右厥陰;太陽在上,則太陰在下,左少陽,右少陰;所謂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

  上下相遘,寒暑相臨,氣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

  帝曰:氣相得而病者,何也?岐伯曰:以下臨上,不當位也。

  帝曰:動靜何如?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覆會也。

  帝曰:余聞鬼臾區曰:應地者靜,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其所謂也?願聞何以生之乎?

  岐伯曰:天地動靜,五行遷復,雖鬼臾區其上候而已,猶不能遍明。

  夫變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緯虛,五行麗地;地者,所以載生成之形類也。虛者,所以列應天之精氣也。形精之動,猶根本之與枝葉也,仰觀其象,雖遠可知也。

  帝曰:地之為下否乎?岐伯曰:地為人之下,太虛之中者也。

  帝曰:憑乎?岐伯曰:大氣舉之也。

  燥以干之,暑以蒸之,風以動之,濕以潤之,寒以堅之,火以溫之。

  故風寒在下,燥熱在上,濕氣在中,火遊行其間,寒暑六入,故令虛而生化也。

  故燥勝則地幹,暑勝則地熱,風勝則地動,濕勝則地泥,寒勝則地裂,火勝則地固矣。

  帝曰:天地之氣,何以候之?岐伯曰:天地之氣,勝復之作,不形於診也。脈法曰:天地之變,無以脈診,此之謂也。

  帝曰:間氣何如?岐伯曰:隨氣所在,期於左右。

  帝曰:期之奈何?岐伯曰:從其氣則和,違其氣則病。

  不當其位者病,迭移其位者病,失守其位者危,尺寸白者死,陰陽交者死。先立其年,以知其氣,左右應見,然後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順。

  帝曰:寒暑燥濕風火,在人合之奈何?其於萬物何以生化?

  岐伯曰: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

  其在天為玄,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氣。

  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體為筋,在氣為柔,在髒為肝。

  其性為喧,其德為和,其用為動,其色為蒼,其化為榮,其蟲毛,其政為散,其令宣發,其變摧拉,其眚為隕,其味為酸,其志為怒。

  怒傷肝,悲勝怒,風傷肝,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

  其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氣為息,在髒為心。

  其性為暑,其德為濕,其用為燥,其色為赤,其化為茂,其蟲羽,其政為明,其令郁蒸,其變炎爍,其眚燔?,其味為苦,其志為喜。

  喜傷心,恐勝喜;熱傷氣,寒勝熱;苦傷氣,鹹勝苦。

  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

  其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體為肉,在氣為充,在髒為脾。

  其性靜兼,其德為濡,其用為化,其色為黃,其化為盈,其蟲?,其政為謐,其令雲雨,其變動注,其眚淫潰,其味為甘,其志為思。

  思傷脾,怒勝思;濕傷肉,風勝濕;甘傷脾,酸勝甘。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腎。

  其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氣為成,在髒為肺。

  其性為涼,其德為清,其用為固,其色為白,其化為斂,其蟲介,其政為勁,其令霧露,其變肅殺,其眚蒼落,其味為辛,其志為憂。

  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鹹,鹹生腎,腎生骨髓,髓生肝。

  其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在體為骨,在氣為堅,在髒為腎。

  其性為凜,其德為寒,其用為(闕一字),其色為黑,其化為肅,其蟲鱗,其政為靜,其令(闕二字),其變凝冽,其眚冰雹,其味為鹹,其志為恐。

  恐傷腎,思勝恐;寒傷血,燥勝寒;鹹傷血,甘勝鹹。

  五氣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則邪,當其位則正。

  帝曰:病生之變何如?岐伯曰:氣相得則微,不相得則甚。

  帝曰:主歲何如?岐伯曰:氣有餘,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其不及,則己所不勝,侮而乘之,己所勝,輕而侮之。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於畏也。帝曰:善。

  六微旨大論篇第六十八

  黃帝問曰:嗚呼,遠哉!天之道也,如迎浮雲,若視深淵尚可測,迎浮雲莫知其極。夫子數言謹奉天道,余聞而藏之,心私異之,不知其所謂也?願夫子溢志盡言其事,令終不滅,久而不絕,天之道,可得聞乎?

  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明乎哉問!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時也。

  帝曰: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也。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謂也。

  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

  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

  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

  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

  少陰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

  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

  本標不同,氣應異象。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過,何也?

  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來氣不及也;未至而至,來氣有餘也。

  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如何?岐伯曰:應則順,否則逆,逆則變生,變則病。

  帝曰:善。請言其應。岐伯曰:物生其應也,氣脈其應也。

  帝曰:善。願聞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何如?岐伯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復行一步,君火治之。

  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水位之下,土氣承之;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情承之。

  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則害,承乃制。制則生化,外列盛衰;害則敗亂,生化大病。

  帝曰:盛衰何如?岐伯曰:非其位則邪,當其位則正,邪則變甚,正則微。

  帝曰:何謂當位?岐伯曰:木運臨卯,火運臨午,土運臨四季,金運臨酉,水運臨子,所謂歲會,氣之平也。帝曰:非位何如?岐伯曰:歲不與會也。

  帝曰:土運之歲,上見太陰;火運之歲,上見少陽,少陰;金運之歲,上見陽明;木運之歲,上見厥陰;水運之歲,上見太陽;奈何?岐伯曰:天之與會也,故天元冊曰天符。

  天符歲會何如?岐伯曰:太一天符之會也。

  帝曰:其貴賤何如?岐伯曰:天符為執法,歲位為行令,太一天符為貴人。

  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執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貴人者,其病暴而死。

  帝曰:位之易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則順,臣位君則逆。逆則其病近,其害速;順則其病遠,其害微;所謂二火也。

  帝曰:善。願聞其步何如?岐伯曰:所謂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故二十四步積盈百刻而成曰也。

  帝曰:六氣應五行之變何如?岐伯曰:位有終始,氣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異也。

  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氣始於甲,地氣始於子,子甲相合,命日歲立,謹候其時,氣可與期。

  帝曰:願聞其歲六氣,始終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問也。甲子之歲,初之氣,天數始於水下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二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三之氣,始於七十六刻,終於六十二刻半。四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五之氣,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六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所謂初六天之數也。

  乙丑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二十六刻,終於一十二刻半。二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終於水下百刻。三之氣,始於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四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五之氣,始於七十六刻,終於六十二刻半。六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所謂六二天之數也。

  丙寅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二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三之氣,始於二十六刻,終於一十二刻半。四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終於水下百刻。五之氣,始於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六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所謂六三天之數也。

  丁卯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七十六刻,終於六十二刻半。二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三之氣,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四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五之氣,始於二十六刻,終於一十二刻半。六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刻於下水百刻。所謂六四天之數也。次戊辰歲初之氣復,始於一刻,常如是無已,週而復始。

  帝曰:願聞其歲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日行一周,天氣始於一刻。日行再周,天氣始於二十六刻。日行三周,天氣始於五十一刻。日行四周,天氣始於七十六刻。日行五周,天氣復始於一刻,所謂一紀也。

  是故寅午戌歲氣會同,卯未亥歲氣會同,辰申子歲氣會同,已酉丑歲氣會同,終而復始。

  帝曰:願聞其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氣交。

  帝曰:何謂氣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氣交之中,人之居也。

  故曰:天樞之上,天氣主之;天樞之下,地氣主之;氣交之分,人氣從之,萬物由之,此之謂也。

  帝曰:何謂初中?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氣同法。

  帝曰:初中何也?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初者地氣也,中者天氣也。

  帝曰:其升降何如?岐伯曰:氣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

  帝曰:願聞其用何如?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謂天;降已而升,升者謂地。

  天氣下降,氣流於地,地氣上升,氣騰於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變作矣。

  帝曰:善。寒濕相遘,燥熱相臨,風火相值,其有聞手?

  岐伯曰:氣有勝復,勝復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變,變則邪氣居之。

  帝曰:何謂邪乎?岐伯曰:夫物之生,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之相薄,成敗之所由也。

  故氣有往復,用有遲速,四者之有,而化而變,風之來也。

  帝曰:遲速往復,風所由生,而化而變,故因盛衰之變耳。成敗倚伏游乎中,何也?

  岐伯曰:成敗倚伏,生乎動,動而不已,則變作矣。

  帝曰:有期乎?岐伯曰:不生不化,靜之期也。

  帝曰:不生化乎?岐伯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

  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已;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

  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則分之,生化息矣。故無不出入,無不升降。

  化有小大,期有近遠。

  四者之有而貴常守,反常則災害至矣。

  故曰:無形無患,此之謂也。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岐伯曰:悉乎哉問也?與道合同,惟真人也。帝曰:善。

  氣交變大論篇第六十九

  黃帝問曰:五運更治,上應天期,陰陽往復,寒暑迎隨,真邪相薄,內外分離,六經波蕩,五氣傾移,太過不及,專勝兼併,願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聞乎?

  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昭乎哉問也!是明道也。此上帝所貴,先師傳之,臣雖不敏,往聞其旨。

  帝曰:余聞得其人不教,是謂失道,傳非其人,慢洩天寶。余誠菲德,未足以受至道;然而眾子哀其不終,願夫子保於無窮,流於無極,余司其事,則而行之,奈何?

  岐伯曰:請遂言之也。上經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長久,此之謂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本氣位也。位天者,天文也。地位者,地理也。通於人氣之變化者,人事也。故太過者先天,不及者後天,所謂治化而人應之也。

  帝曰:五運之化,太過何如?

  岐伯曰:歲木太過,風氣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洩,食減體重,煩冤、腸嗚、腹支滿,上應歲星。甚則忽忽善怒,眩冒巔疾,化氣不政,生氣獨治,雲物飛動,草木不寧,甚而搖落,反脅痛而吐甚,沖陽絕者,死不治,上應太白星。

  歲火太過,炎暑流行,金肺受邪。民病瘧,少氣、咳喘、血嗌、血洩、注下、溢燥、耳聾、中熱、肩背熱,上應熒惑星。甚則胸中痛,脅支滿,脅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身熱骨痛而為浸淫。收氣不行,長氣獨明,雨水霜寒,上應辰星。上臨少陰少陽,火燔?,冰(水?)泉涸,物焦槁,病反譫妄狂越,咳喘息嗚,下甚,血溢洩不已,太淵絕者,死不治,上應熒惑星。

  歲土太過,雨濕流行,腎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樂、體重煩冤、上應鎮星。甚則肌肉痿,足痿不收行,善瘈,腳下痛、飲發中滿、食減、四肢不舉。變生得位,藏氣伏化,氣獨治之,泉湧河衍,涸澤生魚,風雨大至,土崩潰,鱗見於陸,病腹滿溏洩,腸嗚,反下甚,而太溪絕者,死不治。上應歲星。

  歲金太過,燥氣流行,肝木受邪。民病兩脅下,少腹痛,目赤痛、眥瘍、耳無所聞。肅殺而甚,則體重煩冤,胸痛引背,兩脅滿且痛引少腹,上應太白星。甚則喘咳逆氣,肩背痛;尻陰股膝髀__足皆病,上應熒惑星。收氣峻,生氣下,草木斂,蒼干雕隕,病反暴痛,胠脅不可反側,咳逆甚而血溢,太沖絕者,死不治。上應太白星。

  歲水太過,寒氣流行,邪害心火。民病身熱煩心,躁悸、陰厥、上下中寒、譫妄心痛、寒氣早至,上應辰星。甚則腹大脛腫,喘咳寢汗出,憎風,大雨至,埃霧朦郁,上應鎮星。上臨太陽,雨冰雪霜不時降,濕氣變物,病反腹滿腸嗚溏洩,食不化,渴而妄冒,神門絕者,死不治,上應熒惑辰星。

  帝曰:善。其不及何如?

  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歲木不及,燥乃大行,生氣失應,草木晚榮,肅殺而甚,則剛木辟者,悉萎蒼干,上應太白星。民病中清,胠脅痛,少腹痛,腸嗚、溏洩。涼雨時至,上應太白星,其谷蒼。上臨陽明,生氣失政,草木再榮,化氣乃急,上應太白鎮星,其主蒼早。復則炎暑流火,濕性燥,柔脆草木焦槁,下體再生,華實齊化,病寒熱瘡瘍痱胗癰痤,上應熒惑太白,其谷白堅。白露早降,收殺氣行,寒雨害物,蟲食甘黃,脾土受邪,赤氣後化,心氣晚治,上勝肺金,白氣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應熒惑太白星。

  歲火不及,寒乃大行,長政不用,物榮而下。凝慘而甚,則陽氣不化,乃折榮美,上應辰星。民病胸中痛、脅支滿,兩脅痛,膺背肩胛間及兩臂內痛,郁冒蒙眛,心痛暴喑,胸復大,脅下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屈不能伸,髖髀如別,上應熒惑辰星,其谷丹。復則埃郁,大雨且至,黑氣乃辱,病騖溏腹滿食飲不下寒中,腸嗚洩注,腹痛暴攣痿痺,足不任身,上應鎮星辰星,玄谷不成。

  歲土不及,風乃大行,化氣不令,草木茂榮。飄揚而甚,秀而不實,上應歲星。民病飧洩霍亂,體重腹痛,筋骨繇復,肌肉?酸,善怒,髒氣舉事,蟄蟲早附,鹹病寒中,上應歲星鎮星,其谷_。復則收政嚴峻,名木蒼雕,胸脅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蟲食甘黃,氣客於脾,_谷乃減,民食少失味,蒼谷乃損,上應太白歲星。上臨厥陰,流水不冰,蟄蟲來見,髒氣不用,白乃不復,上應歲星,民乃康。

  歲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氣乃用,長氣專勝,庶物以茂,燥爍以行,上應熒惑星。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氣乃後,上應太白星,其谷堅芒。復則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殺物,陰厥且格,陽反上行,頭腦戶痛,延及窗頂,發熱,上應辰星,丹谷不成,民病口瘡,甚則心痛。

  歲水不及,濕乃大行,長氣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數至,上應鎮星。民病腹滿,身重濡洩,寒瘍流水,腰股痛發,膕_股膝不便,煩冤、足痿清厥,腳下痛,甚則胕腫,藏氣不政,腎氣不衡,上應辰星,其谷秬。上臨太陰,則大寒數舉,蟄蟲早藏,地積堅冰,陽光不治,民病寒疾於下,甚則腹滿浮腫,上應鎮星,其主_谷。復則大風暴發,草偃木零,生長不鮮,面色時變,筋骨並辟,肉?瘈,目視__,物疏璺,肌肉胗發,氣並膈中,痛於心腹,黃氣乃損,其谷不登,上應歲星。

  帝曰:善。願聞其時也。

  岐伯曰:悉哉問也?木不及,春有鳴條律暢之化,則秋有霧露清涼之政。春有慘淒殘賤之勝,則夏有炎暑燔爍之復。其眚東,其髒肝,其病內捨胠脅,外在關節。

  火不及,夏有炳明光顯之化,則冬有嚴肅霜寒之政。夏有慘淒凝冽之勝,則不時有埃昏大雨之復。其眚南,其髒心,其病內捨膺脅,外在經絡。

  土不及,四維有埃雲潤澤之化,則春有鳴條鼓拆之政。四維發振拉飄騰之變,則秋有肅殺霖霪之復。其眚四維,其髒脾,其病內捨心腹,外在肌肉四肢。

  金不及,夏有光顯郁蒸之令,則冬有嚴凝整肅之應,夏有炎爍燔燎之變,則秋有冰雹霜雪之復。其眚西,其髒肺,其病內捨膺脅肩背,外在皮毛。

  水不及,四維有湍潤埃雲之化,則不時有和風生發之應。四維發埃昏驟注之變,則不時有飄蕩振拉之復。其眚北,其髒腎,其病內捨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踹膝。

  夫五運之政,猶權衡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化者應之,變者復之,此生長化成收藏之理,氣之常也,失常則天地四塞矣。故曰天地之動靜,神明為之紀,陰陽之往復,寒暑彰其兆,此之謂也。

  帝曰:夫子之言五氣之變,四時之應,可謂悉矣,夫氣之動亂,觸遇而作,發無常會,卒然災合,何以期之?

  岐伯曰:天氣之動變,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災變,不同其候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東方生風,風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榮,其政舒啟,其令風,其變振發,其災散落。

  南方生熱,熱生火,其德彰顯,其化蕃茂,其政明耀,其令熱,其變銷爍,其災燔?。

  中央生濕,濕生土,其德溽蒸,其化豐備,其政安靜,其令濕,其變驟注,其災霖潰。

  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潔,其化緊斂,其政勁切,其令燥,其變肅殺,其災蒼隕。

  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淒滄,其化清謐,其政凝肅,其令寒,其變慄冽,其災冰雪霜雹。

  是以察其動色,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變、有災,而物由之,而人應之也。

  帝曰:夫子之言歲候不及,其太過而上應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災眚變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動,其亦為之變乎?

  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無妄動,無不應也。卒然而動者,氣之交變也,其不應焉。故曰應常不應卒,此之謂也。

  黃帝曰:其應奈何?岐伯曰:各從其氣化也。

  黃帝曰:其行之徐疾逆順何如?

  岐伯曰:以道留久,逆守而小,是謂省下。

  以道而去,去而速來,曲而過之,是謂省遺過也。

  久留而環,或離或附,是謂議災,與其德也。

  應近則小,應遠則大。

  芒而大,倍常之一,其化甚,大常之二,其眚即也;小常之一,其化減;小常之二,是謂臨視,省下之過與其德也,德者福之,過者伐之。

  是以象之見也,高而遠則小,下而近則大,故大則喜怒邇,小則禍福遠。

  歲運太過,則運星北越。運氣相得,則各行以道。

  故歲運太過,畏星失色,而兼其母;不及則色兼其所不勝。

  肖者瞿瞿,莫知其妙,閔閔之當,孰者為良,妄行無征,示畏侯王。

  帝曰:其災應何如?岐伯曰:亦各從其化也,故時至有盛衰,凌犯有逆順,留守有多少,形見有善惡,宿屬有勝負,征應有吉凶矣。

  帝曰:其善惡何謂也?岐伯曰:有喜有怒,有憂有喪,有澤有燥,此象之常也,必謹察之。

  帝曰:六者高下異乎?岐伯曰:象見高下,其應一也,故人亦應之。

  帝曰:善。其德化政令之動靜損益皆何如?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災變,不能相加也;勝負盛衰,不能相多也;往來小大,不能相過也;用之升降,不能相無也;各從其動而復之耳。

  帝曰:其病生何如?岐伯曰:德化者,氣之祥;政令者,氣之章;變易者,復之紀;災眚者,傷之始;氣相勝者和,不相勝者病;重感於邪則甚也。

  帝曰:善。所謂精光之論,大聖之業,宣明大道,通於無窮,究於無極也。余聞之善言天者,必應於人,善言古者,必驗於今,善言氣者,必彰於物,善言應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變者,通神明之理,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歟。乃擇良兆而藏之靈室,每旦讀之,命曰氣交變,非齋戒不敢發,慎傳也。

  五常致大論篇第七十

  黃帝問曰:太虛寥廓,五運回薄,盛衰不同,損益相從,願聞平氣,何如而名,何如而紀也?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

  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金曰從革,水曰涸流。

  帝曰:太過何謂?岐伯曰: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堅成,水曰流衍。

  帝曰:三氣之紀,願聞其候。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敷和之紀,木德周行,陽舒陰布,五化宣平。其氣端,其性隨,其用曲直,其化生榮,其類草木,其政發散,其候溫和,其令風,其髒肝,肝其畏清;其主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實核,其應春,其蟲毛,其畜犬,其色蒼;其養筋,其病裡急支滿,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堅,其數八。

  升明之紀,正陽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其氣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類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熱,其髒心,心其畏寒,其主舌,其穀麥,其果杏,其實絡,其應夏,其蟲羽,其畜馬,其色赤;其養血,其病?瘈,其味苦,其音征,其物脈,其數七。

  備化之紀,氣協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齊修。其氣平,其性順,其用高下,其化豐滿,其類土,其政安靜,其候溽蒸,其令濕,其髒脾,脾其畏風;其主口,其谷稷,其果棗,其實肉,其應長夏,其蟲?,其畜牛,其色黃,其養肉,其病否,其味甘,其音宮,其物膚,其數五。

  審平之紀,收而不爭,殺而無犯,五化宣明。其氣潔,其性剛,其用散落,其化堅斂,其類金,其政勁肅,其候清切,其令燥,其髒肺,肺其畏熱;其主鼻,其穀稻,其果桃,其實殼,其應秋,其蟲介,其畜雞,其色白;其養皮毛,其病咳,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堅,其數九。

  靜順之紀,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鹹整。其氣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堅,其類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肅,其令寒,其髒腎,腎其畏濕;其主二陰,其谷豆,其果栗,其實濡,其應冬,其蟲鱗,其畜彘,其色黑,其養骨髓,其病厥,其味鹹,其音羽,其物濡,其數六。

  故生而勿殺,長而勿罰,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謂平氣。

  委和之紀,是謂勝生,生氣不政,化氣乃揚,長氣自平,收令乃早,涼雨時降,風雲並興,草木晚榮,蒼干彫落,物秀而實,膚肉內充。其氣斂,其用聚,其動繻淚拘緩,其發驚駭,其髒肝,其果棗李,其實核殼,其谷稷稻,其味辛酸,其色白蒼,其畜犬雞,其蟲毛介,其主霧露淒滄,其聲角商,其病搖動注恐,從金化也。少角與判商同,上角與正角同,上商與正商同。其病支廢癰腫瘡瘍,其甘蟲,邪傷肝也。上宮與正宮同。蕭飋肅殺,則炎赫沸騰,眚於三,所謂覆也,其主飛蠹蛆雉。乃為雷廷。

  伏明之紀,是為勝長。長氣不宣,藏氣反布,收氣自政,化令乃衡,寒清數舉,暑令乃薄,承化物生,生而不長,成實而稚,遇化已老,陽氣屈服,蟄蟲早藏。其氣鬱,其用暴,其動彰伏變易,其發痛,其髒心,其果栗桃,其實絡濡,其谷豆稻,其味苦鹹,其色玄丹,其畜馬彘,其蟲羽鱗,其主冰雪霜寒,其聲征羽,其病昏惑悲忘。從水化也。少征與少羽同,上商與正商同。邪傷心也。凝慘慄冽,則暴雨霖霪,眚於九,其主驟注,雷霆震驚,沈_(音陰義同)淫雨。

  卑監之紀,是謂減化。化氣不令,生政獨彰,長氣整,雨乃愆,收氣平,風寒並興,草木榮美,秀而不實成而秕也。其氣散,其用靜定,其動瘍湧,分潰癰腫,其發濡滯,其髒脾,其果李栗,其實濡核,其谷豆麻,其味酸甘,其色蒼黃,其畜牛犬,其蟲?毛,其主飄怒振發,其聲宮角,其病流滿否塞,從木化也。少宮與少角同,上宮與正宮同,上角與正角同,其病飧洩,邪傷脾也。振拉飄揚,則蒼干散落,其眚四維,其主敗折,虎狼清氣乃用,生政乃辱。

  從革之紀,是為折收。收氣乃後,生氣乃揚,長化合德,火政乃宣,庶類以蕃。其氣揚,其用躁切,其動鏗禁瞀厥,其發咳喘,其髒肺,其果李杏,其實殼絡,其谷麻麥,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雞羊,其蟲介羽,其主明曜炎爍,其聲商征,其病嚏咳鼽衄,從火化也。少商與少征同,上商與正商同,上角與正角同,邪傷肺也。炎光赫烈,則冰雪霜雹,眚於七,其主鱗伏彘鼠,歲氣早至,乃生大寒。

  涸流之紀,是為反陽,藏令不舉,化氣乃昌,長氣宣佈,蟄蟲不藏,土潤水泉減,草木條茂,榮秀滿盛。其氣滯,其用滲洩,其動堅止其發燥槁,其髒腎,其果棗杏,其實濡肉,其谷黍稷,其味甘鹹,其色_玄,其畜彘牛,其蟲鱗?,其主埃郁昏翳,其聲羽宮,其病痿厥堅下,從土化也。少羽與少宮同,上宮與正宮同,其病癃閎,邪傷腎也。埃昏驟雨,則振拉摧拔,眚於一,其主毛濕狐貉,變化不藏。

  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瘧無德,災反及之,微者復微,甚者復甚,氣之常也。

  發生之紀,是為啟陳。土疏洩,蒼氣達,陽和布化,陰氣乃隨,生氣淳化,萬物以榮。其化生,其氣美,其政散,其令條舒,其動掉眩巔疾,其德鳴靡啟坼,其變振拉摧拔,其谷麻稻,其畜雞犬,其果李桃,其色青黃白,其味酸甘辛,其象春,其經足厥陰少陽,其髒肝脾,其蟲毛介,其物中堅外堅,其病怒。太角與上商同。上征則其氣逆,其病吐利。不務其德,則收氣復,秋氣勁切,甚則肅殺,清氣大至,草木彫零,邪乃傷肝。

  赫曦之紀,是為蕃茂。陰氣內化,陽氣外榮,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化長,其氣高,其政動,其令明顯,其動炎灼妄擾,其德喧暑郁蒸,其變炎烈沸騰,其穀麥豆,其畜羊彘,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鹹,其象夏,其經手少陰太陽,手厥陰少陽,其髒心肺,其蟲羽鱗,其物脈濡,其病笑瘧瘡瘍血流狂妄目赤。上羽與正征同。其收齊,其病,上征而收氣後也。暴烈其政,藏氣乃復,時見凝慘,甚則雨水,霜雹、切寒、邪傷心也。

  敦阜之紀,是為廣化。厚德清靜,順長以盈,至陰內實,物化充成。煙埃朦郁,見於厚土,大雨時行,濕氣乃用,燥政乃辟。其化圓,其氣豐,其政靜,其令周備,其動濡積並蓄,其德柔潤重淖,其變震驚,飄驟崩潰,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棗李,其色_玄蒼,其味甘鹹酸,其象長夏,其經足太陰陽明,其髒脾腎,其蟲?毛,其物肌核,其病腹滿,四支不舉,大風迅至,邪傷脾也。

  堅成之紀,是為收引。天氣潔,地氣明,陽氣隨陰治化,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氣繁布,化洽不終。其化成,其氣削,其政肅,其令銳切,其動暴折瘍疰,其德霧露蕭飋,其變肅殺彫零,其穀稻黍,其畜雞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其象秋,其經手太陰陽明,其髒肺肝,其蟲介羽,其物殼絡,其病喘喝,胸?仰息。上征與正商同。其生齊,其病咳。政暴變,則名木不榮,柔脆焦首,長氣斯救,大火流炎,爍且至,蔓將槁,邪傷肺也。

  流衍之紀,是為封藏。寒司物化,天地嚴凝,藏政以布,長令不揚。其化凜,其氣堅,其政謐,其令流注,其動漂洩沃湧,其德凝慘寒雰,其變冰雪霜雹,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棗,其色黑丹_,其味鹹苦甘,其象冬其經足少陰太陽,其髒腎心,其蟲鱗?,其物濡滿,其病脹。上羽而長氣不化也。政過則化氣大舉,而埃昏氣交,大雨時降,邪傷腎也。

  故曰:天恆其德,則所勝來復;政恆其理,則所勝同化,此之謂也。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溫,其故何也?岐伯曰:陰陽之氣,高下之理,太少之異也。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溫涼。高者氣寒,下者氣熱,故適寒涼者脹之,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已,汗之則瘡已,此腠理開閉之常,太少之異耳。

  帝曰:其於壽夭,何如?岐伯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

  帝曰:善。其病也,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溫之,所謂同病異治也。故曰氣寒氣涼,治以寒涼,行水漬之;氣溫氣熱,治以溫熱,強其內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帝曰:善。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高則陰氣治之,污下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陰勝者後天,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

  帝曰:其有壽夭乎?岐伯曰:高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大小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陰陽更勝,氣之先後,人之壽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

  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藏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焠,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日瘍,寒熱胕腫。

  風行於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膈不通,其主暴速。

  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眚,淒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

  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於槁,流水不冰,蟄蟲乃見。

  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溢干、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

  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沈陰化,濕氣變物,水飲內稽,中滿不食,皮_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後廱。

  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上且隆,黃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萎,食減口爽,風行太虛,雲物搖動,目轉耳鳴。

  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見,流水不冰,其發機速。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

  地乃燥清,淒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

  太陰司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黑起水變,埃冒雲雨,胸中不利,陰萎氣大衰,而不起不用,當其時,反腰脽痛,動轉不便也,厥逆。

  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痞痛,地烈冰堅,少腹痛,時害於食,乘金則止水增,味乃鹹,行水減也。

  帝曰:歲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氣使然?岐伯曰:六氣五類,有相勝制也,同者盛之,異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陰司天,毛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左泉,毛蟲育,?蟲耗,羽蟲不育。

  少陰司天,羽蟲靜,介蟲育,毛蟲不成;在泉,羽蟲育,介蟲耗不育。

  太陰司天,?蟲靜,鱗蟲育,羽蟲不成;在泉,裸蟲育,鱗蟲不成。

  少陽司天,羽蟲靜,毛蟲育,?蟲不成;在泉,羽蟲育,介蟲耗,毛蟲不育。

  陽明司天,介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在泉,介蟲育,毛蟲耗,羽蟲不成。

  太陽司天,鱗蟲靜,?蟲育;在泉,鱗蟲耗,?蟲不育。

  諸乘所不成之運,則甚也。故氣主有所制,歲立有所生,地氣制己勝,天氣制勝己,天制色,地制形,五類衰盛,各隨其氣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氣之常也。

  所謂中根也,根於外者亦五,放生化之別,有五氣,五味,五色,五類,五宜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絕。故各有制,各有勝,各有生,各有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同異,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謂也。

  帝曰: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繁育,氣終而像變,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資,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多少,終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氣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長也。

  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寒熱燥濕不同其化也,故少陽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蒼丹。

  陽明在泉,濕毒不生,其味酸,其氣濕,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

  太陽在泉,熱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鹹,其谷_秬。

  厥陰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蒼赤,其氣專,其味正。

  少陰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

  太陰在泉,燥毒不生,其味鹹,其氣熱,其治甘鹹,其谷_秬。

  化淳則鹹守,氣專則辛化而俱知。

  故曰:補上下者從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

  故曰:上取下取,內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

  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

  治熱以寒,溫而行之;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治溫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溫,熱而行之。

  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補之瀉之,久新同法。

  帝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無積者求其髒,虛則補之,藥以祛之,食以隨之,行水漬之,和其中外,可使畢已。

  帝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

  不盡,行復如法,必先歲氣,無伐天和,無盛盛,無虛虛,而遺人天殃,無致邪,無失正,絕人長病。

  帝曰:其久病者,有氣從不康,病去而瘠奈何?岐伯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化不可代,時不可違。夫經絡以通,血氣以從,復其不足,與眾齊同,養之和之,靜以待時,謹守其氣,無使傾移,其形乃彰,生氣以長,命曰聖王。故大要曰無代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帝曰:善。

  六元正紀大論篇第七十一

  黃帝問曰:六化六變,勝復淫治,甘苦辛鹹酸淡先後,余知之矣。夫五運之化,或從五氣,或逆天氣,或從天氣而逆地氣,或從地氣而逆天氣,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紀,從地之理,和其運,調其化,使上下合德,無相奪倫,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運宣行,勿乖其政,調之正味,從逆奈何?

  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昭乎哉問也!此天地之綱紀,變化之淵源,非聖帝熟能窮其至理歟!臣雖不敏,請陳其道,令終不滅,久而不易。

  帝曰:願夫子推而次之,從其類序,分其部主,別其宗司,昭其氣數,明其正化,可得聞乎?

  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氣,金木水火土,運行之數;寒暑燥濕風火,臨御之化,則天道可見,民氣可調,陰陽卷舒,近而無惑,數之可數者,請遂言之。

  帝曰:太陽之政奈何?岐伯曰:辰戌之紀也。

  太陽、太角、太陰、壬辰、壬戌、其運風,其化鳴紊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病眩掉目瞑。太角(初正)、少征、太宮、少商、太羽(終)。

  太陽、太征、太陰、戊辰、戊戌同正征,其運熱,其化喧暑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熱郁。太征、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

  太陽、太宮、太陰、甲辰歲會(同天符)、甲戌歲會(同天符),其運陰埃,其化柔潤重澤;其變震驚飄驟;其病濕下重。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征。

  太陽、太商、太陰、庚辰、庚戌,其運涼,其化霧露蕭飋;其變肅殺凋零;其病燥,背瞀胸滿。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征、少宮。

  太陽、太羽、太陰、丙辰天符、丙戌天符,其運寒,其化凝慘慄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大寒留於溪谷。太羽(終)、太角(初)、少征、太宮、少商。

  凡此太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天氣肅、地氣靜。寒臨太虛,陽氣不令,水土合德,上應辰星鎮星。其谷玄_,其政肅,其令徐。寒政大舉,澤無陽焰,則火發待時。少陽中治,時雨乃涯。止極雨散,還於太陰,雲朝北極,濕化乃布,澤流萬物。寒敷於上,雷動於下,寒濕之氣,持於氣交,民病寒濕發,肌肉萎,足萎不收,濡瀉血溢。

  初之氣,地氣遷,氣乃大溫,草乃早榮,民乃厲,溫病乃作,身熱、頭痛、嘔吐、肌腠瘡瘍。

  二之氣,大涼反至,民乃慘,草乃遇寒,火氣遂抑,民病氣鬱中滿,寒乃始。

  三之氣,天政布,寒氣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熱中,癰疽注下,心熱瞀悶,不治者死。

  四之氣,風濕交爭,風化為雨,乃長、乃化、乃成、民病大熱少氣,肌肉萎、足萎、注下赤白。

  五之氣,陽復化,草乃長,乃化、乃成、民乃舒。

  終之氣,地氣正,濕令行。陰凝太虛,埃昏郊野,民乃慘淒,寒風以至,反者孕乃死。

  故歲宜苦以燥之溫之,必折其郁氣,先資其化源,抑其運氣,扶其不勝,無使暴過而生其疾。食歲谷以全其真,避虛邪以安其正,適氣同異,多少制之。同寒濕者燥熱化,異寒濕者燥濕化,故同者多之,異者少之,用寒遠寒,用涼遠涼,用溫遠溫,用熱遠熱,食宜同法,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謂時也。

  帝曰:善。陽明之政奈何?岐伯說:卯酉之紀也。

  陽明、少角、少陰,清熱勝復同,同正商,丁卯(歲會)、丁酉,其運風,清熱。少角(初正)、太征、少宮、太商、少羽(終)。

  陽明、少征、少陰、寒雨勝復同,同正商,癸卯(同歲會)、癸酉(同歲會),其運熱,寒雨。少征、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

  陽明、少宮、少陰,風涼勝復同,己卯、己酉、其運雨風涼。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征。

  陽明、少商、少陰,風涼勝復同,同正商,乙卯天符、乙酉歲會,太一天符,其運涼,熱寒。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征、太宮。

  陽明、少羽、少陰、雨風勝復同,辛卯少宮同,辛酉、辛卯、其運寒,雨風。少羽(終)、少角(初)、太征、太宮、太商。

  凡此陽明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後天。天氣急,地氣明,陽專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堅,淳風乃治。風燥橫運,流於氣交,多陽少陰,雲趨雨府,濕化乃敷,燥極而澤。其谷白丹,問谷命太者。其耗白甲品羽。金火合德,上應太白熒惑。其政切,其令暴,蟄蟲乃見,流水不冰。民病咳、嗌塞,寒熱發暴,振栗癃悶,清先而勁,毛蟲乃死,熱後而暴,介蟲乃殃。其發躁,勝復之作,擾而大亂,清熱之氣,持於氣交。

  初之氣,地氣遷,陰始凝,氣始肅,水乃冰,寒雨化。其病中熱脹、面目浮腫、善眠、鼽衄、嚏欠、嘔、小便黃赤、甚則淋。

  二之氣,陽乃布、民乃舒,物乃生榮。厲大至,民善暴死。

  三之氣,天政布,涼乃行,燥熱交合,燥極而澤,民病寒熱。

  四之氣,寒雨降,病暴僕、振栗譫妄,少氣嗌干,引飲,及為心痛,癰腫瘡瘍,瘧寒之疾,骨痿血便。

  五之氣,春令反行,草乃生榮,民氣和。

  終之氣,陽氣布,候反溫,蟄蟲來見,流水不冰。民乃康平,其病溫。

  故食歲谷以安其氣,食間谷以去其邪,歲宜以鹹,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安其運氣,無使受邪,折其郁氣,資其化源。以寒熱輕重少多其制,同熱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用涼遠涼,用熱遠熱,用寒遠寒,用溫遠溫,食宜同法。有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亂天地之經,擾陰陽之紀也。

  帝曰:善。少陽之政奈何?岐伯曰:寅申之紀也。

  少陽、太角、厥陰、壬寅(同天符)、壬申(同天符)、其運風鼓,其化嗚紊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脅、驚駭。太角(

  初正)、少征、太宮、少商、太羽(終)。

  少陽、太征、厥陰、戊寅天符、戊申天符,其運暑,其化喧囂郁懊,其變炎烈沸騰。其病上、熱郁、血溢、血洩、心痛。太征、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

  少陽、太宮、厥陰、甲寅、甲申,其運陰雨,其化柔潤重澤,其變震驚飄驟。其病體重,腑腫、痞飲。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征。

  少陽、太商、厥陰、庚寅、庚申同正商,其運涼,其化霧露清切、其變肅殺凋零。其病肩背胸中。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征、少宮。

  少陽、太羽、厥陰、丙寅、丙申,其運寒肅,其化凝慘慄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寒,浮腫。太羽(終)、太角(初)、少征、太宮、少商。

  凡此少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天氣正,地氣擾,風乃暴舉,木偃沙飛,炎火乃流,陰行陽化,雨乃時應,火木同德,上應熒惑歲星。其谷丹蒼,其政嚴,其令擾。故風熱參布,雲物沸騰。太陰橫流,寒乃時至,涼雨並起。民病寒中,外發瘡瘍,內為洩滿,故經人遇之,和而不爭。往復之作,民病寒熱,瘧洩、聾瞑、嘔吐、上怫、腫色變。

  初之氣,地氣遷,風勝乃搖,寒乃去,候乃大溫,草木早榮。寒來不殺,溫病乃起,其病氣怫於上,血溢目赤,咳逆頭痛、血崩、脅滿、膚腠中瘡。

  二之氣,火反郁,白埃四起,雲趨雨府,風不勝濕,雨乃零,民乃康。其病熱鬱於上,咳逆嘔吐,瘡發於中,胸嗌不利,頭痛身熱,昏憒膿瘡。

  三之氣,天政布,炎暑至,少陽臨上,雨乃涯。民病熱中,聾瞑、血溢、膿瘡、咳、嘔、鼽、衄、渴、嚏欠、喉痺、目赤、善暴死。

  四之氣,涼乃至,炎暑間化,白露降。民氣和平,其病滿,身重。

  五之氣,陽乃去,寒乃來,雨乃降,氣門乃閉,剛木早凋。民避寒邪,君子周密。

  終之氣,地氣正,風乃至,萬物反生,霧霧以行,其病關閉不禁,心痛,陽氣不藏而咳。

  抑其運氣,贊所不勝。必折其郁氣,先取化源,暴過不生,苛疾不起,故歲宜鹹辛宜酸,滲之洩之,漬之發之,觀氣寒溫以調其過。同風熱者多寒化,異風熱者少寒化,用熱遠熱,用溫遠溫,用寒遠寒,用涼遠涼,食宜同法,此其道也。有假者反之,反是者病之階也。

  帝曰:善。太陰之政奈何?岐伯曰:丑未之紀也。

  太陰、少角、太陽,清熱勝復同,同正宮,丁丑、丁未、其運風、清熱。少角(初正)、太征、少宮、太商、少羽(終)。

  太陰、少征、太陽,寒雨勝復同,癸丑、癸未,其運熱、寒雨。少征、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

  太陰、少宮、太陽,風清勝復同,同正宮,己丑太一天符、己未太一天符,其運雨、風清。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征。

  太陰、少商、太陽,熱寒勝復同,乙丑、乙未、其運涼、熱。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征、太宮。

  凡此太陰司天之政,氣化運化運行後天。陰專其政,陽氣退避,大風時起,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原野昏霿、白埃四起,雲奔南極,寒雨數至,物成於差夏。民病寒濕腹滿,身_憤、腑腫痞逆,寒厥拘急。濕寒合德,黃黑埃昏,流行氣交,上應鎮星辰星。其政肅,其令寂,其谷黔玄。故陰凝於上,寒積於下,寒水勝火則為冰雹;陽光不治,殺氣乃行。故有餘宜高,不及宜下,有餘宜晚,不及宜早。土之利氣之化也。民氣亦從之,間谷命其太也。

  初之氣,地氣遷,寒乃去,春氣正,風乃來,生布萬物以榮,民氣條舒,風濕相薄,雨乃後。民病血溢,筋絡拘強,關節不利,身重筋萎。

  二之氣,大火正,物承化,民乃和。其病溫厲大行,遠近鹹若,濕蒸相薄,雨乃時降。

  三之氣,天政布,濕氣降,地氣騰,雨乃時降,寒乃隨之,感於寒濕,則民病身重、腑腫、胸腹滿。

  四之氣,畏火臨、溽蒸化,地氣騰,天氣否隔,寒風曉暮,蒸熱相薄,草木凝煙,濕化不流,則白露陰布,以成秋令。民病腠理熱,血暴溢、瘧、心腹滿熱、臚脹、甚則腑腫。

  五之氣,慘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草木黃落、寒氣及體,君子周密,民病皮腠。

  終之氣、寒大舉、濕大化、霜乃積、陰乃凝、水堅冰、陽光不治。感於寒,則病人關節禁固,腰脽痛,寒濕推於氣交而為疾也。

  必折其郁氣,而取化源,益其歲氣,無使邪勝。食歲谷以全其真,食間谷以保其精。故歲宜以苦燥之溫之。甚者發之洩之,不發不洩,則濕氣外溢,肉潰皮折,而水血交流。必贊其陽火,令御甚寒,從氣異同,少多其判也。同寒者以熱化,同濕者以燥化;異者少之,同者多之。用涼遠涼,用寒遠寒,用溫遠溫,用熱遠熱,食宜同法。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也。

  帝曰:善。少陰之政奈何?岐伯曰:子午之紀也。

  少陰、大角、陽明、壬子、壬午、其運風鼓,其化嗚紊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病支滿。太角(初正),少征、太宮、少商、太羽(

  太陰、太征、陽陰、戊子天符,戊午太一天符,其運炎暑,其化喧曜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上熱,血溢。太征、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

  少陰、太宮、陽明、甲子、甲午、其運陰雨,其化柔潤時雨。其變震驚飄驟,其病中滿身重。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征。

  少陰、太商、陽明、庚子(同天符)、庚午(同天符)、同正商,其運涼勁,其化霧露蕭飋;其變肅凋零。其病下清。太商、少羽(

  終)、少角(初)、太征、少宮。

  少陰、太羽、陽明、丙子歲會、丙午、其運寒、其化凝慘慄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寒下。太羽(終)、太角(初)、少征、太宮、少商。

  凡此少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地氣肅,天氣明,寒交暑,熱加燥,雲馳雨府,濕化乃行,時雨乃降。金火合德,上應熒惑,太白。其政明,其令切,其谷丹白。水火寒熱持於氣交,而為病始也。熱病生於上,清病生於下,寒熱凌犯而爭於中,民病咳喘,血溢血洩,鼽嚏目赤,眥瘍,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腫上。

  初之氣、地氣遷、燥將去、寒乃始、蟄復藏水乃冰,霜復降,風乃至,陽氣鬱。民反周密,關節禁固,腰脽痛,炎暑將起,中外瘡瘍。

  二之氣,陽氣布,風乃行,春氣以正,萬物應榮,寒氣時至,民乃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氣鬱於上而熱。

  三之氣,天政布,大火行,庶類蕃鮮,寒氣時至。民病氣厥心痛,寒熱更作,咳喘目赤。

  四之氣,溽暑至,大雨時行,寒熱互至。民病寒熱,嗌干、黃癉、鼽衄、飲發。

  五之氣,畏火臨,暑反至,陽乃化,萬物乃生,乃長榮,民乃康。其病溫。

  終之氣,燥令行,余火內格,腫於上,咳喘,甚則血溢。寒氣數舉,則霿霧翳。病生皮腠,內含於脅,下連少腹而作寒中,地將易也。

  必抑其運氣,資其歲勝,折其郁發,先取化源,無使暴過而生其病也。食歲谷以全真氣,食間谷以避虛邪,歲宜鹹以軟之,而調其上,甚則以苦發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則以苦洩之。適氣同異而多少之,同天氣者以寒清化;同地氣者以溫熱化。用熱遠熱,用涼遠涼,用溫遠溫,用寒遠寒,食宜同法。有假則反,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作矣。

  帝曰:善。厥陰之政奈何?岐伯曰:己亥之紀也。

  厥陰、少角、少陽,清熱勝復同,同正角,丁巳天符、丁亥天符,其運風,清熱。少角(初正)、太征、少宮、太商、少羽(終)。

  厥陰、少征、少陽、寒雨勝復同,癸巳(同歲會)、癸亥(同歲會),其運熱,寒雨。少征、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

  厥陰、少宮、少陽、風清勝復同,同正角,己巳,己亥,其運雨,風清。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征。

  厥陰、少商、少陽、熱寒勝復同,同正角,乙巳、乙亥、其運涼,熱寒。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征、太宮。

  厥陰、少羽、少陽、風雨勝復同,辛巳、辛亥、其運寒,雨風。少羽(終)、少角(初),太征、少宮、太商。

  凡此厥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後天,諾同正歲,氣化運行同天,天氣擾,地氣正,風生高遠,炎熱從之,雲趨雨府,濕化乃行,風火同德,上應歲星,熒惑。其政撓,其令速,其谷蒼丹,間谷言太者。其耗文角品羽。風燥火熱,勝復更作,蟄蟲來見,流水不冰,熱病行於下,風病行於上,風燥勝復,形於中。

  初之氣,寒始肅,殺氣方至,民病寒於右之下。

  二之氣,寒不去,華雪水冰,殺氣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數至。陽復化,民病熱於中。

  三之氣,天政布,風乃時舉。民病泣出,耳嗚掉眩。

  四之氣,溽暑濕熱相薄,爭於左之上。民病黃癉而為腑腫。

  五之氣,燥濕更勝,沈陰乃布,寒氣及體,風雨乃行。

  終之氣,畏火司令,陽乃大化,蟄蟲出現,流水不冰,地氣大發,草乃生,人乃舒。其病溫厲。

  必折其郁氣,資其化源,贊其運氣,無使邪勝。歲宜以辛調上,以鹹調下,畏火之氣,無妄犯之。用溫遠溫,用熱遠熱,用涼遠涼,用寒遠寒,食宜同法。有假反常,此之道也。反是者病。

  帝曰:善。夫子言可謂悉矣,然何以明其應乎?岐伯曰:昭乎哉問也。夫六氣者,行有次,止有位,故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視之,睹其位而知其所在矣。運有餘其致先,運不及其至後,此天之道,氣之常也。運非有餘,非不足,是謂正歲,其至當其時也。帝曰:勝復之氣,其常在也,災眚時至,候也奈何?岐伯曰:非氣化者,是謂災也。

  帝曰:天地之數,終始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是明道也。數之始起於上,而終於下,歲半之前,天氣主之,歲半之後,地氣主之,上下交互,氣交主之,歲紀華矣。故曰位明,氣月可知乎,所謂氣也。

  帝曰:余司其事,則而行之,不合其數何也?岐伯曰:氣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衰盛多有,同其化也。帝曰:願聞同化何如?岐伯曰:風溫春化同,熱曛昏火夏化同,勝與復同,燥清煙露秋化同,雲雨昏暝埃長夏化同,寒氣霜雪冰冬化同,此天地五運六氣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

  帝曰:五運行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願聞同地化者何謂也?岐伯曰:太過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過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歲也。

  帝曰:願聞其所謂也?岐伯曰:甲辰甲戌太宮下加太陰,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陰,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陽明,如是者三。

  癸巳癸亥少征下加少陽,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陽,癸卯癸酉少征下加少陰,如是者三。

  戊子戊午太征上臨少陰,戊寅戊申太征上臨少陽,丙辰丙戌太羽上臨太陽,如是者三。

  丁巳丁亥少角上臨厥陰,乙卯乙酉少商上臨陽明。己丑己未,少宮上臨太陰。如是者三,除此二十四歲,則不加不臨也。

  帝曰:加者何謂?岐伯曰:太過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歲會也。帝曰:臨者何謂?岐伯曰:太過不及,皆曰天符,而變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

  帝曰:夫子言用寒遠寒,用熱遠熱,余未知其然也。願聞何謂遠?岐伯曰:熱無犯熱,寒無犯寒,從者和,逆者病,不可不敬畏而遠之,所謂時興六位也。

  帝曰:溫涼何如?岐伯曰:司氣以熱,用熱無犯,司氣以寒,用寒無犯,司氣以涼,用涼無犯,司氣以溫,用溫無犯。間氣同其主無犯,異其主則小犯之,是謂四畏,必謹察之。

  帝曰:善。其犯者何如?岐伯曰:天氣反時,則可依則,及勝其主則可犯,以平為期,而不可過,是謂邪氣反勝者。故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是謂至治。

  帝曰:善。五運氣行主歲之紀,其有常數乎?岐伯曰:臣請次之。

  甲子、甲午歲,上少陰火,中太宮土運,下陽明金。熱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鹹寒,中苦熱,下酸熱,所謂藥食宜也。

  乙丑、乙未歲,上太陰土,中少商金運,下太陽水。熱化寒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七宮。濕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熱,中酸和,下甘熱,所謂藥食宜也。

  丙寅、丙申歲,上少陽相火,中太羽水運,下厥陰木,火化二,寒化六,風化三,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鹹寒,中鹹溫,下辛溫,所謂藥食宜也。

  丁卯、丁酉歲,上陽明金,中少角木運,下少陰火。清化熱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三宮,燥化九,風化三,熱化七,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溫,中辛和,下鹹寒,所謂藥食宜也。

  戊辰、戊戌歲,上太陽水,中太征火運,下太陰土,寒化六,熱化七,濕化五,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溫,中甘和,下甘溫,所謂藥食宜也。

  己巳、己亥歲,上厥陰木,中少宮土運,下少陽相火,風化清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五宮,風化三,濕化五,火化七,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辛涼,中甘和,下鹹寒,所謂藥食宜也。

  庚午、庚子歲,上少陰火,中太商金運,下陽明金,熱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鹹寒,中辛溫,下酸溫,所謂藥食宜也。

  辛未、辛丑歲,上太陰土,中少羽水運,下太陽水,雨化風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一宮,雨化五,寒化一,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熱,中苦和,下苦熱,所謂藥食宜也。

  壬申、壬寅歲,上少陽相火,中太角木運,下厥陰木。火化二,風化八,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鹹寒,中酸和,下辛涼,所謂藥食宜也。

  癸酉、癸卯歲,上陽明金,中少征火運,下少陰火。寒化雨化勝負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九宮,燥化九,熱化二,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溫,中鹹溫,下鹹寒,所謂藥食宜也。

  甲戌、甲辰歲,上太陽水,中太宮土運,下太陰土,寒化六,濕化五,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熱,中苦溫,下苦溫,藥食宜也。

  乙亥、乙巳歲,上厥陰木,中少商金運,下少陽相火,熱化寒化勝負同,邪氣化日也。災七宮,風化八,清化四,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酸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丁丑、丁未歲,上太陰土,中少角木運,下太陽水,清化熱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三宮,雨化五,風化三,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溫,中辛溫,下甘熱,藥食宜也。

  戊寅、戊申歲,上少陽相火,中太征火運,下厥陰木,火化七,風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鹹寒,中甘和下辛涼,藥食宜也。

  己卯、己酉歲,上陽明金,中少宮土運,下少陰火,風化清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五宮,清化九,雨化五,熱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溫,中甘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庚辰、庚戌歲,上太陽水,中太商金運,下太陰土,寒化一,清化九,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熱,中辛溫,下甘熱,藥食宜也。

  辛巳、辛亥歲,上厥陰木,中少羽水運,下少陽相火,雨化風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一宮,風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苦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壬午、壬子歲,上少陰火,中太角木運,下陽明金,熱化二,風化八,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鹹寒,中酸涼,下酸溫,藥食宜也。

  癸未、癸丑歲,上太陰土,中少征火運,下太陽水,寒化雨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九宮,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溫,中鹹溫,下甘熱,藥食宜也。

  甲申、甲寅歲,上少陽相火,中太宮土運,下厥陰木,火化二,雨化五,風化八,正化度也。其化上鹹寒,中鹹和,下辛涼,藥食宜也。

  乙酉、乙卯歲,上陽明金,中少商金運,下少陰火,熱化寒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七宮,燥化四,清化四,熱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溫,中苦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丙戌、丙辰歲,上太陽水,中太羽水運,下太陰土,寒化六,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熱,中鹹溫,下甘熱,藥食宜也。

  丁亥、丁巳歲,上厥陰木,中少角木運,下少陽相火,清化熱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三宮,風化三,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辛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戊子、戊午歲,上少陰火,中太征火運,下陽明金,熱化七,清化九,正化度也。其化上鹹寒,中甘寒,下酸溫,藥食宜也。

  己丑,己未歲,上太陰土,中少宮土運,下太陽水,風化清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五宮,雨化五,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熱,中甘和,下甘熱,藥食宜也。

  庚寅、庚申歲,上少陽相火,中太商金運,下厥陰木,火化七,清化九,風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鹹寒,中辛溫,下辛涼,藥食宜也。

  辛卯、辛酉歲,上陽明金,中少羽水運,下少陰火,雨化風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一宮,清化九,寒化一,熱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溫,中苦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壬辰、壬戌歲,上太陽水,中太角木運,下太陰土,寒化六,風化八,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溫,中酸和,下甘溫,藥食宜也。

  癸巳、癸亥,上厥陰木,中少征火運,下少陽相火,寒化雨化勝負同,邪氣化度也。災九宮,風化八,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鹹和,下鹹寒,藥食宜也。

  凡此定期之紀,勝復正化,皆有常數,不可不察,故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此之謂也。帝曰:善。五運之氣,亦復歲乎?岐伯曰:郁極乃發,待時而作也。

  帝曰:請問其所謂也。岐伯曰:五常之氣,太過不及,其發異也。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太過者暴,不及者徐,暴者為病甚,徐者為病持。帝曰:太過不及其數何如?岐伯曰:太過者其數成,不及者其數生,土常以生也。

  帝曰:其發也何如?岐伯曰:土郁之發,巖谷震驚,雷殷氣交,埃昏黃黑,化為白氣,飄驟高深,擊石飛空,洪水乃從,川流漫衍,田牧土駒。化氣乃敷,善為時雨,始生始長,始化始成。故民病心腹脹,脹嗚而為數後,甚則心痛脅_,嘔吐霍亂,飲發注下,胕腫身重。雲奔雨府,霞擁朝陽,山澤埃昏,其乃發也。以其四氣,雲橫天山,浮游生滅,怫之先兆。

  金郁之發,天潔地明,風清氣切,大涼乃舉,草樹浮煙,燥氣以行,霿霧數起,殺氣來至,草木蒼干,金乃有聲。故民病咳逆,心脅滿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側,嗌乾麵塵,色惡。山澤焦枯,土凝霜鹵,怫乃發也,其氣五。夜零白露,林莽聲淒,怫之兆也。

  水郁之發,陽氣乃避,陰氣暴舉,大寒乃至,川澤嚴凝,寒氛結為霜雪,甚則黃黑昏翳,流行氣交,乃為霜殺,水乃見祥。故民病寒客心痛,腰脽痛,大關節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陰,痞堅,腹滿。陽光不治,空積沈陰,白埃昏暝,而乃發也。其氣二火前後。太虛深玄,氣猶麻散,微見而隱,色黑微黃,怫之先兆也。

  木郁之發,太虛埃昏,雲物以擾,大風乃至,屋發折木,木有變。故民病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膈咽不通,食飲不下,甚則耳嗚眩轉,目不識人,善暴僵仆。太虛蒼埃,天山一色,或氣濁色黃黑郁若,橫雲不起雨,而乃發也。其氣無常。長川草偃,柔葉呈陰,松吟高山,虎嘯巖岫,怫之先兆也。

  火郁之發,太虛腫翳,大明不彰,炎火行,大暑至,山澤燔燎,材木流津,廣廈騰煙,土浮霜鹵,止水乃減,蔓草焦黃,風行惑言,濕化乃後。故民病少氣,瘡瘍癰腫,脅腹胸背面首,四支_憤,臚脹瘍痱,嘔逆瘈瘲,骨痛,節乃有動,注下溫瘧,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乃少,目赤心熱,甚則瞀悶懊?,善暴死。刻終大溫,汗濡玄府,其乃發也。其氣四。動復則靜,陽極反陰,濕令乃化乃成,華發水凝,山川冰雪,焰陽午澤,怫之先兆也。

  有怫之應而後報也,皆觀其極而乃發也。木發無時,水隨火也。謹候其時,病可與期,失時反歲,五氣不行,生化收藏,政無恆也。

  帝曰:水發而雹雪,土發而飄驟,木發而毀折,金髮而清明,火發而曛昧何氣使然?岐伯曰:氣有多少,發有微甚。微者當其氣,甚者兼其下,征其下氣,而見可知也。

  帝曰:善。五氣之發不當位者何也?岐伯曰:命其差。帝曰:差有數乎?岐伯曰:後皆三十度而有奇也。

  帝曰:氣至而先後者何?岐伯曰:遠太過則其至先,遠不及則其至後,此後之常也。帝曰:當時而至者何也?岐伯曰:非太過非不及,則至當時,非是者害也。

  帝曰:善。氣有非時而化者何也?岐伯曰:太過者當其時,不及者歸其己勝也。

  帝曰:四時之氣,至有早晏高下左右,其候何如?岐伯曰:行有逆順,至有遲速,故太過者化先天,不及者化後天。

  帝曰:願聞其行何謂也?岐伯曰:春氣西行,夏氣北行,秋氣東行,冬氣南行。故春氣始於下,秋氣始於上,夏氣始於中。冬氣始於標,春氣始於左,秋氣始於右,冬氣始於後,夏氣始於前,此四時正化之常。故至高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必謹察之。帝曰:善。

  黃帝問曰:五運六氣之應見,六化之正,六變之紀何如?岐伯對曰:夫六氣正紀,有化有變,有勝有負,有用有病,不同其候,帝欲何乎?帝曰:願盡聞之。

  岐伯曰:請遂言之。夫氣之所至也,厥陰所至為和平,少陰所至為暄,太陰所至為埃溽,少陽所至為炎暑,陽明所至為清勁,太陽所至為寒氛,時化之常也。厥陰所至為風府,為興啟;少陰所至為火府,為舒榮;太陰所至為雨府,為員盈;少陽所至為熱府,為行出;陽明所至為司殺府,為庚蒼;太陽所至為寒府,為歸藏;司化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生為風搖;少陰所至,為榮為形見;太陰所至,為化為雲雨;少陽所至,為長為蕃鮮;陽明所至,為收為霧露;太陽所至,為藏為周密;氣化之常也。厥陰所至,為風生,終為肅;少陰所至,為熱生,中為寒;太陰所至,為濕生,終為注雨,少陽所至,為火生,終為蒸溽;陽明所至,為燥生,終為涼;太陽所至,為寒生,中為溫,德化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毛化,少陰所至為羽化,太陰所至為?化,少陽所至為羽化,陽明所至為介化,太陽所至為鱗化,德化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生化,少陰所至為榮化,太陰所至為濡化,少陽所至為茂化,陽明所至為堅化,太陽所至為藏化,布政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飄怒太涼,少陰所至為太暄寒,太陰所至為雷霆驟注烈風,少陽所至為飄風燔燎霜凝,陽明所至為散落溫,太陽所至為寒雪冰雹白埃,氣變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撓動,為迎隨;少陰所至為高明焰,為曛;太陰所至為沈陰,為白埃,為晦瞑;少陽所至為光顯,為彤雲,為曛;陽明所至為煙埃,為霜,為勁切,為淒嗚;太陽所至為剛固,為堅芒,為立,令行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裡急,少陰所至為瘍眕身熱,太陰所至為積飲否隔,少陽所至為嚏嘔為瘡瘍,陽明所至為浮虛,太陽所至為屈伸不利,病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支痛,少陰所至為驚惑,惡寒戰慄,譫妄,太陰所至為積滿,少陽所至驚躁,瞀昧暴病,陽明所至為鼽尻陰股膝髀__足病,太陽所至為腰痛,病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緛戾,少陰所至為悲妄衄蔑,太陰所至為中滿霍亂吐下,少陽所至為喉痺耳嗚嘔湧,陽明所至皴揭,太陽所至為寢汗痙,病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脅痛、嘔洩,少陰所至為語笑,太陰所至為重胕腫,少陽所至為暴注,?瘈,暴死,陽明所至為鼽嚏,太陽所至為流洩,禁止,病之常也。

  凡此十二變者,報德以德,報化以化,報政以政,報令以令,氣高則高,氣下則下,氣後則後,氣前則前,氣中則中,氣外則外,位之常也。故風勝則動,熱勝則腫,燥熱則干,寒勝則浮,濕勝則濡洩,甚則水閉胕腫,隨氣所在,以言其變耳。

  帝曰:願聞其用也。岐伯曰:夫六氣之用,各歸不勝而為化,故太陰雨化,施於太陽;太陽寒化,施於少陰,少陰熱化,施於陽明;陽明燥化,施於厥陰;厥陰風化,施於太陰,各命其所在以征之也。

  帝曰:自得其位何如?岐伯曰:自得其位常化也。帝曰:願聞所在也。岐伯曰:命其位而方月可知也。帝曰:六位之氣盈虛何如?岐伯曰:太少異也。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

  帝曰:天地之氣盈虛何如?岐伯曰:天氣不足,地氣隨之;地氣不足,天氣從之,運居其中而常先也。惡所不勝,歸所同和,隨運歸從,而生其病也。故上勝則天氣降而下,下勝則地氣遷而上。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則位易氣交,易則大變生而病作矣。大要曰:甚紀五分,微紀七分,其差可見,此之謂也。

  帝曰:善。論言熱無犯熱,寒無犯寒,余欲不遠寒不遠熱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發表而不遠熱,攻裡不遠寒。帝曰:不發不攻,而犯寒犯熱何如?岐伯曰:寒熱內賊,其病益甚。

  帝曰:願聞無病者何如?岐伯曰:無者生之,有者甚之。帝曰:生者何如?岐伯曰:不遠熱則熱至,不遠寒則寒至,寒至則堅否,腹滿、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熱至則身熱,吐下霍亂,癰疽瘡瘍、瞀郁、注下、?瘈、腫脹、嘔、鼽衄、頭痛、骨節變、肉痛、血溢、血洩、淋閟之病作矣。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時必順之,犯者治以勝也。

  黃帝問曰:婦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無損,亦無殞也。帝曰:願聞其故何謂也?岐伯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哀其太半而止,過者死。

  帝曰:善。郁之甚者,治之奈何?岐伯曰:木郁達之,火郁發之,土郁奪之,金郁洩之,水郁折之,然調其氣。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帝曰:假者何如?岐伯曰:有假其氣,則無禁也。所謂主氣不足,客氣勝也。

  帝曰:至哉。聖人之道,天地大化,運行之節,臨御之紀,陰陽之政,寒暑之令,非夫子孰能通之,請藏之靈蘭之室,署曰六元正紀,非齋戒不敢示,慎傳也。

  至真要大論篇第七十四

  黃帝問曰:五氣交合,盈虛更作,余知之矣。六氣分治,司天地者,其至何如?岐伯再拜對曰:明乎哉問也。天地之大紀,人神之通應也。

  帝曰:願聞上合昭昭,下合冥冥奈何?岐伯曰:此道之所主,工之所疑也。

  帝曰:願聞其道也。岐伯曰:厥陰司天,其化以風;少陰司天,其化以熱;太陰司天,其化以濕;少陽司天,其化以火;陽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陽司天,其化以寒,以所臨髒位,命其病者也。

  帝曰:地化奈何?岐伯曰:司天同候,間氣皆然。

  帝曰:間氣何謂?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謂間氣也。

  帝曰:何以異之?岐伯曰:主歲者紀歲,間氣者紀步也。

  帝曰:善。歲主奈何?岐伯曰:厥陰司天為風化,在泉為酸化,司氣為蒼化,間氣為動化。

  少陰司天為熱化,在泉為苦化,不司氣化,居氣為灼化。

  太陰司天為濕化,在泉為甘化,司氣為_化,間氣為柔化。

  少陽司天為火化,在泉為苦化,司氣為丹化,間氣為明化。

  陽明司天為燥化,在泉為辛化,司氣為素化,間氣為清化。

  太陽司天為寒化,在泉為鹹化,司氣為玄化,間氣為藏化。

  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藏所宜,乃可以言盈虛病生之緒也。

  帝曰:厥陰在泉,而酸化先,余知之矣。風化之行也何如?岐伯曰:風行於地,所謂本也,餘氣同法。本乎天者,天之氣也;本乎地者,地之氣也。天地合氣,六節分而萬物化生矣。故曰:謹候氣宜,無失病機,此之謂也。

  帝曰:其主病何如?岐伯曰:司歲備物,則無遺主矣。

  帝曰:先歲物何也?岐伯曰:天地之專精也。

  帝曰:司氣者何如?岐伯曰:司氣者主歲同然,有餘不足也。

  帝曰:非司歲物何謂也?岐伯曰:散也,故質同而升等也。氣味有薄厚,性用有躁靜,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淺深,此之謂也。

  帝曰:歲主髒害何謂?岐伯曰:以所不勝命之,則其要也。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上淫於下,所勝平之;外淫於內,所勝治之。

  帝曰:善。平氣何如?岐伯曰: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以平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

  帝曰:夫子言察陰陽所在而調之,論言人迎與寸口相應,若引繩,小大齊等,命曰平。陰之所在寸口,何如?岐伯曰:視歲南北可知之矣。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北政之歲,少陰在泉,則寸口不應;厥陰在泉,則右不應;太陰在泉,則左不應;南政之歲,少陰司天,則寸口不應;厥陰司天,則右不應;太陰司天,則左不應;諸不應者反其診則見矣。

  帝曰:尺候何如?岐伯曰:北政之歲,三陰在下,則寸不應,三陰在上,則尺不應。南政之歲,三陰在天,則寸不應,三陰在泉,則尺不應,左右同。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此之謂也。

  帝曰:善。天地之氣,內淫而病何如?岐伯曰:歲厥陰在泉,風淫所勝,則地氣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民病灑灑振寒,善伸數欠,心痛支滿,兩脅裡急,飲食不下,膈咽不通,食則嘔,腹脹善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身體皆重。

  歲少陰在泉,熱淫所勝,則焰浮川澤,陰處反明。民病腹中常嗚,氣上衝胸、喘、不能久立,寒熱皮膚痛、目瞑齒痛、?腫、惡寒發熱如瘧,少腹中痛、腹大、蟄蟲不藏。

  歲太陰在泉,草乃早榮,濕淫所勝,則埃昏巖谷,黃反見黑,至陰之交。民病飲積心痛,耳聾,渾渾焞焞,溢腫喉痺,陰病血見,少腹痛腫,不得小便,病沖頭痛,目似脫,項似拔,腰似折,髀不可以回,膕如結,_如別。

  歲少陽在泉,火淫所勝,則焰明郊野,寒熱更至。民病注洩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則血便,少陰同候。

  歲陽明在泉,燥淫所勝,則霧霧清瞑。民病喜嘔,嘔有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反側,甚則嗌干,面塵,身無膏澤,足外反熱。

  歲太陽在泉,寒淫所勝,則凝肅慘慄。民病少腹控睪引腰脊,上衝心痛,血見嗌痛,頷腫。

  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諸氣在泉,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以甘緩之,以辛散之;熱淫於內,治以鹹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發之;濕淫於內,治以苦熱,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洩之,火淫於內,治以鹹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發之;燥淫於內,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苦下之;寒淫於內,治以甘熱,佐以苦辛,以鹹瀉之,以辛潤之,以苦堅之。

  帝曰:善。天氣之變何如?岐伯曰:厥陰司天,風淫所勝,則太虛埃昏,雲物以擾,寒生春氣,流水不冰。民病胃脘當心而痛,上肢兩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舌本強,食則嘔,冷洩腹脹,溏洩瘕水閉,蟄蟲不去病本於脾。沖陽絕,死不治。

  少陰司天,熱淫所勝,怫熱至,火行其政。民病胸中煩熱,溢干、右胠滿、皮膚痛,寒熱咳喘,大雨且至、唾血血洩、鼽衄、嚏嘔、溺色變,甚則瘡瘍胕腫、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心痛肺_,腹大滿,膨膨而喘咳,病本於肺,尺澤絕,死不治。

  太陰司天,濕淫所勝,則沉陰且布,雨變枯槁,胕腫骨痛,陰痺。陰痺者,按之不得,腰脊頭項痛、時眩、大便難,陰氣不用,饑不欲食,咳唾則有血,心如懸。病本於腎,太溪絕,死不治。

  少陽司天,火淫所勝,則溫氣流行,金政不平。民病頭痛,發熱惡寒而瘧,熱上皮膚痛,色變黃赤,傳而為水,身面胕腫、腹滿仰息、洩注赤白、瘡瘍、咳唾血、煩心,胸中熱,甚則鼽衄,病本於肺。天府絕,死不治。

  陽明司天,燥淫所勝,則木乃晚榮,草乃晚生,筋骨內變。民病左胠脅痛,寒清於中,感而瘧,大涼革候,咳、腹中嗚,注洩鶩溏,名木斂生,菀於下,草焦上首,心脅暴痛,不可反側,嗌乾麵塵腰痛,丈夫?疝,婦人少腹痛,目昧眥,瘍瘡痤癰,蟄蟲來見,病本於肝。太沖絕,死不治。

  太陽司天,寒淫所勝,則寒氣反至,水且冰,血變於中,發為癰瘍。民病厥心痛,嘔血、血洩、鼽衄,善悲,時眩僕。運火炎烈,雨暴乃雹。胸腹滿、手熱肘攣,掖腫、心淡淡大動,胸脅胃脘不安、面赤目黃、善噫嗌干,甚則色_,渴而欲飲,病本於心。神門絕,死不治。

  所謂動氣,知其髒也。

  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司天之氣,風淫所勝,平以辛涼,佐以苦甘,以甘緩之,以酸瀉之。熱淫所勝,平以鹹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濕淫所勝,平以苦熱,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洩之。濕上甚而熱,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汗為故而止。火淫所勝,平以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發之,以酸復之。熱淫同。燥淫所勝,平以苦濕,佐以酸辛,以苦下之。寒淫所勝,平以辛熱,佐以甘苦,以鹹瀉之。

  帝曰:善。邪氣反勝,治之奈何?岐伯曰:風司於地,清反勝之,治以酸溫,佐以苦甘,以辛平之。熱司於地,寒反勝之,治以甘熱,佐以苦辛,以鹹平之。濕司於地,熱反勝之,治以苦冷,佐以鹹甘以苦平之。。火司於地,寒反勝之,治以甘熱,佐以苦辛,以鹹平之。燥司於地,熱反勝之,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平之,以和為利。寒司於地,熱反勝之,治以鹹冷,佐以甘辛,以苦平之。

  帝曰:其司天邪勝何如?岐伯曰:風化於天,清反勝之,治以酸溫,佐以甘苦。熱化於天,寒反勝之,治以甘溫,佐以苦酸辛。濕化於天,熱反勝之,治以苦寒,佐以苦酸。火化於天,寒反勝之,治以甘熱,佐以苦辛。燥化於天,熱反勝之,治以辛寒,佐以苦甘。寒化於天,熱反勝之,治以鹹冷,佐以苦辛。

  帝曰:六氣相勝奈何?岐伯曰:厥陰之勝,耳嗚頭眩,憒憒欲吐,胃膈如寒。大風數舉,?蟲不滋。胠脅氣並,化而為熱,小便黃赤,胃脘當心而痛,上肢兩脅,腸嗚飧洩,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則嘔吐,膈咽不通。

  少陰之勝,心下熱,善饑,齊下反動,氣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嘔逆躁煩、腹滿痛、溏洩,傳為赤沃。

  太陰之勝,火氣內郁,瘡瘍於中,流散於外,病在胠脅,甚則心痛,熱格,頭痛、喉痺、項強。獨勝則濕氣內郁,寒迫下焦,痛留頂,互引眉間,胃滿。雨數至,燥化乃見。少腹滿,腰脽重強,內不便,善注洩,足下溫,頭重,足脛胕腫,飲發於中,胕腫於上。

  少陽之勝,熱客於胃,煩心、心痛、目赤,欲嘔、嘔酸、善饑、耳痛、溺赤、善驚、譫妄。暴熱消爍,草萎水涸,介蟲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

  陽明之勝,清發於中,左胠脅痛、溏洩、內為嗌塞、外發?疝。大涼肅殺,華英改容,毛蟲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

  太陽之勝,凝栗且至,非時水冰,羽乃後化。痔瘧發,寒厥入胃則內生心痛,陰中乃瘍,隱曲不利,互引陰股,筋肉拘苛,血脈凝泣,絡滿色變,或為血洩,皮膚否腫,腹滿食減,熱反上行,頭項囪頂腦戶中痛,目如脫;寒入下焦,傳為濡瀉。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厥陰之勝,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瀉之。少陰之勝,治以辛寒,佐以苦鹹,以甘瀉之,太陰之勝,治以鹹熱,佐以辛甘,以苦瀉之。少陽之勝,治以辛寒,佐以甘鹹,以甘瀉之。陽明之勝,治以酸溫,佐以辛甘,以苦洩之。太陽之勝,治以甘熱,佐以辛酸,以鹹瀉之。

  帝曰:六氣之復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厥陰之復,少腹堅滿,裡急暴痛。偃木飛沙,?蟲不榮。厥心痛,汗發嘔吐,飲食不入,入而復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則入脾,食痺而吐。沖陽絕,死不治。

  少陰之復,懊熱內作,煩燥鼽嚏,少腹絞痛,火見燔?,嗌燥分注時止,氣動於左,上行於右,咳、皮膚痛、暴喑、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惡寒振栗,譫妄,寒已而熱,渴而欲飲,少氣骨痿,隔腸不便,外為浮腫,噦噫。赤氣後化,流水不冰,熱氣大行,介蟲不復。病痱胗瘡瘍、癰疽痤痔,甚則入,肺,咳而鼻淵。天府絕,死不治。

  太陰之復,濕度乃舉,體重中滿,食飲不化,陰氣上厥,胸中不便,飲發於中,咳喘有聲。大雨時行,鱗見於陸,頭頂痛重,而掉瘈尤甚,嘔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則入腎竅,瀉無度。太溪絕,死不治。

  少陽之復,大熱將至,枯燥燔熱,介蟲乃耗。驚瘈咳衄,心熱煩燥,便數憎風,厥氣上行,面如浮埃,目乃?瘈;火氣內發,上為口糜、嘔逆、血溢、血洩,發而為瘧,惡寒鼓栗,寒極反熱,溢絡焦槁,渴引水漿,色變黃赤,少氣脈萎,化而為水,傳為胕腫,甚則入肺,咳而血洩。尺澤絕,死不治。

  陽明之復,清氣大舉,森木蒼干,毛蟲乃厲。病生胠脅,氣歸於左,善太息,甚則心痛,否滿腹脹而洩,嘔苦咳噦煩心,病在膈中,頭痛,甚則入肝,驚駭筋攣。太沖絕,死不治。

  太陽之復,厥氣上行,水凝雨冰,羽蟲乃死。心胃生寒,胸膈不利,心痛否滿,頭痛善悲,時眩僕食減,腰脽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堅,陽光不治,少腹控睪,引腰脊,上衝心,唾出清水,及為噦噫,甚則入心,善忘善悲。神門絕,死不治。

  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厥陰之復,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瀉之,以甘緩之。

  少陰之復,治以鹹寒,佐以苦辛,以甘瀉之,以酸收之,辛苦發之,以鹹軟之。

  太陰之復,治以苦熱,佐以酸辛,以苦瀉之,燥之、洩之。

  少陽之復,治以鹹冷,佐以苦辛,以鹹軟之,以酸收之,辛苦發之;發不遠熱,無犯溫涼。少陰同法。

  陽明之復,治以辛溫,佐以苦甘,以苦洩之,以苦下之,以酸補之。

  太陽之復,治以鹹熱,佐以甘辛,以苦堅之。

  治諸勝復,寒者熱之,熱者寒之,溫者清之,清者溫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潤之,急者緩之,堅者軟之,脆者堅之,衰者補之,強者瀉之,各安其氣,必清必靜,則病氣衰去,歸其所宗,此治之大體也。

  帝曰:善。氣之上下何謂也?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氣三矣,天之分也,天氣主之;身半以下,其氣三矣,地之分也,地氣主之。以名命氣,以氣命處,而言其病半,所謂天樞也。

  故上勝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勝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所謂勝至,報氣屈伏而未發也。復至則不以天地異名,皆如復氣為法也。

  帝曰:勝復之動,時有常乎?氣有必乎?岐伯曰:時有常位,而氣無必也。帝曰:願聞其道也。岐伯曰:初氣終三氣,天氣主之,勝之常也;四氣盡終氣,地氣主之,復之常也。有勝則復,無勝則否。

  帝曰:善。復已而勝何如?岐伯曰:勝至而復,無常數也,衰乃止耳。復已而勝,不復則害,此傷生也。

  帝曰:復而反病何也?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復其勝,則主勝之,故反病也,所謂火燥熱也。

  帝曰:治之何如?岐伯曰:夫氣之勝也,微者隨之,甚者制之;氣之復也,和者平之,暴者奪之。皆隨勝氣,安其屈伏,無問其數,以平為期,此其道也。

  帝曰:善。客主之勝復奈何?岐伯曰:客主之氣,勝而無負也。帝曰:其逆從何如?岐伯曰:主勝逆,客勝從,天之道也。

  帝曰:其生病何如?岐伯曰:厥陰司天,客勝則耳嗚掉眩,甚則咳,主勝則胸脅痛,舌難以言。

  少陰司天,客勝則鼽、嚏、頸項強、肩背瞀熱、頭痛、少氣,發熱、耳聾、目瞑,甚則胕腫、血溢、瘡瘍、咳喘。主勝則心熱煩躁,甚則脅痛支滿。

  太陰司天,客勝則首面胕腫,呼吸氣喘。主勝則胸腹滿,食已而瞀。

  少陽司天,客勝則丹胗外發,及為丹熛、瘡瘍、嘔逆、喉痺、頭痛、溢腫、耳聾、血溢、內為瘈瘲。主勝則胸滿、咳、仰息,甚而有血,手熱。

  陽明司天,清復內余,則咳、衄、嗌塞、心鬲中熱,咳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太陽司天,客勝則胸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則咳,主勝則喉嗌中鳴。

  厥陰在泉,客勝則大關節不利,內為痙強拘瘈,外為不便;主勝則筋骨繇並,腰腹時痛。

  少陰在泉,客勝則腰痛、尻、股、膝、髀、_、_、足痛,瞀熱以酸,胕腫不能久立,溲便變。主勝則厥氣上行,心痛發熱,鬲中,眾痺皆作,發於胠脅,魄汗不藏,四逆而起。

  太陰在泉,客勝則足痿下重,便溲不時;濕客下焦,發而濡瀉及為腫隱曲之疾。主勝則寒氣逆滿,食飲不下,甚則為疝。

  少陽在泉,客勝則腰腹痛而反惡寒,甚則下白溺白;主勝則熱反上行,而客於心,心痛發熱,格中而嘔,少陰同候。

  陽明在泉,客勝則清氣動下,少腹堅滿,而數便瀉。主勝則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為鶩溏,則寒厥於腸,上衝胸中,甚則喘,不能久立。

  太陽在泉,寒復內余,則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脛足膝中痛。

  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折之,不足補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適其寒溫,同者逆之,異者從之。

  帝曰:治寒以熱,治熱以寒,氣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從之,余以知之矣。其於正味何如?岐伯曰:木位之主,其瀉以酸,其補以辛;火位之主,其瀉以甘,其補以鹹;土位之主,其瀉以苦,其補以甘;金味之主,其補以酸;水位之主,其瀉以鹹,其補以苦。

  厥陰之客,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少陰之客,以鹹補之,以甘瀉之,以鹹收之;太陰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少陽之客,以鹹補之,以甘瀉之,以鹹軟之。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瀉之,以苦洩之;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鹹瀉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開發腠理,致津液通氣也。

  帝曰:善。願聞陰陽之三也。何謂?岐伯曰:氣有多少異用也。

  帝曰:陽明何謂也?岐伯曰:兩陽合明也。

  帝曰:厥陰何也?岐伯曰:兩陰交盡也。

  帝曰:氣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緩急,方有大小,願聞其約奈何?岐伯曰:氣有高下,病有遠近,證有中外,治有輕重,適其至所為故也。

  大要也,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

  故曰:近者奇之,遠者偶之;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補上治上制以緩,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厚,緩則氣味薄,適其至所,此之謂也。

  病所遠而中道氣味之者,貪而過之,無越其制度也。是故平氣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遠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則數少,小則數多,多則九之,少則二之。

  奇之不去則偶之,是謂重方;偶之不去則反佐以取之,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也。

  帝曰:善。病生於本,余知之矣。生於標者,治之奈何?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標之病,治反其本,得標之方。

  帝曰:善。六氣之勝,何以候之?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氣大來,燥之勝也,風木受邪,肝病生焉;熱氣大來,火之勝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寒氣大來,水之勝也,火熱受邪,心病生焉;濕氣大來,土之勝也,寒水受邪,腎病生焉;風氣大來,木之勝也,土濕受邪脾病生焉。所謂感邪而生病也。乘年之虛,則邪甚也。失時之和亦邪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重感於邪,則病危矣。有勝之氣,其來必復也。

  帝曰:其脈至何如?岐伯曰:厥陰之至其脈弦,少陰之至其脈鉤,太陰之至其脈沉,少陽之至大而浮,陽明之至短而澀,太陽之至大而長。至而和則平,至而甚則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陰陽易者危。

  帝曰:六氣標本所從不同奈何?岐伯曰:氣有從本者,有從標本者,有不從標本者也。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太陰從本,少陰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為化也。

  帝曰:脈從而病反者,其診何如?岐伯曰:脈至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帝曰:諸陰之反,其脈何如?岐伯曰:脈至而從,按之鼓甚而盛也。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於本者,有生於標者,有生於中氣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標而得者,有取中氣而得者,有取標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逆,正順也,若順,逆也。

  故曰:知標與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順,正行無問,此之謂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診,足以亂經。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為可知,言熱末已,寒病復始,同氣異形,迷診亂經,此之謂也。

  夫標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標與本,易而無損,察本與標,氣可令調,明知勝復,為萬民式,天之道畢矣。

  帝曰:勝復之變,早晏何如?岐伯曰:夫所勝者勝至已病,病已慍慍而復已萌也。夫所復者,勝盡而起,得位而甚,勝有微甚,復有少多,勝和而和,勝虛而虛,天之常也。

  帝曰:勝復之作,動不當位,或後時而至,其故何也?岐伯曰:夫氣之生與其化衰盛異也。寒暑溫涼盛衰之用,其在四維,故陽之動始於溫,盛於暑;陰之動始於清,盛於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故大要曰:彼春之暖;為夏之暑;彼秋之忿,為冬之怒。謹按四維,斥候皆歸,其終可見,其始可知,此之謂也。

  帝曰:差有數乎?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

  帝曰:其脈應皆何如?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時而去也。脈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澀,秋不數,是謂四塞。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澀甚曰病,數甚曰病,參見曰病,復見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反者死。故曰氣之相守司也,如權衡之不得相失也。夫陰陽之氣清淨,則生化治,動則苛疾起,此之謂也。

  帝曰:幽明何如?岐伯曰:兩陰交盡故曰幽,兩陽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異也。帝曰:分至何如?岐伯曰:氣至之謂至,氣分之謂分。至則氣同,分則氣異,所謂天地之正紀也。

  帝曰:夫子言春秋氣始於前,冬夏氣始於後,余已知之矣。然六氣往復,主歲不常也,其補瀉奈何?岐伯曰:上下所主,隨其攸利,正其味,則其要也。左右同法。大要曰:少陽之主,先甘後鹹;陽明之主,先辛後酸;太陽之主,先鹹後苦;厥陰之主,先酸後辛;少陰之主,先甘後鹹;太陰之主,先苦後甘。佐以所利,資以所生,是謂得氣。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以之化之變也。經言盛者瀉之,虛則補之,余錫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應,猶拔刺雪汗,工巧神聖,可得聞乎?岐伯曰:審察病機,無失氣宜,此之謂也。

  帝曰:願聞病機何如?岐伯曰:諸風掉眩,皆屬於肝;諸寒收引,皆屬於腎;諸氣膹郁,皆屬於肺;諸濕腫滿,皆屬於脾;諸熱瞀瘈,皆屬於火;諸痛癢瘡,皆屬於心;諸厥固洩,皆屬於下;諸痿喘嘔,皆屬於上,諸禁鼓栗。如喪神守,皆屬於火;諸痙項強,皆屬於濕;諸逆衝上,皆屬於火;諸脹腹大,皆屬於熱;諸燥狂越,皆屬於火;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諸病有聲,鼓之如鼓,皆屬於熱;諸病胕腫,疼酸驚駭,皆屬於火;諸轉反戾,水液渾濁,皆屬於熱;諸病水液,澄徹清冷,皆屬於寒,諸嘔吐酸,暴注下迫,皆屬於熱。

  故大要曰:謹守病機,各司其屬,有者求之,無者求之,盛者責之,虛者責之,必先五勝,疏其血氣,令其調達,而致和平,此之謂也。

  帝曰:善。五味陰陽之用何如?岐伯曰: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洩為陰,鹹味湧洩為陰,淡味滲洩為陽。六者或收或散,或緩或急,或燥或潤或軟或堅,以所利而行之,調其氣使其平也。

  帝曰:非調氣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無毒,何先何後,願聞其道。岐伯曰:有毒無毒,所治為主,適大小為制也。

  帝曰:請言其制?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

  寒者熱之,熱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從之,堅者削之,客者除之,勞者溫之,結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緩之,散者收之,損者溫之,逸者行之,驚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開之發之,適事為故。

  帝曰:何謂逆從?岐伯曰:逆者正治,從者反治,從少從多,觀其事也。

  帝曰:反治何謂?岐伯曰: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帝曰:善。氣調而得者何如?岐伯曰:逆之從之,逆而從之,從而逆之,疏氣令調,則其道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從內之外者,調其內,從外之內者,治其外;從內之外而盛於外者,先調其內而後治其外,從外之內而盛於內者,先治其外而後調其內;中外不相及,則治主病。

  帝曰:善。火熱復,惡寒發熱,有如瘧狀,或一日發,或間數日發,其故何也?岐伯曰:勝復之氣,會遇之時,有多少也。陰氣多而陽氣少,則其發日遠;陽氣多而陰氣少,則其發日近。此勝復相薄,盛衰之節,瘧亦同法。

  帝曰:論言治寒以熱,治熱以寒,而方士不能廢繩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熱者寒之而熱,有病寒者熱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復起,奈何治?岐伯曰: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陰;熱之而寒者,取之陽;所謂求其屬也。

  帝曰:善。服寒而反熱,服熱而反寒,其故何也?岐伯曰:治其王氣是以反也。

  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岐伯曰:悉乎哉問也。不治五味屬也。夫五味入胃,各歸所喜,攻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鹹先入腎,久而增氣,物化之常也。氣增而久,夭之由也。

  帝曰:善。方制君臣,何謂也?岐伯曰:主病之謂君,佐君之謂臣,應臣之謂使,非上下三品之謂也。

  帝曰:三品何謂?岐伯曰:所以明善惡之殊貫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調氣之方,必別陰陽,定其中外,各守其鄉。內者內治,外者外治,微者調之,其次平之,盛者奪之,汗者下之,寒熱溫涼,衰之以屬,隨其攸利,謹道如法,萬舉萬全,氣血正平,長有天命。帝曰:善。

  著至教論篇第七十五

  黃帝坐明堂召雷公而問之曰:子知醫之道乎?雷公對曰:誦而頗能解,解而未能別,別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願得受樹天之度,四時陰陽合之,別星辰與日月光,以彰經衡,後世益明,上通神農,著至教,疑於二皇。

  帝曰:善。無失之,此皆陰陽表裡,上下雌雄相輸應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長久,以教眾庶,亦不疑殆,醫道論篇,可傳後世,可以為寶。

  雷公曰:請受道諷誦用解。帝曰:子不聞陰陽傳乎?曰:不知。曰:夫三陽天為業。上下無常,合而病至,偏害陰陽。

  雷公曰:三陽莫當,請聞其解。帝曰:三陽獨至者,是三陽並至,並至如風雨,上為巔疾,下為漏病。外無期,內無正,不中經紀,診無上下以書別。

  雷公曰:臣治疏愈,說意而已。帝曰:三陽者至陽也,積並則為驚,病起疾風,至如礔?,九竅皆塞,陽氣滂溢,干嗌喉塞。並於陰則上下無常,薄為腸澼,此謂三陽直心,坐不得起臥者,便身全三陽之病。

  且以知天下,何以別陰陽,應四時,合之五行。

  雷公曰:陽言不別,陰言不理,請起受解,以為至道。

  帝曰:子若受傳,不知合至道以惑師教,語子至道之要。病傷五臟,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別,是世主學盡矣。腎且絕,惋惋日暮,從容不出,人事不殷。

  示從容論第七十六

  黃帝燕坐,召雷公而問之曰:汝受術誦書者,若能覽觀雜學,及於比類,通合道理,為余言子所長,五臟六腑,膽胃大小腸,脾胞膀胱,腦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從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過失,子務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為世所怨。

  雷公曰:臣請誦脈經上下篇,甚眾多矣。別異比類,猶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帝曰:子別試通五臟之過,六腑之所不和,針石之敗,毒藥所宜,湯液滋味,具言其狀,悉言以對,請問不知。

  雷公曰:肝虛、腎虛、脾虛皆令人體重煩冤,當投毒藥,刺灸砭石湯液,或已或不已,願聞其解。

  帝曰:公何年之長,而問之少,余真問以自謬也。

  吾問子窈冥,子言上下篇以對,何也?

  夫脾虛浮似肺,腎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腎,此皆工之所時亂也,然從客得之。

  若夫三髒土木水參居,此童子之所知,問之何也?

  雷公曰:於此有人,頭痛、筋攣、骨重,怯然少氣,噦、噫、腹滿、時驚不嗜臥,此何髒之發也?脈浮而弦,切之石堅,不知其解,復問所以三髒者,以知其比類也。

  帝曰:夫從容之謂也,夫年長則求之於腑,年少則求之於經,年壯則求之於髒。今子所言,皆失八風菀熱,五臟消爍,傳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腎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腎氣內著也;怯然少氣者,是水道不行,形氣消索也。咳嗽煩冤者,是腎氣之逆也。一人之氣,病在一髒也。若言三髒俱行,不在法也。

  雷公曰:於此有人,四肢解墮,喘咳血洩,而愚診之以為傷肺,切脈浮大而緊,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癒,多出血,血止身輕,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眾多,與此病失矣。譬以鴻飛、亦沖於天。

  夫經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類,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聖。

  今夫脈浮大虛者,是脾氣之外絕,去胃外歸陽明也。

  夫二火不勝三水,是以脈亂而無常也。

  四支解墮,此脾精之不行也。喘咳者,是水氣並陽明也。血洩者,脈急血無所行也。若夫以為傷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類,是知不明也。

  夫傷肺者,脾氣不守,胃氣不清,經氣不為使,真髒壞決,經脈傍絕,五臟漏洩,不衄則嘔,此二者不相類也。

  譬如天之無形,地之無理,白與黑相去遠矣。

  是失我過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明引比類從容,是以名曰診輕,是謂至道也。

  疏五過論篇第七十七

  黃帝曰:嗚呼遠哉!閔閔乎若視深淵,若迎浮雲,視深淵尚可測,迎浮雲莫知其際,聖人之術,為萬民式,論裁志意,必有法則,循經守數,按循醫事,為萬民副。故事有五過四德,汝知之乎?

  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聞五過與四德,比類形名,虛引其經,心無所對。

  帝曰:凡未診病者,必問嘗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嘗富後貪,名曰失精,五氣留連,病有所並。醫工診之,不在臟腑,不變軀形,診之而疑,不知病名,身體日減,氣虛無精,病深無氣,灑洒然時驚。病深者,以其外耗於衛,內奪於榮。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過也。

  凡欲診病者,必問飲食居處,暴樂暴苦,始樂後苦,皆傷精氣。精氣竭絕,形體毀沮。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愚醫治之,不知補瀉,不知病情,精華日脫,邪氣乃並,此治之二過也。

  善為脈者,必以比類、奇恆,從容知之,為工而不知道,此診之不足貴,此治之三過也。

  診有三常,必問貴賤,封君敗傷,及欲侯王?故貴脫勢,雖不中邪,精神內傷,身必敗亡。

  始富後貧,雖不傷邪,皮焦筋屈,痿躄為攣,醫不能嚴,不能動神,外為柔弱,亂至失常,病不能移,則醫事不行,此治之四過也。

  凡診者,必知終始,有知余緒,切脈問名,當合男女。

  離絕菀結,憂恐喜怒,五臟空虛,血氣離守,工不能知,何術之語。

  嘗富大傷,斬筋絕脈,身體復行,令澤不息,故傷敗結,留薄歸陽,膿積寒熱。粗工治之,亟刺陰陽,身體解散,四支轉筋,死日有期,醫不能明,不問所發,惟言死日,亦為粗心,此治之五過也。

  凡此五者,皆受術不通,人事不明也。

  故曰:聖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陰陽,四時經紀,五臟六腑,雌雄表裡。刺灸砭石,毒藥所主,從容人事,以明經道,貴賤貪富,各異品理,問年少長勇懼之理審於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診必副矣。

  治病之道,氣內為寶,循求其理,求之不得,過在表裡。

  守數據治,無失俞理,能行此術,終身不殆。

  不知俞理,五臟菀熱,癰發六腑。診病不審,是謂失常,謹守此治,與經相明。

  上經下經,揆度陰陽,奇恆五中,決以明堂,審於始終,可以橫行。

  征四失論篇第七十八

  黃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黃帝曰:夫子所通書,受事眾多矣。試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雷公對曰:循經受業,皆言十全,其時有過失者,請聞其事解也。

  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將言以雜合耶。夫經脈十二、絡脈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專,志意不理,外內相失,故時疑殆。

  診不知陰陽逆從之理,此治之一失矣。

  受師不卒,妄作雜術,謬言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後遺身咎,此治之二失也。

  不適貧富貴賤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溫,不適飲食之宜,不別人之勇怯,不知比類,足以自亂,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診病不問其始,憂患飲食之失節,起居之過度,或傷於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為粗所窮,此治之四失也。

  是以世人之語者,馳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論,診無人事,治數之道,從容之葆。

  坐持寸口,診不中五脈,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遺師其咎,是故治不能循理,棄術於市,妄治時愈,愚心自得。

  嗚呼,窈窈冥冥,孰知其道。道之大者,擬於天地,配於四海,汝不知道之諭,受以明為晦。

  陰陽類論篇第七十九

  孟春始至,黃帝燕坐臨觀八極,正八風之氣,而問雷公曰:陰陽之類,經脈之道,五中所主,何髒最貴。雷公對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脈之主時,臣以其髒最貴。

  帝曰:卻念上下經,陰陽從容,子所言貴,最其下也。

  雷公至齋七日,旦復侍坐。帝曰:三陽為經,二陽為維,一陽為游部,此知五臟終始。三陽為表,二陰為裡,一陰至絕,作朔晦,卻具合以正其理。

  雷公曰:受業未能明?帝曰:所謂三陽者,太陽為經。三陽脈至手太陰,弦浮而不沈,決以度,察以心,合之陰陽之論。所謂二陽者陽明也,至手太陰,弦而沈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一陽者少陽也,至手太陰上連人迎,弦急懸不絕,此少陽之病也,專陰則死。

  三陰者,六經之所主也。交於太陰、伏鼓不浮,上空志心。二陰至肺,其氣歸膀胱,外連脾胃。一陰獨至,經絕氣浮,不鼓,鉤而滑。此六脈者,乍陰乍陽,交屬相並,繆通五臟,合於陰陽。先至為主,後至為客。

  雷公曰:臣悉盡意,受傳經脈,頌得從容之道以合從容,不知陰陽,不知雌雄?帝曰:三陽為父,二陽為衛,一陽為紀;三陰為母,二陰為雌,一陰為獨使。

  二陽一陰,陽明主病,不勝一陰,軟而動,九竅皆沈。

  三陽一陰,太陽脈勝,一陰不為止,內亂五臟,外為驚駭。

  二陰二陽病在肺,少陰脈沈,勝肺傷脾,外傷四支。

  二陰二陽皆交至,病在腎,罵詈妄行,巔疾為狂。

  二陰一陽,病出於腎。陰氣客遊於心脘,下空竅堤,閉塞不通,四肢別離。

  一陰一陽代絕,此陰氣至心,上下無常,出入不知,喉咽於燥,病在土脾。

  二陽三陰,至陰皆在,陰不過陽,陽氣不能止陰,陰陽並絕,浮為血瘦,沈為膿附。陰陽皆壯,下至陰陽,上合昭昭,下合冥冥,診決死生之期,遂含歲首。

  雷公曰:請問短期,黃帝不應。雷公復問,黃帝曰:在經論中。雷公曰:請問短期?黃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於陽者,至春正月,脈有死證,皆歸出春。

  冬三月之病,在理已盡,草與柳葉皆殺,春陰陽皆,絕期在孟春。

  春三月之病曰陽殺,陰陽皆絕,期在草干。

  夏三月之病,至陰不過十日,陰陽交,期在溓水。

  秋三月之病,三陽俱起,不治自己。陰陽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三陽獨至,期在石水。二陰獨至,期在盛水。

  方盛衰論篇第八十

  雷公請問氣之多少,何者為逆,何者為從?黃帝答曰:陽從左,陰從右,老從上,少從下,是以春夏歸陽為生,歸秋冬為死,反之則歸秋冬為生,是以氣多少,逆皆為厥。

  問曰:有餘者厥耶?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氣上不下,頭痛巔疾,求陽不得,求陰不審,五部隔無征,若居曠野,若伏空室,綿綿乎屬,不滿日。

  是以少氣之厥,令人妄夢,其極至迷。三陽絕,三陰微,是為少氣。

  是以肺氣虛則使人夢見白物,見人斬血借借。得其時則夢見兵戰。

  胃氣虛,則使人夢見舟船溺人,得其時則夢伏水中,若有畏恐。

  肝氣虛,則夢見蘭香生草,得其時則夢伏樹下不敢起。

  心氣虛,則夢救火陽物,得其時則夢燔灼。

  脾氣虛,則夢飲食不足,得其時則夢築垣蓋屋。

  此皆五臟氣虛,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合之五診,調之陰陽,以在經脈。

  診有十度,度人、脈度、髒度、肉度、筋度、俞度。陰陽氣盡,人病自具。脈動無常,散陰頗陽,脈脫不具,於無常行,診必上下,度民君卿,受師不卒,使術不明,不察逆從,是為妄行,持雌失雄,棄陰附陽,不知併合,診故不明,傳之後世,反論自章。

  至陰虛,天氣絕;至陽盛,地氣不足。陰陽並交,至人之所行。陰陽並交者,陽氣先至,陰氣後至。

  是以經人持診之道,先後陰陽而持之,奇恆之勢,乃六十首,診合微之事,追陰陽之變,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論,聖虛實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診。

  是以切陰不得陽,診消亡;得陽不得陰,守學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後,故治不久。知醜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紀,診道乃具,萬世不殆。

  起所有餘,知所不足,度事上下,脈事因格。是以形弱氣虛死,形氣有餘,脈氣不足死;脈氣有餘,形氣不足生。

  是以診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轉神明,必清必淨,上觀下觀,司八正邪,別五中部,按脈動靜,循尺滑澀寒溫之意,視其大小,合之病能,逆從以得,復知病名,診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診之或視息視意,故不失條理,道甚明察,故能長久。不知此道,失經絕理,亡言妄期,此謂失道。

  解精微論篇第八十一

  黃帝在明堂,雷公請曰:臣授業傳之行教,以經論從容,形法、陰陽、刺灸、湯液所滋,行治有腎不肖,未必能十全。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濕寒暑,陰陽婦女,請問其所以然者。卑賤富貴,人之形體,所從群下,通使臨事以適道術,謹聞命矣。請問有_愚僕漏之問,不在經者,欲聞其狀。帝曰:大矣。

  公請問哭泣而淚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帝曰:在經有也。

  復問不知水所從生,涕所從出也。帝曰:若問此者,無益於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夫心者,五臟之專精也,目者其竅也,華色者其榮也。是以人有德也,則氣和於目,有亡憂,知於色。

  是以悲哀則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積水也,積水者,至陰也。至陰者,腎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輔之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為志,火之精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故諺曰:心悲名曰志悲,志與心精共湊於目也。

  是以俱悲則神氣傳於心,精上不傳於志,而志獨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腦也,腦者陰也。髓者,骨之充也。故腦滲為涕。

  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從之者,其行類也,夫涕之與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則俱死,生則俱生,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橫行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從者,所屬之類也。

  雷公曰:大矣。請問人哭泣而淚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從之何也?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則志不悲,陰陽相持,泣安能獨來。

  夫志悲者惋,惋則沖陰,沖陰則志去目,志去則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且子獨不誦不念夫經言乎?厥則目無所見。夫人厥則陽氣並於上,陰氣並於下,陽並於上則火獨光也;陰並於下則足寒,足寒則脹也。夫一水不勝五火,故目眥盲。

  是以沖風,泣下而不止。夫風之中目也,陽氣內守於精。是火氣燔目,故見風則泣下也。有以比之,夫火疾風生,乃能雨,此之類也。 






作者簡介:李宗吾

  李宗吾(1879-1943),在他的自述中,李宗吾說他自己"生在偏僻地方,幼年受的教育極不完全,為學不得門徑"。或許是因了這種環境的緣故,李宗吾與同一時期的學者少有來往,有記載的只有他和大學者吳稚暉有過幾次達成共識的來往之外,還和當時在重慶的一些學者有過來往,不過頗有隔閡之處。這也使得他的思想在知識界難以流播,影響甚微。同時也是我說他生死皆寂寞的一個重要原因。

  民國五年(1916),李宗吾出任四川省視學,大概相當於現在的教育調研員。民國十年(1921)又重任此職。在他第二次任職期間,遊歷各省考察教育。考察之後,深感當時的學制限制了人們讀書的自由,"把人拘束緊了","冥冥中不知損失若干人才",於是主張"把現行學制打破,設一個考試制",使"各人之能力,可盡量發展,國家文化,可日益進步"。

  在他所寫的《考試制之商榷》一書中,李宗吾系統地闡發了他的教育主張。李宗吾認為,舊學制的弊端,集中論之可稱之為"鐵床主義"的教育,這種"整齊劃一"的教育極端戕賊個性,鐘點一到,先生即來授課,也不管學生對其所講的內容是否感興趣;鈴聲一響,即收書走人,也不管學生對其所授的內容是否業已瞭解。程度差的學生,聽完之後茫然不解,下次便無法接上先生的思路;優秀的學生,事先已於所授課也有所理解,則聽之索然無味。如此犧牲學生的精力與時間,去換取形式上的整齊劃一,實與"監獄"無異。

  李宗吾還談及古代的科舉,他認為科舉弊病雖多,但"那個時代卻有一個極好的精神",只要立志讀書,就有書可讀。而且在科舉時代,窮人可以一面謀生活,一面自己用功,國家行使考試時,對此等人,與書院肄業的人同樣待遇,並沒有歧視之心。而當時的學制則把那些雖有天賦卻家境貧寒的子弟拒之門外了。

  李宗吾的補救辦法,也即《考試制之商榷》,實際上就是發端於科舉,而立足於當時。他的教育主張,概括地說就是"求學自由",即讓天才優越的學生不受學年的限制,使其創造的天分得以充分的發展,同時把學校開放,使校外的學生也能參加考試。這樣一來,私塾便可以與公立學校並行發展,教育也就不容易為少數人壟斷。李宗吾認為國家不僅不應該現在私立學校的發展,而且應該為其提供有利的發展條件。私立學校的存在是對公立學校的一種有力的促進。這種思想在當時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在以後的共和國的歲月中更是成了絕響。

  李宗吾主張實行考試制,其著眼點是想藉著這種制度,以求教育的平等與普及,造就真實的人才,所以並不單單地注重學生的成績,而且還要對學生平時的德行進行必要的考察。

  在其任四川省視學期間,李宗吾除了積極倡導和力行考試制之外,還積極倡導平民教育,他曾經寫過一篇《推廣平民教育之計劃》的文章,對在《考試制之商榷》中沒有涉及的問題作了闡述。他認為平民教育應該擴大辦理,教育一般民眾,不僅僅是叫不識字的人。他根據民間讀書水平參差不齊的情況,主張徵集一些"或白話的","或淺近文言的","總以富有趣味為主"的著作,其間加入一些外國壓迫我國的情形以及弱小民族被侵略的事實,交給在各街宣講格言的和在茶館眾說評書的人拿去傳播。因為"這等人的語言態度,與街市上的人是一致的,他們說的話,眾人都肯聽;若是上流社會的人去講,反覺得異言異服了,所說的話,必不能深入人心"。

  李宗吾提出和發表這些教育思想的時候,正值蔡元培出掌北大,胡適回國之初,"全盤西化"的思潮瀰漫全國思想界、教育界的時候,李的思想不能得到重視也就可想而知了。就連在李出任省視學的四川,這些思想的實施也只是曇花一現,到了民國二十五年(1936),四川各縣也一律奉令停止小學會考,也未另辦私塾學生的考試,李宗吾在四川教育界遺留的痕跡,就算是"完全肅清了"。那個時候,李宗吾已經在軍閥劉文輝的劉湘部任職達九年之久了。那時的李宗吾,已經不願意交朋友,經常是獨自一個人,坐坐茶館,游游公園,偶爾碰到熟人,便"好似不經意的掩藏起來",過起遊魂一般的生活了。

  及至民國三十二年(1943)李宗吾去世,李宗吾的這個名字更多的是和厚黑學聯繫起來。 






厚 黑 學

  ·李宗吾·(1879——1944)

  我自讀書識字以來,就想為英雄豪傑,求之四書五經,茫無所得,求之諸子百家,與夫廿四史,仍無所得,以為古之為英雄豪傑者,必有不傳之秘,不過吾人生性愚魯,尋他不出罷了。窮索冥搜,忘寢廢食,如是者有年,一旦偶然想起三國時幾個人物,不覺恍然大悟曰:得之矣,得之矣,古之為英雄豪傑者,不過面厚心黑而已。

  三國英雄,首推曹操,他的特長,全在心黑:他殺呂伯奢,殺孔融,殺楊修,殺董承伏完,又殺皇后皇子,悍然不顧,並且明目張膽地說:「寧我負人,毋人負我。」心子之黑,真是達於極點了。有了這樣本事,當然稱為一世之雄了。

  其次要算劉備,他的特長,全在於臉皮厚:他依曹操,依呂布,依劉表,依孫權,依袁紹,東竄西走,寄人籬下,恬不為恥,而且生平善哭,做三國演義的人,更把他寫得維妙維肖,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對人痛哭一場,立即轉敗為功,所以俗語有云:「劉備的江山,是哭出來的。」這也是一個有本事的英雄。他和曹操,可稱雙絕;當著他們煮酒論英雄的時候,一個心子最黑,一個臉皮最厚,一堂晤對,你無奈我何,我無奈你何,環顧袁本初諸人,卑鄙不足道,所以曹操說:「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

  此外還有一個孫權,他和劉備同盟,並且是郎舅之親,忽然奪取荊州,把關羽殺了,心之黑,彷彿曹操,無奈黑不到底,跟著向蜀請和,其黑的程度,就要比曹操稍遜一點。他與曹操比肩稱雄,抗不相下,忽然在曹丞駕下稱臣,臉皮之厚,彷彿劉備,無奈厚不到底,跟著與魏絕交,其厚的程度也比劉備稍遜一點。他雖是黑不如操,厚不如備,卻是二者兼備,也不能不算是一個英雄。他們三個人,把各人的本事施展開來,你不能征服我,我不能服你,那時候的天下,就不能不分而為三。

  後來曹操、劉備、孫權,相繼死了,司馬氏父子乘時崛起,他算是受了曹劉諸人的薰陶,集厚黑學之大成,他能欺人寡婦孤兒,心之黑與曹操一樣;能夠受巾幗之辱,臉皮之厚,還更甚於劉備;我讀史見司馬懿受辱巾幗這段事,不禁拍案大叫:「天下歸司馬氏矣!」所以得到了這個時候,天下就不得不統一,這都是「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諸葛武候,天下奇才,是三代下第一人,遇著司馬懿還是沒有辦法,他下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決心,終不能取得中原尺寸之地,竟至嘔血而死,可見王佐之才,也不是厚黑名家的敵手。

  我把他幾個人物的事,反覆研究,就把這千古不傳的秘訣,發現出來。一部二十四史,可一以貫之:「厚黑而己。」茲再舉漢的事來證明一下。

  項羽拔山蓋世之雄。咽鳴叱吒,千人皆廢,為什麼身死東城,為天下笑!他失敗的原因,韓信所說:「婦人之仁,匹夫之勇」兩句話,包括盡了。婦人之仁,是心有所不忍,其病根在心子不黑;匹夫之勇,是受不得氣,其病根在臉皮不厚。鴻門之宴,項羽和劉邦,同坐一席,項莊已經把劍取出來了,只要在劉邦的頸上一劃,「太高皇帝」的招牌,立刻可以掛出,他偏偏徘徊不忍,竟被劉邦逃走。垓下之敗,如果渡過烏江,捲土重來,尚不知鹿死誰手?他偏偏又說:「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我念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這些話,真是大錯特錯!他一則曰:「無面見人」;再則曰:「有愧於心。」究竟高人的面,是如何長起得,高人的心,是如何生起得?也不略加考察,反說:「此天亡我,非戰之罪」,恐怕上天不能任咎吧。

  我們又拿劉邦的本事研究一下,史記載:項羽問漢王曰:「天下匈匈數歲,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決雌雄。」漢王笑謝曰:「吾寧鬥智不鬥力。」請問笑謝二字從何生出?劉邦見酈生時,使兩女子洗腳,酈生責他倨見長者,他立刻輟為之謝。還有自己的父親,身在俎下,他要分一杯羹;親生兒女,孝惠魯元,楚兵追至,他能夠推他下車;後來又殺韓信,殺彭越,「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請問劉邦的心子,是何狀態,豈是那「婦人之仁,匹夫之勇」的項羽,所能夢見?太史公著本紀,只說劉邦隆準龍顏,項羽是重瞳子,獨於二人的面皮厚薄,心之黑白,沒有一字提及,未免有愧良史。

  劉邦的面,劉邦的心,比較別人特別不同,可稱天縱之聖。黑之一字,真是「生和安行,從心所欲不逾矩」,至於厚字方面,還加了點學歷,他的業師,就是三傑中的張良,張良的業師,是圮上老人,他們的衣缽真傳,是彰彰可考的。圮上受書一事,老人種種作用,無非教張良臉皮厚罷了。這個道理,蘇東坡的留候論,說得很明白。張良是有夙根的人,一經指點,言下頓悟,故老人以王者師期之。這種無上妙法,斷非鈍根的人所能瞭解,所以史記上說:「良為他人言,皆不省,獨沛公善之,良曰,沛公殆天授也。」可見這種學問,全是關乎資質,明師固然難得,好徒弟也不容易尋找。韓信求封齊王的時候,劉邦幾乎誤會,全靠他的業師在旁指點,彷彿現在學校中,教師改正學生習題一般。以劉邦的天資,有時還有錯誤,這種學問的精深,就此可以想見了。

  劉邦天資既高,學歷又深,把流俗所傳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五倫,一一打破,又把禮義廉恥,掃除淨盡,所以能夠平蕩群雄,統一海內,一直經過了四百幾十年,他那厚黑的餘氣,方才消滅,漢家的系統,於是乎才斷絕了。

  楚漢的時候,有一個人,臉皮最厚,心不黑,終歸失敗,此人為誰?就是人人知道的韓信。胯下之辱,他能夠忍受,厚的程度,不在劉邦之下。無奈對於黑字,欠了研究;他為齊王時,果能聽蒯通的話當然貴不可言,他偏偏系念著劉邦解衣推食的恩惠,冒冒昧昧地說:「衣人之衣者,懷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後來長樂鐘室,身首異處,夷及九族。真是咎由自取,他譏誚項羽是婦人之仁,可見心子不黑,作事還要失敗的,這個大原則,他本來也是知道的,但他自己也在這裡失敗,這也怪韓信不得。

  同時又有一個人,心最黑,臉皮不厚,也歸失敗,此人也是人人知道的,姓范名增。劉邦破咸陽,系子嬰,還軍壩上,秋毫不犯,范增千方百計,總想把他置之死地,心子之黑,也同劉邦彷彿;無奈臉皮不厚,受不得氣,漢用陳平計,間疏楚君王,增大怒求去,歸來至彭城,疽後背死,大凡做大事的人,那有動輒生氣的道理?「增不去,項羽不亡」,他若能隱忍一下,劉邦的破綻很多。隨便都可以攻進去。他忿然求去,把自己的老命,把項羽的江山,一齊送掉,因小不忍,壞了大事,蘇東坡還稱他為人傑,未免過譽?

  據上面的研究,厚黑學這種學問,法子很簡單,用起來卻很神妙,小用小效,大用大效,劉邦司馬懿把它學完了,就統一天下;曹操劉備各得一偏,也能稱孤道寡,割據爭雄;韓信、范增,也是各得一偏,不幸生不逢時,偏偏與厚黑兼全的劉邦,並世而生,以致同歸失敗。但是他們在生的時候,憑其一得之長,博取王候將相,炫赫一時,身死之後,史傳中也佔了一席之地,後人談到他們的事跡,大家都津津樂道,可見厚黑學終不負人。

  上天生人,給我們一張臉,而厚即在其中,給我們一顆心,而黑即在其中。從表面上看去,廣不數寸,大不盈掬,好像了無奇異,但,若精密的考察,就知道它的厚是無限的,它的黑是無比的,凡人世的功名富貴、宮室妻妾、衣服車馬,無一不從這區區之地出來,造物生人的奇妙,真是不可思議。鈍根眾生,身有至寶,棄而不用,可謂天下之大愚。

  厚黑學共分三步功夫,第一步是「厚如城牆,黑如煤炭」。起初的臉皮,好像一張紙,由分而寸,由尺而丈,就厚如城牆了。最初心的顏色,作乳白狀,由乳色而炭色、而青藍色,再進而就黑如煤炭了。到了這個境界,只能算初步功夫;因為城牆雖厚,轟以大炮,還是有攻破的可能;煤炭雖黑,但顏色討厭,眾人都不願挨近它。所以只算是初步的功夫。

  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深於厚學的人,任你如何攻打,他一點不動,劉備就是這類人,連曹操都拿他沒辦法。深於黑學的人,如退光漆招牌,越是黑,買主越多,曹操就是這類人,他是著名的黑心子,然而中原名流,傾心歸服,真可謂「心子漆黑,招牌透亮」,能夠到第二步,固然同第一步有天淵之別,但還露了跡象,有形有色,所以曹操的本事,我們一眼就看出來了。

  第三步是「厚而無形,黑而無色」。至厚至黑,天上後世,皆以為不厚不黑,這個境界,很不容易達到,只好在古之大聖大賢中去尋求。有人問:「這種學問,哪有這樣精深?」我說:「儒家的中庸,要講到『無聲無臭』方能終止;學佛的人,要講到『菩提無樹,明鏡非台』,才算正果;何況厚黑學是千古不傳之秘,當然要做到『無形無色』,才算止境」。

  總之,由三代以至於今,王候將相,豪傑聖賢,不可勝數,苟其事之有成,無一不出於此;書冊俱在,事實難誣,讀者倘能本我指示的途徑,自去搜尋,自然左右逢源,頭頭是道。 






怕老婆的哲學

  大凡一國之成立,必有一定重心,我國號稱禮教之邦,首重的就是五倫。古之聖人,於五倫中,特別提出一個孝字,以為百行之本,故曰:「事君不忠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戰陣無勇非孝也。」全國重心在一個孝字上,因而產出種種文明,我國雄視東亞數千年良非無因也。自從歐風東漸,一般學者大呼禮教是吃人的東西,首先打倒的就是孝字,全國失去重心,於是謀國就不忠了,朋友就不信了,戰陣就無勇了,有了這種現象,國家焉得不衰落,外患焉得不欺凌?

  我輩如想復興中國,首先要尋出重心,然後才有措手的地方。請問:應以何者為重心?難道恢復孝字嗎?這卻不能,我國有謀學者,戊戌政變後,高唱君主立憲,後來袁世凱稱帝,他首先出來反對,說道:「君主這個東西,等於廟中之菩薩,如有人把他丟在廁坑內,我們斷不能洗淨供起,只好另塑一個。」他這個說法,很有至理,父子間的孝字不能恢復,所以我輩愛國志士,應當另尋一個字,以代替古之孝字,這個字仍當在五倫中去尋。

  五倫中君臣是革了命的,父子是平了權的,兄弟朋友之倫,更是早已拋棄了,猶幸五倫中尚有夫婦一倫,巍然獨存。我們就應當把一切文化,建築在這一倫上,全國有了重心,才可以說復興的話。

  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也,積愛成孝,所以古時的文化建築在孝字上。世間的丈夫,無不愛其妻也,積愛成怕,所以今後的文化,應當建築在怕字上。古人云:「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故孝字可以為全國重心,同時可說,「天下豈有無妻之國哉」,故怕字也可以為全國重心,這其間有甚深的哲理,諸君應當細細研究。

  我們四川的文化,無一不落後,惟怕學一門,是很可以自豪的。河東獅吼,是怕學界的佳話,此事就出在我們四川。其人為誰?即是蘇東坡所做方山子傳上的陳〔造〕季常。他是四川青神人,與東坡為內親;他怕老婆的狀態,東坡所深知,故作詩讚美之曰:「忽聞河東獅子吼,掛杖落手心茫然。」四川出了這種偉人,是應當特別替他表揚的。

  我們讀方山子傳,只知他是高人逸事,誰知他才是怕老婆的祖師。由此知:怕老婆這件事,要高人逸士才做得來,也可說:因為怕老婆才成為高人逸士。方山子傳有曰:「環堵蕭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儼然瞽腴底豫氣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亦無不是的妻子,虞舜遭著父頑母囂,從孝字做工夫,家庭卒收底豫之效;陳季常遭著河東獅喉,從怕字做工夫,閨房中卒收怡然自得之效,真可為萬世師法。

  怕老婆這件事,不但要高人逸士才做得來,並且要英雄豪傑才做得來。怕學界的先知先覺,要首推劉先生,以發明家而兼實行家。他新婚之夜,就向孫夫人下跪,後來困處東吳,每遇著不了的事,就守著老婆痛哭,而且常常下跪,無不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他發明這種技術,真可渡盡無邊苦海中的男子。諸君如遇河東獅吼的時候,把劉先生的法寶取出來,包管閨房中呈祥和之氣,其樂也融融,其樂也洩洩。君子曰,劉先生純怕也,怕其妻施及後人;怕經曰:「怕夫不匱,永錫爾類」,其斯之謂歟。

  陳季常生在四川。劉先生之墳墓,至今尚在成都南門外。陳劉二公之後,流風餘韻,愈傳愈廣,怕之一字,成了四川的省粹。我歷數朋輩交遊中,官之越大者,怕老婆的程度越深,幾乎成為正比例。諸君閉目細想,當知敝言不謬。我希望外省到四川的朋友仔仔細細,領教我們的怕學,碾轉傳播,把四川的省粹,變而為中華民國的國粹,那麼,中國就可稱雄了。

  愛親愛國愛妻,原是一理。心中有了愛,表現出來,在親為孝,在國為忠,在妻為怕,名詞雖不同,實際則一也。非讀書明理之士,不知道忠孝,同時非讀書明理之士,不知道怕。鄉間小民,往往將其妻生捶死打,其人率皆蠢蠢如鹿豕,是其明證。

  舊禮教注重忠孝二字,新禮教注重怕字,我們如說某人怕老婆,無異譽之為忠臣孝子,是很光榮的。孝親者為「孝子」,忠君者為忠臣」,怕婆者當名「怕夫」。舊日史書有「忠臣傳」,有「孝子傳」,將來民國的史書,一定要立「怕夫傳」。

  一般人都說四川是民族復興根據地,我們既負了重大使命,希望外省的朋友,協同努力,把四川的省粹,發揚光大,成為全國的重心,才可收拾時局,重整山河,這是可用史事來證明的。

  東晉而後,南北對峙,歷宋齊梁陳,直到隋文帝出來,才把南北統一,而隋文帝就是最怕老婆的人。有一天獨孤皇后發了怒,文帝嚇極了,跑在山中,躲了兩天,經大臣楊素諸人,把皇后的話說好了,才敢回來。兵法曰:「守如處女,出入脫兔。」怕經曰:「見妻如鼠,見敵如虎。」隋文帝之統一天下也宜哉!閨房中見了老婆,如鼠子見了貓兒,此守如處女之說也;戰陣上見了敵人,如猛虎之見群羊,此出如脫兔之說也。聊齋有曰:「將軍氣同雷電,一入中庭,頓歸無何有之鄉;大人面若冰霜,比到寢門,遂有不堪問之處。」惟其入中庭而無何有,才能氣同雷電,惟其到寢門而不堪問,才能面若冰霜,彼蒲松齡烏足知之。

  隋末天下大亂,唐太宗出來,掃平群雄,平一海內。他用的謀臣,是房玄齡。史稱房謀杜斷,房是極善籌謀之人,獨受著他夫人之壓迫,無法可施,忽然想到:唐太宗是當今天子,當然可以制服她,就訴諸太宗。太宗說:「你喊她來,等我處置她。」哪知房太太,幾句話,就說得太宗啞口無言,私下對玄齡道:「你這位太太,我見了都害怕,此後你好好服從她的命令就是了。」太宗見了臣子的老婆都害怕,真不愧開國明君。當今之世,有志削平大難者,他幕府中總宜多延請幾個房玄齡。

  我國歷史上,不但要怕老婆的人才能統一全國,就是偏安一隅,也非有怕老婆的人,不能支持全局。從前東晉偏安,全靠王導謝安,而他二人,都是怕學界的先進。王導身為宰相,兼充清談會主席,有天手持麈尾,坐在主席位上,正談得高興,忽報道:「夫人來了」,他連忙跳上犢車就跑,把麈柄顛轉過來,用柄將牛兒亂打。無奈牛兒太遠,麈柄太短,王丞相急得沒法。後來天子以王導功大,加他九錫,中有兩件最特別之物,曰:「短轅犢」,「長柄麈」。從此以後王丞相出來,牛兒挨得近近的,手中麈柄是長長的,成為千古美談。孟子曰:「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王丞相對於他的夫人,可真可謂孤臣孽子了,宜其事功彪柄。

  符堅以百萬之師伐晉,謝安圍棋別墅,不動聲色,把符堅殺得大敗,其得力全在一個怕字。「周婆制禮」,這個典故,諸君想還記得,謝安的太太,把周公制下的禮改了,用以約束丈夫。謝安在他夫人名下,受過這種嚴格教育,養成養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習慣,符堅怎是他的敵手。

  符堅伐晉,張夫人再三苦諫,他怒道:「國家大事,豈婦人女子所能知。」這可謂不怕老婆了,後來淝水一戰,望見八公山上草木,就面有懼色,聽見風聲鶴唳,皆以為晉兵,他膽子怯得個這樣,就是由於根本上,欠了修養的緣故。觀於謝安符堅,一成功,一失敗,可以憬然悟矣。

  有人說外患這樣的猖獗,如果再提倡怕學,養成怕的習慣,日本一來,以怕老婆者怕之,豈不亡國嗎?這卻不然,從前有位大將,很怕老婆,有天憤然道:「我怕她做甚?」傳下將令,點集大小三軍,令人喊他夫人出來,厲聲道:「喊我何事?」他惶恐伏地道:「請夫人出來閱操。」我多方考證,才知道這是明朝戚繼光的事。繼光行軍極嚴,他兒子犯了軍令,把他斬了,夫人尋他大鬧,他自知理虧,就養成怕老婆的習慣。誰知這一怕反把膽子嚇大了,以後日本兵來,就成為抗日的英雄。因為日本雖可怕,總不及老婆之可怕,所以他敢於出戰。諸君讀過希臘史,都想知道斯巴達每逢男子出征,妻子就對他說道:「你不戰勝歸來,不許見我之面。」一個個奮勇殺敵,斯巴達以一蕞爾小國,遂崛起稱雄,倘平日沒有養成怕老婆的習慣,怎能收此良果?

  讀者諸君,假如你的太太,對於你,施下最嚴酷的壓力,你必須敬謹承受,才能忍辱負重,擔當國家大事,這是王導、謝安、戚繼光諸人成功秘訣。如其不然,定遭失敗。唐朝黃巢造反,朝廷命某公督師征剿。夫人在家,收拾行李,向他大營而來。他聽了愁眉不展,向幕僚說道:「夫人聞將南來,黃巢又將北上,為之奈何?」幕僚道:「為公計,不如投降黃巢的好。」此公卒以兵敗伏法。假令他有膽量去迎接夫人,一定有膽量去抵抗黃巢,決不會失敗。

  我們現處這個環境,對日本談抗戰,對國際方面,談外交手腕,講到外交,也非怕學界中人,不能勝任愉快。我國外交人才,李鴻章為第一。鴻章以其女許張佩倫為妻,佩倫年已四十,鴻章夫人,嫌他人老,尋著鴻章大鬧。他埋頭忍氣,慢慢設法,把夫人的話說好,卒將其女嫁與佩倫。你想:夫人的交涉都辦得好,外國人的交涉,怎麼辦不好?所以八國聯軍,那麼困難的交涉,鴻章能夠一手包辦而成。

  基於上面的研究,我們應趕急成立一種學會,專門研究怕老婆的哲學,造就些人才,以備國家緩急之用。舊禮教重在孝字上,新禮教,重在怕字上。古人求忠臣於孝子之門,今後當求烈士於怕夫之門。孔子提倡舊禮教,曾著下一部《孝經》,敝人忝任黑厚教主,有提倡新禮教的責任,特著一部《怕經》,希望諸君,不必高談*裁矗*只把我的《怕經》,早夜虔誦百遍就是了。

  教主曰:夫怕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怕。

  教主曰:其為人也怕妻,而敢於在外為非者鮮矣。人人不教為非,而謂國之不興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怕妻也者,其復興中國之本歟。

  教主曰:惟大人為能有怕妻之心,一怕妻而國本定矣。

  教主曰:怕學之道,在止於至善,為人妻止於嚴,為人夫止於怕。家人有嚴君焉,妻子之謂也。妻發令於內,夫奔走於外,天地之大義也。

  教主曰:大哉妻之為道也,巍巍乎惟天為大,惟妻則之,蕩蕩乎無能名焉,不識不知,順妻之則。

  教主曰: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怕妻,而不知為怕者眾矣。

  教主曰:君子見妻之怒也,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必誠必敬,勿之有觸焉而矣。

  教主曰:妻子有過,下氣怡聲柔色以諫,諫若不從,起敬起畏,三諫不聽,則號泣而隨之;妻子怒不悅,而撻之流血,不敢急怨,起敬起畏。

  教主曰:為人夫者,朝出而不歸,則妻倚門而望,暮出而不歸,則妻倚閭而望,是以妻子在,不遠遊,游必有方。

  教主曰:君子之事妻也,視於無形,聽於無聲,如閨門,鞠躬如也,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妻憂亦憂,妻喜亦喜。

  教主曰:謀國不忠非怕也,朋友不信非怕也,戰陣無勇非怕也。一舉足而不敢忘妻子,一出言而不敢忘妻子,將為善,思貽妻子令名,必果;將為不善,思貽妻子羞辱,必不果。

  教主曰:妻子者,丈夫所托而終身者也,身體髮膚,屬諸妻子,不敢毀傷,怕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妻子,怕之終也。

  右經十二章,為怕學入門之道,其味無窮。為夫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

  新禮教夫妻一倫,等於舊禮教父子一倫,孔子說了一句,「為人止於孝」,同時就說「為人父止於慈」,必要這樣,才能雙方兼顧。所以敝人說:「為人夫止於怕」,必須說「為人妻止於嚴」,也要雙方兼顧。

  現在許多人高唱「賢妻良母」的說法,女同志不大滿意,這未免誤解了。「賢妻良母」四字,是順串而下,不是二者平列。賢妻即是良母,妻道也,而母道存焉。人子幼時,受父母之撫育,稍長出外就傅,受師保之教育,壯而有實,則又舉而屬諸妻子。故妻之一身,實兼有父母師保之責任,豈能隨隨便便,漫不經意嗎?妻為夫綱,我女同志,能卸去此種責任嗎?

  男子有三從,幼而從父,長而從師,由壯至老則從妻,此中外古今之通義也。我主張約些男同志,設立「怕學研究會」,從學理上討論;再勸導女同志,設立「吼獅練習所」練習實行方法,雙方進行,而謂怕學不昌明,中國不強盛者,未之有也。 






河圖洛書概述

  中國傳說中天賜的圖像。有關記載最早見於《尚書·顧命》。《周易》云:「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但對河圖與洛書的內容已不能詳考。漢代傳說伏羲時有龍馬出於黃河,背負河圖,伏羲據以畫八卦;夏禹時有神龜出於洛水,背負洛書,夏禹據以作洪範九疇。宋初道士陳摶提出一龍圖即河圖。其後,劉牧又據以發展為河圖和洛書兩種圖式。

  後宋儒認為劉牧將河圖與洛書顛倒,故朱熹《周易本義》中將劉牧圖名稱互易,圖式不變。近人有以河圖與洛書為古代地理書者。 






河圖洛書

  河 圖

  洛 書

  繫辭傳曰 河出圖 洛出書 聖人則之 又曰 天一地二 天三地四 天五地六 天七地八 天九地十 天數五 地數五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天數二十有五 地數三十 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 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此河圖之數也 洛書蓋取龜象 故其數 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二四為肩 六八為足。 






河洛研究

  河圖、洛書的原型是什麼?

  《太玄》《易經》與五行八卦、河圖洛書的淵源 

  河圖、洛書的原型是什麼?

  古人又是如何按河圖洛書畫出八卦的?

  一系列的問題,幾千年來不但沒有人能夠講清楚,而且又附加上層層迷霧。可以說,河圖洛書問題是易學史上爭論最多,被弄得最複雜最混亂,但同時又是內容最為豐富的問題。其中的疑難,雖然隨著有關地下文物出土而得到澄清,如宋明以來許多易學家認為傳世的河圖、洛書,始出於五代道士陳摶等人之手,自1977年安徽阜陽雙古堆西漢汝陰侯墓中「太乙九宮占盤」的出土,這一說法已不能成立。

  顯然,陳摶的河圖、洛書,是從前人模式的基礎上演化而來的,不過其線索隱而不顯而已。但是,河圖、洛書本身的問題仍未解決。其與八卦、《周易》有什麼關係?它們最初原型又是如何?仍然眾說紛壇。

  有的學者把它們的原型追溯到西安半坡出土的石板上用錐刺圓點排成的等邊三角形圖案。但這還不過是一種有一定聯繫的設想,尚無法看出這種圖案與八卦和《周易》的起源有什麼聯繫。目前還有些學者,把河圖、洛書與古人對天象的觀察活動相聯繫。有的認為,河圖出於立竿見影,是古代測日的晷儀;洛書範圍了天文的原理,是天文圖。《魏志》所言的「寶石負圖」是一幅河洛八卦綜合圖,類似羅經盤,磁針居中,次列八卦,最外層為二十八宿。再有一種觀點認為,太乙九宮占盤是按八卦與五行屬性排列的。九宮的名稱與各宮節氣的日數與《靈樞經·九宮八風篇》首圖完全一致。小圓盤的刻紋與《周易本義》中的河圖、洛書完全相合。這是早在漢初或先秦,已有河圖洛書的鐵證。

  但是,這裡所提到的「河圖洛書八卦綜合圖」與「太乙九宮占盤」的刻圖,均非河圖、洛書的原始模型,更不可能是原始古人畫卦和作《易》的依據;因為完整的二十八宿星象,最早見於《呂氏春秋》,因此《太乙九宮占盤》早說也只可能形成於戰國晚期,而九官二十四節氣的劃分安排,大致也要在戰國時期齊備起來。根據這一時期河圖洛書的特點,也只可能在陰陽五行天人感應學說與卦氣術數思想的基礎上衍伸出來的,反映該時期特定的面貌。同時,在神學的外衣下,蘊涵著科學的內容。

  如果我們遵循著天象觀察這一脈絡向上追溯,很有可能逐步接近河圖、洛書的原型模式。如果這一問題能得到完滿的解決,可以從側面證明,《系辭傳》中關於「仰觀俯察,近取遠取」這段話,和「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的說法,兩者之間就沒有什麼矛盾。因為這兩段話說的是一件事,都是講當初畫卦者從對天象的中得到啟發。不同的只是,一為畫卦者從仰觀天象直接得到啟發,一是從前人仰觀天象所畫的原始圖形中間接得到的啟發,這像對一位遠古的外科醫生一樣,他的技藝既得之於他親手解人體直接獲得的知識,同時也從別人的原始解剖圖中間接受到啟發;兩者不但沒有矛盾,而且是相輔相成的。所以我們在考察河圖、洛書的時候,應從其紛繁複雜的內容中,把握其蘊含的天文學知識。

  有關河圖的記載,曾見於《尚書·顧命》篇,該篇最早提出圖。記載周康王即位時,在東西兩邊廂房的陳設品中,西廂房有:赤刀、大訓、弘璧、琬琰;在東邊廂房有:大玉、夷玉、天球、河圖。河圖究竟是什麼,沒有說明白,但後人提出的測日晷儀與天象圖標說,比較接近原物的實際情況。這些實物在當時可能還非常原始,但因為它們是測日觀天察地的儀器,在古人眼中帶有神聖和神秘的性質,因而方有可能和代表古代王權威嚴的古玉器陳列在一起。《尚書》中提到的「天球」也可能是古代原始的天象星宿圖,與後來的洛書相接近。

  春秋戰國時期,河圖、洛書已經開始與天命思想有關。孔子周遊列國,到處求官不得,在不得意時悲歎說:「風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看來河圖、洛書已與大人物的命運聯繫在一起了。後來的神話傳說,河圖洛書都是由龍馬、神龜從江河中馱出來的,進一步增添了神秘色彩。在兩漢時期的讖緯文獻中,關於河圖洛書內容更複雜,也更為神秘,計有《河圖括地象》、《河圖始開圖》等三十七種;《洛書甄曜度》、《洛書靈准聽》等九種。又有老子、孔子的《河洛讖》各一種。這些幾乎佔了所記讖緯文獻總數的四分之一,可見其影響之廣泛。而且這一時期的河圖洛書,和兩漢時期流行的赤道、黃道、九宮、九風之類的天文圖像聯繫在一起,這是後人繼續向原來的河圖洛書增添天象知識的內容。那麼,河圖洛書原始模式的素材是什麼?追蹤它的淵源,尚須敘述一下歷史背景。

  我國是天文學發展最古老的國家之一。華夏先民在採集漁獵的舊石器時代,已經對暑來寒往,月缺月圓,太陽的光照,動植物的物候等自然規律,有了初步的認識。根據考古學與文獻資料,大致可以推斷至新石器時代的中期,我先民就已經開始觀察天象,測定方位。計算時間,劃分季節了。在裴李崗、半坡許多文化遺址中,住宅和墓穴都有一定的朝向,並已用太陽的光照,來估量植物播種、生長、成熟的季節。顯然方位的確定對人們生產、生活都有重要意義。「河圖根源於晷儀」並非是無端的推測,是有一定歷史傳說作參考的:

  「調和八風以畫八卦,分六位以正六宗,於時未有書契,規天為圖,矩地取法,視五星之文,分晷景之度。使鬼神以致群祠,審地勢以定川岳,始嫁娶以修人道」

  歷史傳說雖有濃重的神話色彩,但也折射出真實的歷史內容。古代先民在觀察、總結天文地理、規劃八卦,測定方位,總是離不開古老的晷儀規矩,以及原始的天文圖像。這些可能就是河圖洛書的雛型素材。從遺留下來的漢朝石刻中,所刻伏羲與女蝸像,手中往往持有規矩。事實上也是如此,有了原始的天文圖與晷儀規矩,古人才能「規天為圖,矩地取法,視五星之文,分暑景之度」,總結與規劃出八卦圖像。古人有敬天祟地的思想,把原始天文圖像與規矩,視作神聖的法器加以神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測影取象」,在我國有悠久歷史,早在半農半牧的時期,人們就根據日影測定草原方位,規劃農田和住宅。在周代遠祖公劉時期,已有這方面的記錄:

  篤公劉,既溥既長,既景乃岡,相其陰陽,觀其流泉。其軍三單,度其隰原。徹田為糧,度其夕陽,幽居允荒。

  顯然,遠在公劉的時候,已經很重視測量工作,而且規模之大,工程之巨使後人也歎為觀止。由此可見,「晷測」,還可以追溯到更遠的時代。

  河圖、洛書在以後各種文獻史料的記載上也不盡相同,如《墨子·非攻》所言,「河出綠圖,地出乘黃」。而在《淮南子·淑真訓》與 《河圖挺佐圖》中,皆言「河圖」為「錄圖」。這種刻有方位的圖表可能是「測影日晷」。其心及其周各有圓孔,以各立表之用。按盤心宜立定表,其周用一遊表。令定表直指北極,則盤面與赤道平行,使游表之景與定表相合,可知時刻。日晷從秦漢時期起已廣泛流傳,後來也曾有實物發現。

  現在河南登封縣告成鎮還存在元代以圭表原理建築的觀星台。南京紫金山天文台還保存著明代正統年間的一個圭表,這都是「日晷觀象」的明證。從古代天文學發展歷程來看,河圖洛書並不神秘。河圖洛書的初始素材與原始的天文圖像、觀象晷儀規矩有關,以後逐漸被蒙上宗教神學的色彩,並不斷地發展豐富其形式與內容。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科學文化進一步發展,河圖洛書也必須改變自己的形態,以適應儒、道、佛合流與理學大溶通的需要。北宋時代出現的河圖洛書正是適應這個時代理論化的產物。  據宋儒所言,河圖洛書的精義隱藏在它的要訣之中,這是易學的至要秘寶,漢晉易學諸大家如京房、鄭康成、王強、韓康伯等皆未參透,直至五代時,才由麻衣道者傳於陳摶。其決曰:「戴九履一,左三有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膝,縱橫皆為十五,而五居其室」。此圖妙在於縱橫倒正四合交錯,其數盡為十五。但據《佛祖統紀》中載:「漢書有雲,其論河圖云:太一取之以行九宮,四正四維皆十五。」顯然,早在漢時已有這種說法。宋時的河圖是從「九宮圖」發展而來,與古代的天象知識也有關係。河圖的立意是一張平面的運轉圖,而在洛書中,卻演化為立體的運轉圖像。

  宋時出現的河圖洛書在綜合前人思想的基礎上,加進了新的容,是融天文、人體、陰陽、象數為一體的易學圖像,是一種理念陰陽消長座標圖,暗喻的範圍非常廣泛,亦聯繫到古代的天文曆法。河圖洛書中心的圓點代表太極,是一混元之數,其中的黑點代「陰」、白點代表「陽」;陰數為二、四、六、八;陽數為一、三、五、七、九。奇數與偶數相參,代表天與地,是謂天地陰陽之數。中心外圍四點代表東南西北四方與春夏秋冬四季,外圍環列為八卦。

  河圖洛書構圖,黑白之子相積,相加其數皆為五十五,合天地之。虛中而去五,合「大衍之數」五十。這樣皆合《易傳》中陰陽之數。在易學中河洛還側重於陰陽與五行相參配。揚雄在《太玄》中已指出:一六為水,二七為火,三八為木,四九為金,五十為土。一與六共宗,二與七為朋,三與八為友,四與九同道,五與十共守。宋儒更重視把河洛的數字與五行、五方、五時相調配,以顯示其均 衡與協調。文王后天卦配河洛數字:一六為水居北;當坎位;三八為木居東,當震位;二七為火居南,當離位;四九為金居西,當兌、乾位;五十為土居中,當坤、艮而旺於子、丑、未之交。在這裡,河圖洛書又成了乾坤轉移的時空方位座標,起著指示四季更替、斗轉星移的作用。總之,河圖洛書的內容非常複雜,但其最初原型,當與天象方位有關。 

  《太玄》《易經》與五行八卦、河圖洛書的淵源

  同《易經》相比,河圖洛書,似乎要簡單一些,表面看來也比較直觀,分別通過55和45個黑白子按五行、八卦的方位排列而成。

  然而,河圖洛書在中國文化中的神秘性決不亞於易經,但根據先前的一些學者研究來看,普遍認為河圖洛書是宋代道士陳摶所發明,這樣河圖洛書的經源屬性一直受到學界的質疑,雖然如此,河圖、洛書的圖案從宋代以來,就十分緊密的和五行學說,周易八卦學說結合了起來,成為了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標準世界觀模式。易傳中早就有:「河出圖,洛出書」的說法。但是,當今所傳世的河圖洛書的是不是易傳中所說的河圖洛書,仍然撲朔迷離、莫衷一是,那麼當今據說是陳摶所創的河圖洛書到底是從那裡來的呢?

  這個問題的謎底,已經被當今中國易學界一位資深的易學前輩揭開了,此人就是洛陽易經學會的蔡運章先生,蔡先生在網絡上發表過有一篇文章,通過近年來出土的一些文物實證,特別是「1987年安徽阜陽西漢汝陰侯墓出土的大乙九宮占盤上所刻的數字和文字內容,與洛書九宮圖和《靈樞經·九宮八風篇》所載完全相同」證明了河圖在宋代以前就已經存在的事實,而且還提出了河圖就是來源於《尚書》中所載的「鴻範」,河圖就是《鴻範》中五行思想的表達。我在研究《太玄 玄數》的時候發現,其中有五行和河圖的體系,最近在網絡上搜索關於「河圖、洛書」的關鍵詞的時候發現了蔡先生的這篇文章,深感,在眾多的研究者中,蔡先生的發現是近年來周易研究中可以稱道的發現,但是,蔡先生確並未意識到,這是易經研究的一個關鍵發現,僅僅以為是河洛文化研究的一個發現,蔡先生還在等待易學研究的新突破,其實蔡先生如果繼續發揮下去,必定也會從另外一個角度進入易經神秘殿堂的大門,他甚至已經發現了太玄中的河圖痕跡,但是確未能深究。

  其實太玄確實記錄了和鴻範一樣的內容,但不在《玄圖》中,而是在《玄數》中,由於《玄數》中記載的內容不是按五行的橫向排列而描述的,所以從表面不容易直觀的看出其中的具體內容與鴻範的嚴格對應,筆者在反覆研究太玄的玄數篇後發現其中的內容與鴻範的內容十分相似,後來就將下面《玄數》的內容進行了重新排列獲得了新的發現:

  《玄數》部分內容摘錄如下:

  三八為木,為東方,為春,日甲乙,辰寅卯,聲角,色青,味酸,臭膻,形詘言,生火,勝土,時生,藏脾,存志,性仁,情喜,事貌,用恭,揮肅,徵旱,帝太昊,神勾芒,星從其位,類為鱗,為雷,為鼓,為恢聲,為新,為躁,為戶,為牖,為嗣,為承,為葉,為緒,為赦,為解,為多子,為出,為予,為竹,為草,為果,為實,為魚,為疏器,為田,為規,為木工,為矛,為青怪,為鼽,為狂。

  四九為金,為西方,為秋,日庚辛,辰申酉,聲商,色白,味辛,臭腥,形革, 生水,勝木,時殺,藏肝,存魄,性誼,情怒,事言,用從,揮乂,徵雨,帝少昊,神蓐收,星從其位,類為毛,為醫,為巫祝,為猛,為舊,為鳴,為門,為山,為限,為邊,為城,為骨,為石,為佩環,為首飾,為重寶,為大哆,為釦器,為舂,為椎,為力,為懸,為燧,為兵,為械,為齒,為角,為螫,為毒,為狗,為入,為取,為旱,為寇,為賊,為理,為矩,為金工,為鉞,為白怪,為瘖,為僭。

  二七為火,為南方,為夏,日丙丁,辰巳午,聲徵,色赤,味苦,臭焦,形上,生土,勝金,時養,藏肺,存魂,性禮,情樂,事視,用明,揮哲,徵熱,帝炎帝,神祝融,星從其位,類為羽,為灶,為絲,為網,為索,為珠,為文,為駁,為印,為綬,為書,為輕,為高,為台,為酒,為吐,為射,為戈,為甲,為(叢)叢,為司馬,為禮,為繩,為火工,為刀,為赤怪,為盲,為舒。

  一六為水,為北方,為冬,日壬癸,辰子亥,聲羽,色黑,味鹹,臭朽,形下,生木,勝火,時藏,藏腎,存精,性智,情悲,事聽,用聰,揮謀,徵寒,帝顓頊,神玄冥,星從其位,類為介,為鬼,為祠,為廟,為井,為穴,為竇,為鏡,為玉,為履,為遠行,為勞,為血,為膏,為貪,為含,為蟄,為火獵,為閉,為盜,為司空,為法,為準,為水工,為盾,為黑怪,為聾,為急。

  五五為土,為中央,為四維,日戊己,辰辰未戌丑,聲宮,色黃,味甘,臭芳,形殖, 生金,勝水,時該,藏心,存神,性信,情恐懼,事思,用睿,揮聖,徵風,帝黃帝,神后土,星從其位,類為裸,為封,為缾,為宮,為宅,為中霤,為內事,為織,為衣,為裘為菵,為絮,為床,為廌,為馴,為懷,為腹器,為脂,為漆,為膠,為囊,為包,為輿,為轂,為稼,為穡,為食,為空,為棺,為櫝,為衢,為會,為都,為度,為量,為土工,為弓矢,為黃怪,為,為牟。

  從上述《玄數》篇中,可以看出,其中的:「三八為木為東方,四九為金為西方,二七為火為南方,一六為水為北方,五五為土為中央」的描述恰好合乎了現傳河圖的方位排列,與河圖不同,這裡沒有表明數的陰陽屬性,而河圖是通過黑白來表明數的陰陽屬性的,不過關於數的陰陽屬性在《易經·系辭上傳》中早就有所描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結合起來,這就是河圖。

  同時在《太玄 玄圖》中,就是蔡運章先生在文章中提到的內容:「一與六共宗,二與七共朋,三與八成友,四與九同道。」正如蔡運章先生所說,河圖是並非宋代道士陳摶所創,而在東漢揚雄時代的《太玄》中就已經完整的存在了。

  但問題到此還並未結束,如果說結構完整的河圖是來自《太玄》,按當今的定論來看也只能說明河圖是東漢時代的產物,原因是《太玄》被認為是揚雄的創造,這樣只有考證了《太玄》不是揚雄的原創,才能進一步證明河圖有更早的出處。而筆者已經通過大量的文獻事實考據,驗證了《太玄》是揚雄本於《九丘》而傳承下來的上古文明經典,而非揚雄自己的原創。關於這一點歡迎大家訪問我的主頁,其中有文章詳細的說明。

  由於發現了《太玄》就是《九丘》,我們可以推斷,現傳河圖有更早的來源。而這個來源的蹤跡在那裡呢?

  《太玄 玄數》所揭示的五刑分類,總結了《淮南子》、《呂氏春秋 十二紀》、《尚書 鴻範》中的內容,有些內容是完全一致的,這樣看來,解釋《太玄》的十篇文章大部分應當揚雄的作為,而《太玄》的基本結構就是《九丘》。

  從年代上看,《淮南子》是西漢淮南王劉安組織門人編著的,時代在公元前179~前122年

  《呂氏春秋》據說是秦國宰相,文信侯呂不韋(?~前235年)在滅周之後,組織門人編寫的,從《呂氏春秋》的內容來看,包含了大量周文明的遺跡,其中有三公九卿的官職級別,合乎太玄的三九體系。

  《尚書 鴻範》史官記錄於武王伐肘成功之後。後經孔子編輯,到漢武帝時代出舊宅壁內。而揚雄的年代在(前53~18年)。所以五行學說在漢以前的近一千多年中,通過多種渠道,一直不曾中斷過實質內容的傳承,並在各種傳承過程中得到了發展和修正。從內容來看,河圖是五行的基本構架,洛書是八卦的基本構架,而河圖與洛書的重疊就是九宮的構架,三墳是上古文明的縱橫關係構架,九丘八索也就是易經太玄是上述結構的數學模型,這樣,一個本於天地人倫的基本文化哲學體系就完整的形成了。

  除了上述內容中所提到的五行河圖內容以外,在《黃帝內經》中也存在者一個五行河圖體系,這個體系從表面上看和上述的體系存在一些矛盾,但是仔細來看,這個體系和上述體系也是統一的,屬於河圖體系的一個變換體系。

  儒家思想所提倡的仁、義、禮、智、信。在太玄中就有,而且這五常就是:「仁、義(誼)、禮、智、信」並且和五行的木、金、火、水、土相配。 






中華百家姓

  中華百家姓起源

  趙 錢 孫 李 周 吳 鄭 王 馮 陳 諸 衛 蔣 沈 韓 楊

  朱 秦 尤 許 何 呂 施 張 孔 曹 嚴 華 金 魏 陶 姜

  戚 謝 鄒 喻 柏 水 竇 章 雲 蘇 潘 葛 奚 范 彭 郎

  魯 韋 昌 馬 苗 鳳 花 方 俞 任 袁 柳 酆 鮑 史 唐

  費 廉 岑 薛 雷 賀 倪 湯 滕 殷 羅 畢 郝 鄔 安 常

  樂 於 時 傅 皮 卞 齊 康 伍 余 元 卜 顧 孟 平 黃

  和 穆 蕭 尹 姚 邵 湛 汪 祁 毛 禹 狄 米 貝 明 臧

  計 伏 成 戴 談 宋 茅 龐 熊 紀 舒 屈 項 祝 董 粱

  杜 阮 藍 閔 席 季 麻 強 賈 路 婁 危 江 童 顏 郭

  梅 盛 林 刁 鍾 徐 邱 駱 高 夏 蔡 田 樊 胡 凌 霍

  虞 萬 支 柯 咎 管 盧 莫 經 房 裘 繆 干 解 應 宗

  丁 宣 賁 鄧 郁 單 杭 洪 包 諸 左 石 崔 吉 鈕 龔

  程 嵇 邢 滑 裴 陸 榮 翁 荀 羊 於 惠 甄 魏 家 封

  芮 羿 儲 靳 汲 邴 糜 松 井 段 富 巫 烏 焦 巴 弓

  牧 隗 山 谷 車 侯 宓 蓬 全 郗 班 仰 秋 仲 伊 宮

  寧 仇 欒 暴 甘 鈄 厲 戎 祖 武 符 劉 景 詹 束 龍

  葉 幸 司 韶 郜 黎 薊 薄 印 宿 白 懷 蒲 邰 從 鄂

  索 鹹 籍 賴 卓 藺 屠 蒙 池 喬 陰 郁 胥 能 蒼 雙

  聞 莘 黨 翟 譚 貢 勞 逄 姬 申 扶 堵 冉 宰 酈 雍

  卻 璩 桑 桂 濮 牛 壽 通 邊 扈 燕 冀 郟 浦 尚 農

  溫 別 莊 晏 柴 翟 閻 充 慕 連 茹 習 宦 艾 魚 容

  向 古 易 慎 戈 廖 庚 終 暨 居 衡 步 都 耿 滿 弘

  匡 國 文 寇 廣 祿 闕 東 毆 殳 沃 利 蔚 越 夔 隆

  師 鞏 厙 聶 晁 勾 敖 融 冷 訾 辛 闞 那 簡 饒 空

  曾 毋 沙 乜 養 鞠 須 豐 巢 關 蒯 相 查 後 荊 紅

  游 竺 權 逯 蓋 益 桓 公 萬 俟 司 馬 上 官 歐 陽

  夏 侯 諸 葛 聞 人 東 方 赫 連 皇 甫 尉 遲 公 羊

  澹 台 公 冶 宗 政 濮 陽 淳 於 單 於 太 叔 申 屠

  公 孫 仲 孫 軒 轅 令 狐 鍾 離 宇 文 長 孫 慕 容

  鮮 於 閭 丘 司 徒 司 空 亓 官 司 寇 仉 督 子 車

  顓 孫 端 木 巫 馬 公 西 漆 雕 樂 正 壤 駟 公 良

  拓 跋 夾 谷 宰 父 谷 粱 晉 楚 閆 法 汝 鄢 塗 欽

  段 干 百 裡 東 郭 南 門 呼 延 歸 海 羊 舌 微 生

  岳 帥 緱 亢 況 後 有 琴 梁 丘 左 丘 東 門 西 門

  商 牟 佘 佴 伯 賞 南 宮 墨 哈 譙 笪 年 愛 陽 佟

  第 五 言 福 百 家 姓 續.. 






中華百家姓起源

  在中華民族的文明史上,姓名一直是個人作為社會成員的一個最重要的識別符號。其中"名"一般由父輩取立,"姓"則系世代相傳,源遠流長。那麼,自己的姓氏到底源於何處?它在歷史長河中發生了哪些演變?又有哪些歷史名人?我國的姓氏有著悠遠的歷史。相傳五千多年前東方部族的首領伏羲氏就開始"正姓氏,別婚姻",形成最早的姓氏制度和婚姻制度。秦漢以前,姓和氏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姓"起源於母系社會,用來表示母系的血統;"氏"起源與父系社會,為同姓衍生的分支,本來為同姓各部落的名稱,後來則專指部落的首領。國家產生以後,不少封國和官職也成了氏的名稱。在古代,封國和官職可能世襲,氏也就隨之可以世襲了。一旦封國和官職失去後,氏就開始演變成家庭的標誌。所以這時只有貴族才有姓氏,平民和奴隸是沒有姓氏的。一般女子稱"姓"是用來"別婚姻",男子稱"氏"則用來"明貴賤",兩者的作用不一樣。氏大量產生的時代是在春秋戰國時期,尤其是春秋時期。周代制度規定,周天子的嫡長子將來繼承王位,稱為太子,其餘的兒子統稱王子,王子的兒子稱王孫,王子和王孫統稱王族子弟。諸侯的兒子除了太子外均稱公子,公子的兒子稱公孫,公子和公孫統稱公族子弟。王族和公族可以封國為氏。公孫的子孫不屬於公族,他們以其祖父的名或字為氏,也可以其他方式命氏,主要有:(1)以受封的邑名為氏。如晉武公封他的叔叔姬萬於韓,姬萬的曾孫厥就以封邑名為氏,韓厥就是姬姓韓氏;(2)以所居的地名為氏。如齊桓公有子孫居住在都城臨淄外的東門一帶,稱東郭大夫,後代一東郭為氏;(3)一官名為氏。如史官有後代稱史氏;(4)以技藝為氏。如制陶人有後代稱陶氏;(5)以祖先的謚號為氏。如秦穆公有後代以他的謚號"穆"為氏,稱為穆氏。這樣,大量不同的氏就由此產生了,其數量遠遠超過姓的數量。在這一時期,"姓"是固定不變的,而"氏"卻時常變化。因此往往出現父子同姓不同氏,或姓雖不同,氏卻相同的現象,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也可有不同的氏。氏的這些變化往往反映了貴族的地位和職權的變更。如戰國中期的商鞅,他原本是衛國公孫後代,所以又叫衛鞅和公孫鞅,秦國封他為商君後,他又稱為商鞅。戰國時期,隨著奴隸制宗法制度的崩潰,舊有姓氏體系也逐漸混亂,出現了姓氏合一的傾向。到了秦漢時期,我國的姓氏體系基本上確立了下來,姓和氏完全融合不分,並且不再是貴族的專利,平民也能有姓氏了。秦漢以後,新的姓氏產生的途徑主要有以下幾種:(1)為避禍而改姓;(2)為避帝王的名諱而該姓,如東漢時莊氏為避漢明帝劉莊的名諱,改稱嚴氏;(3)少數民族與漢族融合時,少數民族的部落名稱演變成漢姓;(4)當某一姓氏的字有幾種不同的寫法時,往往演變成幾種不同的姓氏。大約到宋代時,中國的姓氏已與現代幾無二致了。西漢以後,歷代都編有不少介紹姓氏的圖書,而能在民間家喻戶曉的,唯有宋代人編撰的《百家姓》。

  《百家姓》是我國流行最長,流傳最廣的一種蒙學教材。它的成書和普及要早於《三字經》。據南宋學者王明清考證,該書前幾個姓氏的排列是有講究的:趙是指趙宋,既然是國君的姓理應為首;其次是錢姓,錢是五代十國中吳越國王的姓氏;孫為當時國王錢俶的正妃之姓;李為南唐國王李氏。他判斷《百家姓》似是兩浙錢氏有國時小民所著。所謂有國據史書記載,吳越在宋太祖開國後,還存在一段時間,至宋太宗興國二年才率土歸降。可見這本書是北宋初年問世的。

  相傳《百家姓》本是北宋初年錢塘(杭州)的一個書生所編撰的蒙學讀物,將常見的姓氏篇成四字一句的韻文,像一首四言詩,便與誦讀和記憶,因此,流傳至今,影響極深。《百家姓》本來收集四百一十一個經贈補到五百零四個姓,其中單因姓四百四十四個,複姓六十個。 






論  語

  論語序說論語孟子法卷一 學而第一卷一 為政第二

  卷二 八佾第三卷二 裡仁第四卷三 公冶長第五卷三 雍也第六

  卷四 述而第七卷四 泰伯第八卷五 子罕第九卷五 鄉黨第十

  卷六 先進第十一卷六 顏淵第十二卷七 子路第十三卷七 憲問第十四

  卷八 衛靈公第十五卷八 季氏第十六卷九 陽貨第十七卷九 微子第十八

  卷十 子張第十九卷十 堯曰第二十

  論語序說

  史記世家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父叔梁紇,母顏氏。以魯襄公二十二年,庚戌之歲,十一月庚子,生孔子於魯昌平鄉陬邑。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及長,為委吏,料量平;為司職吏,畜蕃息。適周,問禮於老子,既反,而弟子益進。昭公二十五年甲申,孔子年三十五,而昭公奔齊,魯亂。於是適齊,為高昭子家臣,以通乎景公。公欲封以尼溪之田,晏嬰不可,公惑之。孔子遂行,反乎魯。定公元年壬辰,孔子年四十三,而季氏強僭,其臣陽虎作亂專政。故孔子不仕,而退修詩、書、禮、樂,弟子彌眾。九年庚子,孔子年五十一。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召,孔子欲往,而卒不行。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則之,遂為司空,又為大司寇。十年辛丑,相定公會齊侯於夾谷,齊人歸魯侵地。十二年癸卯,使仲由為季氏宰,墮三都,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墮成,圍之不克。十四年乙巳,孔子年五十六,攝行相事,誅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魯國大治。齊人歸女樂以沮之,季桓子受之。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孔子行。適衛,主於子路妻兄顏濁鄒家。適陳,過匡,匡人以為陽虎而拘之。既解,還衛,主蘧伯玉家,見南子。去適宋,司馬桓魋欲殺之。又去,適陳,主司城貞子家。居三歲而反於衛,靈公不能用。晉趙氏家臣佛肸以中牟畔,召孔子,孔子欲往,亦不果。將西見趙簡子,至河而反,又主蘧伯玉家。靈公問陳,不對而行,復如陳。季桓子卒,遺言謂康子必召孔子,其臣止之,康子乃召冉求。孔子如蔡及葉。楚昭王將以書社地封孔子,令尹子西不可,乃止。又反乎衛,時靈公已卒,衛君輒欲得孔子為政。而冉求為季氏將,與齊戰有功,康子乃召孔子,而孔子歸魯,實哀公之十一年丁巳,而孔子年六十八矣。然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乃敘書傳禮記。刪詩正樂,序易彖、系、象、說卦、文言。弟子蓋三千焉,身通六藝者七十二人。十四年庚申,魯西狩獲麟,孔子作春秋。明年辛酉,子路死於衛。十六年壬戌、四月己丑,孔子卒,年七十三,葬魯城北泗上。弟子皆服心喪三年而去,惟子貢廬於塚上,凡六年,孔子生鯉,字伯魚,先卒。伯魚生急,字子思,作中庸。」 

  何氏曰:「魯論語二十篇。齊論語別有問王、知道,凡二十二篇,其二十篇中章句,頗多於魯論。古論出孔氏壁中,分堯曰下章子張問以為一篇,有兩子張,凡二十一篇,篇次不與齊魯論同。」 

  程子曰:「論語之書,成於有子曾子之門人,故其書獨二子以子稱。」 

  程子曰:「讀論語:有讀了全然無事者;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後知好之者;有讀了後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程子曰:「今人不會讀書。如讀論語,未讀時是此等人,讀了後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讀。」 

  程子曰:「頤自十七八讀論語,當時已曉文義。讀之愈久,但覺意味深長。」 

  讀論語孟子法

  程子曰:「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用心,聖人之所以至於聖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句句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可見矣。」 

  程子曰:「凡看文字,須先曉其文義,然後可以求其意。未有不曉文義而見意者也。」 

  程子曰:「學者須將論語中諸弟子問處便作自己問,聖人答處便作今日耳聞,自然有得。雖孔孟復生,不過以此教人。若能於語孟中深求玩味,將來涵養成甚生氣質!」 

  程子曰:「凡看語孟,且須熟讀玩味。須將聖人言語切己,不可只作一場話說。人只看得二書切己,終身盡多也。」 

  程子曰:「論孟只剩讀著,便自意足。學者須是玩味。若以語言解著,意便不足。」 

  或問:「且將論孟緊要處看,如何?」程子曰:「固是好,但終是不浹洽耳。」 

  程子曰:「孔子言語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語句句是事實。」 

  程子曰:「學者先讀論語孟子,如尺度權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 

  程子曰:「讀論語孟子而不知道,所謂『雖多,亦奚以為』。」 

  卷一 學而第一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子禽問於子貢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卷一 為政第二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 

  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御,子告之曰:「孟孫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 

  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 

  不愚。」 

  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子曰:「君子不器。」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子曰:「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子張學干祿。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哀公問曰:「何為則民服?」孔子對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卷二 八佾第三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征之矣。」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或問禘之說。子曰:「不知也。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諸斯乎!」指其掌。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奧,寧媚於灶,何謂也?」子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子曰:「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 

  子入大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大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 

  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後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慄。」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儉乎?」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然則管仲知禮乎?」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 

  儀封人請見。曰:「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從者見之。出曰:「二三子,何患於喪乎?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卷二 裡仁第四

  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 

  子曰:「苟志於仁矣,無惡也。」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蓋有之矣,我未之見也。」 

  子曰:「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不能以禮讓為國,如禮何?」 

  子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子曰:「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游必有方。」 

  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 

  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子曰:「德不孤,必有鄰。」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 

  卷三 公冶長第五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 

  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梲,何如其知也?」 

  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弒齊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子曰:「孰謂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顏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願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卷三 雍也第六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大簡乎?」子曰:「雍之言然。」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 

  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請益。曰:「與之庾。」冉子與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 

  子謂仲弓曰:「犛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捨諸?」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 

  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與?」子曰:「由也果,於從政乎何有?」曰:「賜也,可使從政也與?」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從政也與?」曰:「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 

  子游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爾乎?」曰:「有澹台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策其馬,曰:『非敢後也,馬不進也。』」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 

  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卷四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 

  子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 

  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 

  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於是日哭,則不歌。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捨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 

  子之所慎:齊,戰,疾。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 

  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子貢曰:「諾。吾將問之。」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為也。」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子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子曰:「 

  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恆者,斯可矣。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恆矣。」 

  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 

  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 

  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孔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取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 

  子與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 

  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 

  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公西華曰:「正唯弟子不能學也。」 

  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 

  禱爾於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禱久矣。」 

  子曰:「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卷四 泰伯第八

  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 

  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 

  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曾子言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顏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籩豆之事,則有司存。」 

  曾子曰:「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嘗從事於斯矣。」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與?君子人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子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子曰:「好勇疾貧,亂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 

  子曰:「三年學,不至於谷,不易得也。」 

  子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子曰:「師摯之始,關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 

  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願,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 

  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子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唐虞之際,於斯為盛。有婦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已矣。」 

  子曰:「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 

  卷五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達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子聞之,謂門弟子曰:「吾何執?執御乎?執射乎?吾執御矣。」 

  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眾,吾從下。」 

  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大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子聞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雲,『吾不試,故藝』。」 

  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 

  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 

  子見齊衰者、冕衣裳者與瞽者,見之,雖少必作;過之,必趨。 

  顏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 

  子疾病,子路使門人為臣。病閒,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無臣 

  而為有臣。吾誰欺?欺天乎?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無寧死於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縱不得大葬,予死於道路乎?」 

  子貢曰:「有美玉於斯,韞匱而藏諸?求善賈而沽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何有於我哉?」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子曰:「譬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 

  子曰:「語之而不惰者,其回也與!」 

  子謂顏淵,曰:「惜乎!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 

  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子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為貴。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說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子曰:「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也。」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 

  「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 

  卷五 鄉黨第十

  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 

  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與與如也。 

  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趨進,翼如也。賓退,必覆命曰:「賓不顧矣。」 

  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閾。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齊升堂,鞠躬如也,屏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顏色,怡怡如也。沒階趨,翼如也。復其位,踧踖如也。 

  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戰色,足縮縮,如有循。享禮,有容色。私覿,愉愉如也。 

  君子不以紺緅飾。紅紫不以為褻服。當暑,袗絺綌,必表而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褻裘長。短右袂。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吊。吉月,必朝服而朝。 

  齊,必有明衣,布。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齊,必變食,居必遷坐。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惟酒無量,不及亂。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祭於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食不語,寢不言。雖疏食菜羹,瓜祭,必齊如也。 

  席不正,不坐。 

  鄉人飲酒,杖者出,斯出矣。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 

  問人於他邦,再拜而送之。康子饋藥,拜而受之。曰:「丘未達,不敢嘗。」 

  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 

  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侍食於君,君祭,先飯。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君命召,不俟駕行矣。 

  入太廟,每事問。 

  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 

  寢不屍,居不容。見齊衰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負版者。有盛饌,必變色而作。迅雷風烈,必變。 

  升車,必正立執綏。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卷六 先進第十一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說。」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季康子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 

  顏淵死,顏路請子之車以為之槨。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 

  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 

  顏淵死,子哭之慟。從者曰:「子慟矣。」曰:「有慟乎?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 

  顏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閔子侍側,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 

  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子曰:「由之瑟奚為於丘之門?」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 

  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 

  鳴鼓而攻之,可也。」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 

  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跡,亦不入於室。」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 

  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子畏於匡,顏淵後。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 

  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捨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三子者出,曾皙後。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卷六 顏淵第十二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仲弓曰:「雍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司馬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曰:「其言也訒,斯謂之仁已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 

  司馬牛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已乎?」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子夏曰:「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 

  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革享),猶犬 

  羊之(革享)。」 

  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子張問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義,崇德也。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 

  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子路無宿諾。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子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 

  樊遲從游於舞雩之下,曰:「敢問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 

  哉問!先事後得,非崇德與?攻其惡,無攻人之惡,非修慝與?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非惑與?」 

  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問知。子曰:「知人。」樊遲未達。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樊遲退,見子夏。曰:「鄉也吾見於夫子而問知,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何謂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選於眾,舉皋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 

  子貢問友。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無自辱焉。」 

  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卷七 子路第十三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曰:「 

  焉知賢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捨諸?」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不正,雖令不從。」 

  子曰:「魯衛之政,兄弟也。」 

  子謂衛公子荊,「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子曰:「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誠哉是言也!」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 

  子曰:「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對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雖不吾以,吾其與聞之。」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曰:「一言而喪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 

  葉公問政。子曰:「近者說,遠者來。」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慾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樊遲問仁。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曰:「噫! 

  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佔而已矣。」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子貢問曰:「鄉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 

  子曰:「君子易事而難說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難事而易說也:說之雖不以道,說也;及其使人也,求備焉。」 

  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 

  子路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卷七 憲問第十四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谷;邦無道,谷,恥也。」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南宮適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適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子曰:「為命:裨諶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裡子產潤色之。」 

  或問子產。子曰:「惠人也。」問子西。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子路問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 

  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子曰:「其然,豈其然乎?」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 

  子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 

  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子貢曰:「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糾,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與文子同升諸公。子聞之曰:「可以為文矣。」 

  子言衛靈公之無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喪?」孔子曰:「 

  仲叔圉治賓客,祝鮀治宗廟,王孫賈治軍旅。夫如是,奚其喪?」 

  子曰:「其言之不怍,則為之也難。」 

  陳成子弒簡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曰:「陳恆弒其君,請討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子路問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 

  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 

  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微生畝謂孔子曰:「丘何為是棲棲者與?無乃為佞乎?」孔子曰:「 

  非敢為佞也,疾固也。」 

  子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子曰:「賢者辟世,其次闢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 

  子曰:「作者七人矣。」 

  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子擊磬於衛。有荷蕢而過孔氏之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既而曰:「鄙哉!硜硜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已矣。深則厲,淺則揭。」子曰:「果哉!末之難矣。」 

  子張曰:「書云:『高宗諒陰,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塚宰,三年。」 

  子曰:「上好禮,則民易使也。」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以杖叩其脛。 

  闕黨童子將命。或問之曰:「益者與?」子曰:「吾見其居於位也,見其與先生並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 

  卷八 衛靈公第十五

  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遂行。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 

  :「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子曰:「賜也,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貫之。」 

  子曰:「由!知德者鮮矣。」 

  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子張問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子張書諸紳。 

  子曰:「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 

  !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 

  子曰:「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子貢問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 

  顏淵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 

  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子曰:「已矣乎!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子曰:「臧文仲其竊位者與?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 

  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子曰:「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 

  子曰:「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子曰:「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 

  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子曰:「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 

  子曰:「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 

  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 

  子曰:「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 

  子曰:「君子謀道不謀食。耕也,餒在其中矣;學也,祿在其中矣。君子憂道不憂貧。」 

  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莊以蒞之,則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莊以蒞之。動之不以禮,未善也。」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 

  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見蹈而死者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 

  子曰:「當仁不讓於師。」 

  子曰:「君子貞而不諒。」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 

  子曰:「有教無類。」 

  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 

  子曰:「辭達而已矣。」 

  師冕見,及階,子曰:「階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師冕出。子張問曰:「與師言之道與?」子曰:「然。固相師之道也。」 

  卷八 季氏第十六

  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孔子曰:「求!君子疾夫捨曰欲之,而必為之辭。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今由與求也,相夫子,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而謀動干戈於邦內。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 

  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孔子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孔子曰:「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游,樂宴樂,損矣。」 

  孔子曰:「侍於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孔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 

  『誠不以富,亦只以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其斯之謂與?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 

  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異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 

  卷九 陽貨第十七

  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曰:「不可。」「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 

  子之武城,聞絃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子游對曰:「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 

  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說,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子張問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子曰:「由也,女聞六言六蔽矣乎?」對曰:「未也。」「居!吾語女。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 

  子曰:「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樂雲樂雲,鐘鼓雲乎哉?」 

  子曰:「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 

  子曰:「鄉原,德之賊也。」 

  子曰:「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 

  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蕩 

  ;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而已矣。」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子曰:「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使之聞之。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谷既沒,新谷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則為之!夫 

  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女安, 

  則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 

  子貢曰:「君子亦有惡乎?」子曰:「有惡:惡稱人之惡者,惡居下流而訕上者,惡勇而無禮者,惡果敢而窒者。」曰:「賜也亦有惡乎?」「惡徼以為知者,惡不孫以為勇者,惡訐以為直者。」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子曰:「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 

  卷九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閒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殺雞為黍而食之,見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至則行矣。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逸民: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謂:「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矣。言中倫,行中慮,其斯而已矣。」謂:「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 

  大師摯適齊,亞飯干適楚,三飯繚適蔡,四飯缺適秦。鼓方叔入於河,播(上兆下鼓)武入於漢,少師陽、擊磬襄,入於海。 

  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於一人。」 

  周有八士: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騧。 

  卷十 子張第十九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子張曰:「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亡?」 

  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雲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也。」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矣。」 

  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 

  子夏曰:「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 

  子夏曰:「君子信而後勞其民,未信則以為厲己也;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己也。」 

  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子游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子夏聞之曰:「噫!言游過矣!君子之道,孰先傳焉?孰後倦焉?譬諸草木,區以別矣。君子之道,焉可誣也?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 

  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 

  子游曰:「喪致乎哀而止。」 

  子游曰:「吾友張也,為難能也。然而未仁。」 

  曾子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 

  曾子曰:「吾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 

  曾子曰:「吾聞諸夫子:孟莊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是難能也。」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於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衛公孫朝問於子貢曰:「仲尼焉學?」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 

  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子貢賢於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貢。子貢曰:「譬之宮牆,賜之牆也及肩,窺見室家之好。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夫子之雲,不亦宜乎!」 

  叔孫武叔毀仲尼。子貢曰:「無以為也,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 

  陳子禽謂子貢曰:「子為恭也,仲尼豈賢於子乎?」子貢曰:「君子一言以為知,一言以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 

  之不可階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生也榮,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卷十 堯曰第二十

  堯曰:「咨!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賚,善人是富。「雖有周親,不如仁人。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興 

  滅國,繼絕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所重:民、食、喪、祭。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 

  子張問於孔子曰:「何如斯可以從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惡,斯可以從政矣。」子張曰:「何謂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子張曰:「何謂惠而不費?」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費乎?擇可勞而勞之,又誰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貪?君子無眾寡,無小大,無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驕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張曰:「何謂四惡?」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棋經十三篇

  論局篇第一

  夫萬物之數,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數之主,據其極而運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數。分而為四,以象四時。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陰陽。局之線道,謂之枰。線道之間,謂之□(上四下卦)。局方而靜,棋圓而動。自古及今,弈者無同局。《傳》曰:「日日新。」故宜用意深而存慮精,以求其勝負之由,則至其所未至矣。

  得算篇第二

  棋者,以正合其勢,以權制其敵。故計定於內而勢成於外。戰未合而算勝者,得算多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戰已合而不知勝負者,無算也。兵法曰:「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由此觀之,勝負見矣。」

  權輿篇第三

  權輿者,弈棋佈置,務守綱格。先於四隅分定勢子,然後拆二斜飛,下勢子一等。立二可以拆三,立三可以拆四,與勢子相望可以拆五。近不必比,遠不必乖。此皆古人之論,後學之規,捨此改作,未之或知。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合戰篇第四

  博弈之道,貴乎謹嚴。高者在腹,下者在邊,中者占角,此棋家之常然。法曰:寧輸數子,勿失一先。有先而後,有後而先。擊左則視右,攻後則瞻前。兩生勿斷,皆活勿連。闊不可太疏,密不可太促。與其戀子以求生,不若棄子而取勢,與其無事而強行,不若因之而自補。彼眾我寡,先謀其生。我眾彼寡,務張其勢。善勝者不爭,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亂。夫棋始以正合,終以奇勝。必也,四顧其地,牢不可破,方可出人不意,掩人不備。凡敵無事而自補者,有侵襲之意也。棄小而不就者,有圖大之心也。隨手而下者,無謀之人也。不思而應者,取敗之道也。詩云:「惴惴小心,如臨於谷。」

  虛實篇第五

  夫弈棋,緒多則勢分,勢分則難救。投棋勿逼,逼則使彼實而我虛。虛則易攻,實則難破。臨時變通,宜勿執一。《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

  自知篇第六

  夫智者見於未萌,愚者暗於成事。故知己之害而圖彼之利者,勝。知可以戰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以逸待勞者,勝。不戰而屈人者,勝。《老子》曰:「自知者明。」

  審局篇第七

  夫弈棋布勢,務相接連。自始至終,著著求先。臨局離爭,雌雄未決,毫釐不可以差焉。局勢已贏,專精求生。局勢已弱,銳意侵綽。沿邊而走,雖得其生者,敗。弱而不伏者,愈屈。躁而求勝者,多敗。兩勢相違,先蹙其外。勢孤援寡,則勿走。機危陣潰,則勿下。是故棋有不走之走,不下之下。誤人者多方,成功者一路而已。能審局者多勝。《易》曰:「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度情篇第八

  人生而靜,其情難見;感物而動,然後可辨。推之於棋,勝敗可得而先驗。持重而廉者多得,輕易而貪者多喪。不爭而自保者多勝,務殺而不顧者多敗。因敗而思者,其勢進;戰勝而驕者,其勢退。求己弊不求人之弊者,益;攻其敵而不知敵之攻己者,損。目凝一局者,其思周;心役他事者,其慮散。行遠而正者吉,機淺而詐者凶。能畏敵者強,謂人莫己若者亡。意旁通者高,心執一者卑。語默有常,使敵難量。動靜無度,招人所惡。《詩》云:「他人之心,予時度之。」

  斜正篇第九

  或曰:「棋以變詐為務,劫殺為名,豈非詭道耶?」予曰:「不然。」《易》云:「師出以律,否藏凶。」兵本不尚詐,謀言詭行者,乃戰國縱橫之說。棋雖小道,實與兵合。故棋之品甚繁,而弈之者不一。得品之下者,舉無思慮,動則變詐。或用手以影其勢,或發言以洩其機。得品之上者,則異於是。皆沉思而遠慮,因形而用權。神遊局內,意在子先。圖勝於無朕,滅行於未然。豈假言辭喋喋,手勢翩翩者哉?《傳》曰:「正而不譎。」其是之謂歟?

  洞微篇第十

  凡棋有益之而損者,有損之而益者。有侵而利者,有侵而害者。有宜左投者,有宜右投者。有先著者,有後著者。有緊□(上山下辟)者,有慢行者。粘子勿前,棄子思後。有始近而終遠者,有始少而終多者。欲強外先攻內,欲實東先擊西。路虛而無眼,則先覷。無害於他棋,則做劫。饒路則宜疏,受路則勿戰。擇地而侵,無礙而進。此皆棋家之幽微也,不可不知也。《易》曰:「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

  名數篇第十一

  夫弈棋者,凡下一子,皆有定名。棋之形勢、死生、存亡,因名而可見。有沖,有斡,有綽,有約,有飛,有關,有〔答〕,有粘,有頂,有尖,有覷,有門,有打,有斷,有行,有捺,有立,有點,有聚,有蹺,有夾,有拶,有□(上山下辟),有刺,有勒,有撲,有征,有劫,有持,有殺,有松,有□(上般下木)。圍棋之名,三十有二,圍棋之人,意在可周。臨局變化,遠近縱橫,吾不得而知也。用〔幸〕取勝,難逃此名。《傳》曰:「必也,正名乎棋!」

  品格篇第十二

  夫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勝計,未能入格,今不復雲。《傳》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

  雜說篇第十三

  夫棋邊不如角,角不如腹。約輕於捺,捺輕於□(上山下辟)。夾有虛實,打有情偽。逢綽多約,遇拶多粘。大眼可贏小眼,斜行不如正行。兩關對直則先覷,前途有礙則勿征。施行未成,不可先動。角盤曲四,局終乃亡。直四扳六,皆是活棋,花聚透點,多無生路。十字不可先紐,勢子在心,勿打角圖。弈不欲數,數則怠,怠則不精。弈不欲疏,疏則忘,忘則多失。勝不言,敗不語。振廉讓之風者,君子也;起忿怒之色者,小人也。高者無亢,卑者無怯。氣和而韻舒者,喜其將勝也。心動而色變者,憂其將敗也。赧莫赧於易,恥莫恥於盜。妙莫妙於用松,昏莫昏於復劫。凡棋直行三則改,方聚四則非。勝而路多,名曰贏局;敗而無路,名曰輸籌。皆籌為溢,停路為□(上下巾)。打籌不得過三,淘子不限其數。劫有金井、轆轤,有無休之勢,有交遞之圖。弈棋者不可不知也。凡棋有敵手,有半先,有先兩,有桃花五,有北斗七。夫棋者有無之相生,遠近之相成,強弱之相形,利害之相傾,不可不察也。是以安而不泰,存而不驕。安而泰則危,存而驕則亡。《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 






千 字 文

  〔粱〕 敕員外散騎侍郎 周興嗣 撰

  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張 寒來暑往 秋收冬藏

  閏餘成歲 律呂調陽 雲騰致雨 露結為霜 金生麗水 玉出昆岡

  劍號巨闕 珠稱夜光 果珍李柰 菜重芥姜 海鹹河淡 鱗潛羽翔

  龍師火帝 鳥官人皇 始制文字 乃服衣裳 推位讓國 有虞陶唐

  弔民伐罪 周發殷湯 坐朝問道 垂拱平章 愛育黎首 臣伏戎羌

  遐邇一體 率賓歸王 鳴鳳在竹 白駒食場 化被草木 賴及萬方

  蓋此身發 四大五常 恭惟鞠養 豈敢毀傷 女慕貞潔 男效才良

  知過必改 得能莫忘 罔談彼短 靡恃己長 信使可復 器欲難量

  墨悲絲染 詩贊羔羊 景行維賢 克念作聖 德建名立 形端表正

  空谷傳聲 虛堂習聽 禍因惡積 福緣善慶 尺璧非寶 寸陰是競

  資父事君 曰嚴與敬 孝當竭力 忠則盡命 臨深履薄 夙興溫1

  似蘭斯馨 如松之盛 川流不息 淵澄取映 容止若思 言辭安定

  篤初誠美 慎終宜令 榮業所基 籍甚無竟 學優登仕 攝職從政

  存以甘棠 去而益詠 樂殊貴賤 禮別尊卑 上和下睦 夫唱婦隨

  外受傅訓 入奉母儀 諸姑伯叔 猶子比兒 孔懷兄弟 同氣連枝

  交友投分 切磨箴規 仁慈隱惻 造次弗離 節義廉退 顛沛匪虧

  性靜情逸 心動神疲 守真志滿 逐物意移 堅持雅操 好爵自縻

  都邑華夏 東西二京 背邙面洛 浮渭據涇 宮殿盤郁 樓觀飛驚

  圖寫禽獸 畫彩仙靈 丙捨傍啟 甲帳對楹 肆筵設席 鼓瑟吹笙

  升階納陛 弁轉疑星 右通廣內 左達承明 既集墳典 亦聚群英

  杜稿鍾隸 漆書壁經 府羅將相 路俠槐卿 戶封八縣 家給千兵

  高冠陪輦 驅轂振纓 世祿侈富 車駕肥輕 策功茂實 勒碑刻銘

  2溪伊尹 佐時阿衡 奄宅曲阜 微旦孰營 桓公匡合 濟弱扶傾

  綺回漢惠 說感武丁 俊3密勿 多士4寧 晉楚更霸 趙魏困橫

  假途滅虢 踐土會盟 何遵約法 韓弊煩刑 起翦頗牧 用軍最精

  宣威沙漠 馳譽丹青 九州禹跡 百郡秦並 岳宗泰岱 禪主雲亭

  雁門紫塞 雞田赤城 昆池碣石 巨野洞庭 曠遠綿邈 巖岫杳冥

  治本於農 務資稼穡 5載南畝 我藝黍稷 稅熟貢新 勸賞黜陟

  孟軻敦素 史魚秉直 庶幾中庸 勞謙謹敕 聆音察理 鑒貌辨色

  貽厥嘉猷 勉其祗植 省躬譏誡 寵增抗極 殆辱近恥 林皋幸即

  兩疏見機 解組誰逼 索居閒處 沉默寂寥 求古尋論 散慮逍遙

  欣奏累遣 戚謝歡招 渠荷的歷 園莽抽條 枇杷晚翠 梧桐蚤凋

  陳根委翳 落葉飄搖 游6獨運 凌摩絳霄 耽讀玩市 寓目囊箱

  易7攸畏 屬耳垣牆 具膳餐飯 適口充腸 飽飫烹宰 饑厭糟糠

  親戚故舊 老少異糧 妾御績紡 侍巾帷房 紈扇圓8 銀燭煒煌

  晝眠夕寐 藍筍象床 絃歌酒宴 接杯舉觴 矯手頓足 悅豫且康

  嫡後嗣續 祭祀9嘗 稽顙再拜 悚懼恐惶 箋牒簡要 顧答審詳

  骸垢想浴 執熱願涼 驢騾犢特 駭躍超驤 誅斬賊盜 捕獲叛亡

  布射僚丸 嵇琴阮嘯 恬筆倫紙 鈞巧任釣 釋紛利俗 十皆佳妙

  毛施淑姿 工顰妍笑 年矢每催 曦暉朗曜 璇璣懸斡 晦魄環照

  指薪修祜 永綏吉劭 矩步引領 俯仰廊廟 束帶矜莊 徘徊瞻眺

  孤陋寡聞 愚蒙等誚 謂語助者 焉哉乎也

  【重字表】《千字文》實錄九百九十四個漢字,重字凡六,以漢語拼音為序列於下:

  「發」:周發殷湯;蓋此身發「巨」:劍號巨闕;巨野洞庭「昆」:玉出昆岡;昆池碣石「戚」:戚謝歡招;親戚故舊「雲」:雲騰致雨;禪主雲亭「資」:資父事君;務資稼穡【非國標字一覽表】(音義據《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一九八三年北京第二版;釋義未必切合正文)

  1【青】【qing】涼。2【石番】【pan】「~溪」,太公望垂釣處。(孫謙  益注)3「義」字無「、」【yi】治理,安定。4【↑↓是】【shi】放置;此;又  同「實」。5【叔】【chu】開始。【ti】同「倜」於詞「倜儻」。6【昆鳥】【k□   n】「~雞」,古書上指象鶴的一種鳥。7【車酋】【you】輕;古時一種輕便車。8   【↑豐刀↓糸】【jie】「潔」之書面語。【xie】量度物體周圍的長度。9【↑丞↓   】【zh□ng】眾多。十【立立】【bing】「並」異體字之一。 






三 字 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

  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融四歲,能讓梨。弟於長,宜先知。

  首孝弟,次見聞。知某數,識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曰南北,曰西東。此四方,應乎中。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數。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稻粱菽,麥黍稷。此六谷,人所食。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

  曰喜怒,曰哀懼。愛惡欲,七情具。□土革,木石金。與絲竹,乃八音。

  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元曾。乃九族,而之倫。

  父子恩,夫婦從。兄則友,弟則恭。長幼序,友與朋。君則敬,臣則忠。

  此十義,人所同。

  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名句讀。為學者,必有初。小學終,至四書。

  論語者,二十篇。群弟子,記善言。孟子者,七篇止。講道德,說仁義。

  作中庸,子思筆。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學,乃曾子。自修齊,至平治。

  孝經通,四書熟。如六經,始可讀。詩書易,禮春秋。號六經,當講求。

  有連山,有歸藏。有周易,三易詳。有典謨,有訓誥。有誓命,書之奧。

  我周公,作周禮。著六官,存治體。大小戴,注禮記。述聖言,禮樂備。

  曰國風,曰雅頌。號四詩,當諷詠。詩既亡,春秋作。寓褒貶,別善惡。

  三傳者,有公羊。有左氏,有彀梁。經既明,方讀子。撮其要,記其事。

  五子者,有荀楊。文中子,及老莊。

  經子通,讀諸史。考世系,知終始。自羲農,至黃帝。號三皇,居上世。

  唐有虞,號二帝。相揖遜,稱盛世。夏有禹,商有湯。周文王,稱三王。

  夏傳子,家天下。四百載,遷夏社。湯伐夏,國號商。六百載,至紂亡。

  周武王,始誅紂。八百載,最長久。周轍東,王綱墮。逞干戈,尚遊說。

  始春秋,終戰國。五霸強,七雄出。嬴秦氏,始兼併。傳二世,楚漢爭。

  高祖興,漢業建。至孝平,王莽篡。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

  魏蜀吳,爭漢鼎。號三國,迄兩晉。宋齊繼,梁陳承。為南朝,都金陵。

  北元魏,分東西。宇文周,興高齊。迨至隋,一土宇。不再傳,失統緒。

  唐高祖,起義師。除隋亂,創國基。二十傳,三百載。梁義之,國乃改。

  炎宋興,受周禪。十八傳,南北混。遼於金,皆稱帝。太祖興,國大明。

  號洪武,都金陵。迨成祖,遷燕京。十六世,至崇禎。閹亂後,寇內訌。

  闖逆變,神器終。清順治,據神京。至十傳,宣統遜。舉總統,共和成。

  復漢土,民國興。

  廿二史,全在茲。載治亂,知興衰。讀史書,考實錄。通古今,若親目。

  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昔仲尼,師項□。古聖賢,尚勤學。

  趙中令,讀魯論。彼既仕,學且勤。披蒲編,削竹簡。彼無書,且知勉。

  頭懸樑,錐刺股。彼不教,自勤苦。如囊螢,如映雪。家雖貧,學不綴。

  如負薪,如掛角。身雖勞,猶苦卓。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讀書籍。

  彼既老,猶悔遲。爾小生,宜早思。若梁□,八十二。對大廷,魁多士。

  彼既成,眾稱異。爾小生,宜立志。瑩八歲,能詠詩。泌七歲,能賦□。

  彼穎悟,人稱奇。爾幼學,當效之。蔡文姬,能辨琴。謝道□,能詠吟。

  彼女子,且聰敏。爾男子,當自警。唐劉晏,方七歲。舉神童,作正字。

  彼雖幼,身己仕。爾幼學,勉而致。有為者,亦若是。

  犬守夜,雞司晨。苟不學,曷為人。蠶吐絲,蜂釀蜜。人不學,不如物。

  幼而學,壯而行。上致君,下澤民。揚名聲,顯父母。光於前,裕於後。

  人遺子,金滿嬴。我教子,惟一經。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 






圍爐夜話

  圍爐夜話 寒夜圍爐,田家婦子之樂也。顧篝燈坐對,或默默然無一言,或嘻嘻然言非所宜言,皆無所謂樂,不將虛此良夜乎?余識字農人也。歲晚務閒,家人聚處,相與燒  。煨山芋,心有所得,輒述諸口,命兒輩繕寫存之,題曰圍爐夜話。但其中皆隨得隨錄,語無倫次且意淺辭蕪,多非信心之論,特以課家人消永夜耳,不足為外人道也。倘蒙有道君子惠而正之,則幸甚。

  咸豐甲寅二月既望 王永彬書於橋西館之一經堂

  博學篤志,切問近思,此八字,是收放心的工夫。

  神閒氣靜,智深勇沉,此八字,是幹大事的本領。

  薄族者,必無好兒孫。薄師者,必無佳子弟。吾所見亦多矣。

  恃力者,忽逢真敵手。恃勢者,忽逢大對頭。人所料不及也。

  飽暖人所共羨,然使享一生飽暖,而氣昏志惰,豈足有為饑寒人所不甘。

  然必帶幾分饑寒,則神緊骨堅,乃能任事。

  賓入幕中,皆瀝膽披肝之士。客登座上,無焦頭爛額之人。

  不必於世事件件皆能,惟求與古人心心相印。

  不能縮頭者,且休縮頭。可以放手者,便須放手。

  不鏡於水而鏡於人,則吉凶可監也。

  不蹶於山而蹶於垤,則細微宜防也。

  不忮不求,可想見光明境界。勿忘勿助,是形容涵養工夫。

  不與人爭得失,惟求己有知能。

  卜筮以龜筮為重,故必龜從筮從,乃可言吉。若二者,有一不從,

  或二者俱不從,則宜其有凶無吉矣。乃洪範稽疑之篇,則於龜從筮逆者,

  仍曰作內吉。於龜筮共違於人者,仍曰用靜吉,是知吉凶在人,

  聖人之垂戒深矣。人誠能作內而不作外,用靜而不用作,循分守常,

  斯亦安往而不吉哉。

  把自己太看高了,便不能長進。把自己太看低了,便不能振興。

  貧賤非辱,貧賤而諂求於人者為辱。

  富貴非榮,富貴而利濟於世者為榮。

  貧無可奈,惟求儉。拙亦何妨,只要勤。

  潑婦之啼哭怒罵,伎倆耍亦無多,靜而鎮之,則自止矣。

  讒人之簸弄挑唆,情形雖若甚迫,淡而置之,則自消矣。

  莫大之禍,起於須臾之不忍,不可不謹。

  每見待子弟,嚴厲者,易至成德,姑息者,多有敗行,則父兄之教育所繫也。

  又見有子弟,聰穎者,忽入下流,庸愚者,轉為上達,則父兄之培植所關也。

  每見勤苦之人,絕無癆疾。顯達之士多出寒門。此亦盈虛消長之機,自然之理也。

  謾誇富貴顯榮,功德文章,要可傳諸後世。

  任教聲名暄赫,人品心術,不能瞞過吏官。

  門戶之衰,總由於子孫之驕惰。風俗之壞,多起於富貴之淫奢。

  名利之不宜得者竟得之,福終為禍。

  困窮之最難耐者能耐之,苦定回甘。

  明犯國法,罪累豈能幸逃?白得人財,賠償還要加倍。

  父兄有善行,子弟學之或無不肖。

  父兄有惡行,子弟學之則無不肖。

  可知父兄教子弟,必證其身以率之,無庸徒事言詞也。

  君子無過行,小人嫉之亦不能容。

  可知君子處小人,必平其氣以待之,不可稍形激切也。

  富不肯讀書,貴不肯積德,錯過可惜也。

  少不肯事長,愚不肯親賢,不祥莫大焉。

  富貴易生禍端,必忠厚謙恭,才無大患。

  衣祿原有定數,必節儉簡省,乃可久延。

  富家慣習驕奢,最難教子。寒士欲謀生活,還是讀書。

  發達雖命定,亦由肯做工夫。福壽雖天生,還是多行陰騭。

  伐字從戈,矜字從矛,自伐自矜者,可為大戒。

  仁字從人,義字從我,講仁講義者,不必遠求。

  凡遇事物突來,必熟思審處,恐貽後悔。

  不幸家庭釁起,須忍讓曲全,勿失舊歡。

  凡事謹守規模,必不大錯。一生但足衣食,便稱小康。

  凡事勿徒委於人,必身體力行,方能有濟。

  凡事不可執於己,必廣思集益,乃罔後艱。

  凡人世險奇之事,決不可為。

  或為之而幸獲其利,特偶然耳,不可視為常然也。

  可以為常者,必其平淡無奇,如耕田讀書之類是也。

  風俗日趨於奢淫,靡所底止,安得有敦古樸之君子,力挽江河。

  人心日喪其廉恥,漸至消亡,安得有講名節之大人,光爭日月。

  大丈夫處事,論是非不論禍福。士君子立言,貴平正尤貴精詳。

  打算精明,自謂得計,然敗祖父之家聲者,必此人也。

  樸實渾厚,初無甚奇,然培子孫之元氣者,必此人也。

  德澤太薄,家有好事,未必是好事。得意者,何可自矜?

  天道最公,人能苦心,斷不負苦心。為善者,須當自信。

  德足以感人,而以有德當大權,其感尤速。

  財足以累己,而以有財處亂世,其累尤深。

  淡中交耐久。靜裡壽延長。

  但患我不肯濟人,休患我不能濟人。

  須使人不忍欺我,勿使人不敢欺我。

  但責己不責人,此遠怨之道也。但信己不信人,此取敗之由也。

  但作裡中不可少之人,便為於世有濟。

  必使身後有可傳之事,方為此生不虛。

  待人宜寬,惟待子孫不可寬。行禮宜厚,惟行嫁娶不必厚。

  敵加於己,不得已而應之,謂之應兵,兵應者勝。

  利人土地,謂之貪兵,兵貪者敗。此魏相論兵語也。

  然豈獨用兵為然哉?凡人事之成敗,皆當作如是觀。

  地無餘利,人無餘力,是種田兩句要言。

  心不外馳,氣不外浮,是讀書兩句真訣。

  道本足於身,切實求來,則常若不足矣。

  境難足於心,盡行放下,則未有不足矣。

  讀書不下苦功,妄想顯榮,豈有此理?

  為人全無好處,欲邀福慶,從何得來?

  讀論語公子荊一章,富者可以為法。

  讀論語齊景公一章,貧者可以自興。

  讀書無論資性高低,但能勤學好問,

  凡事思一個所以然,自有義理貫通之日。

  立身不嫌家世貧賤,但能忠厚老成,

  所行無一毫苟且處,便為鄉黨仰望之人。

  東坡志林有云:

  人生耐貧賤易,耐富貴難;安勤苦易,安閒散難;

  忍疼易,忍癢難;能耐富貴、安閒散、忍癢者,必有道之士也。

  余謂如此精爽之論,足以發人深省,

  正可於朋友聚會時,述之以助清談。

  多記先正格言,胸中方有主宰。閒看他人行事,眼前即是規箴。

  敦厚之人,始可托大事,故安劉氏者,必絳侯也。

  謹慎之人,方能成大功,故興漢室者,必武侯也。

  天地生人,都有一個良心。苟喪此良心,則人去禽獸不遠矣。

  聖賢教人,總是一條正路。若捨此正路,則常行荊棘之中矣。

  天地無窮期,光陰則有窮期。去一日,便少一日。

  富貴有定數,學問則無定數。求一分,便得一分。

  天雖好生,亦難救求死之人。人能造福,即可邀悔禍之天。

  天下無憨人,豈可妄行欺詐?世上皆苦人,何能獨享安閒?

  天有風雨,人以宮室蔽之;地有山川,人以舟車通之。

  是人能補天地之闕也,而可無為乎?

  人有性理,天以五常賦之;人有形質,地以六谷養之。

  是天地且厚人之生也,而可自薄乎?

  圖功未晚,亡羊尚可補牢。虛慕無成,羨魚何如結網。

  桃實之肉暴於外,不自吝惜,人得取而食之。

  食之而種其核,猶饒生氣焉。此可見積善者有餘慶也。

  栗實之肉秘於內,深自防護,人乃破而食之。

  食之而棄其殼,絕無生理矣。此可知多藏者必厚亡也。

  念祖考創家基,不知風霜沭雨,

  受多少苦辛,才能足食足衣,以貽後世。

  為子孫計長久,除卻讀書耕田,

  恐別無生活,總期克勤克儉,毋負先人。

  能結交直道朋友,其人必有令名。

  肯親近耆德老成,其家必多善事。

  蓮朝開而暮合,至不能合,則將落矣。

  富貴而無收斂意者,尚其鑒之。

  草春榮而冬枯,至於極枯,則又生矣。

  困窮而有振興志者,亦如是也。

  浪子回頭,仍不慚為君子。貴人失足,便貽笑於庸人。

  魯如曾子,於道獨得其傳,可知資性不足限人也。

  貧如顏子,其樂不因以改,可知境遇不足困人也。

  論事須真識見。做人要好聲名。

  觀規模之大小,可以知事業之高卑。

  察德澤之淺深,可以知門祚之久暫。

  觀周公之不驕不吝,有才何可自矜?

  觀顏子之若無若虛,為學豈容自足?

  觀朱霞悟其明麗,觀白雲悟其卷舒,

  觀山嶽悟其靈奇,觀河海悟其浩瀚,則俯仰間皆文章也。

  對綠竹得其虛心,對黃華得其晚節,

  對松柏得其本性,對芝蘭得其幽芳,則遊覽處皆師友也。

  耕讀固是良謀,必工課無荒,乃能成其業。

  仕宦雖稱顯貴,若官箴有玷,亦未見其榮。

  耕所以養生,讀所以明道,此耕讀之本原也,

  而後世乃假以謀富貴矣。

  衣取其蔽體,食取其充飢,此衣食之實用也,

  而時人乃藉以逞豪奢矣。

  古今有為之士,皆不輕為之士。鄉黨好事之人,必非曉事之人。

  古之克孝者多矣,獨稱虞舜為大孝,蓋能為其難也。

  古之有才者眾矣,獨稱周公為美才,蓋能本於德也。

  古人比父子為橋梓,比兄弟為花萼,比朋友為芝蘭。

  敦倫者,當即物窮理也。

  今人稱諸生曰秀才,稱貢生曰明經,稱舉人曰孝廉。

  為士者,當顧名思義也。

  郭林宗為人倫之鑒,多在細微處留心。

  王彥方化鄉里之風,是從德義中立腳。

  甘受人欺,定非懦弱。自謂予智,終是糊塗。

  孔子何以惡鄉願,只為他似忠似廉,無非假面孔。

  孔子何以棄鄙夫,只因他患得患失,儘是俗心腸。

  看書須放開眼孔。做人要立定腳根。

  陶侃運甓官齋,其精勤可企而及也。

  謝安圍 別墅,其鎮定非學而能也。

  肯救人坑坎中,便是活菩薩。能脫身牢籠外,便是大英雄。

  和平處事,勿矯俗以為高。正直居心,勿機關以為智。

  和氣迎人,平情應物。抗心希古,藏器待時。

  和為祥氣,驕為衰氣,相人者,不難以一望而知。

  善是吉星,惡是凶星,推命者,豈必因五行而定。

  何謂享福之人?能讀書者便是。何謂創家之人?能教子者便是。

  何者為益友?凡事肯規我之過者是也。

  何者為小人?凡事必徇己之私者是也。

  濟世雖乏貲財,而存心方便,即稱長者。

  生資雖少智慧,而慮事精詳,即是能人。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可知積善以遺子孫,其謀甚遠也。

  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蠢而多財則益其過,

  可知積財以遺子孫,其害無窮也。

  見小利,不能立大功。存私心,不能謀公事。

  見人行善,多方贊成。見人過舉,多方提醒,

  此長者待人之道也。

  聞人譽言,加意奮勉,聞人謗語,加意警惕,

  此君子修己之功也。

  敬他人,即是敬自己。靠自己,勝於靠他人。

  家之富厚者,積田產以遺子孫,子孫未必能保。

  不如廣積陰功,使天眷其德,或可少延。

  家之貧窮者,謀奔走以給衣食,衣食未必能充。

  何若自謀本業,知民生在勤,定當有濟。

  家之長幼,皆倚賴於我,我亦嘗體其情否也。

  士之衣食,皆取資於人,人亦曾受其益否也。

  家縱貧寒,也須留讀書種子。人雖富貴,不可忘力穡艱辛。

  交朋友增體面,不如交朋友益身心。

  教子弟求顯榮,不如教子弟立品行。

  教弟子於幼時,便應有正大光明氣象。

  檢身心於平日,不可無憂勤惕厲工夫。

  教小兒宜嚴,嚴氣足以平躁氣。待小人宜敬,敬心可以化邪心。

  儉可養廉,覺茅舍竹籬,自饒清趣。

  靜能生悟,即鳥啼花落,都是化機。

  進食需箸,而箸亦只隨其操縱所使,於此可悟用人之方。

  作書需筆,而筆不能必其字畫之工,於此可悟求己之理。

  講大經綸,只是落落實實。有真學問,決不怪怪奇奇。

  謹守父兄教條,沉實謙恭,便是醇潛子弟。

  不改祖宗成法,忠厚勤儉,定為悠久人家。

  居易俟命,見危授命。言命者,總不外順受其正。

  木訥近仁,巧令鮮仁。求仁者,即可知從入之方。

  君子存心但憑忠信,而婦孺皆敬之如神,所以君子落得為君子。

  小人處世盡設機關,而鄉黨皆避之若鬼,所以小人枉做了小人。

  君子以名教為樂,豈如稽阮之逾閒。

  聖人以悲憫為心,不取沮溺之忘世。

  齊家先修身,言行不可不慎。讀書在明理,識見不可不高。

  氣性不和平,則文章事功,俱無足取。

  語言多矯飾,則人品心術,盡屬可疑。

  氣性乖張,多是夭亡之子。語言深刻,終為福薄之人。

  求備之心,可用之以修身,不可用之以接物。

  知足之心,可用之以處境,不可用之以讀書。

  求個良心管我。留些餘地處人。

  錢能福人,亦能禍人,有錢者不可不知。

  藥能生人,亦能殺人,用藥者不可不慎。

  權勢之徒,雖至親亦作威福,豈知煙雲過眼,已立見其消亡。

  奸邪之輩,即平地亦起風波,豈知神鬼有靈,不肯聽其顛倒。

  清貧,乃讀書人順境。節儉,即種田人豐年。

  習讀書之業,便當知讀書之樂。存為善之心,不必邀為善之名。

  孝子忠臣,是天地正氣所鍾,鬼神亦為之呵護。

  聖經賢傳,乃古今命脈所繫,人物悉賴以裁成。

  行善濟人,人遂得以安全,即在我亦為快意。

  逞奸謀事,事難必其穩便,可惜他徒自壞心。

  性情執拗之人,不可與謀事也。機趣流通之士,始可與言文也。

  小心謹慎者,必善其後,惕則無咎也。

  高自位置者,難保其終,亢則有悔也。

  心靜則明,水止乃能照物。品超斯遠,雲飛而不礙空。

  心能辨是非,處事方能決斷。人不忘廉恥,立身自不卑污。

  兄弟相師友,天倫之樂莫大焉。閨門若朝廷,家法之嚴可知也。

  知道自家是何等身份,則不敢虛驕矣。

  想到他日是那樣下場,則可以發憤矣。

  知過能改,便是聖人之徒。惡惡太嚴,終為君子之病。

  能知往日所行之非,則學日進矣。

  見世人之可取者多,則德日進矣。

  志不可不高,志不高,則同流合污,無足有為矣。

  心不可太大,心太大,則捨近圖遠,難期有成矣。

  治術本乎儒術者,唸唸皆仁厚也。

  今人不及古人者,事事皆虛浮也。

  忠實而無才,尚可立功,心志專壹也。

  忠實而無識,必至僨事,意見多偏也。

  忠有愚忠,孝有愚孝,可知忠孝二字不是伶俐人做得來。

  仁有假仁,義有假義,可知仁義二途不無奸險人藏其內。

  種田人,改習廛市生涯,定為敗路。

  讀書人,甘與衙門詞訟,便入下流。

  正己,為率人之本。守成,念創業之艱。

  正而過則迂,直而過則拙,故迂拙之人,猶不失為正直。

  高或入於虛,華或入於浮,而虛浮之士,究難指為高華。

  粗糲能甘,必是有為之士。紛華不染,方稱傑出之人。

  處境太求好,必有不好事出來。學藝怕刻苦,還有受苦時在後。

  處世以忠厚人為法。傳家得勤儉意便佳。

  處事要代人作想。讀書須切己用功。

  處事要寬平,而不可有鬆散之弊。

  持身貴嚴厲,而不可有激切之形。

  處事有何定憑,但求此心過得去。

  立業無論大小,總要此身做得來。

  愁煩中具瀟灑襟懷,滿抱皆春風和氣。

  昧暗處見光明世界,此心即白日青天。

  川學海而至海,故謀道者,不可有止心。

  莠非苗而似苗,故窮理者,不可無真見。

  常人突遭禍患,可決其再興,心動於警惕也。

  大家漸及消亡,難期其復振,勢成於因循也。

  常存仁孝心,則天下凡不可為者,皆不忍為,

  所以孝居百行之先。

  一起邪淫念,則生平極不欲為者,皆不難為,

  所以淫是萬惡之首。

  常思某人境界不及我,某人命運不及我,則可以自足矣。

  常思某人德業勝於我,某人學問勝於我,則可以自慚矣。

  成大事功,全仗著赤心斗膽。有真氣節,才算得鐵面銅頭。

  成就人才,即是栽培子弟。暴殄天物,自應折磨兒孫。

  程子教人以靜,朱子教人以敬。靜者,心不妄動之謂也。

  敬者,心常惺惺之謂也。又況靜能延壽,敬則日強。

  為學之功在是,養生之道亦在是。靜敬之益人大矣哉,學者可不務乎?

  世風之狡詐多端,到底忠厚人顛撲不破。

  末俗以繁華相向,終覺冷淡處趣味彌長。

  世之言樂者,但曰讀書樂、田家樂。可知務本業者,其境常安。

  古之言憂者,必曰天下憂、廊廟憂。可知當大任者,其心良苦。

  士必以詩書為性命。人須從孝悌立根基。

  士既知學,還恐學而無恆。人不患貪,只要貧而有志。

  事但觀其已然,便可知其未然。人必盡其當然,乃可聽其自然。

  事當難處之時,只讓退一步,便容易處矣。

  功到將成之候,若放鬆一著,便不能成矣。

  勢利人裝腔做調,都只在體面上鋪張,可知其百為皆假。

  虛浮人指東畫西,全不向身心內打算,定卜其一事無成。

  十分不耐煩,乃為人大病。一昧學吃虧,是處事良方。

  數雖有定,而君子但求其理,理既得,數亦難違。

  變固宜防,而君子但守其常,常無失,變亦能御。

  奢侈足以敗家,慳吝亦足以敗家。

  奢侈之敗家,猶出常情,而慳吝之敗家,必遭奇禍。

  庸愚足以覆事,精明亦足以覆事。

  庸愚之覆事,猶為小咎,而精明之覆事,必見大凶。

  捨不得錢,不能為義士。捨不得命,不能為忠臣。

  守分安貧,何等清閒,而好事者,偏自尋煩惱。

  持盈保泰,總須忍讓,而恃強者,乃自取滅亡。

  守身必嚴謹,凡足以戕吾身者,宜戒之。

  養心須淡泊,凡足以累吾心者,勿為也。

  守身不敢妄為,恐貽羞於父母。創業還須深慮,恐貽害於子孫。

  善謀生者,但令長幼內外,勤修恆業而不必富其家。

  善處事者,但就是非可否,審定章程而不必利於己。

  山水是文章化境。煙雲乃富貴幻形。

  身不饑寒,天未嘗負我。學無長進,我何以對天?

  神傳於目,而目則有胞,閉之可以養神也。

  禍出於口,而口則有唇,闔之可以防禍也。

  生資之高在忠信,非關機巧。學業之美於德行,不僅文章。

  盛衰之機,雖關氣運,而有心者,必責諸人謀。

  性命之理,固極精微,而講學者,必求其實用。

  儒者多文為富,其文非時文也。君子疾名不稱,其名非科名也。

  人品之不高,總為一利字看不破。

  學業之不進,總為一懶字丟不開。

  人犯一苟字,便不能振。人犯一俗字,便不可醫。

  人得一知己,須對知己而無慚。士既多讀書,必求讀書而有用。

  人皆欲貴也,請問一官到手,怎樣施行?

  人皆欲富也,且問萬貫纏腰,如何佈置?

  人皆欲會說話,蘇秦乃因會說話而殺身。

  人皆欲多積財,石崇乃因多積財而喪命。

  人之生也直,人苟欲生,必全其直。

  貧者士之常,士不安貧,乃反其常。

  人之足傳,在有德,不在有位。世所相信,在能行,不在能言。

  人知佛老為異端,不知凡背乎經常者,皆異端也。

  人知楊默為邪說,不知凡涉於虛誕者,皆邪說也。

  人生不可安閒,有恆業,才足收放心。

  日用必須簡省。杜奢端,即以昭儉德。

  人生境遇無常,須自謀一吃飯本領。

  人生光陰易逝,要早定一成器日期。

  人雖無艱難之時,要不可忘艱難之境。

  世雖有僥倖之事,斷不可存僥倖之心。

  人心統耳目官骸,而於百體為君,必隨處見神明之宰。

  人面合眉眼鼻口,以成一字曰苦,知終身無安逸之時。

  人稱我善良,則喜。稱我兇惡,則怒。

  此可見兇惡非美名也,即當立志為善良。

  我見人醇謹,則愛。見人浮躁,則惡。

  此可見浮躁非佳士也,何不反身為醇謹。

  自奉必減幾分方好。處世能退一步為高。

  自己所行之是非,尚不能知,安望知人。

  古人以往之得失,且不必論,但須論己。

  自家富貴不著意裡,人家富貴不著眼裡,此是何等胸襟!

  古人忠孝不離心頭,今人忠孝不離口頭,此是何等志量!

  自虞廷立五倫為教,然後天下有大經。

  自紫陽集四子成書,然後天下有正學。

  子弟天性未漓,教易入也,

  則體孔子之言以勞之,勿溺愛以長其自肆之心。

  子弟天性已壞,教難行也,

  則守孟子之言以養之,勿輕棄以絕其自新之路。

  紫陽補大學格致之章,恐人誤入虛無,

  而必使之即物窮理,所以維正教也。

  陽明取孟子良知之說,恐人徒事記誦,

  而必使之反己省心,所以救末流也。

  作善降祥,不善降殃,可見塵世之間,已分天堂地獄。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可知庸愚之輩,不隔聖域賢關。

  最不幸者,為勢家女作翁姑。最難處者,為富家兒作師友。

  財不患其不得,患財得而不能善用其財。

  祿不患其不來,患祿來而不能無愧其祿。

  才覺已有不是,便決意改圖,此立志為君子也。

  明知人議其非,偏肆行無忌,此甘心為小人也。

  在世無過百年,總要作好人、存好心,留個後代榜樣。

  謀生各有恆業,那得管閒事、說閒話,荒我正經工夫。

  存科名之心者,未必有琴書之樂。

  講性命之學者,不可無經濟之才。

  聰明勿使外散,古人有纊以塞耳,旒以蔽目者矣。

  耕讀何妨兼營,古人有出而負耒,入而橫經者矣。

  縱容子孫偷安,其後必至耽酒色而敗門庭。

  專教子孫謀利,其後必至爭貲財而傷骨肉。

  夙夜所為,得無抱慚於裘影。光陰已逝,尚期收效於桑榆。

  矮板凳,且坐著。好光陰,莫錯過。

  偶緣為善受累,遂無意為善,是因哽廢食也。

  明識有過當規,卻諱言有過,是護疾忌醫也。

  耳目口鼻,皆無知識之輩,全靠著心作主人。

  身體髮膚,總有毀壞之時,要留個名稱後世。

  一信字是立身之本,所以人不可無也。

  一恕字是接物之要,所以終身可行也。

  一室閒居,必常懷振卓心,才有生氣。

  同人聚處,須多說切直話,方見古風。

  一生快活皆庸福。萬種艱辛出偉人。

  一言足以招大禍,故古人守口如瓶,惟恐其覆墜也。

  一行足以玷終身,故古人飭躬若璧,惟恐有瑕疵也。

  以漢高祖之英明,知呂後必殺戚姬,

  而不能救止,蓋其禍已成也。

  以陶朱公之智計,知長男必殺仲子,

  而不能保全,殆其罪難宥乎。

  以直道教人,人即不從,而自反無愧,切勿曲以求榮也。

  以誠心待人,人或不諒,而歷久自明,不必急於求白也。

  義之中有利,而尚義之君子,初非計及於利也。

  利之中有害,而趨利之小人,並不顧其為害也。

  意趣清高,利祿不能動也。志量遠大,富貴不能淫也。

  憂先於事,故能無憂,事至而憂無救於事。

  此唐使李絳語也。其警人之意深矣,可書以揭諸座右。

  堯舜大聖,而生朱均。瞽鯀之愚,而生舜禹。揆以餘慶殃之理,似覺難憑。

  然堯舜之聖,初未嘗因朱均而減。瞽鯀之愚,亦不能因舜禹而掩。

  所以人貴自立也。

  有不可及之志,必有不可及之功。

  有不忍言之心,必有不忍言之禍。

  有真性情須有真涵養。有大識見乃有大文章。

  有守雖無所展佈,而其節不撓,故與有猷有為而並重。

  立言即未經起行,而於人有益,故與立功立德而並傳。

  有生資,不加學力,氣質究難化也。

  慎大德,不矜細行,形跡終可疑也。

  有才必韜藏,如渾金璞玉, 然而日章也。

  為學無間斷,如流水行雲,日進而不已也。

  友以成德也,人而無友,則孤陋寡聞,德不能成矣。

  學以愈愚也,人而不學,則昏昧無知,愚不能愈矣。

  言不可盡信,必揆諸理。事未可遽行,必問諸心。

  嚴近乎矜,然嚴是正氣,矜是乖氣,故持身貴嚴而不可矜。

  謙似乎諂,然謙是虛心,諂是媚心。故處世貴謙而不可諂。

  顏子之不校,孟子之自反,是賢人處橫逆之方。

  子貢之無諂,原思之坐弦,是賢人守貧窮之法。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然人欲既勝天理或亡。

  故有道之士,必使飲食有節,男女有別。

  隱微之衍,即干憲典,所以君子懷刑也。

  技藝之末,無益身心,所以君子務本也。

  無論作何等人,總不可有勢利氣。

  無論習何等業,總不可有粗浮心。

  無執滯心,才是通方士。有做作氣,便非本色人。

  無財非貧,無學乃為貧。無位非賤,無恥乃為賤。

  無年非夭,無述乃為夭。無子非孤,無德乃為孤。

  誤用聰明,何若一生守拙。濫交朋友,不如終日讀書。

  伍子胥報父兄之仇而郢都滅,

  申包胥救君上之難而楚國存,可知人心足恃也。

  秦始皇滅東周之歲而劉季生,

  梁武帝滅南齊之年而侯景降,可知天道好還也。

  為學不外靜敬二字。教人先去驕惰二字。

  為鄉鄰解紛爭,使得和好如初,即化人之事也。

  為世俗談因果,使知報應不爽,亦勸善之方也。

  為善之端無盡,只講一讓字,便人人可行。

  立身之道何窮,只得一敬字,便事事皆整。

  為人循矩度,而不見精神,則登場之傀儡也。

  作事守章程,而不知權變,則依樣之葫蘆也。

  文行忠信,孝悌恭敬,孔子立教之目也,今惟教以文而已。

  志道據德,依仁遊藝,孔門為學之序也,今但學其藝而已。

  穩當話,卻是平常話,所以聽穩當話者不多。

  本分人,即是快活人,無奈做本分人者甚少。

  王者不令人放生,而無故卻不殺生,則物命可惜也。

  聖人不責人無過,惟多方誘之改過,庶人心可回也。

  與朋友交遊,須將他好處留心學來,方能受益。

  對聖賢言語,必要我平時照樣行去,才算讀書。

  與其使鄉黨有譽言,不如令鄉黨無怨言。

  與其為子孫謀產業,不如教子孫習恆業。

  遇老成人,便肯殷殷求教,則向善必篤也。

  聽切實話,覺得津津有味,則進德可期也。

  余最愛草廬日錄有句云:澹如秋水貧中味,和若春風靜後功。

  讀之覺矜平躁釋,意味深長。

  欲利己,便是害己。肯下人,終能上人。

  用功於內者,必於外無所求。飾美於外者,必其中無所有。

  丙子年初 丙戌 有鍵入、訂正於華府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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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眾生有人因此身受益,一經堂主自當含笑於冥冥。

  梁武帝是個非常喜歡佛法的皇帝平時喜歡著佛衣。

  梁普通八年十月一日達摩祖師會見梁武帝。

  梁武帝問達摩「我自即位以來供養佛僧建造廟宇抄寫佛經

  雕塑佛像這有多大的功德呢?」

  達摩「根本沒有功德可言。」

  梁武帝「怎麼會沒有呢?」

  達摩「這些都是六道中的小成果一切都是迷惑的再生產

  恰如影子跟隨人即使有善意也不是真實的。」

  施善事心中不能先存有積善德之心。如果有便沒有德了。 摘自

  六祖壇經

  帶發瘋僧自性彌陀,棄蒲團穿腸總酒肉;

  遊戲人間善結有緣,善惡禍福蒼生造化。  有頌 濟公活佛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與人恩德自己恩德;

  與人富貴自己富貴,成就他人成就自己。  有癡願呆想

  幫有需要你援手的人,就是你對我倆最好的回報。 劉嘉彥先生伉儷

  得君檢閱本文至此,今生今世您我有緣。

  大恩不言謝 丙戌 有 合十鞠躬 






古訓《增廣賢文》

  昔時賢文,誨汝諄諄,集韻增文,多見多聞。

  觀今宜鑒古,無古不成今。

  知己知彼,將心比心。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相逢好似初相識,到老終無怨恨心。

  近水知魚性,近山識鳥音。

  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

  運去金成鐵,時來鐵似金,讀書須用意,一字值千金。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陰。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錢財如糞土,仁義值千金。

  流水下灘非有意,白雲出岫本無心。

  當時若不登高望,誰信東流海洋深。

  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

  兩人一般心,無錢堪買金,一人一般心,有錢難買針。

  相見易得好,久住難為人。

  馬行無力皆因瘦,人不風流只為貧。

  饒人不是癡漢,癡漢不會饒人。

  是親不是親,非親卻是親。

  美不美,鄉中水,親不親,故鄉人。

  鶯花猶怕春光老,豈可教人枉度春。

  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紅粉佳人休使老,風流浪子莫教貧。

  在家不會迎賓客,出外方知少主人。

  黃金無假,阿魏無真。

  客來主不顧,應恐是癡人。

  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

  有錢道真語,無錢語不真。

  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勸有錢人。

  鬧裡有錢,靜處安身。

  來如風雨,去似微塵。

  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

  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早逢春。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

  山中有直樹,世上無直人。

  自恨枝無葉,莫怨太陽偏。

  大家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寅,一家之計在於和,一生之計在於勤。

  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

  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寧可人負我,切莫我負人。

  再三須慎意,第一莫欺心。

  虎生猶可近,人熟不堪親。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遠水難救近火,遠親不如近鄰。

  有茶有酒多兄弟,急難何曾見一人。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山中也有千年樹,世上難逢百歲人。

  力微休負重,言輕莫勸人。

  無錢休入眾,遭難莫尋親。

  平生莫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

  士者國之寶,儒為席上珍。

  若要斷酒法,醒眼看醉人。

  求人需求大丈夫,濟人須濟急時無。

  渴時一滴如甘露,醉後添杯不如無。

  久住令人賤,頻來親也疏。

  酒中不語真君子,財上分明大丈夫。

  出家如初,成佛有餘。

  積金千兩,不如明解經書。

  養子不教如養驢,養女不教如養豬。

  有田不耕倉廩虛,有書不讀子孫愚。

  倉廩虛兮歲月乏,子孫愚兮禮義疏。

  同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人不通今古,馬牛如襟裾。

  茫茫四海人無數,哪個男兒是丈夫。

  白酒釀成緣好客,黃金散盡為收書。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

  欲求生富貴,須下死工夫。

  百年成之不足,一旦敗之有餘。

  人心似鐵,官法如爐。

  善化不足,惡化有餘。

  水太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知者減半,省者全無。

  在家由父,出家從夫。

  癡人畏婦,賢女敬夫。

  是非終日有,不聽自然無。

  寧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餘。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竹籬茅舍風光好,道院僧堂終不如。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道院迎仙客,書堂隱相儒。

  庭栽棲鳳竹,池養化龍魚。

  結交須勝己,似我不如無。

  但看三五日,相見不如初。

  人情似水分高下,世事如雲任卷舒。

  會說說都是,不會說無禮。

  磨刀恨不利,刀利傷人指。

  求財恨不得,財多害自己。

  知足常足,終身不辱。

  知止常止,終身不恥。

  有福傷財,無福傷己。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若登高必自卑,若涉遠必自邇。

  三思而行,再思可矣。

  使口不如自走,求人不如求己。

  小時是兄弟,長大各鄉里。

  妒財莫妒食,怨生莫怨死。

  人見白頭嗔,我見白頭喜。

  多少少年亡,不到白頭死。

  牆有逢,壁有耳。

  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

  賊是小人,知過君子。

  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也。

  貧窮自在,富貴多憂。

  不以我為德,反以我為仇。

  寧向直中取,不可曲中求。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知我者為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晴天不肯去,只待雨淋頭。

  成事莫說,覆水難收。

  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

  近來學得烏龜法,得縮頭時且縮頭。

  懼法朝朝樂,欺公日日憂。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

  黑髮不知勤學早,看看又是白頭翁。

  月到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萬事休。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作馬牛。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

  路逢險處難迴避,事到頭來不自由。

  藥能醫假病,酒不解真愁。

  人貧不語,水平不流。

  一家有女百家求,一馬不行百馬憂。

  有花方酌酒,無月不登樓。

  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深山畢竟藏猛虎,大海終須納細流。

  惜花須檢點,愛月不梳頭。

  大抵選他肌骨好,不擦紅粉也風流。

  受恩深處宜先退,得意濃時便可休。

  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恩愛反為仇。

  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鉤。

  休別有魚處,莫戀淺灘頭。

  去時終須去,再三留不住。

  忍一句,息一怒,饒一著,退一步。

  三十不豪,四十不富,五十將來尋死路。

  生不論魂,死不認屍。

  父母恩深終有別,夫妻義重也分離。

  人生似鳥同林宿,大限來時各自飛。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野草不肥。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

  得寵思辱,安居慮危。

  唸唸有如臨敵日,心心常似過橋時。

  英雄行險道,富貴似花枝。

  人情莫道春光好,只怕秋來有冷時。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但將冷眼看螃蟹,看你橫行到幾時。

  見事莫說,問事不知。

  閒事休管,無事早歸。

  假緞染就真紅色,也被旁人說是非。

  善事可作,惡事莫為。

  許人一物,千金不移。

  龍生龍子,虎生豹兒。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舉首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風凰池。

  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

  養兒待老,積穀防饑。

  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

  數家之口,可以無饑矣。

  常將有日思無日,莫把無時當有時。

  時來風送騰王閣,運去雷轟薦福碑。

  入門休問榮枯事,觀看容顏便得知。

  官清書吏瘦,神靈廟祝肥。

  息卻雷霆之怒,罷卻虎狼之威。

  饒人算人之本,輸人算人之機。

  好言難得,惡語易施。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道吾好者是吾賊,道吾惡者是吾師。

  路逢俠客須呈劍,不是才人莫獻詩。

  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悲傷。

  人有善願,天必佑之。

  莫飲卯時酒,昏昏醉到酉。

  莫罵酉時妻,一夜受孤淒。

  種麻得麻,種豆得豆。

  天眼恢恢,疏而不漏。

  見官莫向前,做客莫在後。

  寧添一鬥,莫添一口。

  螳螂捕蟬,豈知黃雀在後。

  不求金玉重重貴,但願兒孫個個賢。

  一日夫妻,百世姻緣。

  百世修來同船渡,千世修來共枕眠。

  殺人一萬,自損三千。

  傷人一語,利如刀割。

  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兩度再少年。

  未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

  將相胸前堪走馬,公候肚裡好撐船。

  富人思來年,窮人思眼前。

  世上若要人情好,賒去物件莫取錢。

  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擊石原有火,不擊乃無煙。

  為學始知道,不學亦徒然。

  莫笑他人老,終須還到老。

  但能依本分,終須無煩惱。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貞婦愛色,納之以禮。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不是不報,日子不到。

  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一人道好,千人傳實。

  凡事要好,須問三老。

  若爭小可,便失大道。

  年年防饑,夜夜防盜。

  學者如禾如稻,不學者如蒿如草。

  遇飲酒時須飲酒,得高歌處且高歌。

  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

  無求到處人情好,不飲從他酒價高。

  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

  入山不怕傷人虎,只怕人情兩面刀。

  強中更有強中手,惡人須用惡人磨。

  會使不在家豪富,風流不用著衣多。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黃金未為貴,安樂值錢多。

  世上萬般皆下品,思量唯有讀書高。

  世間好語書說盡,天下名山僧佔多。

  為善最樂,為惡難逃。

  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

  你急他未急,人閒心不閒。

  隱惡揚善,執其兩端。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

  既墜釜甑,反顧無益。

  翻覆之水,收之實難。

  人生知足何時足,人老偷閒且是閒。

  但有綠楊堪繫馬,處處有路透長安。

  見者易,學者難。

  莫將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用心計較般般錯,退步思量事事難。

  道路各別,養家一般。

  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知音說與知音聽,不是知音莫與彈。

  點石化為金,人心猶未足。

  信了肚,賣了屋。

  他人觀花,不涉你目。

  他人碌碌,不涉你足。

  誰人不愛子孫賢,誰人不愛千鍾粟。

  莫把真心空計較,五行不是這題目。

  與人不和,勸人養鵝。

  與人不睦,勸人架屋。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河狹水急,人急計生。

  明知山有虎,莫向虎山行。

  路不行不到,事不為不成。

  人不勸不善,鍾不打不鳴。

  無錢方斷酒,臨老始看經。

  點塔七層,不如暗處一燈。

  萬事勸人休瞞昧,舉頭三尺有神明。

  但存方寸土,留與子孫耕。

  滅卻心頭火,剔起佛前燈。

  惺惺常不足,懵懵作公卿。

  眾星朗朗,不如孤月獨明。

  兄弟相害,不如自生。

  合理可作,小利莫爭。

  牡丹花好空入目,棗花雖小結實成。

  欺老莫欺小,欺人心不明。

  隨分耕鋤收地利,他時飽滿謝蒼天。

  得忍且忍,得耐且耐。

  不忍不耐,小事成大。

  相論逞英雄,家計漸漸退。

  賢婦令夫貴,惡婦令夫敗。

  一人有慶,兆民鹹賴。

  人老心未老,人窮志莫窮。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殺人可恕,情理難容。

  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貧難改舊家風。

  座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

  屋漏更遭連年雨,行船又遇打頭風。

  筍因落籜方成竹,魚為奔波始化龍。

  記得少年騎竹馬,看看又是白頭翁。

  禮義生於富足,盜賊出於貧窮。

  天上眾星皆拱北,世間無水不朝東。

  君子安平,達人知命。

  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

  順天者存,逆天者亡。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夫妻相合好,琴瑟與笙簧。

  有兒貧不久,無子富不長。

  善必壽老,惡必早亡。

  爽口食多偏作藥,快心事過恐生殃。

  富貴定要安本分,貧窮不必枉思量。

  畫水無風空作浪,繡花雖好不聞香。

  貪他一斗米,失卻半年糧。

  爭他一腳豚,反失一肘羊。

  龍歸晚洞雲猶濕,麝過春山草木香。

  平生只會量人短,何不回頭把自量。

  見善如不及,見惡如探湯。

  人貧志短,馬瘦毛長。

  自家心裡急,他人未知忙。

  貧無達士將金贈,病有高人說藥方。

  觸來莫與說,事過心清涼。

  秋至滿山多秀色,春來無處不花香。

  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清清之水,為土所防。

  濟濟之士,為酒所傷。

  蒿草之下,或有蘭香。

  茅茨之屋,或有侯王。

  無限朱門生餓殍,幾多白屋出卿。

  醉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萬事皆已定,浮生空白茫。

  千里送毫毛,禮輕仁義重。

  一人傳虛,百人傳實。

  世事明如鏡,前程暗似漆。

  光陰黃金難買,一世如駒過隙。

  良田萬傾,日食一升。

  大廈千間,夜眠八尺。

  千經萬典,孝義為先。

  一字入公門,九牛拖不出。

  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富從升合起,貧因不算來。

  家中無才子,官從何處來。

  萬事不由人計較,一生都是命安排。

  急行慢行,前程只有多少路。

  人間私語,天聞若雷。

  暗室虧心,神目如電。

  一毫之惡,勸人莫作。

  一毫之善,與人方便。

  欺人是禍,饒人是福。

  天眼恢恢,報應甚速。

  聖賢言語,神欽鬼伏。

  人各有心,心各有見。

  口說不如身逢,耳聞不如目見。

  養軍千日,用在一朝。

  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

  利刀割體痕易合,惡語傷人恨不消。

  公道世間唯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

  有錢堪出眾,無衣懶出門。

  為官須作相,及第必爭先。

  苗從地發,樹向枝分。

  父子和而家不退,兄弟和而家不分。

  官有正條,民有和約。

  閒時不燒香,急時抱佛腳。

  幸生太平無事日,恐逢年老不多時。

  國亂思良將,家貧思賢妻。

  池塘積水須防旱,田地勤耕足養家。

  根深不怕風搖動,樹正無愁月影斜。

  奉勸君子,各宜守己。

  只此程式,萬無一失。 






朱子治家格言

  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要內外整潔。既昏便息,關鎖門戶,必親自檢點。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自奉必須儉約,宴客切勿留連。器具質而潔,瓦缶勝金玉。飲食約而精,園蔬勝珍饈。勿營華屋,勿謀良田。

  三姑六婆,實淫盜之媒.婢美妾嬌,非閨房之福。奴僕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艷妝。祖宗雖遠,祭祀不可不誠.子孫雖愚,經書不可不讀。居身務期質樸,教子要有義方。勿貪意外之財,勿飲過量之酒。

  與肩挑貿易,勿佔便宜.見貧苦親鄰,須多溫恤。刻薄成家,理無久享.倫常乖舛,立見消亡。兄弟叔侄,須多分潤寡.長幼內外,宜法屬辭嚴。聽婦言,乖骨肉,豈是丈夫.重資財,薄父母,不成人子。嫁女擇佳婿,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毋計厚奩。

  見富貴而生讒容者,最可恥.遇貧窮而作驕態者,賤莫甚。居家戒爭訟,訟則終凶.處世戒多言,言多必失。毋恃勢力而凌逼孤寡,勿貪口腹而恣殺生禽。乖僻自是,悔誤必多.頹惰自甘,家道難成。狎暱惡少,久必受其累.屈志老成,急則可相依。輕聽發言,安知非人之譖訴,當忍耐三思.因事相爭,安知非我之不是,須平心遭暗想。

  施惠勿念,受恩莫忘。凡事當留餘地,得意不宜再往。人有喜慶,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禍患,不可生喜幸心。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見色而起淫心,報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禍延子孫。

  家門和順,雖饔飧不繼,亦有餘歡.國課早完,即囊橐無餘,自得至樂。讀書志在聖賢,為官心存君國。守分安命,順時聽天。為人若此,庶乎近焉。 






《奇門遁甲》概述

  《奇門遁甲》創始於軒轅黃帝,由風後演繹成文,後有姜子牙、張良、諸葛亮、劉伯溫等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他們皆善用奇門遁甲治國安邦,並為封建王朝建立了不朽的功勳,成為名垂青史的佳話。

  《奇門遁甲》是我國古代人民在同大自然作鬥爭中,經過長期觀察,反覆驗證,概括了天文、地理、術數、民俗、經濟、兵法等各方面的知識,是研究和探索自然界的磁場作用在每年、每月、每日、每時對人體生物鐘運動線曲影響,以及趨吉避凶的最佳方法。

  《奇門遁甲》是中華民族的精典著作,也是奇門、六壬、太乙三大秘寶中的第一大秘術,是易經最高層次的預測學,號稱帝王之學,又為奪天地造化之學,也是論天體、人和地球運動規律的科學巨著,而地球的磁場就隱藏在奇門遁甲之中,進而使其揭示宇宙間事物發展變化的自然規律也最為深奧,最為精確實用,它的結構獨特,其理論應用天干、地支、八卦、九宮、九神、九星、八門等元素,來判斷掌握勝負關健的趨勢,利用時間、空間,分主客主導時機,奇門遁甲善用自然的力量,增強自己的能量、氣勢、人緣,永遠將自己處在高屋建瓴的方位,洞燭其奸,運籌帷幄。

  現代社會競爭激烈,人際複雜,我們生存在這個時代,要想脫穎而出,有所作為,除了自己不懈的努力外,本身的運氣和行運方位,也是相當重要的,選擇不同的方位,可以改變不同的人生方向。環顧我們週遭的環境,擁擠的交通讓人覺得危機四伏,出行失事、求職失意、聘用惶惶、投資失誤、生意沉浮、考學迷惘、旅遊出岔,種種的煩惱常困擾著我們,面對嚴酷的人生,需要有正確的分析、判斷,而《奇門遁甲》正是配合時間、方位,改變人生逆境的學術。

  《奇門遁甲》的長處,在於剖析事理透徹,運用適中的方法統籌一切,諸如商海談判,在預設的時空內進行,將有利於爭取對方的認同或造成對方屈服於自己的意志之下,進而獲得最大的利益和預期目標,只要我們把它意旨靈動的效應,活用到現實人生上,進而開拓並掌握制勝關建的人生運程,那將是自我人生價值的昇華,同時更具有對人類社會貢獻的深遠意義。

  《奇門遁甲》包含有天文、地理、數學、農學、民俗、經濟、軍事等各方面的知識,古代用於國事、兵法方面,現時,用於商業發展、市場經營、管理方面的需求甚多,而且收效可喜。

  何為《奇門遁甲》?奇:是乙、丙、丁三奇,表示日、月、星;門:是休、死、傷、杜、開、驚、生、景,表示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等八方各有一門,為之八門;遁甲:是把六甲隱藏於六儀,戊、己、庚、辛、壬、癸之下,合稱為《奇門遁甲》,它又分為天地人三盤,地盤:八卦加中五宮為九宮,天盤:八詐直符、騰蛇、太陰、六合、勾陳、朱雀、(白虎、玄武)、九地、九天和九星蓬、芮、沖、輔、禽、心、柱、任、英,人盤:是八門,再用天時二十四節氣,以超接置閏之法,演定陰陽九局。 






奇門遁甲研究

  一、奇門遁甲起源傳說

  二、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奇門遁甲

  三、奇門遁甲的現代功能及運用

  四、奇門遁甲八門吉凶

  五、八門應用篇

  六、奇門九字訣

  七、四縱五橫法

  八、遁甲出行訣

  一、奇門遁甲起源傳說

  根據古今圖書集成記載,奇門遁甲起源於四千六百多年前,軒轅黃帝大戰蚩尤之時;當時我們的祖先黃帝和蚩尤在涿鹿展開一前所未有的場大戰,蚩尤身高七尺,鐵頭銅身刀槍不入,而且會呼風喚雨;在戰場上製造迷霧,使得黃帝的部隊迷失方向。

  有一天晚上,三更半夜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忽然,軒轅丘上傳來驚天動地的聲音以及非常強烈的光芒,驚醒了黃帝及眾人。

  於是大家匆匆忙忙的起床,跑過去一看,原來是有一支彩雲自天空中緩緩下降;從彩雲之中走出一位全身大放光明的仙女,仙女手上捧這一個長九寸闊八寸的玉匣,黃帝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有一本天篆文冊龍甲神章;黃帝根據書裡面的記載製造指南車終於打敗了蚩尤。

  龍甲神章除了記載兵器的打造方法之外,還記載了很多行軍打仗遣兵調將的兵法。於是黃帝要他的宰相風後把龍甲神章演譯成兵法十三章,孤虛法十二章,奇門遁甲一千零八十局。

  後來經過周朝姜太公,漢代黃石老人,再傳給張良,張良把它精簡之後變成現在我們看到的奇門遁甲。

  在我們小的時候,學校教我們說,我們的祖先黃帝發明了指南車;可是你們知道嗎,福特汽車在研發過程中,動用了一百多個工程師無法解決的問題,後來在記載中國古科學的書上,找到指南車的製造方法,才找到答案,用變速齒輪解決汽車轉彎時的平衡問題。你知道變速齒輪是什麼嗎?你相信四千六百多年前的老祖宗有這種智慧嗎? 

  根據前言的敘述彩雲下降的時候會有轟聲雷動,神光繚繞,天鼓大震。所以我們相信彩雲是來自外太空或地球前古文明的飛行器,降臨地球,把這神奇的學問傳授給軒轅黃帝,然後經過先賢的演化成奇門遁甲流傳至今。

  二、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奇門遁甲

  奇門遁甲的演譯過程中,用八卦記載方位,用十天干隱其一,配九宮記載天象及地象之交錯,用八門記載人事,用九星八神記載週遭的環境。有時間,有空間,充分的表現出古人宇宙觀的智慧。

  我們都知道影響我們吉凶禍福的不只是地球空間慨念的方向,日出日落,月圓月缺,春去秋來,無不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而日出日落春去秋來是宇宙星體隨著時間變化的運轉結果;相同的空間、方向,在不同的時間,以宇宙觀來看其實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說奇門遁甲是宇宙宏觀的學問,有時間,有空間的觀念,是一種研究時空動力的超時代學問。

  三、奇門遁甲的現代功能及運用

  因為奇門遁甲是一種時空交替的磁場表現,以前封建時代皇室用以來遣兵調將出奇制勝。現在我們則用以推算出某個時間的吉方,來增加事情成功率。

  如求財,考試,求職,索債,求醫,出國旅行,博戲戰鬥,圍捕盜賊等都有很好的效果。

  另外,奇門遁甲用時盤來占卜推算事情更是出神入化,快速又準確。如果研究的人能夠掌握其中奧秘使用起來那是神奇非凡。當然,除了以上敘述之外奇門遁甲還有很多其他用途,端看使用者巧妙不同。

  四、奇門遁甲八門吉凶

  所謂八門是指奇門遁甲跟據八卦方位所定的八個不同角度。

  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各有不同的代表意義。

  (1)休門

  求財、婚姻嫁娶、遠行、新官上任等諸事皆宜。

  休門的氣比較輕鬆,故很適合出外旅遊或非正式的商業 活動。

  (2)生門

  謀財、求職、作生意、遠行、婚姻嫁取等諸事皆宜。

  生門有生生不息的意思,故最適合求財作生意或有病求醫。

  (3)傷門

  傷門意為破壞的磁場,若強出傷門易見血光,故一般吉事皆不宜。

  但很適合釣魚打獵、博戲、索債或圍捕盜賊,利刑事訴訟。

  (4)杜門

  杜門有隱藏的意思,適合隱身藏形躲災避難,其於諸事皆不宜。

  若要躲起來不讓人發現杜門最適合。

  (5)景門

  景門是八門之中除開休生三門之外另一吉門。

  景門最利考試、廣告宣傳活動、遠行婚姻嫁娶等皆宜。

  (6)死門

  死門最凶,除弔喪捕獵之外其餘諸事不宜。

  (7)驚門

  驚門有驚恐怪異之意思,若強出此門易遇驚慌恐亂之事,利民事訴訟。

  (8)開門

  宜遠行,利求職新官上任、求財、婚姻嫁娶、訪友、見貴人。

  不宜政治陰私之事,易被他人窺見。

  五、八門應用篇

  奇門遁甲八門開、休、生三門為三吉門,一般求財出行婚姻嫁娶皆宜, 將八門應用加以舉例說明。

  所謂出吉門系指往當日吉門的方向行走15分鐘以上才會有效果。如吉門在西方,就必須先往西方行走15分鐘以上,才可轉往目的地,若目的地本來就在西方,則可以出門時直接前往。

  ◎求財用生門

  民國88年10月21日(國歷)星期四,丙午日,應為在6月22日(夏至)之後,故用陰遁。 查陰遁丙五日生門在西方,此日往西方去作生意求財、買賣股票、買彩券、推銷產品等都會有不錯的效果或聽到正確的消息做出正確的決定。若有人身體不好或覺得運氣不順,可以每天早上選擇吉方做出門遁,則可令身體建康運氣順利,若確實做到大約一星期即可見到效果。

  ◎考試用景門

  民國88年7月1日(國歷)星期四,甲寅日,查陰遁甲寅日景門在北方。若參加考試,可於早上出門時先往北方行走15分鐘之後再往考場,在考場休息時間也盡量呆在考場的北方。

  ◎索債用傷門

  若有人被他人欠債難討,可用傷門力量催討。

  欠錢的人住在我們的北方,則可找傷門在北方的時候打電話或前往索討會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孤虛法

  九天玄女曰:此法背孤擊虛,一女可敵十夫,取擊對沖之方是也,萬無一失。

  古時用於出征,現今一般用於戰鬥博戲,如各類比賽,牌局,均能百戰百勝。

  甲子日子時至酉時,孤在戌亥,戌亥在西北方,這段時間坐西北方大勝。

  六、奇門九字訣

  抱朴子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凡此九字長念之,無所不避。

  ◎奇門九字訣用法:

  口中常念此九字,可以驅吉避凶,運氣不好可以轉運。

  如出門在外,上車前,搭船前,念此九字,亦可保平安。

  在外住宿若怕房間不乾淨,念此九字,諸邪不侵,可保一夜安眠到天亮。

  七、四縱五橫法

  此法可以趨吉避凶,令心想事成。

  如欲找停車位,可以劍指對空書四縱五橫,再於其中書"停"字,十次有九次會成功。

  兵 者 陣 行

  │ │ │ │

  臨 ──┼─┼─┼─┼──

  │ │ │ │

  斗 ──┼─┼─┼─┼──

  │ │◎│ │    ◎ 書入意念

  皆 ──┼─┼─┼─┼──

  │ │ │ │

  列 ──┼─┼─┼─┼──

  │ │ │ │

  前 ──┼─┼─┼─┼──

  │ │ │ │

  四縱五橫法施法要訣:

  左(手)捻天罡,右(手)捻劍訣,以右手劍指空書四縱五橫,口念奇門九字訣,口念一字,手畫一筆,最後再在中間以意念輸入你的願望。 

  ◎找停車位的方法

  車子要到達目的地前五分鐘到十分鐘,心想希望停車的地方,以劍指對著方向盤,畫四縱五橫,口念奇門九字訣,再寫個"停"字,就可以找到停車位。

  ◎讀書增加記憶力的方法

  對著所要讀的書本用劍指畫四縱五橫,可增加理解力及記憶力。

  ◎考前猜題

  愈接近考試,一面對書本愈不知道重點在那 ,以劍指對書本施四縱五橫法,然後隨意翻開書本,是第幾頁就讀那一段,重複這個動作,會有不可思議的效果。

  曾有一位林小姐應徵工作(電腦資訊相關行業),考試前一天用這個方法,結果第二天考卷一發下來,竟然有百分之八十是昨天所讀到的。

  ◎美夢成真的方法

  把夢中情人的名字,用紅筆寫在黃紙上,再畫上四縱五橫,摺好放在枕頭下,很快就可以美夢成真。

  ◎心想事成的方法

  把你的願望用紅筆寫在黃紙上,畫上四縱五橫,摺好放在枕頭下,很快就可以心想事成。

  ◎睡不好怎堋辦

  用紅筆黃紙畫四縱五橫,再在中間寫個"安"字,可令一覺到天亮。

  兵 者 陣 行

  │ │ │ │

  臨 ──┼─┼─┼─┼──

  │ │ │ │

  斗 ──┼─┼─┼─┼── 

  │ │安│ │  

  皆 ──┼─┼─┼─┼──

  │ │ │ │

  列 ──┼─┼─┼─┼──

  │ │ │ │

  前 ──┼─┼─┼─┼──

  │ │ │ │

  ◎增加考運的妙法

  以劍指在准考證上空書四縱五橫,並在其中寫個"景"字。

  兵 者 陣 行

  │ │ │ │

  臨 ──┼─┼─┼─┼──

  │ │ │ │

  斗 ──┼─┼─┼─┼──

  │ │景│ │  

  皆 ──┼─┼─┼─┼──

  │ │ │ │

  列 ──┼─┼─┼─┼── 

  │ │ │ │

  前 ──┼─┼─┼─┼──

  │ │ │ │

  ◎生活上的妙法之一

  吃魚的時候不小心被魚刺 到喉嚨怎堋辦?此時以劍指對著喉嚨畫四縱五橫,再寫個"妙"字即可。

  兵 者 陣 行

  │ │ │ │

  臨 ──┼─┼─┼─┼──

  │ │ │ │

  斗 ──┼─┼─┼─┼──

  │ │妙│ │  

  皆 ──┼─┼─┼─┼──

  │ │ │ │

  列 ──┼─┼─┼─┼──

  │ │ │ │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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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事項: 

  此法最是殊勝,殺傷力亦強,故使用時宜心存善念,避免傷及無辜。

  施法前務請先默禱"弟子某某因故施法,為免傷及無辜,敬請無冤無仇者先迴避"。

  ◎增加人緣的方法:

  把床移至陽宅延年方(見陽宅篇),可以讓你早日結成好姻緣。

  八、遁甲出行訣

  此法至誠閉氣吸東方生氣一口,吹在手心,右手劍指,寫在左手心上,握拳,書字即行,百步不可回頭。

  (1)見官書"天"字---見主管或主官

  (2)求婚書'合'字---用於男女朋友交往時

  (3)市賈書"利"字---用於生意買賣時

  (4)出行書"通"字---用於外出,旅行時

  (5)博戲書"乾"字---用於遊戲時

  (6)夜行書"◇"字---用於夜晚外出時

  (7)入眾書"遁"字---用於在人群中不被發現

  (8)入陣書"強"字---用於各類比賽

  (9)看病書"鬼"字---用於探病求醫時

  (10)吃酒書"少"字---用於飲酒避免宿醉時

  (11)入水書"龍"字---用於海岸戲水,或搭乘船舶時 






奇門遁甲基礎理論

  一 定局概說

  二 超神接氣和置閏

  三 九宮、六儀、三奇

  四 八門、九星、八神

  五 時辰干支

  六 直符直使

  七 八門、九星、八神含義

  八 奇門諸格

  九 奇門吉凶斷要

  十 主客

  十一 斷要步驟

  十二 斷析

  十三 占法舉隅

  十四 現代占法舉例

  十五 十干克應

  十六 八門克應

  十七 三奇克應

  奇門遁甲是易學中衍生出來的一個影響較大的占測門類。它大約產生於漢魏以後。 

  奇門遁甲以後天八卦,洛書,二十四節氣時,空。數相配以構成基本格局和構架。這個格局和構架是多維的。占測時把具體時日置於這個格局之中,判斷以某一點為中心,宇宙中具體時間具體方位萬物的流變規律並構成的吉凶環境,從而給人們提供抉擇行為的動向和時間的依據。 

  這個占測門類為什麼叫「奇門遁甲」?「奇門遁甲」的含義是什麼呢?就是由「奇」,「門」,「遁甲」三個概組成。「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門」就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遁」是隱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戍,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遁甲」是在十干中最為尊貴,它藏而不現,隱遁於六儀之下。「六儀」就是戍,已,庚,辛,壬,癸。隱遁原則是甲子同六戊,甲戍同六已,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外還配合蓬,任,沖,輔,英,芮,柱,心,禽九星。奇門遁的占測主要分為天,門,地三盤,象徵三才。天盤的九宮有九星,中盤的八宮(中宮寄二宮)布八門,地盤的八宮代表八個方位,靜止不動,同時天盤地盤上,每宮都分配著特定的奇(乙,丙,丁)儀(戊,已,庚,辛,壬,癸六儀)。這樣,根據具體時日,以六儀,三奇,八門,九星排局,以占測事物關係,性狀,動向,迭擇吉時吉方,就構成了中國神秘文化中一個特有的門類----奇門遁甲。 

  一 定局概說

  我國古代把每天二十四個小時分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酉、辛、亥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相當於現在的兩個小時。時家奇門是一個時辰一個格局,按奇門曆法,每年冬至上元到第二年冬至上元為一個循環,總共是360日。每天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格局,全年的局數是12*360=4320,為四千三百二十局。但在這4320局中,實際上每一局是重複了四次的。拿陽遁一局來說,冬至上元、驚蟄上元、清明中元、立夏中元,都完全一樣,皆屬於陽遁一局。這四個元共二十天,但落實到時家奇門排局,其格局類型以每個時辰一個格局計算,並不是12*20=240,而是12*20/4=60(因每一局重複了四次)。即六十個格局,正好佔據了從甲子到癸亥這十天干與十二地支的六十種結合。陽遁一局是如此,其它各局也無不如此,即都重複了四次。所以全年360日,4320個時辰,因為就格局講都重得了四次,全年時辰的格局類型則為4320/4=1080(局)。這就是傳說的黃帝命風後創立的一千零八十局。又據說傳到姜太公呂望時,將這一千零八十局簡化為七十二局。這七十二局不難理解,因按二十四節氣論算,每個節氣為十五天,一節又分上、中、下三元,每元為五天。一節三元,全年二十四節氣的元數則是3*24=72。

  全年1080個局,但並不是每一局都要用一個盤去演示,如果用活盤演示,每個活盤可演示從甲子到癸亥60個時辰的格局,1080/60=18,用十八個活盤就可以演示整個年所有時辰的格局。一共十八局,就是陽遁九局、陰遁九局。

  雖說是時家奇門,卻不能不顧日,不同日干的日,會產生不同時幹的時,如甲、己日和乙、庚日的子時並不相同。甲、己日子時為甲子;乙、庚日的子時為丙子。所以每個時辰定為幾局,是受節氣和日干的制約的,即看這個時辰所在的這一天屬於哪一個節氣,是這個節氣的哪一元,上元、中元還是下元。

  從大的方面說,從冬至開始到芒種結束為陽遁;從夏至開始到大雪繩帶為陰遁,局的序數與節氣的關係是:

  陽遁:

  冬至、驚蟄一七四,小寒二八五,

  大寒、春分三九六,雨水九六三,

  清明、立夏四一七,立春八五二,

  谷雨、小滿五二八,芒種六三九。

  陰遁:

  夏至、白露九三六,小暑八二五,

  大暑、秋分七一四,立秋二五八,

  寒露、立冬六九三,處暑一四七,

  霜降、小雪五八二,大雪四七一。

  即冬至、驚蟄的上元為陽遁一局,中元為陽遁七局,下元為陽遁四局;其它以此類推。

  這是把後天八卦、洛書、二十四節氣相配,來確定每個節氣中不同日的局數。二十四節氣中的二至、二分、四立分別居於八宮正中,也就洛書中的八個數。冬至居坎卦數一,立春居艮卦數八,春分居震卦數三,立夏居離卦數九,立秋居坤卦數二,秋分居兌卦數七,立冬居乾卦數六。這八個節氣上元的局數,就是它所居的洛書數,即冬至上元為陽遁一局,立春上元為陽遁四局,夏至上元為陰遁九局,其它以此類推。

  至於這八個節氣中每個節氣後面所接的兩個節氣的上元局數,都可據八個節氣的上元局數按陽順陰逆的規律依次推出。如冬至上元為陽遁一局,接著冬至後面的兩個節氣是小寒、大寒,那麼依次排列,小寒上元為陽遁二局、大寒上元為陽遁三局。其餘以此類推。

  在奇門排局時,五天為一局。為什麼五天為一局呢?因為每天十二個時辰,都是從子時到亥時,這是說的時辰的地支;至於這五天之內這一天和那一天同一地支的時辰,天干卻是不相同的。如昨天夜半為甲子,今天夜半為丙子,後天夜半成了戌子。這樣每天十二個時辰,五天就是六十個時辰,正好把從甲子到癸亥60個花甲子用完。到第六天,夜半的時辰又從甲子開始,這就是五天為一局的道理。

  二 超神接氣和置閏

  上一講談了陰陽遁各局的局數是按節氣定的,但是在定局時,卻並不是以節氣死析地去排,還要依據日辰的天干地支。那麼究竟怎樣依據日辰的天干地支來定局呢?

  首先談日辰的天干。

  因為每五天為一局,每局頭一天的日干就必須是甲或己。甲是十天干中的頭一個,定局時從甲開始,甲、乙、丙、丁、戊正好是五天,為一局,下一局接著從己開始,庚、辛、壬、癸又是五天,再到另一個五天,又是從甲開始。

  再談日辰的地支。

  每個節氣上中上三元一天的地支也是有規律的。在敘述這種規律之前,我們先得說說十二地支的孟、仲、季問題。我們知道地支是十二個,而一年的月份也正好是十二個,所以一個地支配一個月份,稱為月建。正月建寅,二到十二月分別建卯、辰、巳、午、未、申、酉、辛、亥、子、丑。如果我們把這十二個安春夏秋冬來分,三個月為一季。這就是寅、卯、辰為春季,其餘以此類推。每季的這三個月,頭一個稱「孟」,第二個月稱「仲」,每三個月稱「季」。所以寅、申、巳、亥為四孟,子、午、卯,酉為四仲,辰、戌、丑、未為四季。

  現在就來談奇門排局時每個節氣上中下三元每元頭一天地支的規律。不管是哪一個節氣,上元頭一天的地支為四仲之一,出不了子、午、卯,酉;中元頭一天的地支為四孟之一的,出不了寅、申、巳、亥;下元頭一在的地支為四季之一,出不了辰、戌、丑、未。

  把上面所談的兩點綜合到一起來看,每個節氣上中下三元每元頭一天天干地支的規律是:每個節氣上元頭一天的干支不是甲子或甲午,就是己卯或己酉;中元頭一天的干支不是甲申或甲寅,就是己巳乙亥;下元頭一天的干支不是甲戌或甲辰,就是己丑或己未。

  所以要判斷當日屬於哪一局,就要看這一日屬於哪個節氣。從大的範圍來說,從冬至到芒種這十二個節氣裡為陽遁,從夏至到大概的這十二個節氣裡為陰遁。從小範圍來說,在確定了這一三為陰遁還是陽遁之後,就要看這一天屬於哪一個節氣的哪一元,就知道這一天屬於哪一局。

  一個節氣的上元,並不是從交這個節氣的那一天開始的。一個節氣上元的頭一天,有時在這個節氣的前頭,有時則落在後頭,只在個別情況下和節氣是同一天。節氣上元頭一天稱作「符頭」。節氣上元的頭一天跑到節氣的前邊,即符頭先至而節氣未到,這叫「超神」。節氣上元的頭一天落到節氣的後邊,即符頭未到而節氣先至,這叫「接氣」。如果這個節氣上元頭和節氣正好踫到一天,即符頭與節氣同至,這叫「正授」。

  「超神」在開始時,符頭只超過節氣一兩天,以後逐漸超得越來越多,至超過九天時就要置閏,就是重複一個節氣,即把某個節氣的上中下三元再重複一次。如在芒種節置閏,芒種上中下三元為陽遁六、三、九局,就是在芒種下元陽遁九局之後,接著最後一天(芒種下元的第五天),按照日辰次序向下排,再安排陽遁六、三、九局,然後才開始夏至上元陰遁九局。置閏的三元稱作「閏奇」。

  須要注意的是,並非在哪一個節氣中進行。這兩個節所就是芒種和大雪,如果不是在這兩個節氣時,即使超過十天也不能置閏。為什麼要放在這兩個節氣呢?這是因為這兩個節氣恰在二至之前。陽遁從冬至開始,陰遁從夏至開始,在二至之前的節氣置閏,就是在陽遁陰遁開始之前把符頭調好,使符頭和節氣盡量接近,而不致超過過多。

  三 九宮、六儀、三奇

  九宮是排局的框架和陣地,它是洛書與後天八卦的結合。中宮之數為五,寄於坤宮。這樣,依照次序便是:

  一宮坎(北),二宮坤(西南),三宮震(東),四宮巽(東南),五宮中(寄於坤),六宮乾(西北),七宮兌(西北),八宮艮(東北),九宮離(南)。

  已明的了九宮是排局的框架和陣地,那麼又是用什麼來排局呢?這就是三奇和六儀。

  六儀就是:戊(甲子)、己(甲戌)、庚(甲申)、辛(甲午)、壬(甲辰)、癸(甲寅)。

  三奇就是:乙奇(日奇)、丙奇(月奇)、丁奇(星奇)。

  排局的次序就是:戊、己、庚、辛、壬、癸、丁、丙、乙。

  所謂幾局,就是排局時甲子戊居於幾宮,一局就是甲子戊在坎一宮,二局就是甲子戊在坤二宮,其他各局以此類推。

  四 八門、九星、八神

  八門就是: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

  九星就是:天蓬星、天任星、天沖星、天輔星、天英星、天芮星、天柱星、天心星、天禽星。

  八門、九星在活盤沒有轉動以前,在陰陽十八局中的位置是固定的,各局門、星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一盤說來門和星的次序是從坎一宮休門天蓬星開始,順時針方向旋轉的,這就是: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蓬、任、沖、輔、英、芮、柱、心、禽。

  現在談八神。八神就是直符、騰蛇、太陰、六合、勾陳(陰遁為白虎)、朱雀(陰遁為玄武)、九地、九天。在活盤上,八神分別置於八宮,放在最上層的小盤中,這個小盤稱神盤。陽遁陰遁八神的排列有所不同,陽遁順輪,陰遁逆轉。

  五 時辰干支

  雖說是時家奇門,但用盤時究竟用哪一局活盤,卻是依據節氣和日辰干支,所以我們在前邊四講中一直未涉及時辰。然而在根據節氣和日辰干支已定為某局之後,就要根據正時來轉動活盤,這時的主要依據是當時時辰的干支。

  時辰的地支比較好辦,它就是占測的正時,可以根據鐘錶的北京時間推知(

  本地時間=北京時間-(本地日出時間-北京日出時間)

  )。其關係是:

  23~1子

  1~3丑

  3~5寅

  5~7卯

  7~9辰

  9~11巳

  11~13午

  13~15未

  15~17申

  17~19酉

  19~21辛

  21~23亥

  只知道時辰的地支,還無法轉支比較好辦。要正確地轉動活盤,還必須同時知道時辰的天干。時干可以從日 辰的天干和時支推知。

  六 直符直使

  直符其實就是九星,但不是泛指所有的星,而是在特定時間中的某一個星,隨陰陽遁及其局數的不同和時辰的不同,即有不同的直符。這是因為在活盤中,一宮管十個時辰,滿十個時辰後就移到下一宮。拿六十甲子來說,也就是一旬一個直符,其旬頭(甲子戊、甲戌己等)都分別標在地盤各宮中。

  直使就是八門,不過也不是泛指所有的門,而是特定時間中所確定的某一個門,即正時所屬旬中旬頭所在宮所臨的門。

  七 八門、九星、八神含義

  開門:是一個吉門。開門四通八達,宜遠行,見貴,求財等,百事吉利享通。開門為金神,如臨震,巽二宮,為金克木,古代哲學思想認為「金木相剋」,則不吉利。門克宮為迫,吉門被迫(吉門臨被克之宮),則吉事不成。

  休門:也是一個吉門,宜休息聚會,經商,嫁娶,參謁貴人,不可揚兵。休門為水神,臨離九宮為水克火,古代哲學思想認為水火不相容,則不吉利。 

  生門:也是一個吉門,宜營造,嫁娶,謀事,見貴等。生門為土神,如臨坎一宮為土克水,則不吉利。

  傷門:是一個凶門,出入容易得病遇災受傷,招惹是非。但收款索債效果很好;又宜於打獵和捕捉盜賊。傷門為木神,臨坤二宮,艮八宮為木克土,大凶。凶門被迫(凶門臨被克之宮),則凶事尤甚。 

  杜門雖列入凶門,但偏於平門,也可出行,謁貴,宜於躲避藏身。杜門有閒塞阻滯之義。杜門為木神,臨二,八宮則主凶。 

  景門:算作凶門而傾於平。景門發揚振作而不久長。宜遊戲競賽。上書,漁獵無所得。景門臨六,七宮主凶。 

  死門:是一個凶門,出入此門,百事為凶,忌出行,修造,謀事,否則傷人損財。宜漁獵,行刑,弔喪。死門為土神,臨一宮則主大凶。 

  驚門:為凶門,不宜出行謀事,否則必遇驚恐;但宜尋求走失,追捕逃亡。驚門為金神,臨三,四宮主大凶。驚門驚惶憂懼,多生怪異。 

  輔,禽,心為大吉星;沖,任二星小吉;蓬,芮二星大凶;柱,英二星小凶。

  天蓬:訟庭爭竟遇天蓬,勝捷名威萬里同。春夏用之皆為吉,秋冬用之半為凶。嫁娶遠行皆不利,修造埋葬亦間空。須得生門同丙乙,用之萬事皆昌隆。天蓬為水賊,所入之宮不宜嫁娶,營造,搬遷等,但如遇生門併合丙奇,丁奇,則可用無妨。春夏可用,秋冬助水之勢,不可用。 

  天芮:天芮授道結交宜,行方值之最不吉。出行用事皆宜退,修造安墳禍難測。賊盜驚惶憂小口,更有官事被官責。縱得奇門從此位,求其吉事皆為虛為。天芮為教師,朋友,故宜受道結交,不宜嫁娶,遷徙,訴訟,營造,即使得奇門,也難為吉。天芮為土星,秋冬用之吉,春夏用之凶。 

  天沖:嫁娶安營產女驚,出行移徒有災難。修造葬埋皆不利,萬般作為且逡巡。天沖為雷祖,天帝,武士,宜出軍報仇雪恥,不宜嫁娶,修造,遷徙,經商。 

  天輔:天輔之星遠行良,修造埋葬福綿長。上官移徒皆吉利,喜溢人財百事昌。天輔為草為民,宜遠行,起造,移徒,婚娶,埋葬,請客。 

  天禽:天禽遠行偏得利,坐賈行商皆稱意。投謁貴人俱益懷,修造埋葬都豐裕。天禽為巫為工,宜遠行,做生意,埋葬,修造,見貴。 

  天心:天心求仙合藥當,商途客旅財祿昌。主將遷葬皆吉利,萬事欣逢盡高強。天心為高道,為名醫,宜治病服藥,練氣功,經商,遷徙,埋葬。秋冬吉,春夏凶。

  天柱:天柱藏形謹守宜,不須遠行及營為,商賈百事皆不利,動作立刻見凶危。天柱為隱士,宜隱跡固守,不宜出行謀事,一切所為皆不吉。 

  天任:天任吉星事皆通,祭祀求官嫁娶同。斬絕妖蛇移徒事,商賈造葬喜重重。天任為富室,求官,嫁娶,遷徙,經商,諸事皆吉。 

  天英:天英之星嫁娶凶,遠行移徒不宜逢,上官商賈凶敗死,造作求財一埸空。天英為爐火為殘患,百事不宜。 

  直符前三六合位,太陰之神在前二,後一宮中為九天,後二之神為九地。九天之上好揚兵,九地潛藏可立營,伏兵但向太陰位,若逢六合利逃形。

  直符:稟中央土,為天乙之神,諸神之首,所到之處,百惡消散。事急可從直符所進臨之方出,這就是所謂「急則從神」的說法。 

  騰蛇:稟南方火,為虛詐之神。性柔而口毒,司驚恐怪異之事。出騰蛇之方主精神恍惚,惡夢驚悸,得使得門則無妨。

  太陰:稟西方金,為蔭佑之神,性陰匿暗昧。太陰之方可以閉城藏兵、避難。 

  六合:稟東方木,為護衛之神。性和平,司婚姻交易中間介紹人之事。六合之方宜婚娶、避害。

  勾陳(下有白虎):稟西方之金,為兇惡剛猛之神。性好殺,司兵戈爭鬥殺伐病死。勾陳之方須防敵方偷襲。得奇門無忌。

  朱雀(下有玄武):稟北方水,為奸讒小盜之神。性好陰謀賊害,司盜賊逃亡口舌之事。朱雀之方須提防奸細盜賊。得奇門則無妨。 

  九地:坤土之象,萬物之母。為堅牢之神,性柔好靜。九地之方,可以屯兵固守。 

  九天:乾金之象,萬物之父。為威悍之神,性剛好動。九天之方,可以揚兵佈陣。 

  八 奇門諸格

  主要凶格:

  青龍逃走(龍逃走):天盤乙奇,地盤六辛。奴僕拐帶,六畜皆傷,失財破敗,百事皆凶。

  白虎猖狂(虎猖狂):天盤六辛,地盤乙奇。主客兩傷,不宜舉事。出入則有驚恐,婚姻修造大凶,遠行多有災殃。

  朱雀投江(雀投江):天盤丁奇,地盤六癸。百事皆凶,文書口舌俱消,音信沉溺,有驚恐怪異。

  騰蛇夭矯(蛇夭矯):天盤六癸,地盤丁奇。百事不利,虛驚不寧,文書官司。

  太白入熒(白入熒):天盤六庚,地盤丙奇。庚為太白金星,丙為熒惑(火星),故庚加丙稱太白入熒。利客不利主,須防賊來偷營,宜於北方伏擊之。為客進利,為主破財。

  火入金鄉(熒入太白):天盤丙奇,地盤六庚。此格利主,宜退避不宜衝擊,賊恐自退。歲格:天盤六庚,地盤丙奇。用事大凶。

  月格:天盤六庚,地盤月干。用事大凶。

  日格(伏干格):天盤六庚,地盤日干。用事凶。時格:天盤六庚,地盤時干。用事凶。

  大格:天盤六庚,地盤六癸。百事皆凶,求人不在,反招其咎;修造人財破散;出行車破馬死。

  上格:(小格):天盤六庚,地盤六壬。遠行失迷道路,求謀破財得病。

  刑格:天盤六庚,地盤六已。主管司受刑,求謀主破財,疾病。

  奇格:天盤六庚,地盤乙,丙,丁三奇。出行用兵大凶。飛干格:天盤日干,地盤六庚。交戰主客兩傷。

  伏干格(日格):主客皆傷,尤不利主。天乙伏宮格:天盤六庚,地盤本時旬頭。主客皆不利,求人不在,等人不來。

  天乙飛宮格:天盤直符,地盤六庚。主客皆不利,尢不利客。

  三奇入墓:天盤乙奇,地盤乾六宮(乙陰木長於午,墓於戍);天盤丙奇,地盤乾六宮;天盤丁奇,地盤艮八宮(丁陰火長生於酉,墓於丑)。三奇入墓,百事不宜,謀事盡休。

  六儀擊刑: 天盤甲子,地盤震三宮(子刑卯); 天盤甲戍,地盤坤二宮(戍刑未); 天盤甲申,地盤艮八宮(申刑寅); 天盤甲午,地盤離九宮(午自刑); 天盤甲辰,地盤巽四宮(辰自刑); 天盤甲寅,地盤巽四宮(寅刑巳)。 六儀擊刑極凶,即使六儀為直符,也不可用。天網四張:天盤六癸,地盤時干。天網四張不可擋,此時行事有災殃。若是有人強出者,立便身軀見血光。值坎一至巽四宮,網低可匍匐而出;中五至離九宮,網高難出不用。

  地網遮蔽:天盤六壬,地盤時干。不宜出兵,出行大凶。九星伏吟:星在本宮不動。孝服損人口。直符伏吟:天盤六甲在本宮不動,宜藏兵。

  九星反吟:天盤之星加臨地盤對宮。諸事皆凶。

  直符反吟:天盤甲子,地盤甲午; 天盤甲戍,地盤甲辰; 天盤甲申,地盤甲寅。 災禍立至,遇奇門無妨。

  八門伏吟:門在對宮。萬事皆凶,得奇也不可用。

  五不遇時:時干剋日干。百事皆凶,得奇得門也不可用。時干剋日干,具體說即是:

  甲日庚午時 乙日辛巳時 丙日壬辰時 丁日癸卯時 戊日甲寅時 

  已日乙丑時 庚日丙子時 辛日丁酉時 壬日戊申時 癸日已未時 

  主要吉格:

  青龍回首(龍反首):天盤六戊(甲子),地盤丙奇。作為大利。如遇門克宮或地盤為震三宮(擊刑)則吉事成凶。

  飛鳥跌穴(鳥跌穴):天盤丙奇,地盤六戊(甲子)。百事洞徹。

  天遁:天盤丙奇,中盤生門,地盤丁奇。生門主興隆,又得月華之氣,百事生旺,利上書,求官,行商,隱跡,婚姻等。

  地遁:天盤乙奇,中盤開門,地盤六已。此遁開門通達,又得日精之蔽,百事皆吉。宜紮寨藏兵,修造,逃亡絕跡,安墳等。

  人遁:天盤丁奇,中盤休門,神盤太陰。此遁得星精之蔽,其方可以和談,探密,伏藏,求賢,結婚,交易,獻策。

  雲遁:天盤乙奇,中盤開,休,生三吉門之一,地盤六辛。此遁得雲精之蔽,宜求雨,立營寨,造軍械。

  風遁:天盤乙奇,中盤開,休,生三吉門之一,地盤為巽四宮。如風從西北方來,宜順風擊敵;如風從東方來,敵方在東方,南方,皆不可交戰。

  龍遁:天盤乙奇,中盤開,休,生三吉門之一,地盤坎一宮或六癸。宜求雨,利水路,修橋鑿井。

  虎遁:天盤乙奇,中盤休門,地盤六辛艮八宮。宜招降,立寨,守禦。

  神遁:天盤丙奇,中盤生門,神盤九天。宜攻虛,開路,塞河,造像。

  鬼遁:天盤丁奇,中盤杜門,神盤九地。宜偷襲攻虛。

  三奇得使:天盤乙奇加臨地盤甲戍或甲午;天盤丙奇加臨地盤甲子或甲申;天盤丁奇加臨地盤甲辰或甲寅。得使可以用事。若無吉門亦有小助。

  玉女守門:門盤直使加臨地盤丁奇。利婚戀,相會,宴喜娛樂之事。

  遁甲開:六甲加會陽星,為開。主動,百事吉。

  日奇伏吟:天盤乙奇加臨地盤乙奇。主安守,不宜謀求。

  奇儀順遂:天盤乙奇加臨地盤丙奇。主遷進,不利陰陽。

  奇儀相佐:天盤乙奇加臨地盤丁奇。主事吉,尤利文書。

  日月並行:天盤丙奇加臨地盤乙奇。主陰陽相宜,公私皆吉。

  月奇悖師:天盤丙奇加臨地盤乙奇。主破耗損失,文書纏迫。

  月奇朱雀:天盤丁奇加臨地盤乙奇。君子主吉,常人逢喜。

  吉同人遁:天盤丁奇加臨地盤乙奇。君子加進,常人逢喜。

  九 奇門吉凶斷要

  怎樣用奇門遁甲選擇吉時吉方呢?

  古人認為:從大的方面說,定局之後,只要不日五不遇時、三奇入墓、六儀擊刑等格,那麼逢三奇之一吉門(開、休、生)之一相會,這個方位即為吉方。光有吉門而沒有奇,叫作得門不得奇,也算作吉,可用;如果光有奇而沒有吉門,叫作得奇不得門峭算吉利方位;既不得奇也不得門,就是凶的方位。如果要更細緻地擇時擇方,就要結合吉凶格來看,首先審看奇門相合之宮,如不是凶格,即為吉方。其次看開、休、生三吉門不得奇之宮是吉格還是凶格。如為吉格,即為吉方;雖無吉格亦無凶格,尚屬可用;如有凶格,即不能用。 

  甲為貴神,屬陽為,庚為陽金,金克木,所以遁甲最忌諱庚。從奇門凶格中我們就可以看出,天盤如果為庚,往往形成凶格。吉方為什麼要有乙、丙、丁三奇呢?乙為陰木,為甲之妹,而乙與庚合,甲把乙嫁給庚為妻,就保護了自己,這就像施了個美人計。甲為陽木,丙為陽火,木生火,甲為丙之父,丙是甲的兒子。丙火能克金而救甲。這就像兒子長得很健壯,又會武功,可以保衛父親,是父親敵人的剋星。丙給甲當保鏢,所以丙奇為吉。甲為陽木,丁為陰火,丁乃甲之女,丁陰火也能克庚救甲,就像人中的十三妹,所以丁奇為吉。 

  十干在奇門遁甲中具體化為直符、三奇、六儀,所以我們在此有必要談一下十干的賦性和寓義: 

  甲:為天福,勁健性直,色青,味酸,作為聲音渾濁,形體則方長,有萌動的作用。如果得時得令,可以長成棟樑之才;如果失時失令,則成為廢棄之材。如果受克傷嚴重,則腐朽無用。但也不能生旺太過,否則漂泊無依。它的性格過於自負高傲,不平易近人,對世故很生疏。 

  乙:為天德,濕潤紆曲,色碧,味酸甜,作為聲音則婉轉。體質則柔造作,依附世情,正好和甲相反。 

  丙:為天威,謙簡性烈,色紫赤,味苦辣,作為聲音則蒼勁雄壯。它的形體是突現出來,就像人腳上的踝骨和上身的肚子。它的作用是抑和揚。得時輝煌紅火,失時則像燒過的灰。能成大材但不能持久。有促進事物轉變的作用。它的性格是很主觀,剛愎自用,惹不得,難接近,但從不巴結討好。 

  丁:為玉女,柔順媚人,色淡紅,味爽口,作為聲音則清亮。形體則秀美飄灑。得時得令,可以銷熔暴戾,洞察奸邪;失時失令則窮愁呻吟。不得志的人、寡婦等,和它相處投機,關係可以搞得很密切;但如果惹了它,它也極為利害。它的性格是陰柔有心計,叫人看不透。 

  戊:為天武,暴躁剛烈耿介。味甜辛。作為聲音則剛健雄渾。體質澀而不光滑,深而不淺顯。得時得令則果敢決斷,有豪傑氣概;失時失令則愚笨癡呆。它的性格是執拗而不可強制。 

  己:為明堂,博大寬厚坦率真誠。味甜辛。作為聲音則婉而恰切。體質是沉穩而靜。得時得令,可以引導教化萬物;失時失令則愚笨癡呆。它的性格是不固執,寬宏大量。 

  庚:為子獄,剛勁尖銳性急,味辛辣。作為聲音則雄壯而尖。形質簡單明快。得時得令,專制暴戾;失時失令就失掉固有的雄威。對於它,只可以尋找時機以柔來感化,不能來硬的。它的性格是堅決固執,只能人屈它,它決不屈於人。 

  辛:為天庭,鋒芒銳利,味辣。作為聲音則鏗鏘。體性沉靜,就像一個放在口袋裡的錐子。它的作用就像脫璞而出的玉,得時得令,可以奏出黃鐘大呂的樂調,失時失令,就像瓦缶之音。 

  壬:為天牢,質潤而沒有節制,味鹹。作為聲音則洪大。體性圓活流轉。得時得令利物利人;失時失令則妨賢病國(處境越不好越使壞)。它的性格是柔而陰險。可以共患難,不可以開安樂。 

  癸:為天網、天藏,質重而性陰,味濁聲亮。形質沉重下溺。得時得令,則跟著有勢者向上爬而狐假虎威;失時失令則搖尾乞憐沒有尊嚴。它的性格是憨直,只知道排難解紛而分不清好人壞人。 

  雖然得奇得門為吉,但有些事情又不一定非要吉門和三奇不可,如捕獵索債可用傷門,弔唁送葬可用死門等。 

  奇門選擇吉時吉方,還要看衰旺休囚。如開門本為吉門,此門屬金,如臨坤二宮、艮八宮,土能生金,這叫得地;如在未月和秋季,叫得時。得時得地,才是真正的吉了。休門屬水、生門屬土,吉與不吉道理也一樣。又如驚門為凶門屬金,值夏、月到離宮為囚時囚地,則凶者不能為凶。

  九星也一樣,也分旺衰,其歌訣是:「與我同行即為相,我生之月誠為旺,廢於父母休於財,囚於鬼兮真不妄。」如天蓬為水星,十、十一月相,旺於正、二月,休於四、五月,廢於七、八月,囚於三、六、九、十二月。其它各星旺休仿此可推。

  拿三奇來說是吉,如陽遁二局,乙奇臨甲戌為得使,又到震宮旺地,又合休門,水來相生,非常得力;如合驚、開二門,乙木受金門之克,哪怕臨巽旺地,力量也減了一半。

  奇儀相合是和解之象。如天盤乙奇臨地盤六庚;天盤丙奇臨地盤六辛;天盤丁奇臨地盤六壬;天盤直符臨地盤六己;天盤六戊臨地盤六癸,如打仗雙方必議和,比賽成平局,詞訟可私了。

  六辛加乙是白虎猖狂,是陰金克陰木,客兵大勝,主軍必敗。如果會於開、驚二門,白虎猖狂尤甚;但如會於休門,則乙奇得水生助,水又洩金之氣,如主客交鋒,可到打個平手。

  十 主客

  用奇門要分清主客。

  因為有些格是利客的,有些格是利主的,只有分清主客,才能正確地運用奇門,否則可能南轅北轍,事與願違。 那麼,究竟什麼是客,什麼是主呢? 

  以動靜來說,動者為客,靜者為主。 以動的先後來說,先動為客,後動為主。 以態度而論,積極主動為客,消極被動固守為主。譬如甲運去尋人、訪問人、選將、招兵買馬,則甲為客,他人、對方為主;人來尋我,他為客,我為主。拿打仗來說,出擊進攻是客,防守的是主;攻打討伐一個地方,被打的城市、據點、部隊就是主 以活盤來說,開盤為客,地盤為主。天盤宮代表客,地盤宮代表主。 究竟是利客還是利主,要看具體的時干、具體的格,並用五行生剋來衡量天盤地盤的五行生剋關係。 如甲、乙、丙、丁、戊五陽時利以為客,打仗宜發動進攻,搖旗擊鼓耀武揚威;日常生活中宜遠行、求財、上任、遷徙、嫁娶、起造,百事皆吉。己、庚、辛、壬、癸五陰時利以為主,軍事上應按兵不動,深藏不出;日常生活中百事不宜,不要有所動作,所以《煙波釣叟歌》說:「若見三奇在五陽,偏宜為客自高強,忽然逢著五陰位,又宜為主好裁詳。」又如「白虎猖狂」、「騰蛇夭矯」都不利為主,利以為客;又如伏吟格就應按兵不動,使敵人進入自己的包圍圈而後動,這也是為主。「青龍逃走」也是凶格,但卻是為主者不害,應當為主後動,主動出擊必然大敗。 以活盤來說,如天英加坎宮,宮剋星,水克火,水為主,故利主。天蓬加坤、艮宮,天任加震、巽宮,都是宮剋星而利主。如果是天蓬加離九宮,天心、天柱加離三、巽四宮,天任、天禽加坎一宮,天沖、天輔加坤二、艮八宮,天英加乾六、兌七宮,均為星克宮,都是利客。 同時,還要聯繫到時間和克應景象。如果恰值與所利之方五行相同的月日(利主,值主方五行月日;利客,值客方五行月日),又有相應的顏色的雲氣從相應的方位流來,所利的一方就可以大勝。例如天蓬星加離九宮,恰值時間是十一月亥日,北方有黑色雲氣而來,客方一定可以大勝。又譬如天沖星加乾六宮,時間為中秋,西北方有濃重的白色雲氣,客方一定會大敗。 用奇門,首先要分清主客,定局出來之後,看相應的方位是利方還是利客,如果這個時間這個方位利主,我方就要做「主」,按兵不動;如果此時此方利客,我方就要做「客」,採取主動。 站到做主的立場上來判斷吉凶,如果客生主,美滿稱意,會大有收益。如果主生客,就會有耗散,事情遲延難成。 主客比和,行藏皆遂。如果是客克主,百事失敗難成,求吉反而招凶。如果是主克客,許多事情也會是一場空喜。 以訪人為例,定局之後以所行之方地盤為所訪之人,此宮天盤之星為求訪者。如果天地二盤比和(如天輔臨震三宮),必然能見到此人,假如這一宮又得奇得門,不但能被接見,而且會受到熱情招待。如果地盤宮克天盤星,地盤為震三宮,天盤為芮、禽、任,或地盤天干克天盤天干,或地盤地支為天盤的墓庫,就是這個人雖在,但是不願接見。如果地盤地支拿日辰來說落入空亡,就是此人的確不在,當然也不可能見到。 再如有人約了時間要來訪你,按約定時間以奇門來測占。完成定局後,所來方位天盤之星為來人,為客;地盤為主,為你自己。如果合吉門,天盤星生地盤星,此人來對你有裨益,可以接見。如果天盤星克地盤星,再遇凶門凶格,則此人不可見。 

  十一 斷要步驟

  奇門遁甲是一種時空的大載體。古人用事時,常要選擇最佳的時間與方位,這往往也就是選用最吉利的時辰與宮位。

  「最佳」與「最吉」雖然有區別,但大多數情況下是一回事。 古代對吉時吉方的選擇,可由各種吉格或專用宮、盤、星之間特徵來進行比較後加以確定。一般情況來說,當古分對各種格不太考究時,也常直觀地察看局盤上的紅字群集所示的方位,並兼看地盤上特別標明的各種禁忌,便可以取得一個大體上的印象了。 按古說,局盤上用紅字標明的開、休、生三吉門;乙、丙、丁三奇;九地、九天、太陰、六合這四吉;以及身為「三奇八門一時之主宰」的值符、值使、天乙方位,和得時干相助之方位,屬吉。如果在天、地、人及頂盤這四盤上,這些個吉的元素重合在某一方位,形成兩重、三重乃至四重的格局,那當然就更為吉利了。一般情況下,諸吉中應以吉門為主,吉星次之,吉神輔之。得門而不得奇之方位,也可算吉;得奇而不得門之方位,則不為吉。奇、門均無,則應屬於凶方了。

  但是,古文特別指出,以上的吉方僅只是表面現象:在作出斷析之前還要看時干是否剋日干,形成「五不遇時」的凶格。還要仔細察看是否犯了地盤上特別標明的大忌:刑--六儀擊刑;制--門迫宮;墓--三奇入墓、時干入墓。若是遇上這幾種大凶之格,則吉方也就轉為凶方了。若無上述幾格,且吉門吉星又逢旺相之時,則應該可以定為吉方。

  判斷吉凶,各盤之間的生剋與旺相休囚狀況決不可忽視:八門、九星、三奇六儀皆是如此。不僅在他們之間有著不同的生剋關係,而且在不同的時季與不同的方位上,它們本身所遭受到的外界的生剋旺相狀態也截然不同。甚至因而吉可減吉化凶,凶亦減凶化吉。例如:開門屬金,則乙到屬土的坤二宮、艮八宮,土可生金;更喜秋冬金旺或土旺生金。這才稱為得地又得時的真吉格。天盤星也是如此,得旺相季月份,才稱為有氣,否則無氣則吉凶程度大減。三奇與六儀側重在分析其與門、宮、地盤,奇、儀之時的生剋制化關係,如乙奇屬木,乙到休吉門,則坎、震、巽三宮,成水生木或同類比和之狀;卻巽到金門與兌七宮,成金克木之勢。 

  判斷吉凶,最終還得分清主客,據說是最根本的很重要的一條。否則容易顛倒了,而作出吉凶恰恰相反的結論。分清主客,即要解決同一事物的矛盾雙方空間那一方為用事代表的問題。主體與客體的判別還是比較容易區分的,一般可從四個方面來分析:一、先動者為主,後動者為客;二、動方為客,靜方為主;三、主動者為客,被動者為主;四、天盤為客,地盤為主。 至於局像是利主還是利客,在察看具體形成的各種局象及生剋旺相之外,還要察看陰陽開合。一般來說,五陽時(時干為甲乙丙丁戊),遁甲開時,利於客;五陰時(時干為己庚辛壬癸),遁甲闔時,利於主。 

  因此,除各種特別的格之外,在複雜的吉凶判斷上,為方便較為全面地觀察分析,暫擬一首口訣,或可有些歸納作用: 

  一看時干二看刑,三看入幕四門迫;時地生剋觀旺相,陰陽開合分主客。 

  ------按照這麼九個程序步驟來觀察,即許不查對眾多的格,而在大體上作出凶吉方位判斷,此兩者結論應該差不多。

  十二 斷析

  古代奇門遁甲、陰陽遁十八活局、一千零八十定局格象,雖然有重要的參考與研究價值,但它們畢竟屬於「硬局」,雖然使用起來的確比較簡明、全面、準確、方便,但在預測實踐中有時僅僅以此來「斷」局仍嫌不足。 因為,用事不同。 

  奇門遁甲的八門八神、九星九宮,各自有著不同的特性,並且代表象征著不同的事物。因為用事不同。所取用的宮、門、星、神者有較大區別,按現代說法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因此,「取用」方式便很重要了。 另外,古人又說,大凡頂盤諸神之吉凶應用事之初,即開始的階段;天盤諸星之吉凶吉凶應用事之中,即中間階段;人盤諸門之吉凶應用事之末,即最後的階段。而一般事物往往以其最終狀態來作結論的,由此也可由此可見門的作用大於星與神的作用,--以上是根據用事特徵屬性來選擇門、星、神時,在時間及事物發展變化上的區別原則。 

  然而,它們在用事性質上又有分別:所謂「急事從神」(一般指六甲值符),即緊急狀態下如戰爭中,來不及選擇三奇、吉門、吉星之時,則可摟吉神所在方位採取行動;謂「緩事從門」,則指不急於辦的事情,還得挑選吉利的門為用事方位;又所謂「大事看星」,當然是指重大事情與行動必須參看九星的凶吉狀態。

  斷析時,按古代理論,其基本原則仍然無非是考慮各象徵物之間,關係上的五行生剋制化,時間上的旺相休辦廢沒,空間上的方向位置(格),以及用年干、月干、日干、時幹的被生、被克來定所用事之應期。--這幾項是基本常識。 

  十三 占法舉隅

  一 占測前的準備工作:

  1 指南針一個; 

  2 相關的地圖(本地和要到達地的地圖)。

  二 奇門占法補充: 

  1 占種植:取天沖星主低矮植物,天輔星主高大植物,再看所落之宮生剋及旺相氣。 

  2 占蝗蝻:取死,傷,驚,杜四門,加臨日干,則蟲災至,反之則不來。 

  3 占漁獵:傷門為捕者,辛為鷹,已為犬,癸為網,看各旺相休囚。傷門被克凶主多殺傷(收穫)。 

  4 占壽:以九十歲配九宮,每宮十歲。按天沖星與死門落宮遠近以定。 

  5 占婚姻:取天盤乙奇為女方,六庚為男方,看各自在哪一宮。如兩宮生盤的乙奇為女方,六庚為男方,看各自落在哪一宮。如兩宮生合,婚事可成;兩宮相剋相沖,婚事難成,成了也難美滿。乙宮帶刑擊刑,男性暴烈;與所落宮生合者,其性溫良。八詐門中六合為媒人,六合生乙,媒人偏向女方;生庚,偏向男方。 

  6 占出行:以日干落宮為出行之人,看出行去哪個方位,這個方位如果有吉格奇門來生日干之宮者,這次出行必然順利。或出行之方雖無吉格奇門,此宮之六儀卻與日干比合,也為出行順利;否則不利。如果這一宮為凶門凶格來沖剋日干所落之宮,為大凶之兆。若出行之方空亡,入日干方之墓,或日干年命刑墓空亡出行方位之宮,也為不利。 

  7 佔小孩走失:陽遁看神盤六合所臨天盤天為何星,就到這個星的本宮去找;陰遁到神盤六合所臨地盤之宮去尋找。陽遁時六合所臨九星本宮如為坎,艮,震,巽四宮,小孩就沒有走遠,就在附近尋找;如為離,坤,兌,乾四宮,小孩已經走遠,可能已在外地,外省。如果六合所落之宮為日干之墓庫,遠近都難找到。如果落於日辰之空亡,就到與日干相合之宮去找即可見。 

  8 占失盜:直使臨玄武,或玄武克直使,或直使生玄武,都是被盜。玄武乘陽星(蓬,任,沖,輔禽)為男賊,乘陰星(英,芮,柱,心)為女賊。玄武所臨宮旺相,為青壯年賊,休囚為老年賊。玄武所臨天盤六儀為上衣顏色,地盤六儀為裙褲顏色。如果為大賊,偷了很貴重的東西或作案方式猖獗,當以天蓬星為盜賊決之。占失盜,以勾陳為捕盜之人,杜門為捕盜方位。如果勾陳所落之宮,克天蓬,玄武所落之宮,賊可抓住;相反的是天蓬,玄武所落之宮克勾陳所落之宮,就是賊的勢力太大,捕盜者不敢下手。如果勾陳宮與蓬玄宮比和,有可能性捕盜者與盜賊相勾結。勾陳與天蓬同宮,作案者就是破案者本身。至於抓住賊的時間,就以天盤為庚的那一宮去斷,所臨地盤為年構成歲格,年內可以破案;所臨地盤為月干,構成月格,本月可以破案;地盤為日干,構成日格(伏干格),本日即可破案;地盤為時干,構成時格,即時便可破案。如果不構成這四格,則難於破案。這四個格合杜門,破案更有把握。 

  9 占疾病:以天芮星為疾病,要判斷是什麼病,主要依據天芮星所落宮。這有兩個途徑,一個就是離宮代表頭部,坤宮代表右耳右肩,巽宮代表左耳左肩,兌宮代表右脅,震宮代表左脅,乾宮代表右腿右腳,艮宮代表左腿左腳,坎宮代表陰部。天芮星落在哪一宮,可斷為相應的部位有病。第二個途徑是八卦的人體取象:乾為首,坤為腹,坎為耳,離為目,震為足,巽為股,艮為手,兌為口,斷法與第一個途徑相同,兩個途徑可以互相參照,靈活處理。第三個途徑是通過八卦五行屬性與臟腑五行所屬的聯繫。天芮星落入哪一宮,即斷為相應臟腑及其經脈之病。如離宮為心為火症,坤宮為胃為蠱脹,兌宮為肺為痰喘,乾宮為大腸為瘡癰,坎宮為腎膀胱為洩淋疝氣,艮為肝為中風。斷病時據節氣時令看天芮星所落宮天干來定病的寒熱虛實。占病的發展趨勢:也用天芮星所落之宮來判斷。天芮得生門者生,得死門者死。天芮星屬土,落乾,兌二宮,土生金,病難治。落離宮,離火生土,落中五也為土,其病纏綿難愈。落坤,艮宮亦然。落坎宮休囚,病雖不能很快就好,但終歸可以痊癒。落震,巽二宮,病受宮克,不藥而癒。斷病還可看病人生日天干的衰旺。病人生日之干休囚,不得奇門;又遇凶格,是大凶之象。天芮星所落之宮乘凶神凶格,病人生日之干即使旺相,年命卻被天芮沖克,也為大凶。天芮落宮廢沒之日,其病必愈。另可看天芮落宮的十干是什麼,克此干之月日為病癒之期。 

  10 占胎孕生男生女:看臨坤宮的天盤是什麼星,如果是陽星(蓬,任,沖,輔),為男孩,陰星為女孩。天禽星臨坤宮是雙胞胎,陽干為男孩,陰乾為女孩。如果占測產婦和嬰兒吉凶,地盤天芮星為產婦,所臨之天花板盤星為嬰兒,地盤天芮克天盤之星,生產順利,天盤星生地盤天芮,產期較晚,而且生產較困難。天盤星克地盤天芮,產婦有災危。地盤天芮克天盤星,產兒有凶;如旺相得奇門吉格,則順利。若天盤落入地盤之墓庫,可能為死胎。天地二盤乘凶門凶格,母子俱凶。 

  11 古人占測人的命運及親屬情況:看地盤年干為父母,月干為兄弟,日干為本人,時干為子女。男占,乙奇丁奇所落之宮為妻;女占,六庚所落之宮為夫。旺相得奇,富貴運好,囚休無奇門,貧賤命運不佳。天盤六庚臨乾宮,父早亡;臨坤宮,母早亡。天盤六庚臨官鬼,兄弟(以地盤天干比照日干推之),即與姐妹關係不好。六庚臨時干,子女少而難養。生門得奇,產業豐足。生門天盤為六庚,背井離鄉。生門在離、坤、兌、乾,而日干在坎、艮、巽、震,必須遷居,才能富起來。生門在坎、艮、震、巽,日干在離、坤、兌、乾,即使祖業很豐富,自己也難利用。生門,日干都在坎、艮、震、巽,一生安享富貴;都在離、坤、兌、乾,必須到外地去才能闖出好局面。日辰空亡,時辰為空亡之對沖,少年時無依無靠,時辰空亡,日辰為空亡之對沖,老來孤單。日干臨墓絕之宮,一生愁眉不展。日干之宮得飛鳥跌穴,青龍反首之吉格,總能出人頭地。以地盤年、月、時三干占親屬,其所臨之天盤為辛(天庭)、壬(天牢),一生抑鬱難伸。如遇八門反伏,將有災危;遇吉門吉格,則命運亨通。 

  12 占求財:取生門,看落宮及上下星神旺相生剋。 

  13 佔得財:取地盤時干,看加臨是否得門得星。以地支定應期。 

  14 占借貸:值符為物主,天乙為借出,看生剋旺相。 

  15 占索債:取傷門克天乙為實。傷門天乙共生值符為子母(本利)全得...... 

  16 占合夥:地盤生門為出資者,天盤生門為夥計,相生為吉,反之凶。 

  17 占交易:值符為買主,生門為物品,生門落宮為物主,看生剋旺相。 

  18 占競爭:值符先動為客方,天乙後動為主方。再據所爭物之屬性擇看青龍或生門。 

  19 占興訟:丁奇落陽干之宮或與天獄六庚相沖,或臨景門,訟起。反之不興。 

  20 占詞訟:值符為訟者(原告),天乙為對者(被告),開門為問官(法官),驚門為訟神(陪審團),看旺相生剋。 

  21 占陞遷:逢開門,加生、旺、三奇為吉。 

  22 占科名:大考,日干為士子,值符為主考,天乙為分考,景門為文章。 

  23 佔小試:天輔為試官,日干為學子,丁奇為文章。 

  24 占釋見:時干為去者,休門為見者,看生剋旺相並取三奇。 

  25 占訪友:去方向之地盤宮為主人,天盤為訪客,看生剋旺相,三奇吉門與庚格定期。 

  26 占約期:年干為長輩,月干為平輩,時干為晚輩,日干為自身。以值為界看先到後到。相生去相剋不去。 

  27 占行人:同上法定行人宮位。陽、開、沖、克為動(來),反之為靜。遠看天蓬近看天芮,觀生剋旺相定安危。年月日時「格」定至期。 

  28 占出行:時干為起行人,日干為制約,以開門得干定行期。 

  29 占和事:庚、丙為兩家,甲子為和主,甲子落宮俱生或俱克兩家吉,一生一克不和。兼看旺相。 

  30 佔在外人:取外方上下盤得三奇吉門及諸格者吉,反之不吉。 

  十四 現代占測舉例

  股票交易

  預測大盤以預測日本地時間上午9時以前一個時辰內為準。

  預測個股以股票代碼除以(如果是陽遁為9、陰遁為6)的餘數為時間加上午8時起局。此外還得注意四季與奇門的影響。

  生門、直符得奇將使成交量放大。

  四季分別對五行生剋有影響:春季木旺、土死,夏季火旺、金死,秋季金旺、木死,冬季水旺、火死。旺者效果增強,死者效果減弱。

  直符 生門 

  坎一水 下跌 下跌 

  艮八土 盤整 盤整 

  震三木 大跌 大跌 

  巽四木 大跌 大跌 

  離九火 大漲 大漲 

  坤二土 盤整 盤整 

  兌七金 上漲 上漲 

  乾六金 上漲 上漲 

  上表意思為:直符(生門)分別居各宮所預示的趨勢。預測時把直符所對情況加上生門所對情況

  2002年8月27日8時57分

  生門落宮為艮八為盤整,直符為乾六為上漲,且雙方均得奇門

  結論:交易量將放大,上漲

  結果:滬深分別上升8.60、9.01點,交易量增至130.5億

  2002年9月23日8時26分

  生門落宮為坤二為盤整,直符在兌七為上漲,均不得奇門,估計交易量不會有效放大。

  總論為小幅上漲。

  結果有待驗證。

  以當前預測位置為中心。以售彩票的地點為目的地,得一方向。購彩票的人為客。應以傷門方向去購買。並且得奇收穫較大。可用本軟件的時間查找功能找出某時某方

  以自己當前位置為中心,以要去的地方為目的地,得一方向。以先到的人為主,其他的人為客。應以出傷門者而在賭博的地點座傷門位置者為佳。如果賭博時,傷門正好在兌七,乾六,則該方向的人大勝。可用本軟件的時間查找功能找出某時某方

  十五 十干應克

  1、六乙

  乙加乙為「日奇伏吟」:不宜謁貴求名,只可安分守身。

  乙加丙為「奇儀順遂」:吉事為遷官進職;凶事為夫妻離別。

  乙加丁為「奇儀相佐」:文書事吉,百事皆可為。

  乙加戊為「利陰害陽」:門逢凶迫,財破人傷。乙加己為「日奇入霧」:被土暗昧,門凶必凶;得開門為地遁。

  乙加庚為「日奇被刑」:爭訟敗產,夫妻懷私。

  乙加辛為「青龍逃走」:奴僕拐帶,六畜皆傷。

  乙加壬為「日奇入地」:尊卑悖亂,官訟是非。

  乙加癸為「華蓋逢星官」:遁跡修道,隱匿藏形,避災避難為吉。

  2、六丙

  丙加乙為「日月並行」:公謀麼為皆吉。

  丙加丙為「月奇悖師」:文書逼迫,破耗遺失。

  丙加丁為「月奇朱雀」:貴人文書吉利,常人平靜。得生門為天遁。

  丙加戊為「飛鳥跌穴」:謀為百事吉順洞徹。

  丙加己為「大悖入刑」:囚人刑杖,文書不行。吉門得吉,凶門轉凶。

  丙加庚為「火入金鄉」:門戶破敗,盜賊耗失。

  丙加辛為「謀事就成」:病人不凶。

  丙加壬為「火入天羅」:為客不利,是非頗多。

  丙加癸為「華蓋悖師」:陰人害事,災禍頻生。

  3、六丁

  丁加乙為「人遁吉格」:貴人加官進爵,常人婚姻財喜。

  丁加丙為「星隨月轉」:貴人越級高昇;常人樂中生悲。

  丁加丁為「奇入太陰」:文書即至,喜事遂心。

  丁加戊為「青龍轉光」:貴人陞遷,常人威昌。

  丁加己為「火入勾陳」:奸私仇冤,事因女人。

  丁加庚為「文書阻隔」:行人必歸。丁加辛為「朱雀入獄」:罪人釋囚,官人失位。

  丁加壬為「五神互合」:貴人思詔,訟獄公平。

  丁加癸為「朱雀投江」:文書口舌俱消,音信沉溺。

  4、六戊

  戊加乙為「青龍合靈」:門吉事吉,門凶事凶。

  戊加丙為「青龍反首」:動作大吉,若逢迫、墓、擊刑,吉事成凶。

  戊加丁為「青龍耀明」:謁貴求名吉利;若值墓、迫,惹是招非。

  戊加戊為「伏吟」:凡事閉塞阻滯,靜守為吉。

  戊加己為「貴人入獄」:公私皆不利。

  戊加庚為「值符飛宮」:吉事不吉,凶事更凶。

  戊加辛為「青龍折足」:吉門生助,尚可謀為,若逢凶門,主招災、失財、有足疾。

  戊加壬為「青龍入天牢」:凡陰陽皆不吉利。

  戊加癸為「青龍華蓋」:吉格都吉招福;門凶多乖。

  5、六己

  己加乙為「墓神不明」:地戶蓬星宜遁跡隱形為利逸。

  己加丙為「火悖地戶」:陽人冤冤相害,陰人必致淫污。

  己加丁為「朱雀入墓」:文狀詞訟,先曲後直。

  己加戊為「犬遇青龍」:門吉謀望遂意,上人見喜;門凶枉勞心機。

  己加己為「地戶逢鬼」:病者必死,百事不遂。

  己加庚為「利格反名」:詞訟先動者不利,陰星有謀害之情。

  己加辛為「遊魂入墓」:大人鬼魂,小人家先為祟。

  己加壬為「地網高張」:狡童佚女,姦情傷殺。

  己加癸為「地刑玄武」:男女病病垂危,詞訟有囚獄之災。

  6、六庚

  庚加乙為「太白蓬星」:退吉進凶。

  庚加丙為「太白入熒」:占賊必為,為客進利,為主破財。

  庚加丁為「亭亭之格」:因私暱起官司,門吉有救。

  庚加戊為「太白天乙伏宮」:百事不可謀為,凶。

  庚加己為「刑格」:官司被重刑。庚加庚為「太白同宮」:又名「戰格」:官災橫禍,兄弟雷攻。

  庚加辛為「白虎干格」:遠得必凶,車折馬死。

  庚加壬為「上格」:遠得失迷道路,男女音信難通。

  庚加癸為「大格」:行人至,官司止。生產母子俱傷,大凶。

  7、六辛

  辛加乙為「白虎猖狂」:人亡家敗,遠得多殃,尊長不喜,車船俱傷。

  辛加丙為「干合悖師」:熒惑出現,占雨無,占晴旱,占事必因財致訟。

  辛加丁為「獄神得奇」:經商獲倍利,囚人逢赦宥。

  辛加戊為「困龍被傷」:官司破敗屈抑。守分吉,妄動禍殃。

  辛加己為「入獄自刑」:奴僕背主,訟訴難伸。

  辛加庚為「白虎出力」:刀刃相接,主客相殘。遜讓退步稍可,強攻血濺衣衫。

  辛加辛為「伏吟天庭」:公廢私就,訟獄自罹罪名。

  辛加壬為「凶蛇入獄」:兩男爭女,訟獄不息,先動失理。

  辛加癸為「天牢華蓋」:日月失明,誤入天網,動止乖張。

  8、六壬

  壬加乙為「小蛇日奇」:女子柔順,男人嗟歎。占孕生子,祿馬光華。

  壬加丙為「水蛇入火」:官災刑禁,絡繹不絕。

  壬加丁為「干合蛇刑」:文書牽連,貴人匆匆,男吉女凶。

  壬加戊為「小蛇化龍」:男人發達,女產嬰童。

  壬加己為「干合蛇刑」:大禍將至,順守斯吉,詞訟理屈。

  壬加庚為「太白擒蛇」:刑獄公平,立剖邪正。

  壬加辛為「騰蛇相纏」:縱得奇門,變不能安。若有謀望,被人欺瞞。壬加壬為「蛇入地羅」:外人纏繞內事索索,吉門吉星,庶免磋砣。

  壬加癸為「幼女姦淫」:家有丑聲,門吉星凶,反禍福隆。

  9、六癸

  癸加乙為「華蓋蓬星」:貴人祿位,常人平安。

  癸加丙為「華蓋悖師」:貴賤逢之,上人見喜。

  癸加丁為「騰蛇夭矯」:文書官司,火焚莫逃。

  癸加戊為「天乙會合」:吉格,財喜婚姻,吉人贊助成合。若門凶迫制,反禍官非。

  癸加己為「華蓋地戶」:男女佔之,音信皆阻,躲災避難為吉。

  癸加庚為「太白入網」:以暴爭訟力平。

  癸加辛為「網蓋天牢」:占病占訟,死罪莫逃。

  癸加壬為「復見騰蛇」:嫁娶重婚,後嫁無子,不保年華。

  癸加癸為「天網四張」:行人失伴,病訟皆傷。 

  十六 八門應克

  1、開門

  開門欲腹照臨來,奴婢牛羊百日回。

  財寶進時地戶入,興隆宅舍有資財。

  田園招得商音送,巳酉丑年絕戶來。

  印信子孫多拜受,經衣金帶拜榮回。

  開加開:主貴人定物財喜。

  開加休:主見貴人財喜及開張鋪店,貿易大吉。

  開加生:主見貴人,謀望所求遂意。

  開加傷:主變動、更改、移徙,事皆不吉。

  開加杜:主失脫,刊印書契小凶。

  開加景:主見貴人,因文書事不利。

  開加死:主官司驚憂,先憂後喜。

  開加驚:主百事不利。

  開加戊:財名俱得。

  開加乙:小財可求。

  開加丙:貴人印綬。

  開加丁:遠信心至。

  開加己:事緒不定。

  開加庚:道路詞訟,謀為兩歧。

  開加辛:陰人道路。

  開加壬:遠得有失。

  開加癸:陰人人財小凶。

  2、休門

  休門最好娶資財,牛馬豬羊自送來。

  外口婚姻南方應,遷宮進職坐京台。

  定進羽音入產業,居家安慶永無災。

  休加休:求財、進人口、謁貴吉,朝見、上官、修造、大利。

  休加生:主得陰人財物。干貴謀望,雖遲應吉。

  休加傷:主上官、吉慶,求財不得。有親故分產。變動事不吉。

  休加杜:主破財,失物難尋。

  休加景:主求望文書印信事不至,反招口舌小凶。

  休加死:主求文書印信官司事,或僧道,遠行事,不吉,占病凶。

  休加驚:主損財、招非並疾病、驚恐事。

  休加開:主開張店肆及見貴、求財、喜慶事,大吉。

  休加戊:財物和合。

  休加乙:求謀重,不得;求輕,可得。

  休加丙:文書和合喜慶。

  休加丁:百訟休歇。

  休加己:暗昧不寧。

  休加庚:文書詞訟先結後解。

  休加辛:疾病退愈,失物不得。

  休加壬:陰人詞訟牽連。

  休加癸:陰人詞訟牽連。

  3、生門

  生門臨著土星辰,人旺畜孳每稱情。

  子丑年中三七月,黃衣捧笏到門庭。

  蠶絲谷帛皆豐足,朱紫兒孫守帝廷。

  南方商音田土地,子孫祿位至公卿。

  生加生:主遠得、求財吉。

  生加傷:主親友變動,道路不吉。

  生加杜:主陰謀,陰人破財,不利。

  生加景:主陰人、小口不寧及文書事後吉。

  生加死:主田宅官司,病主難救。

  生加驚:主尊長財產、詞訟,病遲愈,吉。

  生加開:主見貴人,求財大發。

  生加休:主陰人處求望財利吉。

  生加戊:嫁娶、求財、謁貴皆吉。

  生加乙:主陰人生產遲吉。

  生加丙:主貴人印綬、婚姻、書信喜事。

  生加丁:主詞訟、婚姻、財利大吉。

  生加己:主得貴人維持吉。

  生加庚:主財產爭訟破產,不利。

  生加辛:主官事、疾病後吉。

  生加壬:。

  生加癸:主婚姻不成,餘事皆吉。

  4、傷門

  傷門不可說,夫婦又遭屯。

  瘡疼行不得,折損血財身。

  天災人枉死,經年有病人。

  商音難得好,餘事不堪聞。

  傷加傷:主變動、遠得折傷,凶。

  傷加杜:主變動、失脫、官司桎梏,百事皆凶。

  傷加景:主文書印信、口舌,動撓啾唧。

  傷加死:主官司印信凶,出行大忌,點病凶。

  傷加驚:主親人疾病憂懼,媒伐不利,凶。

  傷加開:主貴人開張有走失變動之事,不利。

  傷加休:主陽人變動,或托人謀幹財名不利。

  傷加生:。

  傷加戊:主失脫難獲。

  傷加乙:主求謀不得,反防盜失財。

  傷加丙:主道路損失。

  傷加丁:主音信不實。

  傷加己:主財散人死。

  傷加庚:主訟獄被刑杖,凶。

  傷加辛:主夫妻懷私恣怨。

  傷加壬:主因盜牽連。

  傷加癸:訟獄被冤,有理難伸。

  5、杜門

  杜門原是木,犯者災禍頻。

  亥卯未年月,遭官入獄屯。

  生離並死別,六畜逐時瘟。

  落樹生膿血,禍害及子孫。

  杜加杜:主因父母疾病,田宅出脫,事凶。

  杜加景:主文書印信阻隔,陽人小口疾病。

  杜加死:主田宅文書失落,官司破財,小凶。

  杜加驚:主門戶內憂疑驚恐,並有詞訟事。

  杜加開:主見貴人官長,謀事主先破己財後吉。

  杜加休:主求財有益。

  杜加生:主陽人小口破財及田宅,求財不成。

  杜加傷:主兄弟相爭田產,破財。

  杜加戊:主謀事不成,密處求財得。

  杜加乙:主宜暗求陽人財物,得主不明至訟。

  杜加丙:主文契遺失。

  杜加丁:主陽人入獄。

  杜加己:主私害人招非。

  杜加庚:主因女人訟獄被刑。

  杜加辛:主打傷人,詞訟陽人小口凶。

  杜加壬:主奸盜事,凶。

  杜加癸:主百事皆阻,病者不食。

  6、景門

  景門主血光,官符賣田莊。

  禍災應多有,子孫受苦殃。

  外亡並惡死,六畜也見傷。

  生離與死別,用者須提防。

  景加景:主文狀未動有預先見之意,內有小口憂患。

  景加死:主官訟,因田宅事爭競啾唧。

  景加驚:主陽人小口疾病事凶。

  景加開:主官人陞遷,吉;求文印更吉。

  景加休:主文書遺失,爭訟不休。

  景加生:主陰人生產大喜,更主求財旺利,行人皆吉。

  景加傷:主姻親親眷小口口舌。

  景加杜:主失脫文書,散財後平。

  景加戊:主因財產詞訟。遠行吉。

  景加乙:主訟事不成。

  景加丙:主文書急迫火速不利。

  景加丁:主因文書印狀招非。

  景加己:主官事牽連。

  景加庚:主訟人自訟。

  景加辛:主陰人詞訟。

  景加壬:主因賊牽連。

  景加癸:主因奴婢刑。

  7、死門

  死門之方最為凶,修造逢之禍必侵。

  犯者年年財產退,更防孝服死人丁。

  死加死:主官而留,印信無氣,凶。

  死加驚:主因官司不給,憂疑患病,凶。

  死加開:主見貴人,求印信文書事大利。

  死加休:主求財物事不吉,若問生道求方吉。

  死加生:主喪事,求財得,占病死者復生。

  死加傷:主官事動而被刑杖,凶。

  死加杜:。

  死加景:主因文契印信財產事見官,選怒後喜,不凶。

  死加戊:主作偽財。

  死加乙:主求事不成。

  死加丙:主信息憂疑。

  死加丁:主老陽人疾病。

  死加己:主病訟牽連不已,凶。

  死加庚:主女人生產,母子俱凶。

  死加辛:主盜賊失脫難獲。

  死加壬:主訟人自訟自招。

  死加癸:主嫁娶事凶。

  8、驚門

  驚門不可論,瘟疫死人丁。

  辰年並酉月,非禍入門庭。

  驚加驚:主疾病、憂疑、驚疑。

  驚加開:主憂疑、官司、驚恐,又主上見喜,不凶。

  驚加休:主求財事或因口舌求財事遲吉。

  驚加生:主因婦人生憂驚,或因求財生憂驚,皆吉。

  驚加傷:主因商議同謀害人,事洩惹訟,凶。

  驚加杜:主因失脫破財驚恐,不凶。

  驚加景:主詞訟不息,小口疾病,凶。

  驚加死:主因宅中怪異而生是非,凶。

  驚加戊:主損財,信阻。

  驚加乙:主謀財不得。

  驚加丙:主文書印信驚恐。

  驚加丁:主詞訟牽連。

  驚加己:主惡犬傷人成訟。

  驚加庚:主道路損折、賊盜,凶。

  驚加辛:主女人成訟,凶。

  驚加壬:主官司因禁,病者大凶。

  驚加癸:主被盜,失物難獲。

  十七 三奇應克

  1、乾宮

  六乙到乾,名名「玉兔入天門」,吉。

  六丙到乾,名為「天成天權」,凶。

  六丁到乾,名為「火到天門」,吉。

  2、坎宮

  六乙到坎,名為「玉兔投泉」,吉。

  六丙到坎,名為「丙火燒壬」,吉,主勝。

  六丁到坎,名名「朱雀投江」,吉。

  3、艮宮

  六乙到艮,名為「玉兔步貴宮」,吉。

  六丙到艮,名為「鳳入丹山」,吉。

  六丁到艮,名為「玉女乘雲」,吉。

  4、震宮

  六乙到震,名為「日出扶桑」,吉。

  六丙到震,名為「月入雷門」,吉。

  六丁到震,名為「最明」,吉。

  5、巽宮

  六乙到巽,名為「玉兔乘風」,吉。

  六丙到巽,名為「火起風行」,以為「神龍助威」,吉。

  六丁到巽,名為「美女留神」,吉。

  6、離宮

  六乙到離,名為「玉兔當陽」,吉。

  六丙到離,名為「月照端門」,吉。

  六丁到離,名為「乘龍萬里」,吉。

  7、坤宮

  六乙到坤,名為「玉兔入坤中」,吉。

  六丙到坤,名為「子居母捨」,吉。

  六丁到坤,名為「玉女游地戶」,吉。

  8、兌宮

  六乙到兌,名為」玉女受制「,平平。

  六丙到兌,名為」鳳凰折翅「,凶。

  六丁到兌,平平。 






北 山 經

  北山經之首,曰單狐之山,多機木,其上多華草。逢【逢】水出焉,而西流注於【幼】水,其中多芘石文石。

  又北二百五十里,曰求如之山,其上多玉,無草木。滑水出焉,而西流注於諸囗之水。其中多滑魚。其狀如【魚單】,赤背,其音如梧,食之已疣。其中多水馬,其狀如馬,文臂牛尾,其音如呼。

  又北三百里,曰帶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馬,一角有錯,其名曰囗疏,可以辟火。有鳥焉,其狀如烏,五采而赤文,名曰【奇鳥】【余鳥】,是自為牝牡,食之不疽。彭水出焉,而西流注於芘湖之水,中多囗魚,其狀如雞而赤毛,三尾六足四首,其音如鵲,食之可以已憂。

  又北四百里,曰譙明之山。譙水出焉,西流注於河。其中多何羅之魚,一首而十身,其音如吠犬,食之已癰。有獸焉,其狀如【豸亙】而赤毫,其音如榴榴,名曰孟槐,可以御凶。是山也,無草木,多青雄黃。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涿光之山。囂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其中多囗囗【同習】之魚,其狀如鵲而十翼,鱗皆在羽端,其音如鵲,可以御火,食之不癉。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棕囗,其獸多囗羊,其鳥多蕃。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虢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桐椐。其陽多玉,其陰多鐵。伊水出焉,西流注於河。其獸多橐駝,其鳥多窩,狀如鼠而鳥翼,其音如羊,可以御兵。

  又北四百里,至於虢山之尾,其上多玉而無石。魚水出焉,西流注於河,其中多文貝。

  又北二百里,曰丹熏之山,其上多樗柏,其草多韭韭,多丹囗。熏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棠水。有獸焉,其狀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皋】犬,以其尾飛,名曰耳鼠,食之不【月采】,又可以御百毒。

  又北二百八十里,曰石者之山,其上無草木,多瑤碧。【此】水出焉,西流注於河。有獸焉,其狀如豹,而文題白身,名曰孟極,是善伏,其鳴自呼。

  又北百一十里,曰邊春之山,多蔥、葵、韭、桃、李。槓水出焉,而西流注於【幼】澤。有獸焉,其狀如禺而文身,善笑,見人則臥,名曰幽【安鳥】,其鳴自呼。

  又北二百里,曰蔓聯之山,其上無草木,有獸焉,其狀如禺而有鬣,牛尾、文臂、馬【足廠虎】,見人則呼,名曰足訾,其鳴自呼。有鳥焉,群居而朋飛,其毛如雌雉,名曰【交鳥】,其鳴自呼,食之已風。

  又北八百里,曰單張之山,其上無草木。有獸焉,其狀如豹而長尾,人首而牛耳,一目,名曰諸犍,善吒,行則銜其尾。有鳥焉,其狀如雉,而文首、白翼、黃足,名曰白【夜鳥】,食之已嗌痛,可以已【制】。櫟水出焉,在而南流注於槓水。

  又北三百二十里,曰灌題之山,其上多樗柘,其下多流沙,多砥。有獸焉,其狀如牛而白尾,其音如【交】,名曰那父。有鳥焉,其狀如雌雉而人面,見人則躍,名曰竦斯,其鳴自呼也。匠韓之水出焉,而西流注於【幼】澤,其中多磁石。

  又北二百里,曰潘侯之山,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榛【木苦】,其陽多玉,其陰多鐵。有獸焉,基狀如牛,而四節生毛,或曰旄牛。邊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櫟澤。

  又北二百三十里,曰小鹹之山,無草木,冬夏有雪。

  北二百八十里,曰大鹹之山,無草木,其下多玉。是山也,四方,不可以上。有蛇名曰長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

  又北三百二十里,曰敦薨之山,其上多棕【木丹】,其下多茈草。敦薨之水出焉,而西流注於【幼】澤。出於崑崙之東北隅,實惟河原。其中多赤鮭,其獸多兕,旄牛,其鳥多柝鳩。

  又北二百里,曰少鹹之山,無草木,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牛,而赤身、人面、馬足,名曰窺窳,其音如嬰兒,是食人。敦水出焉,東流注於雁門之水,其中多【魚市]【魚市]之魚。食之殺人。

  又北二百里,曰獄法之山。【襄】澤之出焉,而東北流注於泰澤。其中多【魚巢】魚,其狀如鯉而雞足,食之已疣。有獸焉,其狀如犬而人面,善投,見人則笑,其名山【軍】,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

  又北二里,曰北嶽之山,多枳棘剛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角、人、耳、彘耳,其名曰諸懷,基音如鳴雁,是食人。諸懷之水出焉,而西流注於囂水,水中多【魚旨】魚,魚身而犬首,其音如嬰兒,食之已狂。

  又北百八十里,曰渾夕之山,無草木,多銅玉。囂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海。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

  又北五十里,曰北單之山,無草木,多蔥韭。

  又北百里,曰羆差之山,無草木,多馬。

  又北百八十里,曰北鮮之山,是多馬,鮮水出焉,而西北流注於塗吾之水。

  又北百七十里,曰【是】山,多馬。有獸焉,其狀如豹而文首,名曰【幼】。【是】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泰澤,其中多龍龜。

  凡北山經之首,自單狐之山至於【是】山,凡二十五山,五千四百九十里,其神皆人面蛇身。其祠之,毛用一雄雞彘瘞,吉玉用一【王圭】,瘞而為不糈。其山北人,皆生食不火之物。

  北次二經之首,在河之東,其首枕汾,其名曰管涔之山。其上無木而多草,其下多玉。汾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

  又西二百五十里,曰少陽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赤銀。酸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汾水,其中多美赭。

  又北五十里,曰縣雍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銅,其獸多閭麋,其鳥多白翟白【有鳥】。晉水出焉,而東南流注於汾水。其中多【上此下魚】魚,其狀如囗而赤麟,其音如叱,食之不驕。

  又北二百里,曰狐岐之山,無草木,多青碧。勝水出焉,而東北流注於汾水,其中多蒼玉。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白沙山,廣員三百里,盡沙也,無草木鳥獸。鮪水出於其上,潛於其下,是多白玉。

  又北四百里,曰爾是之山,無草木,無水。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狂山,無草木,是山也,冬夏有雪。狂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浮水,其中多美玉。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諸餘之山,其上多銅玉,其下多松柏。諸餘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旄水。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敦頭之山,其上多金玉,無草木。旄水出焉,而東流注於印澤。其中多【馬孛】馬,牛尾而白身,一角,其音如呼。

  又北三五十里,曰【句】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銅。有獸焉,其狀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名曰□【號鳥】,是食人。

  又北三百里,曰北囂之山,無石,其陽多玉。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白身犬首,馬尾彘鬣,名曰獨【谷】。有鳥焉,其狀如烏,人面,名曰囗【冒鳥】,宵飛而晝伏,食之已【日曷】。涔水出焉,而東流注於邛澤。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梁渠之山,無草木,多金玉。修水出焉,而東流注於雁門,其獸多居暨,其狀如囗而赤毛,其音如豚。有鳥焉,其狀如誇父,四翼、一目、犬尾,名曰囂,其音如鵲,食之已腹痛,可以止【彳同亍】。

  又北四百里,曰姑灌之山,無草木。是山也,科夏有雪。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湖灌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碧,多馬,湖灌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海,其中多【魚旦】。有木器廠焉,其葉如柳而赤理。

  又北水行五百里,流沙三百里,至於洹山,其上多金玉。三桑生之,其樹皆無枝,其高百仞。百果樹生之。其下多怪蛇。

  又北三百里,曰敦題之山,無草木,多金玉。是【享】於北海。

  凡北次二經之首,自管涔之山至於敦題之山,凡十七山,五千六百九十里。其神皆蛇身人面。其祠;毛用一雄雞彘瘞;用一璧一【王圭】,投而不糈。

  北次三經之首,曰太行之山。其首曰歸山,其上有金玉,其下有碧。有獸焉,其狀如囗羊而四角,馬尾而有距,其名曰【馬軍】,善還,其名自【交】有鳥焉,其狀台鵲,白身、赤尾、六足,其名曰囗,是善驚,其鳴自【交】。

  又東北二百里,曰龍侯之山,無草木,多金玉。決決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其中多人魚,其狀如【魚帝】魚,四足,其音如嬰兒,食之無癡疾。

  又東北二百里,曰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陰多金玉。有獸焉,其狀如白犬而黑頭,見人則飛,其名曰天馬,其鳴自【交】,有鳥焉,其狀如烏,首白而身青、足黃,是名曰【屈鳥】【居鳥】。其名自【交】,食之不饑,可以已寓。

  又東北七十里,曰鹹山,其上有玉,其下多銅,是多松柏,草多茈草。條菅之水出焉,而西南流注於長澤。其中多器酸,三歲一成,食之已癘。

  又東北二百里,曰天池之山,其上無草木,多文石。有獸焉,其狀如兔而鼠首,以其背飛,其名曰飛鼠。澠水出焉,潛於其下,其中多黃堊。

  又東三百里,曰陽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銅。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尾,其頸【左上臣右上又下鳥】,其狀如句瞿,其名曰領胡,其鳴自【交】,食之已狂。有鳥焉,其狀如赤雉,而五采以文,是自為牝牡,名曰象蛇,其名自【交】。留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河。其中有囗父之魚,其狀如鮒魚,魚首而彘身,食之已嘔。

  又東三百五十里,曰賁聞之山,其上多蒼玉,其下多黃堊,多涅石。

  又北百里,曰王屋之山,是多石。【聯】水出焉,而西北流注於泰澤。

  又東北三百里,曰教山,其上多玉而無石。教水出焉,西流注於河,是水冬干而夏流,實惟干河。其中有兩山。是山也,廣員三百步,其名曰發丸之山,其上有金玉。

  又南三百里,曰景山,南望鹽販之澤,北望少澤。其上多草、【上下諸】囗,其草多秦椒,其陰多赭,其陽多玉。有鳥焉,其狀如蛇,而四翼、六目、六足,名曰酸與,其鳴自【交】,見則其邑有恐。

  又東南三百二十里,曰孟門之山,其上多蒼玉,多金,其下多黃堊,多涅石。

  又東南三百二十里,曰平山。平水出於其上,潛於其下,是多美玉。

  又東二百里,曰京山,有美玉,多漆木,多竹,其陽有赤銅,其陰有玄【石肅】。高水出焉,南流注於河。

  又東二百里,曰蟲尾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竹,多青碧。丹水出焉,南流注於河;薄水出焉,而東南流注於黃澤。

  又東三百里,曰彭【囟比】之山,其上無草木,多金玉,其下多水。蚤林之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河。肥水出焉,而南流注於床水,其中多肥遺之蛇。

  又東百八十里,曰小侯之山。明漳之水出焉,南流注於黃澤。有鳥焉,其狀如烏而白文,名曰【古鳥】【左上羽左下白右鳥】,食之不【爵】。

  又東三百七十里,曰泰頭之山。共水出焉,南流注於池。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竹箭。

  又東北二百里,曰軒轅之山,其上多銅,其下多竹。有鳥焉,其狀如梟白首,其名曰黃鳥,其鳴自【交】,食之不妒。

  又北二百里,曰謁戾之山,其上多松柏,有金玉。沁水出焉,南流注於河。其東有林焉,名曰丹林。丹林之水出焉,南流注於河。嬰侯之水出焉,北流注於汜水。

  東三百里,曰沮洳之山,無草木,有金玉。【綦】水出焉,南流注於河。

  又北三百里,曰神?之山,具上有文石,其下有白蛇,有飛蟲。黃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洹;滏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歐水。

  又北二百里,曰發鳩之山,其上多柘水。有鳥焉,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其鳴自【交】。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常銜西山之木石,以堙於東海。漳水出焉,東流注於河。

  又東北百二十里,曰少山,其上有金玉,其下有銅。清漳之水出焉,東流注於濁漳之水。

  又東北二百里,曰錫山,其上多玉,其下有砥。牛首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滏水。

  又北二百里,曰景山,有美玉。景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海澤。

  又北百里,曰題首之山,有玉焉,多石,無水。

  又北百里,曰繡山,其上有玉、青碧,其木多【木旬】,其草多芍葯、芎【上下窮】。洧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其中有囗、黽。

  又北百二十里,曰松山。陽水出焉,東北流注於河。

  又北百二十里,曰敦與之山,其上無草木,有金玉。【索】水出於其陽,而東流注於泰陸之水;【氐】水出於其陰,而東流注於彭水;槐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氐】澤。

  又北百七十里,曰柘山,其陽有金玉,其陰有鐵。歷聚之水出焉,而北流注於洧水。

  又北二百里,曰維龍之山,其上有碧玉,其陽有金,其陰有鐵。肥水出焉,而東流注於皋澤,其中多【上三田下石】石。敞鐵之水出焉,而北於大澤。

  又北百八十里,曰白馬之山,其陽多石玉,其陰多鐵,多赤銅。木馬之水了出焉,而東北流注於【上虍下乎】沱。

  又北二百里,曰空桑之山,無草木,冬夏有雪。

  空桑之水出焉,東流注於【上虍下乎】沱。

  又北三百里,曰泰戲之山,無草木,多金玉。有獸焉,其狀如羊,一角一目,目在耳後,其名曰【羊東】【羊東],其鳴自【交】。【上虍下乎】沱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樓去木換】水。液女之水出於其陽,南流注於沁水。

  又北三百里,曰石山,多藏金玉。囗囗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上虍下乎】沱;鮮於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上虍下乎】沱。

  又北二百里,曰童戎之山。皋塗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樓去木換】液水。

  又北三百里,曰高是之山。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上虍下乎】沱。其木多棕,其草多條。【寇】水出焉,東流注於河。

  又北三百里,曰陸山,多美玉。美玉【姜】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

  又北二百里,曰沂山般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

  北百二十里,曰燕山,多嬰石。燕水出焉,東流注於河。

  又北山行五百里,水行五百里,至於饒山。是無草木,多瑤碧,其獸多囗囗,其鳥多【留鳥】。歷虢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其中有師魚,食之殺人。

  又北四百里,曰乾山,無草木,其陽有金玉,其陰有鐵而無水。有獸焉,其狀如牛而三足,其名曰【原】,其鳴自【交】。

  又北五百里,曰倫山。倫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有獸焉,其狀如麋,其川在尾上,其名曰羆。

  又北五百里,曰碣石之山。繩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其中多蒲夷之魚。基上有玉,其下多青碧。

  又北水行五百里,至於雁門之山,無草木。

  又北水行四百里,至於泰澤。其中有山焉,曰帝都之山,廣員百里,無草木,有金玉。

  又北五百里,曰【享】於毋逢之山,北望雞號之山,其風如【左風右三力】。西望幽都之山,浴水出焉。是有朋蛇,赤首白身,其音如牛,見則其邑大旱。

  凡北次三經之首,自太行之山以至於無逢之山,凡四十六山,萬二千三百五十里。其神狀皆馬身而人面者廿神。其祠之,皆用一藻【上下臣】瘞之。其十四神狀皆彘身而載玉。其祠之,皆玉,不瘞。其十神狀皆彘身而八足蛇尾。其祠之,皆用一壁瘞之。大凡四十四神,皆用【禾余】糈米祠之。此皆不火食。

  右北經之山志,凡八十七山,二萬三千二百三十里。 






東 山 經

  東山經之首,曰【木敕】【上牛左下蟲右下蟲】之山,北臨乾味。食水出焉。而東北流注於海。其中多□□之魚,其狀如梨牛,其音如彘鳴。

  又南三百里,曰杻山,其上有玉,其下有金。湖水出焉,東流注於食水,其中多活師。

  又南三百里,曰【木旬】狀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碧石。有獸焉,其狀如犬,六足,其名曰從從,其鳴自【交】。有鳥焉,其狀如雞而鼠毛,其名曰【上此下蟲】鼠,見則其邑大旱。【只】水出焉。而北流注於湖水。其中多箴魚,其狀如囗,其喙如箴,食之無疫疾。

  又南三百里,曰勃壘之山,無草木,無水。

  又南三百里,曰番條之山,無草木,多沙。【鹹】水出焉,北流注於海,其中多【魚感】魚。

  又南四百里,曰姑兒之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桑柘。姑兒之水出焉,北流注於海,其中多【魚感】魚。

  又南四百里,曰高氏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箴石。諸繩之水出焉,東流注於澤,其中多金玉。

  又南三百里,曰岳山,其上多桑,其下多樗。濼水出焉,東流注於澤,其中多金玉。

  又南三百里,曰【才】山,其上無草木,其下多水,其中多堪【予予】之魚。有獸焉,其狀如誇父而彘毛,其音如呼,見則天下大水。

  又南三百里,曰獨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美石末塗之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沔,其中多囗【蟲庸】,其狀如黃蛇,魚翼,出入有光,見則其邑大旱。

  又南三百里,曰泰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有獸焉,其狀如豚而有珠,名曰【同】【同】,其鳴自【交】。環水出焉,東流注於江,其中多水玉。

  又南三百里,曰竹山,【享】於江,無草木,多瑤碧。激水出焉,而東流注於娶檀之水,其中多茈羸。

  凡東山經之首,自【木敕】【上牛左下蟲右下蟲】之山以至於竹山,凡十二山,三千六百里。其神狀皆人身龍首。祠:毛用一犬祈,【耳申】用魚。

  東次二經之首,曰空桑之山,北臨食水,東望沮吳,南望沙陵,西望涮【右上民右下日】澤。有獸焉,其狀如牛而虎文,其音如欽。其名曰【車令】【車令】,其鳴自【交】,見則天下大水。

  又南六百里,曰曹夕之山,其下多囗而無木,多鳥獸。

  又西南四百里,曰嶧皋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白堊。嶧皋之水出焉,東流注於激女之水,其中多蜃珧。

  又南水行五百里,流沙三進裡,至於葛山之尾,無草木,多砥礪。

  又南三百八十里,曰葛山之首,無草木。澧水出焉,東流注於余澤,其中多珠鱉魚,其狀如囗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無癘。

  又南三百八十里,曰余【上山下我】之山。其上多梓【左木右丹】,其下多荊杞。雜余之水出焉,東流注於黃水。有獸焉,其狀如菟而鳥類喙,鴟目蛇尾,見人則眠,名犰狳,其鳴自【交】,見則螽蝗為敗。

  又南三百里,曰杜父之山,無草木,多水。

  又南三百里,曰耿山,夫草木,多水碧,多大蛇。有獸焉,其狀如狐而魚翼,其名曰朱【需】,其鳴自【交】見則其國有恐。

  又南三百里,曰盧其之山,無草木,多沙石,沙水出焉,南流注於涔水,其中多囗鶘,其狀如鴛鴦而人足,其鳴自【交】,見則其國多土功。

  又南三百八十里,曰姑射之山,無草木,多水。

  又南水行三百里,流沙百里,曰北姑射之山,無草木,多石。

  又南三百里,曰碧山,無草木,多蛇,多碧、多玉。

  又南五百里,曰緱氏之山,無草木,多金玉。原水出焉,東流注於沙澤。

  又南三百里,曰姑逢之山,無草木,多金玉。有獸焉,其狀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鴻雁,其名曰【敝】【敝】,見則天下大旱。、

  又南五百里,曰鳧麗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箴石,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上龍下蟲】侄,其音如嬰兒,是食人。

  又南五百里,曰【左石右上西右下土】山,南臨【左石右上西右下土】水,東望湖澤,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羊目、四角、牛尾,其音如【皋】狗,其名曰【上山下攸】【上山下攸】。見則其國多狡客。有鳥焉,其狀如鳧而鼠尾,善登木,其名曰【恝去心換糸】【句】,見則其國多疫。

  凡東次二經之首,自空桑之山至於【左石右上西右下土】山,凡十七山,六千六百四十里。其神狀皆獸身人面載【角各】。其祠:毛用一雞祈,嬰用一壁瘞。

  又東次三經之首,曰屍胡之山,北望【歹羊】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束束】。有獸焉,其狀如麋而魚目,名曰囗胡,其鳴自【交】。

  又南水行八百里,曰岐山,其木多桃李,其獸多虎。

  又南水行七百里,曰諸【句】之山,無草木,多沙石。是山也,廣員百里,多寐魚。

  又南水行七百里,曰中父之山,無草木,多沙。

  又東水行千里,曰胡射之山,無草木,多沙石。

  又南水行七百里,曰孟子之山,其木多梓桐,多桃李,其草多菌浦,其獸多麋鹿。是山也,廣員百里。其上有水出焉,名曰碧陽,其中多囗鮪。

  又南水行五百里,曰流沙,行五百里,有山焉,曰【足支】踵之山,廣員二百里,無草木,有大蛇,其上多玉。有水焉,廣員四十里皆湧,其名曰深澤,其中多大龜。有魚焉,其狀如鯉。而六足鳥尾,名曰【魚合】【魚合】之魚,其名自【交】。

  又南水行九百里,曰【足每】隅之山,其上多草木,多金玉,多赭。有獸焉,其狀如牛而馬尾,名曰精精,其鳴自【交】。

  又南水行五百里,流沙三百里,至於無皋之山,南望幼海,東望囗木,無草木,多風。是山也,廣員百里。

  凡東次三經之首,自屍胡之山至於無皋之山,凡九山,六千九百里。其神狀皆人身而羊角。其祠:用一牡羊,米用黍。是神也,見則風雨水為敗。

  又東次四經之首,曰北號之山,臨於北海。有木焉,其狀如楊,赤華,其實如棗而無核,其味酸甘,食之不瘧。食水出焉,而東北流注於海。有獸焉,其狀如狼,赤首鼠目,其音如豚,名曰【曷】狙,是食人。有鳥焉,其狀如雞而白首,鼠足而虎爪,其名曰【鬼斤】譽亦食人。

  又南三百里,曰旄山,無草木。蒼體之水出焉,而西浪注於展水,其中多【魚羞】魚,其狀如鯉而大首,食者不疣。

  又南三百二十里,曰東始之山,上多蒼玉。有木焉,其狀如楊而赤理,其汁如血,不實,其名曰芑,可以服馬,【此】水出焉,而東北流注於海,其中多美貝,多茈魚,其狀如鮒,一首而十身,其臭如囗蕪食之不【米費】。

  又東南三百里,曰女丞之山,其上無草木,石膏水出焉,而西流注於鬲水,其中多薄魚,其狀如囗魚而一目,其音如歐,見則天下大旱。又東南二百里,曰欽山,多金玉而無石。師水出焉,而北流注於皋澤,其中多【魚羞】魚,多文貝。有獸焉,其狀如豚而有牙,其名曰當康,其鳴自【交】,見則天下大穰。

  又東南二百里,曰子桐之山。子桐之水出焉,而西流注於余如之澤。其中多【魚骨】魚,其狀如魚而鳥翼,出入有光。其音如鴛鴦,見則天下大旱。

  又東北二百里,曰剡山,多金玉。有獸焉,其狀如彘而人面。黃身而赤尾,其名曰合囗,其音如嬰兒,是獸也,食人,亦食蟲蛇,見則天下大水。

  又東北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楨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句】水出焉,而北流注於勞水,其中的【魚羞】魚。

  凡東次四經之首,自北號之山至於太山,凡八山,一千七百二十里。 






西 山 經

  西山經華山之首,曰錢來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有獸焉,其狀如羊而馬尾,名曰【羊鹹】羊,其脂可以已臘。

  西四十五里,曰松果之山。囗水出焉,北流注於渭,其中多銅。有鳥焉,其名曰【蟲鳥】渠其狀如山雞,黑身赤足,可以已【月暴】。

  又西六十里,曰太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廣十里,鳥獸莫居。有蛇焉,名曰肥囗,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

  又西八十里,曰小華之山,其木多荊杞,其獸多【牛乍】牛,其陰多磬石,其陽多【王雩】【王孚】之玉。鳥多赤【上敝下鳥】,可以御火。其草有萆荔,狀如烏韭,而生於石上,赤緣木而生,食之已心痛。

  又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其陽多銅,其陰多鐵。其上有木焉,名曰文莖,其實如棗,可以已聾。其草多條,其狀如葵,而赤華黃實,如嬰兒舌,食之使人不惑。符禺之水出焉,而北流注於渭。其獸多蔥聾,其狀如羊而赤鬣。其鳥多【民鳥】,其狀如翠而赤喙,可以御火。

  又西六十里,曰石脆之山,其木多棕【木丹】,其草多條,其狀如韭,而白華黑實,食之已疥。其陽多【王雩】【王孚】之玉,其陰多銅。灌水出焉,而北流注於禺水。其中有流赭,以塗牛馬無病。

  又西七十里,曰英山,其上多杻囗,其陰多鐵,其陽多赤金。禺水出焉,北流注於招水,其中多【魚豐】魚,其狀如鱉,其音如羊。其陽多箭【上竹下媚】,獸多【牛乍】牛、【羊鹹】羊。有鳥焉,其狀如鶉,黃身而赤喙,其名曰肥遺,食之已癘,可以殺蟲。

  又西五十二里,曰竹山,其上多喬木,其陰多鐵。有草焉,其名曰黃囗,其狀如樗,其葉如麻,白華而赤實,其狀如赭,浴之已疥,又可以已【月付】。竹水出焉,北流注於渭,其陽多竹箭,多蒼玉。丹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洛水,其中多水玉,多人魚。有獸下,其狀如豚而白毛,大如【上竹左下干右下干】而黑端,名曰豪彘。

  又西百二十里,曰浮山,多盼木,枳葉而無傷,木蟲居之。有草焉,名曰薰草,麻葉而方莖,赤華而黑實,臭如蘼蕪,佩之可以已癘。

  又西七十里,曰囗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於渭。其上多【木或】囗,其下多竹箭,其陰多赤銅,其陽多嬰垣之玉。有獸焉,其狀如禺而長臂,善投,其名曰囂。有鳥焉,其狀如梟,人面而一足,曰橐【上非下巴】,冬見夏蟄,服之不畏雷。

  又西百五十里,曰時山,無草木。逐水出焉,北海注於渭,其中多水玉。

  又西百七十里,曰南山,上多丹粟。丹水出焉,北流注於渭。獸多猛豹,鳥多尸鳩。

  又西四百八里,曰大時之山,上多楮柞,下多杻囗,陰多銀,陽多白玉。涔水出焉,北流注於渭。清水出焉,南流注於漢水。

  又西三百二十里,曰【山番】塚之山,漢水出焉,而東南流注於沔;囂水出焉,北流注於湯水。其上多桃枝【句】端,獸多犀兕熊羆,鳥多白翰赤【上敝下鳥】。有草焉,其葉如蕙,其本如桔梗,黑華而不實,名曰【上下骨】蓉。食之使人無子。

  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帝之山,多棕【木丹】;下多菅蕙。有獸焉,其狀如狗,名曰溪邊,席其皮者不蠱。有鳥焉,其狀如鶉,黑文而赤翁,名曰櫟,食之已痔。有草焉,其狀如共葵,共其臭如蘼蕪,名曰杜衡,可以走馬,食之已癭。

  西南三百八十里,曰【上自下半】塗之山,薔水出焉,西流注於諸資之水;塗水出焉,南流注於集獲之水。其陽多丹粟,其陰多銀、黃金,其上多桂木。有白石焉,其名曰囗,可以毒鼠。有草焉,其狀如稿芨,其葉如葵赤背,名曰無條,可以毒鼠。有獸焉,其狀如鹿而白尾,馬足人手而四角,名曰【嬰】如。有鳥焉,其狀如鴟而人足,名曰數斯,食之已癭。

  又西百八十里,曰黃山,無草木,多竹箭。盼水出焉,西流注於赤水,其中多玉。有獸焉,其狀如牛,而蒼黑大目,其狀曰【上敏下牛】。有鳥焉,其狀如【號鳥】,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曰鸚鵡。

  又西二百里,曰翠山,其上多棕【木丹】,其下多竹箭,其陽多黃金、玉,其多【左三田右鳥】,其狀如鵲,赤黑而兩四足,可以御火。

  又西二百五十里,曰【馬鬼】山,是【享】於西海,無草木,多玉。【妻】水出焉,西流注於海,其中多採石、黃金,多丹粟。

  凡西經之首,自錢來之山至於【馬鬼】山,凡十九山,二千九百五十七里。華山塚也,其祠之禮:太牢。囗山神也,祠之用燭,齋百日以百犧,瘞用百瑜,湯其酒百樽,嬰以百【王圭】百壁。其餘十七山之屬,皆毛【牛全】用一羊祠之。燭者,百草之未灰,白【下下席】采等純之。

  西次二經之首,曰鈐山,其上多銅,其下多玉,其木多杻囗。

  西二百里,曰泰冒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鐵。浴水出焉,東流注於河,其中多藻玉,多白蛇。

  又西一百七十里,曰數歷之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銀,其木多黃金,其下多銀,其木多杻囗,其鳥多鸚鵡。楚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渭,其中多白珠。

  又西百五十里高山,其上多銀,其下多青碧、雄黃,其木多棕,其草多竹。涇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渭,其中多馨石、青碧。

  西南三百里,曰女床之山,其陽多赤銅,其陰多石涅,其獸多虎豹犀兕。有鳥焉,其狀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鸞鳥,見則天下安寧。

  又西二百里,曰龍首之山,其陽多黃金,其陽多鐵。苕水出焉,東海流注於涇水,其中多美玉。

  又西二百里,曰鹿台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銀,其獸多【牛乍】牛、【羊鹹】羊、白豪。有鳥焉,其狀如雄雞自叫也,見則有兵。

  西南二里,曰鳥危之山,其陽多馨石,其陰多檀楮,其中多女床。鳥危之水出焉,西流注於赤水,其中多丹粟。

  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

  又西三百里,曰大次之山,其陽多堊,其陰多碧,其獸多【牛乍】羊、【下鹿中雨下三口】羊。

  又西四百里,曰薰吳之山,無草木,多金玉。

  又西四百里,曰囗陽之山,其木多稷、【木丹】、豫章,其獸多犀、兕、虎、【勺】、【牛乍】牛。

  又西二百五十里,曰眾獸之山,其上多【王雩】【王孚】之玉,其下多檀楮,多黃金,其獸多犀兕。

  又西五百里,曰皇人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雄黃。皇水出焉,西流注於赤水,其中多丹粟。

  又西三百里,曰中皇之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蕙、棠。

  又西三百五十里,曰西皇之山,其陽多黃金,其陰多鐵,其獸多麋、鹿、【牛乍】牛。

  又西三百里五十里,曰萊山,其木多檀楮,其鳥多羅羅,是食人。

  凡西次二經之首,自鈐山至於萊山,凡十七山,四千一百四十里。其十神者,皆人面而馬身。其七神皆人面而牛身,四足而一臂,操杖以行,是為飛獸之神。其祠之,毛用少牢,白菅為席。其十輩神者,其祠之毛一雄雞,鈐而不糈:毛采。

  西次三經之首,曰崇吾之山,在河之南,北望塚遂,南望【遙去□】之澤,西望帝之捕獸之丘,東望【蟲焉】淵。有木焉,員葉而白【木付】,赤華而黑理,其實如枳,食之宜子孫。有獸焉,其狀如鳧,而一翼一日,相得乃飛,名曰蠻蠻,見則天下大水。

  西北三百里,曰長沙之山。【此】水出焉,北流注於【幼】水,無草木,多青雄黃。

  又西北三百七十里,曰不周之山。北望諸【蟲焉】之山,臨彼岳崇之山,東望【幼】澤,河水所潛也,其原渾渾泡泡。爰有嘉果,其實如桃,其葉如棗,黃華而赤【木付】,食之不勞。

  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上山中大下土】山,其上多丹木,員葉而赤莖,黃華而赤實,其味如飴,食之不饑。丹水出焉,西流注於稷澤,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湯湯,黃帝是食是饗。是生玄玉。玉膏所出,以灌丹木,丹木五歲,五色乃清,五味乃馨。黃帝乃取【上山中大下土】山之玉榮,而投之鍾山之陽。瑾瑜之玉為良,堅粟精密,濁澤有而色。五色發作,以和柔剛。天地鬼神,是食是饗;君子服之,以御為祥。自【上山中大下土】山至於鍾山,四百六十里,其間盡澤也。是多奇鳥、怪獸、奇魚,皆異物焉。

  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鍾山。其子曰鼓,其狀如人面而龍身,是與欽【丕鳥】殺葆江於崑崙之陽,帝乃戮之鍾山之東曰【山加鷂去鳥】崖。欽【丕鳥】化為大鶚,其狀如雕而墨文曰首,赤喙而虎爪,其音如晨鵠,見則有大兵;鼓亦化為【皴去皮加鳥】鳥,其狀如鴟,赤足而直喙,黃文而白首,其音如鵠